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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虛弱的陸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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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兒發現陸長風在發熱,當即就忙了起來。

打涼水,敷冷帕子,又回了趟林家鋪子拿了炭盆,點燃了炭火,在屋裏收拾了一陣,這才看向陸長風。

“要不,我去請樂郎中來一趟?”她看著陸長風兩頰那兩團紅暈,不由道,“再這麽燒下去也不是法子。”

陸長風顫了顫睫毛,看上去極其脆弱,他輕輕動了動,臉上又有些難色。

林素兒忙問,“怎麽了,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陸長風動了動嘴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聲如蚊蚋地道,“傷口,傷口有些癢,要換藥。”

林素兒馬上想到桌上那一團血跡斑斑的紗布。

“哦,哦,”她回過神來,“你傷到了哪裏,我給你換藥,藥在哪?”

林素兒立馬站起來,在屋裏四處尋找起來。

等她在陸長風的指示下從高腳櫃裏找到傷藥,陸長風卻沒有動。

“怎麽了?”林素兒急了,這人今日怎麽這麽婆媽,簡直就不像是她認識的陸長風。

陸長風定定看了她一會,這才慢騰騰地褪下上衣。

古銅色的胸口斜斜掛著纏得厚厚的白紗布,此時,那雪白的紗布上已有殷殷血跡。

林素兒看得眼皮一跳,吶吶道,“竟然傷到了胸口,”又極輕地去給他解紗布。

終於,那團汙糟的紗布被褪了下來,露出一道深可見血肉的傷口來。

林素兒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弄疼他。

“你忍著些,我一會就好,”她溫聲說著,手下的動作也更輕了。

陸長風則是貪戀地看著小姑娘的側臉。

烏黑濃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一眨一眨,高挺秀氣的鼻尖上有細細的汗水,那張櫻桃小嘴此時正緊緊地抿著,顯然,它的主人很是緊張。

陸長風的目光繼續往下移,小姑娘今日穿著一件全新的棉袍,袍子在腰身處掐得細細的,露出她苗條的身形來,胸口鼓鼓的,像極了那熟透的水蜜桃。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起來,忙垂下頭去,不敢再亂看。

林素兒卻是小心翼翼抖動著瓶子,終於上了藥,她拿著那紗布慢慢一圈一圈往陸長風身上纏。

因著角度的原因,她不得不一次次挨著陸長風去繞紗布,偏偏後者似乎沒有半點自覺,只呆呆坐在那裏,動也不動。

他還是個傷患呢。

林素兒嘆氣,只好一會靠近陸長風小心地從他身後繞紗布,一會又拉開距離去纏繞前頭,很快就額角冒汗了。

陸長風卻有些心猿意馬。

女子特有的體香一陣陣鉆進他的鼻尖,在眼前的女子靠近自己時,他竟然有種被絕世高手握住命門的感覺。

他渾身僵硬,便是眼睛也不敢眨,像是個提線木偶般任由林素兒擺弄。

偏偏胸口的悸動卻是怎麽都壓不住,他此時有些慶幸,小姑娘耳力一般,若是習武之人,自己這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只怕是要讓人生疑了。

在林素兒背心都汗濕的時候,紗布終於纏好了,她手指靈活地在末端打了個漂亮的結,臉上的神情也放松下來。

“好了,”她手掌一拍,“你莫要碰水,養上些日子估計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去收拾東西。

看著林素兒端著水盆出去了,陸長風那一直僵直的身子才軟了下來。

他的臉燒得很,不需用手去探,他便知道肯定極燙人。

他靠在身後的枕頭上,心底已經癱軟成一灘水。

林素兒很快就收拾好進來了,她仔細打量著陸長風的神色,見他臉紅紅的,憂心道,“這高熱不退,可怎麽辦好,樂郎中今日也不知在不在鎮上。”

“不用,一會就好了,”陸長風輕聲道,又示意林素兒坐著說話,“今日除夕,你一個人跑出來了?”

林素抿著嘴笑,“我啊,就是想出來偷偷懶,對了,”她說起自己放在外間的那藥酒,“是我上回去高涼的時候買的,聽人說能強筋壯骨。”

“強筋壯骨?”陸長風眉頭一挑,眼裏閃過絲笑意,面上卻不顯,他無辜地看著林素兒,仿佛在說,你是在嫌棄我不夠強壯麽。

林素兒也想到了此處,不由面皮發熱,她慌亂地垂下頭去,尷尬地絞手指頭。

她不過是想著人家天天打獵,喝藥酒能補補身子。

她這模樣,陸長風也不敢太過分,忙收了臉上的可憐相,“今日除夕,你早些回去吧。”

話雖這麽說,眼睛卻是期盼地看著林素兒。

林素兒正尷尬著,忙趁機起身,只是還沒走,又想起陸長風一個人在家。

“你還能自己做飯麽?”

必須不能啊!

陸長風立馬就虛弱下來,他靠著枕頭,“沒,沒事,你回去吧,一兩頓不吃也餓不死。”

林素兒此時哪裏還好說要走,問明食物的位置,起身去了廚房。

只是剛推開廚房的門,那條棕色的小狼狗就嗷嗚一聲撲在林素兒腳邊,嚇得她失聲尖叫。

陸長風聽到動靜忙起身也去了廚房。

“你沒事吧,它跟你鬧著玩,”他安慰林素兒,又警告般看了一眼可愛,眼中的威脅之意嚇得可愛嗚嗚兩聲趴在他腳步不敢動彈了。

林素兒拍了拍胸口,強笑著道,“我沒事,就是來的突然,被嚇到了。”

說話間,就去舀一旁布袋裏的面粉。

陸長風乖覺地坐在竈下燒火,那哀怨的可愛蹭著他,一雙狼眼卻望向林素兒。

很快,林素兒便給陸長風烙了十幾張金黃的餅子,又熬了一鍋粥,她起身告辭。

“你先對付著,回頭我給你送好吃的來。”

她又囑咐一通傷口要註意的事,在陸長風的目送下,出了宅子往上豐村回去了。

陸長風看著人走得看不見了,這才轉身回屋。

他看著竈臺上那一圈擺得整整齊齊的餅子,隨手捏了一個在手裏,無聲地笑了起來。

她果然是喜歡他的。

因為是姑娘家,雖與人說非他不嫁,可面皮太薄,與自己說話也要端著臉。

他這般甜膩膩地想著,就聽院子裏撲通一聲,似乎有什麽重物墜落下來。

他嘴角一抽,也不理會那聲音,繼續咬起餅子來。

很快,那聒噪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哎呀呀,還有餅子吃啊,”胡半仙三兩步走上前來,拿起餅子就咬了起來。

“唔,味道不錯,”他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道,“果然是面皮占了優勢。”

他這話酸溜溜的,可嘴下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慢,很快,那餅子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見了。

胡半仙打了個飽嗝,轉身又給自己端了碗熱乎乎的粥喝了,這才滿足了。

他摸著肚皮,一臉感概道,“隔著院墻,春天的酸臭味都要熏到老道了。”

陸長風不理會他,將沒有吃完的餅子收好,隨手收拾了一陣,轉身就朝外走。

胡半仙也不惱,亦步亦趨跟著他,兩人就到了堂屋。

“哎,這便是小丫頭送來的吧,”胡半仙砸巴著嘴,毫不客氣就揭開了那壇子的蓋子,他端起壇子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後又皺眉湊到那壇子裏去瞧,臉上頓時露出古怪的神色來。

陸長風見不得他這模樣,從他手裏搶過壇子,小心地托在手裏。

胡半仙嘿嘿笑著,戲謔地朝他努了努嘴,“好小子,媳婦就要騙到手了吧。”

語氣中帶著萬年老光棍的酸酸楚楚。

陸長風托著壇子也放在鼻尖聞了聞,面色就僵住了。

胡半仙哈哈大笑起來。

“小丫頭還算明白,有些男人吧,看著強壯,其實還是要好好補補身子,瞧瞧,海參,海狗腎,鹿鞭,都是大補之物啊。”

胡半仙越說越覺得有趣,他擦掉眼角的淚,捂著肚子道,“好好好,這壇子酒,老道我絕不與你爭,都留著給你補身子,也不辜負了小丫頭的一番好意。”

陸長風驚詫過後,也回過神來,暗嘆小姑娘被人哄騙了,可看著眼前那樂得打跌的糟老頭子,後槽牙一陣發酸。

他瞥了一眼還在狂笑的胡半仙,淡淡地道,“自然,你便是自己去買來喝又如何,還不是沒處用。”

胡半仙的笑聲就卡在喉嚨了,他嗬嗬兩聲,指著陸長風說不出話來。

老光棍也是有做男人的尊嚴的。

他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重重一哼,“老道先前便瞧你有血光之災,你可小心些,”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陣,神情不由嚴肅起來,“咦,沒了?你受傷了吧?”說著,上上下下打量起陸長風來。

最後,像是發現了什麽極有趣之事,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我就說小丫頭怎的會給你烙餅,”他鄙夷地看著陸長風,“嘖嘖,真不要臉,就你這活蹦亂跳的模樣,別人都埋進了黃土,你都好好的。”

陸長風選擇無視他。

胡半仙卻是更起勁了,他又盯著陸長風的臉看。

“嘖,這就對了,面相全變了,你小子可真有福氣,”他砸巴著嘴感嘆,隨後又揮了揮手,“血腥氣太重,太重了,哎,這些日子,莫要去打獵了吧,殺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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