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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妖主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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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每天給小夫人輸送靈力也不是辦法啊……殿下的身體本來就還沒有痊愈, 長此以往, 他自己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的!”

這是賀景的聲音。

“可是賀景,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殿下是不會放棄的。”

阿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殿下不這麽做, 小夫人她怕是真的時日無多了……”

她說,“賀景, 我現在擔憂的是,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殿下他怕是真的會用最極端的方法。”

什麽是最極端的辦法?

那夜,陶初模糊地聽見阿零口中那“以命換命”四個字。

時至今日, 陶初還是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得了什麽病, 但她想起醫院裏的那份體檢報告,再加上阿零口中的“以命換命”,她大致可以猜到自己應該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那是連身為神明的阿致,都束手無策的病癥。

胸口的那點像是一顆小痣一樣的印記,其實早就引起了陶初的註意。

一開始那顆朱砂般的紅痣出現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在意,但後來,她有時候洗澡的時候,發現那顆痣的顏色越來越深, 到現在,已經漸漸變得暗紅了。

胸口偶爾難以忍受的刺痛會讓她痛得哭出聲。

她心裏的害怕,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

因為她發現, 每一個人在她的面前,也都是一樣的強顏歡笑。

包括夏易藍。

他們應該……都知道了。

那天夜裏,阿零發現了站在廊下,一動不動的陶初時,她就知道,剛剛她和賀景的談話,一定是被陶初聽到了。

“夫人……”阿零張了張嘴,卻只喚了她一聲。

在她面前的女孩兒那雙常常含笑,如月亮一般的眼睛裏,染著令人難以忽視的一層水光。

阿零看她神情恍惚,像是過了好久好久,她才聽見女孩兒說,“阿零姐姐,你不要騙我了,好不好?”

那時,阿零的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陶初從阿零的口中聽到了“熾毒”這兩個字。

說是毒,卻又並非是毒藥那麽簡單,它是一種印在靈魂裏的詛毒。

阿零說,那是她前生帶來的毒。

“前世?”

陶初從前,是從來不相信前世這一說的。

但這一切的不相信,全都在遇見沈玉致的那一刻,全部被推翻。

“我前世……就認識阿致了?”

這一切,對於她而言,都太不可思議了。

前世那麽遙遠那麽虛無縹緲,她的腦海裏甚至不曾留下一點兒有關於前生的點滴記憶。

阿零所知道的,其實並不多。

她並不知道陶初的前世和沈玉致有著怎樣的過去。

或許這一切,唯有沈玉致,是最為清楚的那個人。

熾毒在前世就已經種下,所以這輩子陶初註定不能如常人一樣活得長久。

那天晚上,陶初自己埋在被窩裏,哭了很久很久。

後來的某一個下著綿綿小雨的清晨,沈玉致不在的時候,陶初像往常一樣,讓阿零開車,帶她去了城區裏。

她說,和夏易藍約好了要在中心廣場的商場裏見面。

或許是陶初表現得太正常,看起來根本沒有任何異樣,而阿零也因為滿腹的心事而疏忽了……總之那天,陶初消失了。

五天之後,沈玉致在南方的一個小城裏,找到了她。

那天天氣很好,那座小小的水城裏柳絮紛飛,春光柔軟。

穿著一件淺藍色衛衣的女孩兒孤零零地坐在小小的院子裏,捧著一碗剛剛泡好的方便面,看起來好像又瘦了一圈。

沈玉致悄無聲息地出現,站在院墻上,就那麽定定地看著她。

微風吹拂著他的衣袖,獵獵作響時,如同山上的皚皚白雪,而他的容顏,明凈瀲灩,風姿灼人。

兩個人的目光相觸時,女孩兒差點都端不住自己手裏的泡面。

眼淚來得太快,她望著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紅著眼圈兒,陶初慌忙把那碗泡面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她站起來,有點怯懦地往後退了一步。

當沈玉致站在她的面前時,他那雙茶色的眼瞳裏覆雜的情緒交織翻湧。

陶初等了好久,才聽見他問,“為什麽要離開我?”

他的聲音有點啞,壓抑著幾分怒意。

陶初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

“初初,為什麽?”

他忽然伸手,指節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沒有控制好,攥得她生疼。

陶初動了動唇,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這是陶初第一次親眼見到沈玉致徹底化為龍形。

在夜幕來臨的時候,身形宛如遙遠神話裏的大蛇般的身形,龍鱗寸寸冰藍,而她就被他駝在龍背,被他帶進雲霄煙霧裏,穿行在隔著模糊的煙雲的高空中。

她是第一次觸碰他的龍角,她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在凜冽的風聲中,她恍惚好像瞥見了星河萬裏,流散光輝。

那麽近的距離。

又大又圓的月亮裏果然沒有嫦娥的影子,也沒有那棵月桂樹。

那的確就是一顆,不會發光的,光禿禿的星球啊。

是人類科技窺探過的一顆借著太陽光輝而在夜晚裏散發光亮的星球。

但這並不代表,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

龍行萬裏,瞬息之間。

陶初時隔五天,又一次回到了陶園。

她被沈玉致關了起來。

阿零來看她的時候,她正抱著膝蓋,靠坐在床上,垂著眼簾。

“夫人……”

阿零叫了她一聲,走到她面前時,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麽要跑?”

陶初一開始抿緊嘴唇,阿零問她什麽她都不肯說。

等到沈玉致走進來,站在流蘇簾外的時候,她憋紅了眼,瞪著他,也不說話。

阿零在沈玉致走進內室裏來的時候,就出去了。

窗外仍然是一片濃深的夜色。

陶初被沈玉致強制地抱在懷裏,但她仍然梗著脖子,背對著他,不肯看他一眼。

“為什麽要哭?”

他的指腹撫過她的臉頰,觸到一抹濕潤,他輕聲問她,“初初,你該跟我道歉的。”

“我就不。”她吸了吸鼻子,仍然不肯回頭看他,眼淚順著眼尾掉下來就第在了他的手背。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一直陪著我的……”

他雙手收緊,擁著她時,他固執得像個孩子。

沒有人可以窺見,那五天裏沈玉致心裏的恐慌。

因為她戴著的那枚龍鱗失效,他要找到她,就變得沒那麽容易。

那五天對他而言,漫長如長極淵下的煎熬歲月。

明明她答應過啊。

她說她不會離開的。

但為什麽,她又食言了?

“阿零說,我中了熾毒。”

過了好久好久,陶初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還能活多久,你很清楚,不是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

沈玉致強制地讓她轉過身來,看著她,說,“我不會讓你死的,初初。”

“你不信我嗎?”

他那雙眼瞳裏滿含期盼,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從來,都是那麽的堅定沈穩。

可他的堅定沈穩背後,又是除卻她眼前的這個姑娘外,任何人都無法觸碰到的脆弱。

“我相信啊。”

陶初紅著眼睛,“我知道你有辦法救我。”

“但代價是你,是嗎?”

她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終於哭出來。

那一瞬,沈玉致瞳孔微縮,可他喉結動了動,半晌都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

“初初……”

他伸出一只手,捧著她的臉,那雙眼睛裏竟然帶著幾分期盼,幾分歡喜。

“你是因為這個,才離開我的,對嗎?”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

陶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然,不然離家出走很好玩嗎?”

“家?”

沈玉致像是恍惚了一瞬。

他的指腹輕撫她的臉頰,“你真的……把這裏當做了你的家嗎?”

陶初瞪他,那雙眼睛裏淚光閃爍,像是一只生了氣的小動物。

後來,她聽見這個捧著她的臉,輕柔地替她擦去她的淚痕的少年認真地對她說,“初初,我只要你活著。”

太多想說的話,他還未真的宣之於口,又都緘默在他親吻著她鬢角的那一刻。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

但只憑他的這一句話,陶初就知道,阿零說得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有那麽想過。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幾乎看不見他的臉龐,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她一下子揮開他捧著她臉頰的手,瞪他,“你別想。”

“沈玉致,我能活多久,是我的事情。”

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地喚過他的名字。

她揪著他的衣襟,倔強地望著他的眼睛,“你要是敢用自己的命來換我的,我……我就自殺。”

“你敢。”

他的神色陡然沈冷。

陶初梗著脖子,“你看我敢不敢!”

兩個人就那麽僵持了好久,直到沈玉致先軟了神色,低聲哄她,“初初,不鬧了。”

“我們先不提這件事,好不好?”

時至現在,他竟然也變得無比想要逃避。

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

“我明天會去裴家,”

他摸著她的頭發,低眉輕聲說,“裴家的家主會有辦法的。”

陶初怔了一下,擡頭,“真的嗎?”

“嗯。”沈玉致點頭。

其實,那位裴家的家主,至今都還沒有醒過來。

但此刻,他只能這麽說。

是給她希望,也是給他寄托。

“很晚了,睡吧。”他親了親她的臉頰,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陶初卻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說話時聲音還有點委屈,“我餓了。”

“我泡面都沒吃就被你抓回來了。”

她小聲抱怨。

多可惜啊,還是新出的口味呢。

沈玉致唇畔的笑意微僵,他頓了頓,才說,“我去叫阿零。”

“阿零姐姐都睡了,你不要打擾她。”

陶初拉住他的衣袖。

沈玉致看了她片刻,那張無暇的面龐上顯露出幾分難色,他薄唇動了動,幹巴巴地說了一句,“……那,我也不會。”

這裏距離市區又遠,根本點不到外賣。

“泡面總會吧?”陶初窩在被子裏,用那雙圓圓的眼睛望著他。

“……也許吧。”他勉強扯了扯唇角。

兩個各懷心事,卻在彼此面前故作輕松的人,都在盡力保留他們之間,最後的溫度。

陶初吃了沈玉致親手泡的方便面。

因為添多了水,所以味道尤其寡淡。

但餓極了的陶初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她把面吃光之後,還不忘對沈玉致說了一句,“好難吃哦。”

夜裏兩個人相擁而眠,無論是她還是他,這一覺,是他們這五天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的清晨,沈玉致被門外的阿零叫醒。

阿零的聲音聽起來很驚喜,“殿下,殿下,裴大人來了!”

她說的是裴素照。

“他有事?”沈玉致怕吵醒還在睡著的陶初,特意傳音問她。

“裴大人說,他的祖父,也就是南支的妖主,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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