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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章已經有個樣子了,要不要我先發給他看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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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這麽兜圈子下去。眼看著這個停車費是省不成了,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打量四周,試圖找一個便宜的地方先停進去再說。

還沒來得及行動,電話終於響起來了,我接起來就不加思索的嚷,“餵餵,豬,我現在就在你們樓下晃來晃去,你什麽時候能好?”

與往常興高采烈的語氣不同,這次,陳詠歆顫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聽的直叫人心慌,

“小米,你能不能趕緊把車停了直接進來?我就在樓下大廳,我這兒出事了!”

☆、Chapter 15_6

我停了車心急慌忙沖進樓裏去的時候,心裏已經預估了好幾種不同的可能性,裁員了?被搶劫了?被性騷擾了?

但是這種種揣測,哪一種也不如我看見一個男人在辦公樓的大廳裏拽著陳詠歆不放手,嘴裏還不住地反覆嚷著,

“你以為一走了之,我就找不到你了?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來得震驚!

而等那個男人不經意轉過臉來,讓我看了個清楚,便失聲叫了出來,“沈立東!”

最近混在一起的這個把月中,陳詠歆早已把她和沈立東的事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離開申市之前,她和沈立東去領了結婚證,並對我同麥琦分手表示驚愕不已。

到了美國不過半年,在鋪天蓋地的作業和閱讀築起的無助之中,她便開始後悔當日倉促的決定。

把沈立東接過來再念一個法律學位然後自己開業,哪裏是嘴上說說那麽容易的事?

律師這一行對語言的高標準嚴要求暫且不說,美國學校這種玩命似的工作量,哪是在國內花天酒地慣了的沈立東還能適應得了的?

她曾經在電話上好幾次誠懇地對我說,“當初我還覺得你對麥琦做得太狠,深情摯愛,你怎麽就能下得了決心徹底放棄?

現在才知道,正是因為愛,不願意拿一份美好的感情去冒險,才會這麽做。”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第二年她回申市過年,才驚覺她和沈立東根本已經是思路迥異的兩路人了,於是乎離婚的話題就被提到了桌面上來。

沈立東自然是怎麽都不肯的,前後糾纏了半年,更在幾個月後突然把國內的工作辭了,用旅游簽證從紐約入了境,一路追到新澤西去。

後來旅行簽證過期,陳詠歆因為已經提了離婚,自然再不肯幫他轉配偶簽證,他的身份就此黑了下來。

陳詠歆在跟他碰了幾次面後,深感和平分手無望,等她從商學院畢業在費城找到工作的時候,她就請了個律師代辦離婚事宜。

自己則一聲不響運走所有家當,再也不直接跟沈立東聯系了。

我聽到的,只是個大概,個中詳情,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裏,一定是會覺得陳詠歆心太狠,做事不留餘地。

但是退一萬步說,要把陳詠歆這樣柔柔弱弱,永遠笑臉迎人的女孩子,逼到從此躲開不聯系的地步,可想而之,沈立東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這絕非只因我和陳詠歆關系親厚,林天悅的教訓猶在眼前,且此生難忘。有些人,不願見,不想見,無關愛恨,只為明哲保身而已。

我叫的這一聲清脆響亮,雖然離著還有一段距離,沈立東和陳詠歆卻全都聽見了。

陳詠歆還沒來得及喊我過去,沈立東就開了口,“原來你也在這附近,今天老朋友都碰頭了哈!

怪不得陳詠歆要跟我鬧離婚,追根究底都是跟你學的! 一腳踢開了麥琦,現在又來攪和我們的事!”

這句話顯然是有所指的。陳詠歆臉色煞白,急急地打斷他,隔著老遠就跟我說,“小米,你不要理他,這人瘋了亂咬人!”

她的眼底滿是歉意,又轉向沈立東,也許是因為我來了終於有人壯膽,聲音也提高了幾度,“餵,你不要把不相幹的人扯進來,小米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們的事。

我已經請律師代表我跟你聯絡了,有什麽事,找我的律師說去。你這麽到公司樓下來攔截我,我是可以告你騷擾的!

你也是學法律的,這種事的後果知不知道?”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奮力甩開了沈立東的手。

這種時候,我哪裏還顧得上對沈立東侮辱性的語言表示不滿?我趕上去,一把拉住她往後退了好幾步,總算把我們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才稍稍覺得安心。

我再轉眼看沈立東,雙眼通紅,嘴唇發白,指著陳詠歆的手微微發抖,“詠歆,我們一年多不見,你所有的朋友都不肯告訴我你的聯絡方式。

我付了一大筆錢給私家偵探才從紐約一路找到費城來,你就給我這種臉色看?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絕情了!”

我上下打量他,頭發亂七八糟,襯衫上間有皺褶,哪裏還有半點在申市時文質彬彬的形象?

卻原來,所謂的氣質風度,也是要一個男人養尊處優,氣定神閑才能有的奢侈品。

我早已估計沈立東到了紐約以後境況不佳,後來更是為了一段感情,連帶合法身份都不管不顧。如今親眼見到,心中的震動和難過更是難以用言語形容。

再看看陳詠歆,也好不到哪裏去。眼淚早已是一串串地撲漱著往下掉,拉著我的手臂,嘴裏不斷道,“小米,這太可怕了,我不要和這個人說話,我要回家去!”

這時我才註意到,我們周圍已經圍上來一些人。大樓的前臺把保安叫了過來,兩個保安把我們和沈立東分開問話。

我只隱隱地聽到沈立東在另一邊說,“我是他丈夫,她失蹤已久,我是一路追過來的” 雲雲。

陳詠歆也正在被問話,在保安的一再追問下,她開始承認沈立東是她的正在辦離婚的丈夫。保安正在聳肩,意思似乎是這只是夫妻間的事。

情急之下,倒是想起馬顯平來騷擾我後Henry說過的一些話來。我立刻按按陳詠歆的手,讓她先停一停。

然後正色對保安說,“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沒錯,可是他們正在協商離婚,而且,我朋友已經說了很多遍 ‘NO’了,沒有任何模棱兩可之處。

她已經請了律師,律師的聯系方式也是通知了這位先生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還要來樓下等她? No is No,越線了就是騷擾,這有什麽不清楚的嗎?”

那個保安正在往紙上寫著什麽,聞言驚訝地朝我看了看,連聲說,“對對對,我聽到你說的話了。我們會告訴他以後他不可以再進這棟樓。

同時,我們也建議有必要的話你們應該去法庭申請一個禁止令,請他遠離這位女士。”

盤問結束後,其中一個保安叫兩人分別在各自的說辭上簽字,然後就把沈立東請出了樓,並且清清楚楚地告訴前臺,以後這個人不得入內。

沈立東拖著腳步跟著保安走向大門,出去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裏,有憤怒,有不甘心,有無奈,更有一種深深的悲傷。

我扶著陳詠歆的肩站在那裏,我們兩人默默無語地望著他的背影離去,竟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另一個保安則帶過來兩個警察,詢問陳詠歆的家庭住址。

想必是他們看著我們兩個柔弱女生,為了保險起見,需要確認沈立東是否知道她的住處,以便通知那一頭的警察配合,保證安全。

果然,等我開著車把陳詠歆送回她家附近的地鐵站取她停在那裏的車,已經有兩個附近社區的警察候著我們了。警車一路開道把我們護送回陳詠歆的住處。

公寓門一開,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即刻動作熟練地沖進屋裏,把所有壁櫥門背後統統查看了個遍,確認沒人藏在隱蔽處,才滿意地互相點點頭準備離開。

他們跟我們交代說,小區的管理處他們明天會一早電話去打招呼,最近一陣巡邏的警車也會盡量從這兒附近多過幾趟,以確保安全。

最後出門前兩人還不忘關照最好我們去地區法庭申請禁制令的事。

眼看著陳詠歆受了這麽大的驚嚇,今晚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總是不放心的,我就主動留下來過夜。

好說歹說地把她勸進去洗個泡泡浴放松一下,我精疲力盡地一屁股倒在沙發上,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說到底,受到驚嚇的,何止是陳詠歆,我見到沈立東的一剎那,也是心跳加劇氣往上沖。

這太恐怖了,曾經甜甜蜜蜜的一對,終究成了此生不覆相見的仇人! 過去曾經那麽俯首貼耳的沈立東,居然也會想出雇個私家偵探兼在樓下堵截的下策!

沒人知道這一刻我有多麽慶幸出國時跟麥琦分了手。

所有曾經覺得無法忍受一點一點捱過來的心痛惋惜後悔,跟一個完全喪失了理智和往日形象的沈立東給我的視覺沖擊比起來,突然間都不算什麽了。

如若當初心存僥幸不分手,拖到今天這一步,面對面冷眼相向的是麥琦與我,又將情何以堪?

我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已經降臨的沈沈夜幕。麥琦,我的心意,你可曾明白?

不分手是為了愛,分手更是為了愛。生命中那麽大那麽重要的一個字,我們在年輕的時候,可曾料到要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Chapter 15_7

那份被Henrik帶到丹麥去的報告的結局,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

我回Boston的前兩天,Fandon總部派了兩個人過來對Tom的R&D部門進行審查。

同事們被逐個叫進去盤問,還不許告訴別人被問了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

Tom則縮在自己的辦公室坐臥不寧,時不時地跑到我們的辦公區域來巡查一圈,

小眼珠在眾人臉上溜來溜去,似乎每個人都成了他的懷疑對象。

我心知他肯定覺得我的嫌疑最大,來了不過個把月,就出了狀況。

轉念一想,別說他根本不敢找我去對質,就算我主動認了又如何?

我再過兩天也就走了,出了這個門,我和Tom根本就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不喜歡的話,此生都不用再見了。

我一邊琢磨著一邊心裏樂開了花,面上還不能露出來,這麽藏著掖著,那個難受呀。

幾千只小蟲子正在肚皮裏爬來爬去呢,電話響了,我隨手接了起來。

一個男聲在那頭用中文說,“塗小米是嗎?”

中國朋友圈子裏幾乎沒人知道我費城辦公室這邊的電話。

事實上,學校裏的男生,除了錢啟鈞孫雲亮以及同住的許凱,我跟其他人其實沒什麽深交。

許凱他們都是有我手機的,怎麽也不會把電話打到公司來。

我皺皺眉,下意識應了句,“對呀是我,請問你哪位?”

“嘿嘿,這麽健忘的?不記得我了?馬顯平呀!”

這記憶中熟悉的“嘿嘿”兩聲差點沒把我嚇得在辦公室裏尖叫起來,果然是他!怎麽可能是他?!

我真的是日子過得太愜意舒坦,早把這人忘到陰溝洞裏去,怎麽這會兒又從哪個角落陰魂不散地跳出來了?

來不及細想,我脫口就問,“你怎麽會有我這裏電話的?”

“嘿嘿,像我這麽厲害的人,想要弄到你的電話,那是一定有辦法的!”

這話說的我全身汗毛倒豎,全身進入戒備狀態,“你找我有什麽事?”

“沒事打個電話問候老朋友,不行嗎?小米,我們以前那麽好的關系,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

我差點沒把電話朝墻上摔過去,誰跟你他媽的什麽狗屁關系?

這輩子談的幾次戀愛,再算上被人明示暗示,哪一次也沒遇上個這麽難纏的搞不清狀況的白癡!

先是被當面恐嚇了不說,還瞪鼻子上臉的覺得自己有這個特權可以隨時問候我?

這輩子最後悔最錯誤的決定就是這段倒黴的過去了,現在還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斷提醒,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問題是現在是在辦公室裏,眾目睽睽之下,總不能發作。只好耐著性子,一語不發。

他大概是聽我沒反應,又補了一句,“你不是快要回來了麽?等回來了我請你吃飯啊,我們聊聊?”

還以後?誰要跟你有以後啊?我立刻回答,“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經訂婚了,所以今後請不要再找我了,好吧。” 我說著就想掛電話。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聽人說的,” 那頭倒是急了,“不就是個老美能給你綠卡麽?

先不說這老美是不是真要跟你結婚,就算是結了婚也還要一陣子才能輪到面試,還是臨時婚姻綠卡,兩年後才能轉成正式的。

小米,我剛收到EB-1批準的通知,要是現在跟我結婚的話,立刻,馬上就可以把你一起加到485申請裏去,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我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想說,心底裏是深深的厭惡,也有無盡的悲哀。

一個有著博士學位再加閃亮履歷的人,在紙上一看,真是挑不出半點毛病來。然而,在人生的這張試卷裏,卻是大大的不及格。

一個人,情商要低到什麽程度,才能有勇氣覺得這一切還能覆水重收?

片刻,我回過神來,對著電話,我一字一句的堅定地說,“對不起,馬先生,你拿著這張綠卡去找別人吧。

去公司,去學校,去中國城,大不了,回國搬運去,一定會有女人願意的。

現在,請你聽清楚,我不願意,我一點點也不願意,請你以後不要再來電話了!”

掛上電話坐在那裏發了一會兒呆,總覺得這件事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迅速在心裏比劃了幾下,我撥了Fandon Boston分部的前臺電話,問他們最近有沒有人找過我。

前臺很熱情地說幾天前有我大學的同學打過電話來,他們就給了他我費城這邊的電話。

總不能責怪別人的盡心盡責,馬顯平花言巧語的口氣再加聽上去誠懇老實的態度,任誰都不會起疑心的。

我的背上陡然升起一陣寒意來,大白天呆在暖氣十足的房間裏,我發現自己居然一身冷汗。

要從系裏認識的人那裏打聽到我訂了婚,拿到我Boston辦公室的電話並不難。

要直接騙過公司前臺拿到費城分部的電話,而且套出話來準確地知道我什麽時候回去,就絕對是刻意為之了。

再聯想到前兩天到陳詠歆那裏去大鬧的沈立東,我的頭都快要炸了。

這些男人一個個的太有空閑了!不好好地花心思在自我素質的提高上,到處變著法子去追蹤人家女孩子,還能有比這更無聊的沒有?

總算拎著一大一小兩箱子的行李回了Boston,這個冬天又冷又長,好像永遠過不完似的。

而Boston比費城更往北一些,一出機場,我在車上就止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我把頭往後一仰,哀嘆道,“完了,費城都已經開始轉暖,眼看著進入春天,我這一回來,等於又進了冰窟!”

Henry一邊開車一邊看我,“再抱怨把你送回費城去,Tom肯定歡迎你,Henrik付你工資,不從他賬上出,免費勞力求之不得呢!”

回Boston前Henrik就跟我說過了,準我先回家休息兩天,不用急著來上班。

老實說,提到回去上班,我就又想起馬顯平的那個電話來,心裏又不禁哆嗦了一下。

老天,再這麽下去,我都快要去看精神病醫生了!

我偷偷瞄了Henry一眼,他正認真開著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最近又有什麽新電影正好一起去看,

仿佛前幾天跟他說過的陳詠歆沈立東以及馬顯平的事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我拉拉他的袖子,“我要問你件事。”

“嗯哼,什麽?”

“你上次聖誕節說的那個事,當真嗎?”

“說過很多事了,哪一件?”

我有點不好意思了,這件事在心裏已經琢磨好幾天了。從聖誕節訂婚後,他再沒提過結婚的事。

現在是我要放下架子來舊事重提,也不知人家有沒有改變心意,多尷尬啊。

“這個,嗯,就是你說不定日期的那個事,如果現在我願意了,你還願意嗎?”

靜默了好幾秒,沒有回答。心裏直打鼓,這是什麽意思?同意,不同意?

實在忍不住,轉過臉去看他,正對上笑容和煦的一張臉,在這明媚的陽光裏,讓我的心沒來由地安定下來。

“我記得那個時候,猶豫的是你,為什麽現在還要問我願不願意?”

“呃,這個,已經四個多月過去了,當然再要問一遍,說不定你改變主意了呢?”

我想了想,咽了咽口水,又補了一句,“我不是逼婚哦,你當然有權改變主意的。”

“我已經三十幾歲快四十歲的人了。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對結婚這樣的事,會隨便改變主意的麽?”

這麽幹脆的回答,倒是令人突然迷惑起來,“Henry,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肯定?”

他不說話了,直視前方專心開車,我正後悔問了個再傻不過的問題,卻聽得他沈聲說,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Life should be an adventure, a personal experience full of serendipitous surprises.

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一個人,一起去爬最高的山,過最深的河,到從未去過的地方探險,去享受世界各地的美食。

你是我所見過的為數不多的那種女人,悟性極高,生動有趣又充滿活力。我相信,我們在一起,甚至能做到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可能的事。

我需要知道的是,你可願意跟我一路走下去,分享生活,把世界變成我們的舞臺?我保證,這會是很有趣並且難忘的旅程!”

為什麽這些話,跟我當年告訴麥琦的那番話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那次是我給麥琦解釋我要出國的理由。而現在,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在給我解釋為什麽要跟我結婚。

我還等什麽呢?我壓抑住心中的震驚,回過神來,送上一個近乎讒媚的笑容,“我願意,當然願意的!”

邊說邊樂滋滋地拉著他的手臂直晃,“那就是說你對馬上結婚是沒問題的啦?”

他哈哈大笑起來,又長又壯的手臂伸過來緊緊地抱了我一下,

“親愛的,一直以來始終是你的問題,只要你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結婚!”

☆、Chapter 16_1

初夏,當我和Henry走出地區法庭大門的那一刻,我盯著手上的結婚戒指看了又看,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來得如此之快。

我剛回到Boston辦公室上班,就聽說在費城的Tom被調到生產線上去做manager了,那些流水線設備都是自動記錄的,沒法作假。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平時對上奉承拍馬,對下苛刻壓制是出了名的,東窗事發,誰也不願替他說好話。

有沒有人落井下石我不清楚,事實是,他根本不需要敵人,只要人人肯說實話,他這個罪名就落定了。

我不由在心裏感嘆,說到底歐洲公司還是相當人性化,這要是換了美帝國主義的資本家Tom老早被開了。

對這件事最最得意的就數Henrik,在他的極力建議下,和他當時一樣,總部從丹麥空降了一個人去接手Tom的R&D組。

說到底都是他們自己丹麥人,這以後溝通合作總歸是不成問題了。

此外,Henrik帶去的那份報告,在總部HR幾個大頭手裏轉了一圈,最後引起了負責Fanton全球Leadership Rotation Program負責人的註意。

他找Henrik要了我的履歷細細研究一番,又簡單地聊了聊了我的情況以後,就主動建議把我加到這個培訓項目下一年的名單中去。

最初Henrik覺得有些棘手,因為這個輪訓項目主要是由北美和歐洲互派雇員,熟悉全球各個分部的運作,以做將來內部提拔管理層人才庫備用。

北美被選中的人可以有兩個半年在歐洲的培訓期,但是因為簽證的關系,一向是只招美國或加拿大公民或綠卡持有者。

像我這種要公司幫忙申請綠卡的,因為移民政策覆雜多變,本來根本不在考慮之列。

Henrik正在發愁怎麽跟北美這裏的HR交涉,把我安插進明年的計劃中去,我卻一回來就跟他宣布要結婚。

他聽到這個消息,興奮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搓著手連聲說,“沒有比這更好的新聞了,不用再到HR那裏去糾纏,問題全解決了!

Ellen,你要是真的已經決定,就盡早去登記結婚,趕緊把綠卡申請遞上去,差不多正好能趕上明年一月去英國的那一撥!”

嘴上說是要趕緊,等我把這個計劃跟Henry一商量,才發現就算按我們先前說好的,我信佛不去教堂,馬上立刻去定地方辦個婚禮酒席都要至少要三個月。

那些還稍微上檔次的地方,象高級酒店或私人俱樂部什麽的,夏季的周末日程提前半年就統統排滿,這當口想要插進去,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他沈吟著說,“我倒是有個提議,也許可以趕得及,結婚培訓兩不誤。”

“真的?” 我一聽還有辦法,頓時兩眼放光,“說來聽聽?”

“要是你不反對的話,我們先去地區法庭註冊結婚,只要結婚文件到手,綠卡申請就可以馬上先請律師遞進去。

餘下的酒席問題,距離明年一月還有半年之久,足夠時間可以慢慢計劃。只是這樣一來,註冊的那天就會比較簡單,只怕你覺得委屈。”

我啞然失笑了,“沒事沒事,我這人比較物質,這種形式上的東西,不如鉆戒來的實在。

你只要把結婚戒指買的漂亮點,連酒席都可以省了!” 說著就把手上的鉆戒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他倒是很嚴肅地搖搖頭,“不去教堂可以,酒席不能省,這是要跟親朋好友正式介紹你成為Mrs.McDowell的場合,這個傳統不能將就。

再說,我可不願意以後一輩子被你念叨缺了個婚禮。”

Mrs.McDowell,站在法庭門口,我回想著剛才辦事員把結婚證書遞給我們時,熱情擁抱我時說的那句,“Congratulations,Mrs. McDowell!”

多麽陌生的稱呼,我默默地在心裏念了好幾遍。曾幾何時,我多少次在腦中勾畫過成為“麥太太”的那一幕,卻原來,Mrs. McDowell才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Henry的哥哥Bob特意從紐約趕過來,和許凱一起做我們的結婚見證人。

此時他拍著Henry的肩膀笑著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給老太太一個驚喜呢?我可以配合一下的。”

我驚訝地看著這兄弟倆,沖著Henry就嚷,“你怎麽回事?你這人,結婚不用跟爸媽說的嗎?”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自然要說的,我和Bob這不是正在商量嗎?我幾歲了?結婚又不用征求意見,只是通知而已,什麽時候不是一樣?”

我不說話了,心裏卻直七上八下地緊張起來。他爸媽看著甚是和氣,可我這兒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家兒子拐走了,這要他們怎麽想我呢?

Bob遞過來一個鼓勵的笑,“沒關系,你放心,我們的父母很有自制力,不會像你父親那種反應的。”

那是在兩周前,我打電話回申市報告要去登記結婚的消息。

媽媽一接電話在那裏大呼小叫之時,被正在泡腳的老爸聽到了,濕淋淋地踩在地板上幾步過來搶過電話就問,

“餵餵,小米,這個美國人,要問清楚哦,他以前有過女朋友伐?有過幾次戀愛經驗?不要上當受騙哦!”

電話免提還開著,我尷尬地恨不能找個地洞鉆下去,還好Henry完全聽不懂中文,坐在旁邊傻乎乎地微笑。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他們做通思想工作。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要求人家完全沒有戀愛經驗是不現實的。

更何況,自家閨女的歷史也並非純潔如白紙,所以,大家扯平,這種奇怪的問題,拜托以後不要再問了。

還有,請他們趕快去辦護照簽證,爭取盡快來美參加秋天的婚禮。

這小插曲我曾講給Henry許凱和Joey聽,Henry又傳給Bob,居然人人覺得老頭子很單純可愛。

這會兒Bob提起這事來,我們幾個又笑成了一堆。

既然名正言順的結了婚,而且爸媽很快就要來,我和Henry便在兩人公司的中途租了兩室一廳的房子搬到一起。

Joey在其他州找到了工作,一畢業就變賣家當準備搬走。許凱也順利拿到了他的MBA 學位,收拾行囊準備要回國去。

因為是學生,我本來也沒什麽值錢的家具,再加上Henry的家具餐具都是成套的,一時用不著重新再添置什麽。

收拾了我所有的衣物書本,和剛來時曾被錢啟鈞大呼小叫驚嘆過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雜物。

餘下的,就和許凱Joey 的物品一起在學校登了廣告出售。

一時間,我們這間公寓人來人往,淘寶的,搬家具的,送行的,好不熱鬧。

東西終於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和許凱從冰箱裏拿出剩下的最後兩瓶啤酒,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

我抱著膝蓋感嘆道,“Every party has an end. 好在總算是功德圓滿,皆大歡喜啊!”

許凱註視了我好一會兒,卻不說話。

我奇怪地問他,“你不是平時話很多嗎?怎麽今天變乖了?傷感啦?”

他笑,“有一點。我在想,我們當初在杭州之行剛認識的時候,我怎麽也預料不到,一個像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比我們這幫男人都勇敢有毅力。”

我揚揚眉,“勇敢有毅力?我怎麽不覺得?我有嗎?很多時候不過是被逼到了那個點上,根本沒有時間去糾結對錯。

直覺上就只有那麽一條路是對的,不走下去還想怎樣?”

他一掌拍在地毯上,“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你知道嗎?這邊學校裏很多人都覺得我們都市白領萬事皆順運氣超好,過來讀書不過是做做花架子鍍鍍金罷了。

他們哪裏曉得,從外企白領到留學生,面對這種巨大落差的勇氣,遠遠超過一個邊遠山區的孩子從大學畢業到美國,後者說到底還終歸是一路向上走。

尤其是你,在申市的時候過的是什麽日子,別人不清楚,我還不知道嗎?三年一過,洗盡鉛華,換一種活法,卻給人另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小米,作為男人,我真心說一句,我們當中很多人,配不上你。那陣子你遇到Vermont那個白癡,還害我擔心了好久,什麽玩意兒?

如今看看Henry,人家有教養有能力,誠懇老實卻不迂腐,頂要緊的,對你夠義氣。你選了他,實在是有眼光的! 我終於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許凱平日裏插科打諢,因為相熟,經常說話都沒句正經的。他今天這番話說得我眼眶濕潤,兜了這麽一大圈,總算還有那麽幾個明白人。

我擦擦眼角,試圖扯開話題,“好啦,你現在先回去,繼續做你的公子哥兒。等日後我和琪琪有什麽事了,我們可是要到申市去敲你竹杠的。

還有,我們下次回國的時候,你也要請客吃飯唱歌負責一切娛樂活動,賴不掉啊?”

一說到吃喝玩樂,剛才還在對人生大發感慨的許凱不見了,嬉皮笑臉的腔調立刻回來,他拍拍胸脯,“一句話,盡管來煩我,在申市,哥還是能罩著你們的!”

我們相視而笑。多麽奇妙的緣分,當年餘安琪組織的一場說走就走的杭州之行,居然成就了我們在異國他鄉的這段友誼。

而人生,可不就是在這樣一個個意料之外,以它自己的方式,詮釋了那份完美?

☆、Chapter 16_2

我和Henry兩人一邊忙著整理家當搬到新租的公寓,一邊托人介紹找了個華裔律師辦理申請綠卡事宜。

從理論上說,我們這種正經結婚的,本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需要填一大堆表格排個隊而已。

但是因為要趕一月的rotation program,時間上耗不起。

Henry只怕哪裏不小心出了差錯被耽擱,便極力主張不要省這點小錢,還是托律師辦比較可靠。

許凱和Joey一個回中國去,一個搬去外州,退還公寓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我頭上。

把公寓鑰匙交回去兩周以後,我正在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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