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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大漢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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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談生意,在場眾人雖多,怕也只得周瑜一個,能有與六只手攪上一通的本錢,畢竟六太傅那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之多,異想天開的思路之奇,實在不是人人都能招架得來的。

看著周瑜挺身而出,六只手咧嘴一笑,大刺刺拍拍肚皮道:“好極,好極,和你談生意畢竟還是爽的,起碼小臉兒長得雪白……”轉過手去在曹丕屁股上一拍,瞪大眼睛叫道:“不錯嘛,小痞子也挺白的……奶奶的,成天在屋裏吃喝玩樂的吧?咦,這樣說來,小周你豈不是也成天吃吃喝喝?正事不幹?”說到吃喝玩樂四字,腦中立即想起名傳天下的大喬小喬來,一時滿頭都是光火,這樣兩個漂亮妹妹,居然老公都在自己面前,而自家白白在江東轉了一遭,竟然都沒想到去看看那是何種的芳容,實在是不合自家稟性之極,再看面前的孫策周瑜,頓時都有些不順眼起來。

周瑜在孫軍中排眾而出,依舊是一身白袍一塵不染,手中羽扇搖得瀟灑之極,面上笑容,更是盡顯燦爛,朗聲笑道:“周瑜心憂天下,不敢有半日浮閑,太傅公,你若有生意談,不找我周瑜,哪還有什麽意思!”

六只手奇道:“你這話就說得怪了,憑什麽我老六談的生意,非得找你?”舉曹丕的那只手舉得久了,微微有些發酸,歪眼看看曹真曹休那兩只緊張之極的小臉,一時壞水冒起,哎喲一叫,高舉的那只手突然一松,曹丕通的往下一掉,曹真曹休一齊失聲驚叫,六只手哈哈大樂,另一只手閃電般探出,有如浮光掠影一般,劈的又捏在曹丕腦後,得意道:“哈哈,我老六的功夫又見長了嘛……小周啊,咱們打開天窗說兩句亮話兒,你的條件我聽得舒服呢,這生意就做啦!”

正說得唾沫橫飛,沒由來舉著曹丕的那只手突然一輕,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要說之所以自已能如此得意,視曹家數萬鐵騎如無物,只是仗著手中這個值錢的俘虜罷了,若是這根稻草突然不翼而飛,豈非立即完蛋?還沒來得及轉頭看一眼,一側金風大作,一柄車輪也似的大斧,掛著勁疾的風聲,直往自己頭上劈來!

明明外面鬼王與南宮兄弟守得牢牢,怎會無聲無息的冒出來這一斧?感覺之中,這一斧之威,竟不在霸業十虎之土匪的開天斧之下,且斧勢之中,還含著一種隱隱的霸氣,直似這一斧之中,藏著天下雄兵般的迅烈!

這一斧突如其來,氣勢雄烈,卻又堂堂正正,感覺越來越強烈之處,竟覺這哪裏還像是一斧,分明是有千軍萬馬,挾擊而至一般,只是簡單的一斧,居然有著如此的聲威,六只手心中竟是一時亂成一團,似是陷入極大困惑之中,連呼吸之聲,也沈重起來。

外面鬼王怒喝聲起,圍得重重疊疊的曹軍,居然在這一刻,對六只手四人發起了暴風雨般的強攻!無數枝長刀長槍,沒頭沒腦的招呼過來,那突然的一斧,就如是一聲號令般的,令得在場曹家眾兵,頓時鼓起了無邊的殺氣!外圍只聽得曹真怒喝之聲響起:“陳矯!你幹什麽!”

聽他這口氣,曹軍這一波突襲,竟似不是蓄意為之。六只手稍稍放一點心,畢竟沒有再中大曹小曹的奸計,但所謂放心,也只得少許而已,那一斧雄壯天下的來勢,並沒有隨著心情放松而稍減,反而是愈發的強烈,令得體內那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一時直似到了頂點,就如是稍有一根手指在體外戳上一記,立即就會爆炸的感覺!

這居然會是陳矯斬來的一斧?按說這姓陳的雖是有些個小名氣,但無論如何,居然能使出這樣的一斧,怎麽可能是剛剛那個怕死到極點的小黃皮所為?這家夥若是真有這樣的能耐,剛剛六只手淩空下擊之時,隨便劈出這麽一斧子,那小曹哪裏還會有受擒之辱?

顧不得多想,六只手猛一挺身,光華一閃,心眼匕終於出手。雖在百忙之中,但那只淚眼還是端端正正的對準了陳矯的來勢,嘴中還不忘叫了一聲:“砍錯啦!”

卻是將另一只手猛的一沈,終於還是將小痞子牢牢抓住,隨手一擋,將手中的曹丕正擋在那一斧的來勢上,想偷襲就偷襲吧,要殺先殺了你的小主子去。果然一著而奏效,陳矯驚恐萬狀的尖叫一聲,先前雄烈無比的那一斧,突然之間就散於無形,心眼匕上的大眼,也就在此前迎上了陳矯其實已嚇得有些散光的兩只小眼,陳矯尖叫之後,隨之又發出一聲沈悶的低嘷,兩條小腿一軟,通的一聲,撲倒在地,再也不肯起來。

嗆的一聲,他手中那柄大斧隨之落地,六只手甩過一眼看時,卻楞得呃的一聲怪叫,瞪著那只怪模怪樣的斧子,再也轉不過眼睛去。又是通的一聲響,這回是六只手手上忘了用力,曹丕哎喲一聲落地,他運氣還真叫是好,雖是頭上腿上,卻正落到陳矯軟軟的肚皮上,陳矯人雖瘦點,但畢竟還有二兩肥肉,終是免了曹丕的縮頭之災。

陳矯這一落地,居然外面曹軍奮不顧身、令人心驚肉跳的攻勢,先前是說起就起,現在又說停就停,突然又歸於寂靜,鬼王與南宮兄弟三個凝得滿滿的氣力,一時無處渲洩,噗噗兩聲,旁邊諸色人等一齊捏鼻,卻是南宮雲飛大為不雅,噴出兩團臭氣。

山下山下,場中眾人,無不愕然無語,孫策轉頭看周瑜,周瑜轉頭看四周,六只手兩只小眼瞪著地上那柄怪斧不放,幾人眼中,各自現出問號,畢竟還是六只手反應最快,劈手去抓陳矯,陳矯卻給曹丕擋著,索性就飛起一腳,將曹丕遠遠踢了開去,這下一抓將陳矯抓起,直拎到自己眼前,沒頭沒腦就問了一句:“怎麽回事?你搞什麽鬼?”

陳矯哆嗦道:“沒……沒啊……我……我想救少主來的……”這家夥也有這樣忠心?只看他那張臘黃臉,就知一定沒這樣好事,六只手瞪眼道:“瞎扯!就你這樣兒,還想立功?想弄兩個賞我才是真的吧?快說,救回你少主,有多少銀子得?多少金子得?……呸呸!那個先不提,你那一斧子是怎麽回事?”

難得六太傅居然不先問金銀二物的事情,倒也是天下一奇,外面南宮雲飛雖是嚴陣以待,防著外圍曹軍不定什麽時候,再又突然神經一回,但還是抽空撇嘴道:“什麽斧子啊?哪裏有斧子,你倒是擦擦眼睛看清楚了,那是個什麽東西?”算是為了剛剛的放氣之舉找些話說,雖然這家夥臉皮之厚追六只手,但能找個臺階下,又為什麽不下。

六只手這下居然還聽話得很,真的擦擦眼睛,再看那柄斧子,果然給南宮雲飛說中,哪裏還是只斧子?分明是怪模怪樣一只令箭般的符令,頂上刻著半只猙獰插翼之虎,眉眼森森,生動之極,若是多看兩眼,簡直就要有千軍萬馬自那虎口中迸出,直往自己碾壓而至的錯覺,這是只什麽令?

一旁南宮無賴看看周圍曹兵,好像不再有搶攻之勢,往六只手身邊挪了兩步,湊過頭去看了兩眼,好笑道:“這什麽鬼東西?剛剛那一斧子,就是用它劈的?”六只手輕輕點頭,再探手將那符令抓到手中,正在郁悶自己為什麽不會呂老二那擒龍奇技,還要彎下腰去撿東西,失了許多身份之時,那符令居然如有生命,隨著他氣機的游走,突然就有了躍然跳動之意!一時心中若有所感,擡頭看天,天上斜陽如火,映在符令之上,頓時在心中生起萬丈豪情來,一股強烈的沖動,直要將那符霍然揮起,而後身率千萬軍馬,長驅直入,直將對手踏個片甲不留,才出得了心中這一團豪氣!

猛的一驚,登登往後連退了兩步,呀的一聲清喝,運起全力往符令中狠狠一沖,那符令居然還似掙紮了一下,這才老老實實定住,六只手甩頭叫道:“陳矯!這到底是什麽!”

哪有這樣古怪的東西!

陳矯盡力掙了兩下,六只手這只怪手抓人的法子,豈是他掙得開的?雖是他個頭兒比六只手還高出一截,但居然就給他提溜著腳不沾地,沒奈何喃喃道:“還我!還我!”

還他?六只手好笑道:“你傻了你?什麽時候輪到你說這話?快說,這是什麽鳥東西?”落在六太傅手中的東西,居然想回收,豈非是天方夜譚。南宮兄弟一齊咧嘴大笑,陳矯愁眉苦臉道:“這個……那個……你還我!”語氣居然還堅決得很。

他這邊先是打得轟轟烈烈,突然之間,激戰說停就停,那連山頭上立即就有怪叫聲傳來,可惜隔得雖不是很遠,但除卻六只手心中隱有所感,在場數萬兵將,就沒第二個聽見。

華歆在山頭上急得直跳,邴原白他一眼,揮手叫道:“馬大!來啊,來接我們下去!”若沒有馬家兄弟,就德尚三傑這點功夫,那是絕對沒什麽飛啊跑啊的本錢的。鐵血十三鷹只在空中盤旋,十三枝馬槍在手中握得緊緊,二十六只大眼更是瞪得溜圓,想是絲毫也沒忘了一有不對、就撈起六只手溜之大吉,邴原叫得雖響,十三鷹卻哪裏聽得見?

後面立即就樂了嚴老虎,大光頭別了一別,鼓起嘴巴來吹了聲口哨,居然他這口哨還管用之極,十三鷹中立時就分出幾個人,撲楞撲楞飛回山頭,將幾人一一馱了,直飛下去。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樣是六只手的親信手下,但老虎雖是個新丁,卻與十三鷹混了個爛熟,可憐德尚三傑那樣老的資格,與十三鷹的交情與默契居然還不如個嚴老虎,只論做人這樣,三傑還真是失敗之極。

眼看著山頂上一個又一個陸續落下,六只手身邊團團簇簇,聚了個滿滿,華歆擠開人群,直沖到六只手身邊,一把將那只符令奪過,長籲一口氣叫道:“好家夥,真有這東西!”

六只手歪頭任他搶去,等他臉上激動之意稍稍平息,這才問道:“什麽東西?”只看華歆這樣兒,就知這玩藝兒說不定還真是值兩個錢的。華歆雙手將那符令舉起,慢慢舉過頭頂,臉上的激動與興奮全部換作了莊嚴肅穆,顫微微一字字念道:“大漢兵符!”

大漢兵符?六只手腦中微微一轉,似乎隱隱約約有點印象,還沒作出點反應,那邊早竄出邴原來,大呼小叫道:“兵符!兵符!這就是可號令天下雄兵,符令所指,群兵畢至的大漢兵符!”

聽他說得那樣誇張,六只手立即打心窩子裏笑起,也不管手中還提著個陳矯了,一揮手將他遠遠拋開,沖上來劈手將符令奪回,唰的揣入懷裏,伸手在衣服外面拍了一拍,轉頭叫道:“值多少?”

邴原叫道:“不可衡量啊!主公,有了此令,但凡漢兵,莫不聽從號令,用錢哪裏買得到!”三傑一齊點頭,另一面卻早轉出周瑜來,朗聲應道:“該值多少就是多少,太傅,我等你生意呢,何不快說?”

語中居然似是有了焦急之意,六只手揮手道:“急什麽?你看人家都走了,咱們慢慢談不好?”先前為了抓那陳矯,居然沒意識之下一腳將曹丕給遠遠踢開,加上大漢兵符這事一岔,居然還忘了沖過去抓回來,現在曹家兵將,已隨著曹真曹休大旗,悄悄退去。雖是不明白明明還有優勢兵力的曹軍為什麽離去,但隱隱約約,定是與這枝兵符有直接關系,難道說沒了這枝兵符,曹真曹休還會指揮不動在場的曹軍不成?

華歆急眼道:“主公,這兵符價值連城,萬萬賣不得啊!這枝符就是天下!”邴原也叫道:“有此一符,勝過百萬雄兵!主公,可速走!”德尚三傑一個個擁了上來,你一句我一句,連惜字如金的管寧也唾沫星子橫飛,六只手立即就吃不消,虎起臉叫道:“停了停了!煩不煩啊……退下退下!”

邴原傻眼道:“主公!六爺!你三思啊……”六只手瞪眼道:“我還四思呢,當我是昏君啊?我又不是皇帝老兒……再多嘴多舌,叫老虎押下去家法伺候!”雖不知那什麽家法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但這把主公的威嚴一拿出來,德尚三傑還真就不敢再啰嗦,唉聲嘆氣的退後,老虎腆起大肚子氣哼哼的邁步過來,手中還真捏了塊小板子,所謂小人得志,其實用在這家夥身上,才算是最為對路。

那邊周瑜微微一笑,也揮手道:“他們走則走矣,只需太傅大人與我孫氏齊心合力,何愁他們逃上天邊去?我家韶將軍翊將軍數萬雄兵,正在前路恭候,就算是跑,又能跑出多遠?哈哈!”這幾聲笑笑得實在是夠假,六只手翻過一個白眼去,撇嘴道:“皮笑肉不笑,明明沖我懷裏那東西來的……廢話少說,你先開價!”

和六太傅做生意,當然是最爽快不過。周瑜拍手讚道:“太傅真是實在人!先前我欲買曹丕之頭,現在呢,自然是沖著那枝兵符,太傅,若兵符為我所有,則天下能定,大河以北,盡為你太傅所有,大河以南,卻是我孫家之地,就此隔河而治,太傅,這樣的條件,你還看不過眼麽?”

孫策默然不語,顯然對於周瑜,那是絕對的放權。六只手瞪眼叫道:“大河?你說黃河啊?有沒搞錯,隔江而治才差不多,不幹不幹!”

黃河為界與長江為界,那是差了老鼻子了,這其中的差別,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何況咱精明著稱的六太傅?周瑜微笑道:“黃河以北,多膏田沃土,北漠諸族,又多太傅好友,如此最合理不過,太傅還不稱心麽?”

笑話了,與匈奴烏恒是熟,但這是咱六大俠拿小命換來的,關隔江隔河什麽事?六只手挑眉叫道:“不來不來!起碼隔江!”

周瑜皺眉道:“一定要隔江?”六只手當然二字,正要脫口而出,忽的只覺周瑜臉上那皺紋中似有深意,一時心中突的一動,兩眼微微一閉,再睜開時,已換了滿臉壞笑,歪歪頭看看天,再看看孫策,看看周瑜,撲噗笑道:“我幹嘛要和你玩什麽隔江而治?什麽黃河以北,長江以北,現在都不知道姓誰呢,你說給我就給我了?八字有一撇沒?”

畢竟已不是吳下那呂阿蒙,士別三日,要刮目相看的,現如今咱六太傅,可是精明多了,真就在那差點上當的一瞬間,生生醒悟過來。周瑜臉上愕色一閃而沒,仍是微笑道:“那依著太傅的意思,該怎麽交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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