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智的咆哮震驚了全場，頓時鴉雀無聲，那個陳姓職員和楊采靈驚詫的眼神看著她，喬經理臉色不好看，不細看發現不了他額頭上已經滲出細細的冷汗，秦蘇妮的臉上是捉摸不透的表情，只有李儼嘴角含著笑意，氣氛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被他戲弄了。就算工資的三分之二真的給了他，私下問他要回來他也不會不給，況且在他喜歡的秦蘇妮面前對他撒野也太不給他面子了。但是挑起事端是他，要是道歉還真咽不下這口氣。算了，道歉吧。為了他的面子，回去再找他算賬。

“誤會很深啊，我們可以邊吃聊。”

李儼卻比她先開口，這個歉就了。

他示意大家跟著他走，帶領大家前往員工食堂走。顧斯智離他還是最遠的，他把她拉到身邊來，“怕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顧斯智白了他一眼，演戲還演上癮了。氣氛又恢覆了正常，還有幾分強顏歡笑在裏面。

喬經理懸掛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顧斯智不知道自己剛剛的失態給喬經理帶來多大的心裏負擔，他就怕顧斯智把李儼得罪了，連帶公司和東方的合作就此泡湯，在東方面前他們可是弱勢。而楊采靈的眼中有明顯的不甘，死死盯著顧斯智的背影。

秦蘇妮則是滿心疑惑，她是個敏感的人，李儼和顧斯智互動的細節她瞧的清清楚楚，這兩人可不像許久不見的樣子，欠錢什麽的更加是扯淡，而是李儼故意刁難顧斯智，這個顧斯智好像不知道李儼是東方集團的BOSS。如果不是他們今天才遇見怎麽可能不知道李儼的身份，說不通啊。

眾人心思各異，保持沈默。

來到食堂，陳姓職員帶著喬、楊去排隊打飯去了，秦蘇妮也在隊伍之列，只剩下她和李儼。

“想吃什麽？”

李儼拿著兩個餐盤問她，其他人已經在排隊了，李儼讓她坐著等，他去排隊打飯菜。

“熊掌、鮑魚、海鮮。”她帶著賭氣的口吻。

“沒有，不過我可以改天試著做給你吃。”

“隨便，我不挑食的。”

好吧，她投降，面對這麽體貼周到的李儼沒法不滿下去。

“這麽重口味，小心又長壯了。”李儼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該死，又說她壯！顧斯智氣的咬牙切齒。

喬、楊已經回來，與她並排坐在一起，她立馬收斂起對李儼的齜牙咧嘴。

李儼是和秦蘇妮一起朝她走來的，他倆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一般的一對壁人，她瞬間感覺李儼離她好遠好遠，好像兩人往日的情分會因為秦蘇妮的存在而輕如鴻毛，心裏有些不舒服的別扭地東張西望。

“傻看什麽呢？”

李儼把午餐擺在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秦蘇妮坐在李儼旁邊。

“看能不能碰見李珍惜。”

“他出差了。”

“哦。”

“我沒想到你們是舊識，第一次和你提起她的時候你怎麽沒吭聲？”秦蘇妮突然說道。

這就是秦蘇妮，記憶力好，善於觀察且精明。不禁照顧喬經理也照顧她，到從頭到尾都那麽自然親切，好似大家都是她的摯友，與她在一起聊天都都變得健談了。

“我們是初中同學。”

顧斯智搶先回答，語氣說的很隨意，在李儼眼裏就是她急於和他撇清關系，她又把他往別的女人身邊推，真是沒辦法。

秦蘇妮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儼，直到李儼“嗯”了一聲，她的心突然才松了口氣。

顧斯智心裏同樣不爽，她知道秦蘇妮在李儼面前提及過她，而李儼好像不認識她一樣對她忽略不計。果然她和秦蘇妮同時在他面前時立馬顯出高低，連朋友的身份都不算，虧她白白自責了這麽多年了，她是白癡，心裏越想越酸。新仇舊恨只能在食物上發洩，一個勁地吃，頭差點都埋進飯裏了。

“把頭擡起來，好好吃飯。”

“我怎麽沒好好吃飯了，我一直都在認真吃飯。”

語氣有些沖，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的口氣有對李儼的怨懟，但還是乖乖地把頭擡起來，死死地盯著李儼。那眼神在李儼看來好像是在控訴對他的不滿，李儼心領神會地輕笑。

顧斯智輕哼：“笑屁啊。”

“你是*嗎？”他對著顧斯智做了P的口型。

顧斯智真想立馬走人，怒視他。

秦蘇妮感覺這個顧斯智和李儼的關系不一般，從李儼對她的態度來看，不是一般的普通同學關系。顧斯智好像很聽李儼話，似乎他們長久以來就是這種相處模式，這比她和李儼合作無間的搭檔關系更讓她覺得堅不可破。李儼雖是責備，聲音卻帶有別樣的溫柔，她何曾聽到過這樣的寬容，見過李儼在哪個女人面前頑皮的像個男孩，這個顧斯智，她是越來越好奇，也越來越不安。

她仔細打量著顧斯智，這個女孩給人幹凈爽朗真實的感覺，開始和她接觸時自己也被她的這些品質觸動，沒什麽心機，一看就是幸福家庭長大的孩子，沒有楊采靈的成熟和精於世故。

“小顧，李珍惜也是你同學？”

看似是秦蘇妮出面阻止了兩人的針鋒相對，實則是她試探的開始。

“我們是高中同學。”

“我突然覺得很神奇，我身旁的人你怎麽都認識。”她似想到什麽，突然驚呼，“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們和塗燦都是一個班的，上回我以為你和塗燦是高中同學呢，你們最近怎麽樣？”

“不知道，許久沒聯系了。”

提到塗燦的名字，她有中恍如隔世的感覺，目光透過李儼的肩頭瞟向虛無縹緲的遠方。

秦蘇妮笑瞇瞇地搖了搖頭，“還想瞞我，我是真的什麽都看見了的。”秦蘇妮繼續賣關子，就是不說，眼神卻盯著李儼面上的反應，不放過李儼任何的一個反應，但李儼面上沒有絲毫變化。

“看見什麽？”

“看見……”她把聲音放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儼，接著說：“他在吻你。”

顧斯智一個筷子沒抓穩，掉落在餐桌上，也沒引起秦蘇妮側目。她最多認為只是那天電影院撞見而已，沒想到秦蘇妮連這一幕也看見了，剛剛還傻不拉幾地問秦蘇妮看見什麽。

李儼一言不發，他表現的太沈靜了，這種沈靜讓秦蘇妮惶恐不安，似在極力再克制什麽。她沒有錯過李儼面部的每一個表情，卻沒發現李儼拿著筷子的指節泛白，若他再稍微一用力，筷子就會斷成兩節。他沒想到這麽快聽到顧斯智和塗燦進展的消息，心裏比預想中的還要難受，可是這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不是嗎，只要她覺得幸福就好，一方面他在心裏這麽說服自己，另一方又在罵該死！一定她沒有回來吃晚飯的那天。

人證在此，顧斯智沒法反駁，心裏懊惱秦蘇妮曝光她的隱私，臉上也藏不住。秦蘇妮見此為自己的失誤誠懇道歉，但很快顧斯智的怨氣就這樣被她三言兩語地給撫平了，反而覺得不應該懊惱於她。

“一會兒想不想去看看李儼工作的地方？”秦蘇妮好心向她提議，她現在的心思都在顧斯智身上。

“不想。”

她也不笨，秦蘇妮的眼神雖然不像楊采靈那樣直勾勾，卻不是很難讀出，她對李儼很在意，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哪個女人對李儼有意思她都能看清，這算不算特異功能。

但是秦蘇妮不是有了李姓的男朋友了嗎？為什麽還會喜歡李儼？這裏面好亂。

“李儼在這棟樓什麽位置工作，做些什麽，難道你都不想知道？”

“不想！只要知道他是李儼就好了，其他的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都是獨立的個體，知不知道又不會影響他們的交情。李儼為她這個回答內心的苦澀得到緩解，眼角的笑意直達心底，

秦蘇妮對她的回答很是意外，她的微笑有些龜裂的痕跡，原來他們之間的信任到了這個程度，心裏很不甘心，喃喃道：“原來還可以這樣。”

“我敢保證你去看了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顧斯智不明白秦蘇妮到底是什麽意思，要做什麽，正想問，李儼先她出口打斷了談話，“喬經理，顧斯智平時工作怎麽樣？”

秦蘇妮識趣地閉了嘴，她清楚地知道李儼反感她對顧斯智沒完沒了的旁敲側擊。之後她再也沒有和顧斯智交談。

“那叫一個能幹。”

喬經理又說了好些褒義詞誇獎她,吹牛都不帶打草稿的，顧斯智聽了差點都認為自己真的這麽完美。

“真是麻煩你們一直這麽照顧她，沒有給你們添什麽麻煩吧。”口氣仿佛是在家長與老師提起自家的孩子。

“哪裏哪裏。”

喬經理一個勁的客氣，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李儼又問她“吃飽了嗎？“

她蹙眉，為什麽到她這裏，老是十句話九句離不開關於吃？

“飽了。”

“飽了就和喬經理她們一起回去吧。”

“哦。”

“路上註意安全。”

“知道了。”

顧斯智覺得他就喜歡白擔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這麽大個人還能出什麽事不成，回答他起來就有點不耐煩。

喬經理這時終於明白顧斯智這個關系戶不是唐毅德，不是李珍惜，而是李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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