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團圓

關燈
蘇如熙匆匆穿好衣裳就在綠意的陪同下著急地趕往正廳,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昏了頭,根本來不及問自家爹娘怎麽會突然前來,更沒時間解釋為何她和慕容策會一起出現在暖池內。

她剛一踏進正廳,就被一直等候在門口的白若素緊緊抱了個滿懷。

“熙兒……”白若素時隔一年才好不容易看見女兒,抱住女兒就開始哭,她一哭,蘇如熙也跟著哭,兩母女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勸都勸不住。

“嗚嗚嗚……娘……我以為你們不要熙兒了……”

白若素一邊心疼地給她抹眼淚,一邊哽咽著說:“是娘不好……娘怎麽會舍得丟下熙兒呢……讓你受苦了……”

真是一副母女情深,溫情款款的畫面。

“咳咳。”在如此溫情的畫面裏只能作人肉布景的“前”宰相大人開始不滿了,他象征性地咳了兩聲,企圖喚起妻兒的註意,可是人家連眼角餘光都懶得施舍給他。

“……”蘇徹很無奈,再看見坐在對面一臉明顯看好戲的花鳳九,他心頭更是不爽。

蘇徹使了個眼色給站在一旁的蘇遠之,蘇遠之笑笑,回了父親大人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現在的身份可是皇上的隨行禦醫,可不方便出面調解呢……

這兔崽子……蘇徹在心裏罵了一聲,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去將哭成一團的兩母女拉開。他拉住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柔聲勸道:“好了,別哭了,這不是見到女兒了麽……哭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白若素不領情地揮開他的手,瞪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走開!”

不管以前在朝堂上是多麽叱咤風雲、老謀深算的人物,此時面對妻子的怒火,蘇徹也不敢造次,只得訕訕地摸摸鼻子。

勸不了大的,勸小的總成了吧。

蘇徹轉而對蘇如熙柔聲道:“熙兒,快別哭了,大夫不是說了你的眼睛哭多了不好,會影響病情……”

蘇遠之在旁邊聽著,默默的嘆了口氣。

唉,明知道娘最聽不得熙兒眼睛看不見的事,還偏偏往槍口上撞……

果然,蘇如熙抹著眼淚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白若素就先發火了,她轉頭怒瞪著蘇徹,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出些餿主意,我們女兒怎麽會變成這樣!”

又來了……蘇徹自知理虧,只好默默承受著妻子澎湃的怒火。

花鳳九看著蘇徹吃癟的樣子,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好在這時,重新換了一身衣裳的皇帝陛下終於姍姍來遲,白若素連忙收了聲,神色略微不自在,將蘇如熙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些。

慕容策在徐壽的攙扶之下踏入正廳,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白若素身邊哭得眼睛紅紅的蘇如熙,幽深的黑眸暗了暗。

他不動聲色的巡視了一圈廳內的人,發現除了蘇家之外,座上還有兩人。

年長的那位應與蘇父年紀相當,容貌俊美非常,不難看出當年的風流倜儻。坐在他旁邊的年輕男子,一襲孑然白衣,相貌俊逸,清秀的眉眼間似乎總是隱隱含著笑意,氣質溫和。

慕容策將廳內眾人的神色盡數收入眼裏,眸光微動。

蘇徹向前一步,一拱手,語氣沈痛道:“罪民蘇徹,見過皇上!”

慕容策劍眉微挑,略顯蒼白的俊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神色,“哦?蘇相何出此言?”

蘇徹忙道:“如今罪民已經不在朝堂為官,皇上叫罪民蘇徹便好。蘇相一稱,實在不敢當!”

“蘇相在朝為官之時為朝廷殫精竭慮,為朕排憂解難,即便如今請辭了,依舊擔得起蘇相這一稱謂。”慕容策說著,話音一轉,疑惑道:“倒是蘇相一直以罪民自稱,讓朕很是費解,究竟何罪之有?”

蘇徹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情,道:“小女頑劣,不適合待在深宮之中,皇上既有送她出宮之意,何不派人差遣罪民去接劣女便好,竟勞煩皇上千裏迢迢送她出宮,乃至於在路上遭到奸人暗算,臥病數日。要是因此使陛下龍體有損,誤了朝中大事和江山社稷,罪民真是萬死不足惜!實在是愧對先帝啊!”

蘇徹這一番話乍聽之下很是情真意切,實際上卻是尖酸刻薄。

先是把慕容策此次送蘇如熙出宮的帽子扣了下來,然後再拐著彎罵他,借著受傷的由頭拖延行程,只顧兒女私情而耽誤江山社稷,愧對列祖列宗……口口聲聲喊著自己有罪,卻句句都是在指桑罵槐!

好一個蘇徹!慕容策薄唇微抿,眸色冷了下來。他在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露聲色,他看著蘇徹,語含深意地說道:“沒想到蘇相遠離朝堂,竟然還對朕的行蹤這麽了如指掌,朕實在是深感欣慰。”

蘇徹笑了笑,謙遜地回道:“古人雲,一日為臣,終身為臣。罪民即便如今不在朝堂上為皇上分憂解難了,但依然是心系陛下的。罪民聽說皇上受了傷,久久不能痊愈,於是便請來了回春谷的花谷主為皇上看看。”

蘇徹將“久久不能痊愈”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慕容策一股邪火直往上冒,卻又不好發作,只得咬牙道:“如此,還真是辛苦蘇相了。”

“皇上言重了,您早日康覆,才是萬民之福。這都是罪民應該做的。”蘇徹言辭懇切,一副衷心不二的忠臣形象。

兩人這一番唇槍舌戰,聽得蘇如熙冷汗直冒,覺得無數只冷箭在空中嗖嗖亂飛。

蘇如熙雖然看不見慕容策此時的臉色,但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此刻已經是在強自壓抑著怒火了。她生怕蘇徹再說什麽徹底惹怒了他,於是在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中,低低的喚了一聲:“爹爹……”

蘇徹回頭看她,臉上立馬換上了慈愛的神情,柔聲道:“乖女兒,怎麽了?”

“……”蘇如熙一時還有些不太適應自家爹爹在佞臣和慈父之間切換自如的角色,悶了片刻,才開口道:“爹爹,您剛才說……花谷主也來了?”

“對啊。為父專門請花谷主來為皇上看病的,當然,也順便看一下你的眼疾。你視物不便,皇上宅心仁厚,怕你在路途上不方便所以才專程送你出宮,為父此番也是特意來接你的,這樣皇上也能早日回宮處理朝中政務。你說是不是?”

蘇如熙輕輕“嗯”了一聲,點了下頭。

慕容策眉宇間掠過一抹陰沈的神色,來為他看病是幌子,其實是等不下去了,想來帶人走吧……

慕容策剛想發火,可餘光瞥見神色有些不安的蘇如熙,加上蘇如熙剛才的那聲輕喚倒也提醒了他,自己面前這位老謀深算的老狐貍再怎麽可惡,可還是她的爹……

他心頭一動,硬是忍下了胸中澎湃的那股火氣。

罷了,暫且再忍忍。

慕容策看向站在蘇遠之身旁的美大叔,道:“這位想必就是花谷主了吧?”

蘇遠之忙為他引薦:“皇上,這位便是回春谷的谷主花鳳九。”

慕容策看向那名白衣男子,道:“那這位呢?”

蘇遠之道:“這位是花谷主的徒弟花錦。他們兩位都是蘇大人特意請來為您看病的。”

花鳳九和花錦兩人拱手作禮:“草民見過皇上。”

“兩位是蘇相專程請來為朕治病的,便是朕的貴客,不必如此多禮。”慕容策轉頭吩咐徐壽:“你交代下去,把房間給幾位安排好。”

徐壽恭敬應道:“是。”

蘇徹道:“草民及內人已經在客棧開好房間了,小女也在此叨擾皇上太久了,還請皇上恕罪。”

這就想將人帶走了?慕容策唇角彎起一個冷淡的弧度,道:“蘇相不必客氣。既然來了,就一並在這別院住下吧。熙兒眼疾未愈,也不便到處走動,住在一起到時候花谷主診病也省事些。”

聽見他用如此自然而然的語氣喚她“熙兒”,蘇如熙心頭突地一跳,

果然,一旁的蘇徹和白若素兩人面色微變,白若素牽著蘇如熙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慕、容、策!蘇如熙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又拿他沒辦法,只能在心裏面恨得牙癢癢。

蘇徹笑了笑,看著慕容策慢慢說道:“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那草民就只好領承皇恩,在這裏叨擾兩日。”

慕容策彎了唇角,似笑非笑地說:“如此甚好。那幾位就先去房間各自安頓好,稍作休憩,朕已經吩咐下去了,晚膳時分在梓雅苑給遠道而來的諸位接風洗塵。”

蘇徹一臉的受寵若驚,道:“不敢勞皇上費心。”

“哪裏哪裏。”

那邊的男人們還在虛情假意的客套著,這邊白若素拉了蘇如熙的手撒嬌般輕輕搖晃,柔聲道:“熙兒,娘親好久沒見你了,這幾日去跟你房間跟你住好不好?”

蘇如熙求之不得,連連點頭地笑著說:“好呀好呀~!”

“真好……又見到我的寶貝女兒了……”

“嘿嘿……”

蘇如熙笑著笑著,突然想起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她的行李全都還在慕容策的房間裏呢!!要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