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鑫很清楚季流風身份的特殊性，跟妻子一樣，暫時沒有把定親的情況告訴父母。季流風時常借巡察司祿權執行人工作情況之機，到崇源大學找陸鑫，期待掛有他名字的一篇學術論文盡快發表，讓馮茂竹發現後主動探問，比從陸鑫和馮美倩口中主動說出來更好。

仿佛是送給妻女的禮物，女兒出生前兩天，陸鑫的學術論文在核心期刊《金融研究》上發表，季流風的名字掛在上面。到醫院看女兒的馮茂竹接過女婿喜滋滋地遞過來的《金融研究》，瞪眼看著季流風的名字。

“怎麽回事？”馮茂竹指著名字問道。

“我跟小季分工合作一起做出來的。”陸鑫回答。

“你什麽時候跟他一起搞研究了？”馮茂竹很吃驚，把怒氣壓在心裏。

“他不是崇源大學的特聘學者嗎，我跟他認識很正常啊。”陸鑫笑答。

“他懂金融嗎？”馮茂竹不相信。

“懂，說得頭頭是道，給我提供的資料很有用。”陸鑫誇讚道。

“你們怎麽認識的？”馮茂竹很懷疑季流風的目的性。

“我認識季流風的愛人莫辰，莫辰是我的學生，也是朋友，後來兩家在一起吃了頓飯，就互相認識了。”馮美倩代丈夫解釋道。

“你怎麽認識莫辰了？”馮茂竹越聽越頭大。

“她回母校考研究生，旁聽了我的課，然後就認識了。”馮美倩回答。

馮茂竹不好繼續問下去，心裏覺得不舒坦，有這麽巧合的事嗎？這事，他裝作不知道，還是去盤問季流風？

“爸，你知道了正好，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的預產期就這一兩天，孩子生出來後，莫辰和季流風肯定會來醫院看我和孩子。你是季流風的領導，那是公事，在我這裏，是私事，你別端著領導架子嚇到季流風，他是我孩子的幹爹，莫辰是幹媽，可能還會成為孩子的公公婆婆或岳父岳母。”馮美倩笑著提醒父親。

什麽？馮茂竹心跳一提，一臉震驚，手不由得使勁捏著書。

“老婆，我們的孩子最好是兒子，莫辰生個女兒，這樣是最完美的。不過姐弟戀也無所謂，年齡相差幾個月而已。”陸鑫握著妻子的手笑道。

馮茂竹氣得說不出話來，把手上的書丟給女婿，極力控制著怒氣，一邊招呼妻子一邊對女兒女婿冷聲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爸，你才來不到十分鐘，這麽忙？”陸鑫不明就裏地問道。

馮茂竹恨不得幾巴掌扇醒女兒女婿的腦袋，憋出一絲笑容：“把手頭的工作提前做完，才好請假多抱抱外孫。”

“爸、媽，我送你們。”陸鑫站起身。

“不用，照顧好倩倩。”馮茂竹氣哽，快步走出病房。

摸了好幾次衣兜裏的手機，馮茂竹最終忍住了。上班時間不方便說私事，電話裏又說不清楚，就這幾天，他一定能在醫院裏逮住季流風，他要聽季流風如何解釋。

兩天後，馮美倩生下一個女兒。當天，馮茂竹在醫院裏沒有遇到季流風。次日傍晚，馮茂竹正在VIP病房裏逗外孫女，聽到女兒女婿的招呼聲，沒好氣地擡頭看見季流風和莫辰走進病房，把賀禮拿給他女婿，而他那個不谙世事的笨女婿一口一個“親家”，對季流風熱情得不得了。

“世督。”季流風大方坦然地向馮茂竹打招呼。

馮茂竹只得露出笑臉點頭回應，目光不由得飄向莫辰的肚子，穿著被甲，看不出懷孕。

“莫辰，來，看看我女兒。”馮美倩朝莫辰招招手，打破父親和季流風之間的尷尬氣氛。

“好可愛，好想捏捏小臉蛋。”莫辰活動起手指，笑著朝馮美倩“請示”。

“輕點啊，別把你未來兒媳的臉捏變形了。”馮美倩開起玩笑。

馮茂竹一聽，臉色有些難看。眼下，季流風和莫辰是客，而且剛來，他不能立即把季流風喊出去談話。

“親家，給我女兒取個名字吧。”陸鑫笑著請求。

“我取名字？”季流風驚詫出聲，不由得轉眼看向馮茂竹。

“我一家都是理工科出生，只能向你求一個好名字。”馮美倩解釋。

馮茂竹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取的名字，女兒一個都不要，女婿又是個婦唱夫隨的耙耳朵，一心想從季流風那裏得到一個名字，簡直是窩裏反。

“我要好好想想。”季流風微笑道，餘光瞄見馮茂竹僵冷的臉色。

“好好想，不慌。”馮美倩笑道，“我們給寶寶取了個小名，叫小星星，將來跟莫辰能夠燦若星辰，是對好婆媳。”

馮茂竹差點沒氣吐血，女兒女婿怎麽能一個勁兒地倒貼季流風和莫辰。

“我一定努力生個兒子。”莫辰一手摸著肚子一手舉拳做出加油的樣子。

“哈哈哈，沒關系，你若也生了個女兒，我們一起生二胎、三胎，總能湊出一對兒。”馮美倩歡快地笑起來。

聽不下去了，馮茂竹氣得咬牙切齒，剛想起身招呼季流風跟他出去說話，卻見季流風拍了一下陸鑫的肩膀。

“我想到了，叫陸華凝，陸上月華凝晶，取自古詩‘華凝衣有露’，非常唯美的意境。如何？”季流風滿心滿眼都是希望得到讚同的期盼。

“不愧是文科才俊！”陸鑫很開心，“陸華凝、陸華凝，老婆，怎麽樣，是不是好名字？”

“好名字，就叫陸華凝。謝謝你，季流風。”馮美倩很感激。

“陸華凝，跟小星星很搭。”陸鑫興奮不已。

馮茂竹很挫敗，季流風取的名字確實比他給出的幾個名字來得好，看在這個好名字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和顏悅色地盤問季流風吧。

“季流風。”馮茂竹喊了一聲，眼神示意季流風跟他出去。

“爸，還談公事？”馮美倩擔憂地微皺眉頭。

馮茂竹無言地瞪了女兒一眼，朝門口走去。季流風朝妻子、陸鑫和馮美倩安撫性地一笑，跟在馮茂竹後面走出病房。

走到安全通道口，馮茂竹轉身，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和莫辰什麽時候跟我女兒女婿成為朋友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莫辰想考研，回母校旁聽課程，聽到了嫂子的課，她們倆就開始來往了。”季流風一臉坦然。

“她考什麽專業？”

“環境化學。”

“誰建議的？”

“她本就是崇源大學化學化工學院的學生，可能跟她在富東集團研發部的工作情況有關吧，她說過好多次了，她知識欠缺，跟不上研發部其他研究員的工作節奏，想深入學習，就把工作辭了準備考研。”

“那是鬼侍給她安排的工作，她辭職不幹，鬼侍怎麽說？”

“鬼侍又不是莫辰的誰，沒資格管莫辰的事。”

“結親是你提出來的？”

“我哪敢高攀，是哥哥嫂嫂主動提的，他們提出來後，我和莫辰哪敢拒絕。”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清楚什麽是公私分明，我和莫辰跟哥哥嫂嫂之間是私人情誼，不想因這層關系讓世督給我工作上的便利。”

回答滴水不漏，馮茂竹半信半疑地審辨季流風的表情，看不出破綻，只好說道：“你知道公私分明就好，你和我女兒女婿的關系不要說出去。莫辰懷孕幾個月了？”

“三個月。”

“你們真要結兒女親家？”

“我的孩子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將來的事，得看孩子們自己的意願，父母不能強求。”

“鬼侍近況如何？”

“不清楚，很久沒和他聯系了。”

“你是前任鬼侍夫妻養大的，又姓季，要跟鬼侍保持兄弟情，你是哥哥，凡事主動點。”

“好。”

“陸華凝，名字取得不錯。”

晚上，收到兒子匯報的好消息，季千羽放下心來，不管馮茂竹怎麽看待這層關系，至少會暫停對鬼侍的試探，不過這種暫不行為也算是一種試探，馮茂竹可能想看鬼侍和季流風的進一步行動，而進一步行動就是好好養育莫辰生下來的孩子，跟陸華凝成為特殊關系。

季千羽覺得世事實在神奇，一步步走來，竟然能一步步踩對坑槽，無論無意還是有意，雖然有犧牲但更有收獲，從翻出鐘家舊賬到兒子被下放基層，從跟兒子鬧僵到因妻子而一家緩和關系，從發現馮茂竹是個學究到決定支持馮茂竹控權，從學究世督翻身變成心計謀略家到破獲重案，從舊日盟友成為對壘暗敵到如今結友攀親暫停對抗，幾世來積累起來的心智精力似乎就為了這幾年間的波濤驚浪，而兒子已真正成熟了。

“小羽毛，我們還不能放松，兩個孩子之間的關系一天沒確定，我們就仍舊處於危險中。馮茂竹跟我們沒有朋友或親人關系，他掌握軍權，又是科學至上的理性學者，他隨時會對這裏采取行動。”彌音蛋提醒道。

季千羽表示讚同，兒子季流風雖然是陸華凝的幹爹，但這層關系很脆弱，無論莫辰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馮美倩成為孩子的幹媽後才能加牢關系，兩個孩子親密後關系才會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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