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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司祿之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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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雙手緊緊交握,莫辰把頭靠在季流風的肩膀上,感覺靠著一個溫暖安心的港灣。車外昏暗一片,車裏有光,她的心光,季流風的柔情之光。她無需思考他為什麽選擇了她,只需要知道她想跟他相依相伴,而他找到了她。

按照陶毅川提供的地點,季流風和莫辰進入煌貢大酒店的一個小客房,季千羽已在房裏焦急地等了很久。看著鬼侍弟弟的倦容,季流風很愧赧,主動道歉。

季千羽擺擺手,把一個錢包、兩張房卡和兩個手機遞給季流風說道:“危難時刻隨機應變,你沒做錯。緣也命也,你和莫辰暫時住在這裏別出去。這間房是以陶毅川的妻子江映霞的名義開的,續了一個星期的房費,你們點餐時報房號和江映霞的名字,若危情未解,我會續費。”

“我的工作怎麽辦,龜縮在這裏不出去?”季流風很憋悶。

“你的工作本就是外勤性質,只要有信息和稿件傳至社研部和調查處即可,曹深會派人來這裏取你的東西轉交到社研部和調查處。房間裏一應俱全,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季千羽安撫道。

提到曹深,莫辰立即想起要交給鬼侍的名單和大事要點,於是脫下鞋子,揭開鞋墊,從裏面拿出東西,不好意思地跑進浴室,用吹風機的溫熱風除去味道。

聽著浴室裏轟轟轟的聲音,季千羽眼帶笑意調侃兒子:“戰鬥不忘風流。”

季流風漲紅了臉,怒瞪季千羽,反諷道:“小屁孩才長全毛,哪明白一手提刀一手撫琴的風雅。”

季千羽哼了一聲,不由得腦補那幅畫作《魂啼鳳溪》,兒子挺有季天承大老祖宗的風範,他該感到自豪。

正事要緊,季流風說道:“莫辰會給你兩份名單,一份是司祿權血煞名單,一份是除人名單,你、我、莫辰、馮茂竹、曹深均在名單上。我覺得名單不能轉交給馮茂竹,他的抓人行動會讓韓丹寧和莫睿浩更危險,暗組織可能會立即殺害他們倆。”

這時,莫辰從浴室裏走出來,把名單和大事要點遞給季千羽。季千羽快速瀏覽了名單,擰眉說道:“有人匿名將附屬區反抗組織重要成員的名單轉交到馮茂竹手上,目的極可能是混淆視聽,讓人辨不清被抓的反抗組織成員究竟在誰手上,好從中漁翁得利。馮茂竹有清除各種危險勢力的理由,在他眼裏,危險勢力不僅是司祿權暗組織,還有沖擊暗組織甚至將來對他的治權產生沖擊的反抗組織,還有新近形成的松散的權貴利益團體。但從追擊你和莫辰的情況來看,莫睿浩多半在司祿權暗組織手上,他們要確定是否還有名單覆印件在外。他們會一邊確定一邊展開暗除行動,馮茂竹的行動正是他們確定的點。於公而言,這份名單應該盡快交到馮茂竹或曹深手上;於私,應該為莫睿浩等人的性命負責,名單不能貿然流出。暗組織針對馮茂竹的行動沒那麽容易,暫不需要讓馮茂竹知道他是暗除的對象。我們要把曹深拉進來,通過他的人手暗查血煞名單上的人,同時需要一個誘餌引出血煞名單上的重點人,查清莫睿浩等人的生死。”

“我當誘餌。”莫辰立即接話,“我出現,暗組織肯定相信還有名單在外。”

季流風一把拉住莫辰的手,擔憂又不讚同地搖頭:“不行,你若堅持,我跟你一起。”

“你和莫辰都不是最佳誘餌,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陳罡等人不是傻瓜,他們要除的人不是名單轉手人,而是拿到名單對他們產生威脅的人。要查到莫睿浩等人的情況,我們可以利用血煞名單裏的一個特殊人——鐘聖雅。她是血煞人裏的一個突破口,她的私人目的很明顯,跟其他人不同。”季千羽微皺眉頭,聚緊眼神,“她的心仇停留在過去的情仇、家仇,她要除掉鬼侍以及與鬼侍有關的所有人。撕開她這個口子的最佳誘餌是我,鬼侍季千羽。”

季流風疑惑地看向季千羽,說家仇還能理解,是鬼侍弟弟毀了鐘家的一切,但情仇從何談起?

季千羽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名單是從鐘聖雅那裏流出去的,她現在的日子一定不好過,陳罡和血煞名單裏的人肯定恨極了她,只要有一線希望,她就會把握。我們分頭行動,季流風,你跟莫辰在這裏跟曹深保持聯系,暗號是“越山幽風、仙兒迷蹤”,我通過只有鐘聖雅才能看懂的鬼侍頭條將她引出來。”

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隱現的霓虹燈,前塵往事浮上心頭,季千羽不由得黯然神傷。鐘聖雅原本是嬌貴的大小姐,雖然滿腦子充斥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但若不是他的利用將她和鐘家一步步誘入深淵,她應該還能繼續夢幻又浮華地生活。他確實是個掘人心欲、惑人心魂的魔鬼化身,他造下的孽緣應該由他親手結束。

根據季流風的信息,曹深借軍警處常規巡察之機,啟用自己的人手暗中展開部署,仿照司祿權暗組織混淆視聽的做法,納入暗查名單的人不僅是除人名單和血煞名單上的重點人,還有曹深費盡心思從軍警處要員那裏打探到的附屬區反抗組織名單上的部分反抗者,以及海健悅基金五個管理者提供的一些可疑權貴。

坐在從鐘聖雅手中收回的三居室住房客廳沙發上,季千羽看著《宇瑪世報》上的頭條《飛天夢寄桐棺雅居》,內容寫的是飛天夢會館停演二十多年的《女媧的藤條》和《凰女殤》將重新上演。標題很清楚,且報道裏有一句話,他相信鐘聖雅一定看得懂:梧桐一葉而天下知秋,風雅一堂而長生眷求。他相信鐘聖雅會獨自前來向他尋求一個答案。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季千羽迅速走進書房查看過道監控,然後走到門邊,通過貓眼看見一個戴著頭罩的女人,半隱的模樣挺像鐘聖雅。他靜靜地等著沒出聲,看女人以什麽方式證明她的身份。

敲門聲再次響起,輕柔的女人聲音傳進門:“風雅一堂而長生眷求,聖雅獨自前來流風之居求長生。”

季千羽黯神打開門,側身讓鐘聖雅進屋,隨即輕輕關上門。他聽見哽咽聲,默然看了一眼取下頭罩的鐘聖雅,走到沙發中間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看新聞。

“你究竟是人還是鬼?”鐘聖雅面帶緊張之色站在沙發單座邊,手伸進挎包裏握著水果刀。

“你目前狀況如何?”季千羽輕聲問道。

“你把我害到這個地步,你難道不知道我狀況如何嗎?”鐘聖雅含恨斥道。

“你是來求長生的。”季千羽淡淡地說道。

“你究竟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季千羽,還是那個季千羽的私生子?”鐘聖雅不由得握緊水果刀,流下眼淚。

“落葉知秋,歲月如梭,前塵往事在你心中依然如刺,這根刺刺死了生你養你的爸爸鐘明洋。”季千羽幽幽地說道。

“是你們先傷害我、背叛我!”鐘聖雅猛地狂吼,繼而轉為嚎哭聲,“我沒有,不是我,我只想給爸爸一個教訓,讓他明白危險不再幫季流風,我想逮住季流風逼你現身。我看著爸爸的車進入奧業日化又很快出來,憤怒之下一時失去理智,驅車跟了上去。我想逼停爸爸,可他一路上高速駕駛,我們的車難以超前。進入隧道後,我意識到爸爸有危險,可車裏的另外三個人不聽我指揮,瞅準機會假裝要超車,故意逼脅爸爸的車。爸爸繼續加快速度,可能沒把握好方向盤,猛地撞上墻壁……”

“你加入血煞名單的事,你爸爸早已知曉,他一直為你隱瞞著沒說。你的追車行為徹底傷透他的心,撬開了他緊閉的口。兩邊似乎都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你希望的將功補過準備向誰請功?”季千羽難過地引導道。

“都說鬼侍有異能,幾十年來你做的事讓我看到了你的異能,尤其還能從死人嘴裏撬出秘密。千羽,你知道嗎,深愛一個人,會把這個人的所有銘刻在心上。擠在千萬人中間看到季流風身邊的你,我就知道了,真的是你,所以我一定要逮住季流風。告訴我,我的初次是不是給了你?”鐘聖雅希求地等待著一個明知不可能的答案。

“我現在不到二十歲,沒有碰過任何女人。”季千羽輕笑著試探道,“本有一朵中意的花想折取,可惜被你折斷了。告訴我,韓丹寧在哪裏?”

鐘聖雅楞了楞,突然大笑起來,朝季千羽走了幾步,緊盯著這張讓她又愛又恨的臉:“葉詠桐真可憐,卻也幸運,沒有看到你變心的嘴臉。韓丹寧那個賤女人,不僅跟季流風扯不清關系,還想勾引你,更貪心地想奪我的位置,可她太嫩了,怎麽鬥得過我。我早就提醒過我的人,韓丹寧目的不純,她果然露了馬腳。想知道她是死是活嗎,求我啊。”

“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除了我能給你一線生機,你無作他想。”季千羽刺激道。

“你怎麽給我一線生機?”鐘聖雅警惕地坐在沙發單座上,手仍握著挎包裏的水果刀。

“你是季流風的養母,我能讓季流風認你的身份,這就是你安穩過下半生的生機。相應地,你得給我一份報酬,我要韓丹寧。”季千羽的嘴角勾起一絲邪笑。

“為什麽不能是我?”鐘聖雅哭泣起來。

“鬼侍是陰暗之身,不能接觸光芒下的嬌艷花朵,只喜歡暗夜之花,韓丹寧是鬼侍喜歡的暗夜幽花。”季千羽笑得幽邪。

“那你選擇葉詠桐又怎麽解釋?”鐘聖雅不甘心。

“她是鬼地的巡夜人。”季千羽繼續故作幽邪,“她的身份跟鬼侍一樣,見不得光。”

鐘聖雅審視著季千羽的表情,看不出破綻,心裏有那麽點高興,長久以來的心結似乎有了一個解釋。

“若韓丹寧不能回到你身邊,你會選其他女人嗎?”鐘聖雅期待地問道。

“鬼侍向來不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人,不過我至少要知道韓丹寧是怎麽被你們折斷的,你們竟然跟鬼侍搶人?”季千羽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是她自投羅網,那些人正等著她。你忘了她吧,她現在生不如死、不成人樣。她擔心承受不住嚴刑拷打,咬斷了舌頭。不知道是什麽念頭撐著她吊著最後幾口氣,被淩辱也要茍且偷生。那些人不會要她的命,她的命沒有價值,她的身體倒還有點作用。想救她出來不是不可能,但救出來沒有意義,她是一個說不了話的癱瘓的廢人。”鐘聖雅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

“一個廢人還關著她幹什麽?”季千羽面上一派嘆惜,心裏很難受。那夜跟韓丹寧交流過,他能理解韓丹寧為什麽忍著巨大痛苦撐著殘命,她要實現承諾,將命交給季流風。

“把她沖洗幹凈後對男人有用處,另外,那些人想找機會通過她引出一個人。”鐘聖雅跟著季千羽嘆了口氣。

“奧業日化的莫睿浩?我知道,韓丹寧告訴過我。引出來了嗎?”季千羽笑問道。

“你真不知道還是想套我的話?”鐘聖雅反問道。

季千羽不接話,喝了酒口茶,悠閑地看著新聞等待鐘聖雅說下去。

沈默片刻,鐘聖雅只好說道:“我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訴你,你能保我安全嗎?”

“能。”季千羽一口回答。

“如何保?”鐘聖雅急切地問道。

“我以你擅闖民居、破壞私人財產之名通知警局,你表現出不配合的態度,就會被罰處行政拘留在牢裏待段時間,這期間我好給你安排去處。你很清楚,鐘明洋的住房、季流風名下的住房和我的地盤都不是適合你下半身安居的地方。”季千羽慢條斯理地回答。

“若你不放我出來呢?”鐘聖雅急了。

“你以行政拘留的處罰進去後,按照法律規定接受懲罰,時間到了自然會被放出來,不是我說了算。”季千羽笑道。

“我被放出來後,你若不守承諾不管我呢?”鐘聖雅覺得不能輕信。

“你只能按照我說的做,不然你爸爸為你隱瞞的秘密曝光,你會受到更嚴厲的懲罰。不,說不定你等不到那個時候,你曾經的夥伴就找到了你,拿你洩憤,韓丹寧的遭遇擺在你眼前。”季千羽恐嚇道。

“你真喜歡韓丹寧嗎,怎麽說得如此輕松?”鐘聖雅難以置信。

“事已至此,難道我要痛哭流涕?”季千羽哼了一聲,“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鐘聖雅明白,好不容易擺脫疑是跟蹤她的人跟鬼侍見面,她眼下只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鬼侍這裏。即便她不說,鬼侍的異能也能看透她的內心,不管鬼侍因為什麽不那樣做,她只有這個主動交代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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