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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星辰隱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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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季千羽提供的資金,在海健悅建立起來的聲譽基礎上,馮茂竹從學術界和企業家領域裏篩選人手,安排入政府社研部、產業部、新聞處和調查處,建立起以學、商為主體的人事結構,以此滲入需要漂亮外衣粉飾的司祿處主導的司祿案實施行為,參與司祿權執行任務的制定以及執行情況的監督,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司祿處的權力,並沖擊了司祿權執行人暗組織的勢力範圍以及內部穩定。

按計劃,季流風以政府調查處職員身份借調到社研部,負責學界、政界和群眾的公共關系,以崇源大學特聘學者的身份在學校、社區和工廠開展知識普及活動,廣泛收集民情,通過社研部轉交給相關部處。

從莫辰處得到的情報經司祿處的內線確認後,季流風得知自己已成為司祿處的眼中釘,更是司祿權執行人暗組織預謀除掉的對象之一。他的身份地位沒資格配警衛,身邊帶保鏢又太張揚,每天的出行和回家只能由鐘明洋負責。若發生危險,不是在混雜的公共場合被暗箭致命,可能就在路途上被追擊。但他必須立於公眾之中,若有槍口對準他,他願意做誘餌犧牲,抓住真正的反逆者的確鑿證據,一舉摧毀反逆組織。

季流風沒想到,鐘家養子這個法律身份比鬼侍夫妻的代養子名義更好用,在人們眼裏,鐘家所做的事映襯出他出淤泥而不染,把他比作一朵青蓮。他每到之處,最初的噪雜喧騰後,大家都能自覺有序地靜靜聽他說話。他時常出現幻感,自己真好比青蓮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回到現實中,他很清醒,他不過是一個玩筆桿子和耍嘴皮子的人,若玩耍得好,他會有很多好夥伴。然而他不是一個好夥伴,他在利用好夥伴們的聲勢和力量達成“好好活著”的私願,不過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他會好好傳達好夥伴們的心聲。

表面上一派風平浪靜,季流風時刻準備著的暗箭或追擊遭遇沒有出現,但他和鐘明洋均不敢放松警惕。

平靜過後往往是風暴,風暴中心往往很平靜,而暴風眼外卻是厲旋之氣。六個附屬區開始爆發大大小小的廠區之間以及民眾之間的沖突,風暴席卷至中主區數十商家,輿論指向危害民生的不法分子和無視民權的司祿處,並涉及到質監部、工商處、產權處和軍警處。

政府有五個部門被卷入風暴,輿論中的不法分子均在政府的審批下獲得合法權利,政府班子難辭其咎,剛穩權不久的馮茂竹急得焦頭爛額。首先需要壓下暴亂,只能出動警力,但如此一來,矛盾更加激化,政府大樓外每天都有大批民眾,上下班的職員們像難民一樣艱難地穿越“封鎖線”。

馮茂竹只能喊來季流風,希冀借助季流風一年多來在群眾中樹立起來的聲望協調關系,至少勸退守在政府大樓外的人群。季流風明白,這種形勢下的公眾演講很重要,稍有不慎,不僅不能平息民憤,反而會加劇矛盾。處於夾縫中的他雖不做墻頭草見風使舵,但必須拿出對待沖突的態度。他嘴裏說出的每個字每句話必須斟酌,他的聲譽不保是小事,當場被憤怒的民眾打死也是小事,大家能否都好好活著才是大事。

想了又想,季流風在深夜敲開季千羽的門。看著剛滿十八歲不久的弟弟,季流風很羞愧。他只想著自己的事,毫無自覺地接受弟弟的傾力支持,卻沒有給出絲毫回報。他不知道弟弟的生日,根本沒意識了解弟弟自身的一切。若不是莫辰告訴他,他就錯過了弟弟的成年日。

“你怎麽知道他的生日?”那日接到莫辰的電話,他很驚異。

“我代丹寧看好你,代你看好丹寧,自然需要了解你和丹寧的所有一切。我僅知道戶籍登記上的日期,恐怕是歷代鬼侍的通用日,不是真正的出生日期。你該為你弟弟的成年日獻禮。”

他聽出來了,莫辰的聲音有命令的意味。他遵從了,可不知道該送什麽禮物,鬼侍什麽都不缺。在莫辰說的那個日子裏,他空手來了,把自己的陪伴當作禮物。弟弟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但他察覺到,弟弟眼中帶笑。

季流風一邊削果皮一邊用餘光瞄瞄季千羽,見弟弟一眼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蘋果,不由得微笑。“給。”季流風一副哥哥範兒,溫柔地把蘋果遞到季千羽手上。

季千羽接過蘋果,清脆有聲地快樂地吃起來。這麽晚來,兒子肯定有要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很清楚,賀青祥和劉莉代他查詢事件,他也喬裝改扮親自去探情況。這次機會一定要把握住,徹底清除掉鐘明洋留下來的毒瘤。

“馮茂竹讓我到各集群處做公眾演講,這事不好辦,但不得不辦,這是政令。”季流風深深吸了一口,低沈著聲音說道。

“你想好演講內容了嗎?”季千羽嘴裏包著蘋果肉,含糊不清地問道。

“沒有。”季流風羞愧地嘆氣。

“這是肯定的,你不知道各集群處究竟有幾波人,他們各自需要什麽,他們之間是否意願統一,怎麽演講?”季千羽笑眼看著兒子。

“我猜到了,真正的反逆組織肯定有人混入裏面,借機煽動群眾。”季流風眼裏聚起憤怒。

“越亂越好,渾水摸魚,說不定摸出大魚。這個機會,幾波人都不會錯過,你千萬不要當標靶,成為有心人一箭多雕的首只雕。”季千羽用拇指和食指比出槍狀指向兒子的腦袋。

“馮茂竹不可能接受我的推辭。”季流風揉揉鼻梁。

“他給你的好機會,你當然不能推辭。”季千羽認真起來,收正神情,“你身邊需要幾只雕陪著,使獵手找不到穿射的首雕。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需要有三個人陪在你身邊,而且這三個能代表群眾主體或群眾所望。有個女人三番五次地跑來找賀青祥問我的事,還去了海健悅和富東集團,我仔細觀察了她,她適合做一只雕。莫辰,反抗組織負責人莫睿浩的女兒,你需要帶上她。第二個人,向馮茂竹討要軍警處參謀曹深,他代表政府中高層。普通群眾肯定幾乎沒人知道他的身份,認識他的軍警和司祿權暗組織人馬也不敢輕舉妄動,而他的工人打扮能讓群眾視為代表。他跟著鐘明洋直到現在的馮茂竹班子,依然穩坐如山,他有處理危機的膽識和智謀。第三個人……”季千羽頓住話語,對視上兒子的目光。

季流風驚詫地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季千羽:“你?”

“就是我了。能跟鬼侍攜手意味著什麽?”季千羽定定地看著兒子。

“歷代鬼侍真有密謀那座大廈的心思?”季流風神情嚴肅。

“那座大廈已是世人的公共財產,但需讓政府和民眾知道,大廈如何在天災中穩立,在新世界重建中續演輝煌。”季千羽期待地看著兒子。

季流風哽咽起來,淚花在眼裏閃爍,有些歷史確實不能被埋沒。

“至於演講內容,你無需明確表明態度,跟在你身邊的三個人就是你的態度。你只需煽情,讓群眾跟你一起回顧歷史、體會你自身幾年來走街串巷獲得的客觀的所看所聽,所感不要說,你心裏有感即可。”季千羽叮囑道,“你跟鐘明洋定好接應地點,跟莫辰定好突圍方式,跟曹深定好警力配合。演講完,由莫辰的人帶我們四個人迅速離開現場,到接應地轉由鐘明洋護送。”

“這樣一來,你的飛天夢會館、海健悅和富東集團會成為司祿權暗組織的目標,你會有危險。”季流風很擔心。

季千羽很開心,兒子在關心他,於是輕快地說道:“我們幾個人都有危險,不是只有我一個。不舍,哪有得。”

季流風佩服地看著弟弟,看著這張跟父親的模樣幾乎沒有差別的臉,真誠地說道:“謝謝你,弟弟。”

季千羽微笑著在心裏糾正兒子,兒子應該說:謝謝你,爸爸。

在季千羽、莫辰和曹深的陪同下,季流風開始了巡講。現有的高臺也好,臨時桌臺也罷,每次站在高處看著成千上萬的民眾,季流風心潮起伏、激動萬分,激昂地發表演說。季千羽手持小型威靈能圖體,為兒子的演講內容提供背景畫面,增強現場氛圍。受益於能圖體的功效,季流風、季千羽、莫辰和曹深均未戴面罩,素顏出現在人前。

鬼侍出面,季流風的演講效果極佳,馮茂竹劇增膽量和信心,根據已掌握的證據和向民眾征集的證據,成立世權專案組,對卷入輿論風暴中的五個部處進行徹查,同時全面清理政府各部處和民間各企業。

這不是一個好做法,季千羽覺得,馮茂竹過於激進,影響了正常的生產生活,時間長了,新的沖突會產生,豪貴會形成一股新的反抗力量,使得局勢更加覆雜多變。很多會員已經自動把他的飛天夢會館當成討論地,他可不想成為任何一股力量的代表被趕鴨子上架。雖然不像之前那樣頻繁,但兒子的演說和文章絕不能停,而且需要增加內容,從回顧表層歷史深入到人類心靈史並加入理論分析,讓各股力量聽看入心後進行自身認知、內審己心。

季千羽要求新增內容,這對新聞專業的季流風而言挺困難。一番思考後,季千羽決定讓兒子夜宿飛天夢會館,由彌六合和院長夢靈子以設夢方式進行調教。早已知曉兩大鎮館之寶充滿天地靈氣,季流風沒有詳問緣由,爽快地接受了季千羽的安排。睡了一個星期後,季流風羞惱地發現,自己在夢中簡直潛能爆發,堪稱演說家、大文豪、思想家,可是醒來後一個字都不記得。

季千羽驚喜地發現,兒子會說夢話。那就繼續設夢引導,讓兒子把夢中的所思所感說出來,由一個人在旁邊記錄。兒子醒來後,對記錄進行整理,死記硬背,慢慢地就會有感覺、有思悟。

由誰來記錄呢?若是他守在兒子身邊,兒子恐怕難以入睡,肯定也不想讓他看到說夢話的樣子,必須是一個讓兒子願意親近的互不設心防的人。韓丹寧是那個人,但她不適合當他兒子的身邊人。一個人閃跳入腦海,季千羽開懷地笑起來,那雙含情的眼神不容置疑,兒子跟她之間似乎無話不談,兒子看起來很放松、很愉悅。他不是一個包辦婚姻的舊時代父親,不過可以試著把好女人塞給兒子。承天蛋的原主人承天不就強塞布心瑤給哥哥錦宣嗎,錦宣和布心瑤不是相知相愛到老嗎,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只要互有真情,不當夫妻也可以當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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