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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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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貢大酒店最豪華的套房客廳裏,海健悅基金的五個管理成員熱情地將馮茂竹世督迎進門。客套地握手寒暄後,馮茂竹讚嘆地欣賞書香世家風格的能圖體影畫,走到與影畫相生相應的書櫃前掃看書目,連連點頭。

“你們很有心啊,哈哈哈……”馮茂竹爽朗地笑道,向海健悅基金的五個管理成員豎起大拇指,餘光瞄了瞄站在賀青祥身旁的季流風。

“人文底蘊是一切產品和服務的根基,華而有實才能大廈穩固。”昂古科技董事長連宗晟上前站在馮茂竹身旁,指著一本書繼續說道,“我一進來就看中了這本書,向李董討要,李董不給,說想看書學習,就花錢住進這間房。”

“李董,你真會做生意。”馮茂竹轉頭看向煌貢大酒店董事長李超笑道。

“我這是跟著政策走,弘揚文化、重視人文。認真看書、深入思考後,我深刻體會到,人確實要多學多看多實踐,才能與時俱進,生意才能長青不衰。”李超一副很有感觸的樣子說道。

“業精於勤而荒於嬉,行成於思而毀於隨。”升隆建業董事長周渺立即附和。

“我們海健悅基金用於學校教育和研究的錢用得值,但如何用得精,還需要世督指教啊。”博視實業董事長鞏裕良朝馮茂竹做了請上座的手勢,繼續說道,“學習用於實踐,實踐才出真知,想要深入了解社會人文,需要深入基層群眾,就像李時珍嘗百草一樣,可能這個比喻用得不太恰當。”

“恰當,鞏董千萬別謙虛。”馮茂竹笑著走到沙發中位上坐下。

“海健悅基金最近得益於季總、連總、李總、周總和鞏總的支持,擴充了資金,希望能在以前的基礎上,更精確地用於支持項目。我們幾個在大廈頂端,眼睛看不清地面上的微小細節,拿望遠鏡看不如有人腳踏實地去調查,季總就向我們推薦一個人當觀察者和分析者。世督,這是季總推薦的人——季流風。說來,季流風有機會為世督和海健悅基金服務,是世督您的正確決策,真是冥冥中註定的相聚。”賀青祥一臉真摯的樣子鏗鏘有力地說道。

馮茂竹淡淡地微笑著向季流風點點頭。季流風明白了,鬼侍為他安排好了序幕,接下來是他的主場。

季千羽焦急地在家裏等著,心裏向老祖宗和神佛求禱,希望兒子能夠成功吸引馮茂竹,在賀青祥等五人的幫持下獲得馮茂竹這個罩子。

自將妻子的遺體拜托給賀青祥火化後,蹲守在這裏的人增多,除了記者、政府暗派的人員和司祿權暗組織的人馬,肯定還有反抗組織的人,他們不僅要圍堵季流風,還想探清鬼侍的行動。暗中博弈的多方力量還沒有擺在明面上,天怒後的鬼侍傳聞多少起了遏制作用,現在似乎一觸即發,關鍵恐怕就是兒子季流風的言行。明眼人都清楚,奧業日化發生的前任鬼妻自殘事件絕不簡單。

兒子深夜出門,在無光夜色、厚重塵霾和面罩被甲的掩護下,跟接應人賀青祥順利擺脫蹲守人,但順利回來沒那麽容易,只能暫時躲在賀青祥家裏,但那裏也不安全,必須盡早獲得馮茂竹的保護承諾,兒子才能較為安全地出現在公眾面前,才有機會為母報仇。

盯看著監控屏幕上的畫面,季千羽揪緊了心。天色漸晚,兒子那邊還沒有任何消息。季千羽沒有半分胃口,整天未進粒米的肚子滿腹愁雲,心也沈重。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季千羽擰眉看著自己和妻子手機上閃跳的名字——鐘明洋。默默地看著名字跳動直到鈴聲停止,季千羽的心像刀割一樣疼,鐘明洋肯定得知了消息,但現在關心女兒葉詠桐和外孫季流風有用嗎?

很快,電話鈴聲又響起,反反覆覆地轟炸季千羽的腦袋和心情。只能接電話,否則鐘明洋繼續轟炸下去,兒子或賀青祥的電話撥不進來。拿起妻子的手機,按下通話鍵,季千羽一言不發,聽著電話裏急切的呼聲:“流風嗎?我是外公鐘明洋,別掛電話,跟外公聊一聊。”

“我是季千羽。”季千羽冷冷出聲。

電話裏靜音片刻,鐘明洋充滿懇求的聲音響起:“謝謝你妥善處理我女兒葉詠桐的後事,流風現在受你保護,對吧,能告訴我他現在的情況嗎?”

“你怎麽知道的?知道多少?”季千羽淡淡地問道。

“我在網上看到了非正式的消息,我……我在政府裏還有線人,幾個感恩於我的人,司祿處裏就有一個,雖然是個無足輕重的職員。司祿處誓要查出葉詠桐之死的真相,流風現在處境危險,他在哪兒,在你那兒嗎?你那兒不安全,若當前的政府真要強行搜查,你根本攔不住。”鐘明洋的聲音很擔憂。

“你也知道當前政府的那群人有多膽大妄為,是你培養起來的。”季千羽哼笑一聲。

“現在別揪著過去的事,誰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後有自身發展軌跡,不是人能掌控的。我這裏是個遺忘之所,這幾天我註意觀察,沒人在意我這個罪人。我希望流風能來我這裏避一避。”鐘明洋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覺得季流風會去你那兒嗎?”季千羽冷笑道。

“當前什麽最重要,流風很清楚。”鐘明洋的聲音帶著自信。

季千羽默然了,鐘明洋沒說錯,司祿處和反抗組織都在找人,當前保命最重要,以前的恩怨先放一邊。“我會轉告。”季千羽應下了。

掛了電話,季千羽想了想,給賀青祥發去一條短信。很快,回覆短信來了:我們正在吃飯,馮世督猶豫不決,可能還需幾次面談,不過放心,季流風表現出色,馮世督讚不絕口。

季千羽臉上浮現出笑容,兒子沒讓他失望。馮茂竹的態度能夠理解,但若這次沒達成協議,一旦各回各家就人走茶涼,再約見就很困難。馮茂竹在權衡利弊,如果利大於弊,就能讓他當即做決定。

深思了一番,季千羽撥通賀青祥:“賀經理,讓馮世督接電話。”

聽見電話裏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和清嗓音的聲音,季千羽用正常的少年聲音喊道:“馮世督,你好,我是季千羽,打擾你就餐了。”

“哪裏哪裏,季總有事請說。”馮茂竹的聲音很爽直。

“馮世督相信一個未成年人說的話、做的事嗎?”說完,季千羽冷冷地笑了一聲。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季千羽耐心地等待著,很快,馮茂竹的聲音傳來:“我相信鬼侍。”

“馮世督相信的,鬼侍會給與馮世督相應的回報。今天馮世督赴約,我可否理解為你我互信攜手?”季千羽認真地說道,“你有意識突破困境,我想威懾人心永保鬼地,身份特殊又聰明能幹的季流風是我們之間的最佳鏈扣。”

“既然你洞悉了我的心思,你請來助場的幾位董事長想必站在你這邊,你不僅有錢還有眾多豪貴會員,那我們就明人不說暗話,我不想受制於人,我需要錢和權培養自己的人手,先壓下連豪貴都敢動的司祿處。季流風有才華,但他自身難保,能在明面上為我撐起場面嗎?”馮茂竹的目光帶著懷疑看向季流風。

“什麽叫自身難保?”季千羽輕笑道,“誰敢動鬼侍的人?除非有組織的成千上萬的人馬齊心協力一起包圍我的地盤,除了世督的軍警,還有誰做得到?”

“你無需嘲諷我,你很清楚,軍權不在我手上,只有一個簽批權。軍事部的每個行為都很謹慎,他們在觀望。”馮茂竹坦誠地說道,絲毫不擔心幾個董事長的眼神。

“馮世督調派不了警力,但可以振臂呼喚學術界,加上海健悅多年的支持和信譽。司祿處是政府難以排除的地雷,不外乎背後有一個特工似的嫉富惡貧又膽大妄為的組織,牽制這個組織的力量來自於知識界,這比軍警更厲害。季流風的特殊身份和才能可滿足知識界的求知欲,他紮根於你的土壤,由我提供豐土育苗的養分,他難道不是你我之間的最佳鏈扣嗎?”季千羽笑道。

“一言為定?”馮茂竹橫下一條心確認道。

“鏈扣定穩了,你我之間的鏈子就搭上了。”季千羽回答。

“好。”馮茂竹不由自主地緊握手機。

季流風一邊聽馮茂竹說的話,一邊推測季千羽可能說了些什麽。他難以理解,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間的關系通常不好,這個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對他和母親一開始的態度就很不好,可沒多久就像變了個人似地黏著他母親,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幫他,是因為父親交權的要求嗎?

季千羽掛了電話,走到監控屏前,含淚看著這方天地。這裏是用天華集團大樓換來的,是父親的私心以民眾的生存之所保下來的。幾世來,他遵從父親的心血所願,費盡心力只為守住這片祖地,為季家血脈留根,說得冠冕堂皇一點,為了彌六合的心願,歸根結底,僅是活命私願。現在,他不得不將這片天地卷入紛爭,極可能毀掉幾百年來的基業和最後的季家血脈。他已沒有別的方法,必須全力以搏,為愛妻給他留下的愛子拼出一條活路。當初,父親背負民怨也要跟要員幹爹實施分區分流計劃,那心魂泣淚下的父愛,他已然深刻體會。

“小羽毛,我們不會怪你,大不了全死在這裏。若真是那樣,這個世界就是邪魔地獄,不是我們生活的地方,倒很適合漪風魔魂,也算一種和諧方式吧,我們沒有白來。”彌音蛋輕快地說道。

“意識不能和諧,必為沖撞,必有沖突,我們努力沖出一條勇往直前的路吧。”彌天蛋堅定地說道。

“為王為奴,是生是死,靠近神樹才有機會摘下金枝。躲了幾百年,窩囊夠了,是時候踏上征程。”承天蛋的聲音威嚴莊重。

看著發出耀眼光芒的彌六合,季千羽感激萬分。他曾寄望著穹靈星雲落地為自己帶來巨富和名望,如今才發現,他沒有制作出黎天老祖宗心懷中真正的能圖體,他得到的財富和聲名不過是與崩潰的世界一起侵濁人心的塵霾。塵霾裏的秘密不可宣之於眾,但他可以在塵霾中播撒新生優種,形成新的混態,終有一天,塵霾也能匯聚塑形出妙景,留出可呼吸可駐足的空間。

美妙的樂音響起,季千羽覺得真的很美妙,快樂地接通兒子的電話,歡暢地打招呼:“季流風,我是季千羽。”

“馮世督承諾,我將以調查處職員的身份借調到社研部,才能以崇源大學特聘學者的名義在崇源大學開設社會學選修課,獲得師資、學生和輿論基礎。在他安排好一切前,我要在崇源大學的教務處和學生社團中心進出混個臉熟並跟那些人處好關系。他安排好一切的前提,需要你用錢打通社研部、產業部、調查處和新聞處的高層和中層管理者,他安排他的人進入這四個部門,同時你要向以崇源大學為中心的各研究機構和大中小學敞開鬼地之門。”季流風心憂地轉告道。馮茂竹提出的條件,對於鬼侍而言很難辦到,對於他那個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而言更難辦到。

“你轉告他,錢不是問題,他安排的人需要通過海健悅基金五位管理者的同意。至於敞開鬼地之門,我同意敞開會館大廳,邀請知識界人士觀賞影畫劇,也歡迎學生組團來觀賞。獲得馮世督和海健悅基金五位管理者共同讚賞的學者,我可以發出體驗會員卡,允許他們期限內進入影療區和水療區考察,也歡迎客人們來我的住房做客。亂石崗墳場是人的禁地,只允許無人機進出。”季千羽淡淡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電話鈴聲響起,季千羽接通兒子的電話,滿意地聽到馮茂竹的親自回答。掛了電話,季千羽立即給賀青祥發了條短信:散席後,你必須說服季流風暫住鐘明洋家,他的出入安全由鐘明洋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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