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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幽願業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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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詠桐難以置信,鑰匙無法打開門鎖,而她不敢像曾經那樣撬鎖。仔細查看門鎖,是新換的。昨晚借口有定制產品需趕制,吃完飯就走了,丈夫想幹什麽?很多不好的猜想閃過腦海,葉詠桐抖著手按下丈夫的號碼,無人接聽。

盡力說服自己拋開不好的猜測,葉詠桐穩下心神,快步走向辦公區,一邊強作鎮定地向員工們打招呼,一邊朝經理辦公室走去。

敲開辦公室的門,見賀青祥表情不自然,葉詠桐頭頂警鈴大作,一步跨進門,將門關上並反鎖。正想開口問情況,她看見辦公桌旁放著四個大號行李箱,是家裏的箱子。

“賀經理,這是怎麽回事?”葉詠桐慌忙指著行李箱問道,“他人呢?”

賀青祥抿抿嘴,轉眼躲開葉詠桐的淚眼,輕聲說道:“季總昨晚找到我和我老婆分別交流,讓我們給你實話實說,同時讓我們負責好企業,隨時準備迎接新一任鬼侍季千羽。”

腦袋炸裂般難受後迅速空洞,葉詠桐呆呆地看著賀青祥。

沒聽見動靜,賀青祥瞄向葉詠桐,心裏很難過,可他無能為力,他僅是個員工,更沒資格過問鬼侍詛咒。他也難以置信,鬼侍詛咒真的存在,更不敢相信,季總竟然偷偷在外生有私生子。季總的離開,很像犬類行為,在生命將近之際,默默地找個地方靜靜地離去。這恐怕就是歷代鬼侍臨終前的慣例,難怪以前的鬼侍一直單身。

“不可能、不可能……”葉詠桐終於回過神來,淚流滿面,渾身發抖,喃喃不停。

“季總昨晚在電話給我作了詳細交待,你今後的生活,我和我老婆會關照。箱子裏是季總給你收拾好的衣物用品,我已托人在這個附屬區給你找房子,談妥後,你就買下。季總的私人賬戶卡在你手上,他不會收回,也不準新任者收回,你可以任意使用。季總想對你說的話在信裏。”賀青祥艱難地說完,走到辦公桌前,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給葉詠桐。

葉詠桐顫抖著手接過信,好不容易才撕開封口,從裏面抽出一疊紙。最上面的兩張是兩幅畫像,她一眼認出其中一張是季大老祖宗畫像,另一張肯定就是黎天老祖宗的畫像。信紙有好幾張,滿滿地寫著字。

葉詠桐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拿著信紙的手抖不停。信紙上有些地方縮皺,丈夫是一邊哭一邊給她寫信的。丈夫在信中向她表述愛意和愧疚,為了祖宗基業,他遵從了鬼侍詛咒,偷偷在外跟一個女人生下私生子,雇人秘密撫養。私生子已長大,比親子更符合成為新一代鬼侍,他選擇了私生子,將鬼侍的一切包括彌六合傳給那個孩子。一切交接完成後,他的生命也到了盡頭。若她願意,可以繼續在會館上班,新任鬼侍絕不會為難她。

“小葉……”賀青祥遞上幾張紙巾,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消化這個突然狀況,又氣又嘆,還要好好想想,他是否繼續幹下去。鬼侍給了他選擇自由,沒有強迫他留在這裏為新任鬼侍服務,那他究竟走還是留?

“賀經理,我能不能在你辦公室裏待到下班,你送我去中主區的租住房。”葉詠桐抽泣著請求。

賀青祥點點頭:“我老婆會提前下班趕過來,我們一起送你去。”

葉詠桐看看四個大箱子,把信紙緊緊按在胸口上,壓抑著聲音哭泣。昨天晚飯前的介紹原來是丈夫的預告,她怎麽那麽笨,一點都沒意識到,連好好的告別都沒能做到。

連日來,季流風期待著與父母在一起,可每次一提起,母親就說父親忙,她也沒空,讓他專心學習和實習。他沒有父親的電話號碼,母親又不給他,令人費解。父母很忙,那他就抽空去那方天地幫忙吧。明天周末,很多會員會去會館,他明天一早就去幫忙服務會員。

季流風快樂地走進政府大樓,一路打招呼向新聞處走去。還沒到部門辦公區,電話鈴聲響起,季流風拿出手機接通,淡淡地喊道:“世督。”

要他立即去世督辦公室?有急事?“好,我馬上到。”掛了電話,季流風快步走進新聞處簽到,向指導老師說明情況後,快速走出新聞處。那天晚飯席間,父母向他講明了他們與鐘明洋一家的關系,他實在不知道如何與這個真外公相處。

禮貌地敲了三下門,得到回應後,季流風推門走進世督辦公室,見外公站在落地窗前,神情凝重。

“立即聯系你的葉媽媽,問她在哪兒,我有要事找她。”鐘明洋急急地說道。女兒不接電話,短信也不回,他又沒有季千羽的電話號碼,簡直急死人了。

季流風抿抿嘴,把到嘴邊的話憋住了,趕緊拿出手機按下母親的電話號碼。嘟嘟聲響了很久,快結束時才接通,電話裏傳出母親的聲音,季流風剛喊了一聲“葉媽媽”,手機就被鐘明洋搶了過去。

“桐桐。”鐘明洋徹底忘了在外孫面前應避忌的稱呼,“千羽是怎麽回事?他人呢?新任鬼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季流風驚瞪雙眼,迅速上前站在鐘明洋身旁,側著耳朵想聽清楚電話裏的聲音,卻被反應過來的鐘明洋躲開。

鐘明洋快步走到世督寬椅邊坐下,一邊警惕外孫靠近一邊謹慎地說道:“鬼侍的事不僅是你的私事,也是社會大事。戶籍處、產權處和工商處的人剛才分別接到新任鬼侍的電話告知和證明傳真,並向賀青祥進行了確認,根據慣例,現在正在辦理相關手續,很快就會傳遍政府大樓,社會上也會傳開消息。這麽大的事,你怎麽瞞著我?”

季流風又驚又怒,但不敢在外公面前將情緒表現在臉上,父母告誡過他,無論發生什麽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清楚身世真相,否則他難以自保,也難以維護父母的名譽。

“你……”鐘明洋氣得說不出話來,很想罵女兒無用,咬牙忍了又忍,才以世督的姿態嚴厲地說道,“新任鬼侍完成交接,近期肯定會回鬼地。得到消息後,你必須立刻告訴我,你要帶上季流風去見新任鬼侍。這是世督的命令!”

“葉詠桐!”聽完女兒的話,鐘明洋氣得從椅子上騰起身來,不顧外孫還在一旁,怒吼道,“被外面的女人搶了自家男人,現在所有財產又被一個私生子奪走,你只會躲起來任人宰割,你有沒有自尊?!”

季流風難以置信,胸口緊縮得酸疼,明明一切都是好好地,那晚一家人還在一起親密吃飯,父親給他介紹老祖宗們,把身世秘密告訴了他,怎麽突然就變天了?突然,季流風雙目鼓睜,那晚,父親一直含淚,柔情地看著他,摟著母親的那只手一直沒有放開,直到父親回鬼地。那頓飯是父親將要離開他們母子的前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撥打季千羽的電話,無論是哪個季千羽,一定要撥到他接電話為止!”鐘明洋厲聲吼道。

聞言,季流風雙腿一顫,突覺頭暈目眩,眼淚奪眶而出,在心裏大喊著“爸爸”。鬼侍詛咒是真的?!他的父親完成了本代鬼侍的責任,離開了人世?

“你若不照做,我們以前的安排作廢!那是你的丈夫季千羽定下的安排,他不在了,我們沒必要繼續下去!”鐘明洋很想狠狠敲醒那個笨女兒的腦袋。

季流風再難以控制情難,雙手捂著嘴哭出聲來,不停地哭念“爸爸、爸爸……”。

見外孫情緒失控,自己也失態,鐘明洋深深呼吸幾口氣,穩下情緒,用常態聲音說道:“葉詠桐,今天季流風不適合上班,你最好接他回去,兩人商量一下怎麽跟新任鬼侍聯系。一定要設法見到他,表明你身為前任鬼侍合法妻子的態度。”說完,鐘明洋掛了電話,把電話放在辦公桌上,看了一眼哭得稀裏嘩啦的外孫,吩咐了一句“待在這裏別出去”,然後快步走出辦公室,他得親自去那幾個部門了解情況。

關上辦公室門,季流風撥通母親的電話,哭泣著向母親確認父親的事。父親陪伴了他二十一年,他僅享受到了一頓真正的家宴,父親就離開了,帶走了他和母親的希望,留下一個讓他和母親難以面對的人。再難面對,他也必須去見,不是應外公的命令,而是他要親眼看看,鬼侍詛咒究竟是什麽。

幾近中午飯時間,葉詠桐趕到政府大樓,在兒子和父親安排的警力的保護下,好不容易突出重圍,乘坐父親的專車到達以賀青祥的名義在第三附屬區新買的住房附近。下了車,葉詠桐帶兒子在支路小巷裏兜轉,甩掉司機小齊的跟蹤後才向住房所在處走去。

進了門,季流風急切地問道:“媽媽,我請假陪你去那裏,每天堅持,一定能見到人。”

“不用,你不要耽擱學習和實習。你現在的良好條件是你爸爸想盡辦法爭取來的,你不能辜負他的苦心。風頭過了,我會去會館上班,專職負責劇本編寫,總有機會見到你的弟弟。我的生活,你爸爸都安排好了,不用擔心,顧好自己就行。”葉詠桐流淚說道,“你爸爸離行前給我寫了信,還有你要的季天承大老祖宗和黎天老祖宗的畫像。”葉詠桐走進臥室,從枕頭下拿出信封貼在胸口上,走出來遞給兒子。

季流風接過信封,從裏面抽出一疊紙,含淚笑看兩張畫。他應該要父親的畫像才對,他畫出的那幾百張畫,全部在父親的臥室裏,不知道新任鬼侍會怎麽處理那些畫,他必須全部拿回來。母親說那是弟弟,可他接受不了。

“媽媽,我可以看爸爸寫給你的信嗎?”季流風確認道。

“可以,你需要了解我和你爸爸是怎麽相知相愛的,你一點都不需要懷疑,你是在愛中誕生的。”葉詠桐抹淚微笑。

季流風展開信紙,在心裏默念父親的每一個字,感受父親的泣淚真情。越體會父母之間的愛情,他越難相信父親在母親和他的陪伴下還盲信鬼侍詛咒在外秘密生子。只要見到那個自稱新任鬼侍的私生子,一切定能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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