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守著特別的祖上基業創造未來，給家人好生活，但妻子想的卻完全不一樣，他曾以為不主動向他要錢、不過問他事情的妻子深愛他、懂他。

“這幾年賺的錢都去哪兒了？你別告訴我，你全都花光了！就算你全都花光了，你也得給我說清楚，都用到哪兒去了？”妻子氣急敗壞地朝他大吼。

“我要還楊叔的錢，還要給員工發工資，游樂場也需要定期維護。”他心平氣和地解釋。

“別以為我以前沒過問你，也沒管游樂場的生意，就不知道有多少錢！楊叔那兒，我問過了，你每月還他一部分，還剩有大部分利潤。那些利潤去哪兒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勾搭上哪個女人了？這是你換的第幾個了？”妻子哇哇大哭起來。

“我哪來精力和時間偷養其他女人，你別胡思亂想。”他煩躁得直抓腦袋，難以置信妻子竟然質疑他對婚姻的忠誠。他不愛她，但他潔身自好、愛家顧家。

“怪我胡思亂想嗎？你以前每天都回家，這一年多來，你每個星期才回來一次，待一天就走了，另外六天，你不是陪小情人，還會幹啥？！”

“是，我有一個小情人，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他急了。

“女兒每天都在問爸爸呢，誰會想到，她爸爸在外風流呢。”

“素珍，我只有你一個女人。”他想抱一抱情緒激動的妻子。

妻子一掌推開他，雙手一攤，哭吼道：“錢呢？那麽多錢去哪兒了？！”

他無法解釋，他和幹爹之間的交易是秘密，只得含糊其辭：“有游樂場的收入和爸爸媽媽的照顧，我們現在的生活不是挺好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好？！你自甘墮落！這裏就是市井大雜院，亂七八糟地，只比以前的難民營好那麽一點點。有上進心、有本事的人，誰會住在這種破地方裏！是我瞎了眼愛上你，連帶牽累了爸爸媽媽。我原本還指望你拿錢出來，在好一點的地段買好一點房子。我不敢問你要錢，怕你說我貪婪，更怕你覺得我管得嚴，不再理我。我只希望你為女兒的將來著想，主動安置一個好家。你說，你的好家安置到哪兒去了？”妻子越發激動。

他啞口無言，他確實想給女兒換個好一點的生活環境，但是他沒錢，辦不到。

“說不出來了吧，哈哈哈哈……”妻子淚流滿面地大笑起來，“好個情聖啊！不管老婆和女兒，但對情人們照顧得好周到啊！中主區永久居住權證，一張就要好多錢。你真舍得，真有情義，把你的情人們全部都照顧到了中主區，把黃臉婆留在破地方，方便你更加舒服地去享溫柔鄉。”

“我心中放第一位的人，是你和女兒。你我交往以來，我對你如何，你還不知道嗎？”他說得很誠懇。

妻子和女兒，的確在他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雖然其實不是第一位。她們倆是他的親人，給了他一直期待著的一個家，讓他有了歸屬感。他心中的第一位，早已給了彌六合。

“我知道，當然知道。我不漂亮，好吃懶做，你還同意跟我交往，跟我結婚，不就是因為你需要楊叔的錢嗎？”妻子嘲諷他。

“你別瞎想。我對你有眼緣，才會跟你交往。”

“眼緣？你從沒親口對我說過你喜歡我、你愛我，你寫的那些信也很平淡，我根本沒看出來你對我的感情。我原本以為你個性如此，不會說甜言蜜語，是個用行動說話的人。可到現在，我連你的行動都看不出來。”

“你要什麽行動，你才相信我。”

“中主區永久居住權，還有，我要掌管家庭財政。”

“如果我們去了中主區，一切要從頭開始，包括找住房，這裏的游樂場就不屬於我們了，而且我們在這裏的住房也會一並沒了。”

“你不是天華集團董事長的獨子嗎，占著集團總部大樓的政府不可能不給你安排住的地方。有了住的地方，你和我再去找份工作，或者你可以繼續從事你的專長，開心理咨詢工作室。你知不知道，住進中主區跟留在這裏的差別是什麽？天差地別，人的等級啊！”

他當然知道，可是人的等級能當飯吃嗎，能真說明誰高貴、誰低賤嗎？

“你讓我想想。”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想？！你還要想多久，有什麽好想的？！政府發文，強制要求各家各戶在規定時間內自覺去規定的簽證廳辦證。規定時間結束後，人的等級也就定了，警察會四處巡檢。以後沒證的、證有問題的，全部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你想讓女兒成為下等公民嗎？”

他沒有接話。

“你還真給你們季家老祖宗們長臉啊，從上等公民變成下等公民，子孫後代永遠都不能翻身。”妻子嘲諷道。

他很生氣，妻子的話說得太過分了，咒他沒什麽，但怎麽能咒女兒呢，連帶女兒的後代也被咒進去了。

“辦證的規定時間是五天，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給你兩天時間去想。你若還是這樣，我們離婚。”妻子說得很決絕。

他驚了，妻子竟然以離婚逼他拿錢，他從來沒想過離婚。

“你別激動。我不會跟你離婚，我們一家生活得好好地，我要和你攜手到老。”他難得地甜言蜜語地給出承諾。

然而妻子一把甩開他的手，含淚笑道：“我也想，可你要讓我看得到希望！”

看著妻子眼底的影圖，他明白了，妻子是認真的，寧願舍棄她的愛情，也要爭取她的公民等級。

“我去想辦法，你別亂跑。你讓爸爸媽媽帶薇薇回家吧，外面冷，空氣也不好，而且這幾天人們的情緒也不好，免得卷進麻煩裏。”

開車緩緩地在道路上前行，看著滿目的喧嘩和騷動，他很苦悶。無論想什麽辦法，首要的是很多錢，而且他打定了主意留在這裏，已經錯過了中主區圈定名單的預備期，現在想去辦理中主區永久居住權證根本不可能，中主區居民的名單上沒有他一家人的名字。

幹爹說了，若他改主意，想住進中主區，將來還有機會，等所有人的居住權證辦理完成後，政府會根據中主區的人口數量、人的貢獻，不定期地公布中主區永久居住權的新增名額。

若妻子鐵了心要跟他離婚，他只能尊重她的做法。離婚後，他能做的，只有設法存錢，幫妻子和女兒爭取中主區永久居住權的新增名額。

突如其來的居住權一事使得人們沒了心思來游樂場玩。看著大門緊閉的游樂場大門，他苦笑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可能是兩個極端，這裏要麽擠爆了人，要麽繼續門可羅雀。從密道進入地下室，他把可能離婚的情況告訴了彌六合。

“你準備怎麽存錢？”季老大蛋問道。

“設法接更多簽訂合同的心理治療的私活。游樂場的利潤，瞞不住幹爹。”他苦笑著，“這段時間沒啥生意，我不知道這個月和下個月從哪兒來錢給幹爹、還楊叔。”

“這兩三個月是很麻煩，接下來的日子裏，游樂場能否重現之前的盛況，很難說，你要思考游樂場轉型的問題。”季老大蛋提醒道。

“我也想到了這點，想改建主區。”他疲累地按著太陽穴，“夢魂和夢靈子的能量裏有能替代氧氣的因子，可以供人呼吸，自身也是靠這種因子穩定魂態和靈態，並像人類呼吸一樣，去吸取外來的其他能量。黎天老祖宗的方案裏，他做了這種設想，並從理論上論證了這點，只是沒有成功實驗，因為他單純從《凈夢無界》的內容裏去分析、做設想，沒有可用於實驗的夢魂和夢靈子。科學上的瀕死實驗也證明，人腦死、心臟停止跳動，但人在一段時間內還不算真正死亡，因為靈魂還在呼吸，呼吸之能有可能讓人死而覆生，即便可能成為植物人，但也算活了過來。這種因子，不僅能替代氧氣，還具有提升人的生理機能的作用。那些回光返照的病床上的人，往往意識突然變得非常清晰，儀器上監控病情的數據也會突然變好，就能說明原因。黎天老祖宗將這種因子命名為‘氣基’。氣基，生命之氣的原基，也是重生的契機，一個奇跡。”

“你想怎麽做？”季老大蛋問道。

“讓夢魂的能量完全釋放出來，讓能態成為現實。它們不需要附體活人就能跟活人一起生活在同一個地方。當然，它們只是背景板。”他很憧憬。

“那不成鬼境了，誰敢住在幽靈的懷抱裏？”季老大蛋說道。

“那要看如何包裝，讓人以為是一種全息投影成像。夢魂必須進行物態精提，單純以供氧、提升生理機能的能量體物質存在。如果做得好，像黎天老祖宗的方案裏設想的那樣，進行多個夢魂的魂景組合，重新打造一個新魂態，類似合魂。”

“這樣的話，住房不需要裝修了，也用不著空氣凈化機，直接用魂態覆蓋房子內外。”季老大蛋讚賞道。

“具體如何轉型？”承天蛋插話了。

“我想轉型生產含有氣基的能圖體，把能圖體放在特制的裝置裏。啟動裝置，在一個範圍空間裏呈現穩定的能圖。裝置要輕便又美觀，本身可以作為一件室內擺設。”

“那至少要有兩種類型的廠，一種生產能圖體，一種生產裝置。”季老大蛋說道。

“主區的面積夠了。”

“不行。主區的兩個區域，一個是生產裝置的工廠，一個作為成品展示廳。能圖體生產的地方必須放在地下，這才是最關鍵的商業機密，而且只能由你一人來做。”季老大蛋反駁道。

他楞了楞，對啊，他怎麽能把機密暴露在外面。

“很不錯，我們那邊怎麽沒想到這樣做，你們幾個都幹什麽去了？”承天蛋突然發聲讚賞他，並把矛頭指向禦天蛋、彌天蛋和彌音蛋。

“怎麽沒去想，若做得到的話，早就終結漪風魔魂了。”禦天蛋辯解。

“你想如何去除沒有附體的夢魂的能量意識？”承天蛋沒有對禦天蛋的口氣生氣，繼續跟他交流。

“黎天老祖宗的方案裏沒有提到。藍大老祖宗不是說‘和諧心魂’嗎，找到和諧的辦法就行了。不過我在想，和諧究竟等不等於去除意識，和諧後還有沒有新意識？”他思考著。不過這個問題對他要做的事而言不算大問題，他需要的是正能量態的夢魂，即便影響了客戶的意識，也是正向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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