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賭博沒有興趣，王棟梁漫步至前廳。在免費食物前，他有了新的發現。

因來時途經此處，他只是輕輕一瞥，感覺這裏設施比普通自助餐廳好一些。仔細觀看，卻發現食物更是精彩。這裏沒有普通的貝殼類食物，差一點的也是小頭的鮑魚。被分解的帝王蟹、大閘蟹、大龍蝦及一些他叫不出來名字的海鮮，為方便取拿，已經按份分放在小盤中。在熟食區，竟然有保護動物駝鹿及巖羊的肉。此外林林總總、但份量不多的美食，讓王棟梁驚奇不已。

“先生不經常參加這種活動吧。”一位身著嶄新廚師服裝的男子，微笑著站在他身邊問道。

“嗯，今天第一次。”

“能來這裏的，均是成功人士，令人羨慕。這裏的食物請您隨意品嘗，如有不合胃口或者有什麽需要，您盡管提。這次不能滿足您的要求，下次我們會盡量滿足的。

“好的，謝謝您。”王棟梁隨口應付著，並隨手拿起一小塊不起眼的蛋糕。

當蛋糕入口後，他有些發呆。這是他這輩子吃到最好的蛋糕之一，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味蕾感受到的完全是食材的香味，使人欲罷不能。

“太好吃了，你們的工資一定很高。”王棟梁誇讚道。

“我們不是掙工資的。”廚師依舊微笑客氣。

“包年的？”

“也不是。”

“總不會不給工錢吧。”又吃了一塊蛋糕，對食物的滿足感，讓王棟梁想開個玩笑。

“是的，我們不給工錢。來這裏的老客戶，都知道這點。”

“免費服務？天下哪有這種事情？”

“我們賺的是小費，憑客戶的認可。”

“小費……”王棟梁不自覺地摸了摸兜，裏面一些籌碼叮當響起來。

“大多客戶，給的是籌碼。只有小部分在走的時候，給的是現金。”或許是聽到籌碼聲，廚師微笑著說。

“這些東西是幾個人做出來的？”問話時，王棟梁心中開罵。在這裏，最小的籌碼是一千的，也就是說客人打賞小費至少一千元。一千元以上的打賞，只是在電視劇裏看到過。沒想到讓自己碰到。

“我們是一個小組，忙了兩天。昨天開始準備食材等，所有菜品均是今天做出來的。”

“你們與賭場是什麽關系呢？”

“我們與他們是合作關系。他們是大老板，賺大錢。像我們這種小錢，賺著辛苦，而且麻煩。就將這部分完全與我們合作，我們包下前廳所有的事物，賺來的小費，他們提成百分之三十。”

“合作，這種辦法不錯。嗯！”王棟梁點著頭。

“先生，請用。”廚師適時端來一杯香檳酒，以解王棟梁剛剛吃掉蛋糕後，口中的味道，並微笑著盯了幾眼王棟梁剛剛籌碼響起的口袋。

忍著心裏不適，王棟梁拿出一個千元籌碼遞了過去。

“謝謝您！”廚師拿著籌碼，微笑著走開。

或許是賭場中間休息，裏面二三十位客人紛紛走出，各自挑選喜愛的美食或美酒。王棟梁看到，每個人給的小費不同。很少有像他一樣給一個籌碼的。每次接過籌碼，廚師均會彬彬有禮地微笑感謝對方。

索然無味，當天賭局沒有結束，王棟梁兌換完籌碼，拎著贏來的錢提前離開。賭場派車將他送至指定位置。與來時司機的沈默不同，送他的時候，司機一路與他交談。從現今到歷史，從地下到天上，從科幻到迷信，一路上說個不停。

一小時左右，抵達王棟梁所住的居民小區，下車時，送他的司機對他說了一句語重心長的話：“按理說，賭局未結束，誰也不能先走。你是第一次參加，對你開了先例。主要是擔心先走的人舉報這個局，被主客一窩端。我一路與你聊天，看你沒啥別的心思，只是想回家。這樣也好，你也無事，我也輕松。”

拎著裝了二十多萬現金的拎兜，王棟梁決定今晚不回家，去了同在一個小區的父母家。

“這麽晚還過來，出了啥事？”開門後，母親的第一句話這樣問。

“媽，沒事。剛加完班，我來看看你們。包裏的東西送你們，放起來吧。”王棟梁遞過裝錢的拎兜，換上拖鞋，走進父母一室半的小客廳。

“這麽晚還想著我和你爸，不容易啊……”拉開拎兜拉索，看到裏面的現金，母親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老頭子，你看棟梁給咱們的是這個。”追著王棟梁進了客廳，王母拿出幾疊錢對王父說。

王父明顯比妻子見識多，他喀吧喀吧眼睛，拿起桌子上十多元的香煙，掏出一支後，將其餘的扔給王棟梁。自顧點然後，又將打火機扔給兒子。

“這錢你放起來吧。不過這個錢，只能用到兒子和孫子身上。咱們自己的錢已經夠用了。”王父對妻子道。

看了看丈夫，再看看沒有說話的兒子，王母點點頭，將兜子拿進臥室。

“小子，最近遇到什麽事了吧，可惜我老了，管不住你，也不能幫你什麽。你的家底放我們這，你就放心吧。我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只是希望你的事兒不大。”吧嗒吧嗒使勁吸了幾口煙，王父的表情顯得無奈。

“爸，我知道，你們才是我最信得過的人。目前工作上確實遇到點事情，有些不順，所以也沒來看你們。那錢是讓你們生活上寬松一些的，不是我的家底。你幫我保存好這個，這個比剛剛的錢還重要。”王棟梁說完，遞過帶著倉庫地址鐵卡片的鑰匙。

“你的意思是，什麽時候這把鑰匙都不能給別人？”王父盯著兒子問。

“對，你就當沒這回事。哪怕有一天我的命沒了，這鑰匙也不能給別人。這將來是你們和奕兒的保障。記住，是三十八號庫。為了好記，我特地選的這個數字。”

“你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有啥事也不告訴我們，我們問了也白問。不過你放心，你讓我做的事，只要能做到，我還沒讓你失望過。”

“從現在起，我那個舅舅，你與我媽暫時就別聯系他了。什麽時候能聯系他，我告訴你們。”

“是他連帶的你？能聯系他的時候，我去找他討個說法。”年屆六旬，王父的眼睛依舊瞪了起來。

“我應該感謝他的，沒有他的幫忙，我這輩子也當不上廠長。爸，任何人任何事都有雙面的，只是我們一直想往好的方面想。”

“這事我聽你的。”略一沈默，王父接著問：“晚飯吃了嗎？咱爺倆有段時間沒一起吃飯了，想喝點嗎？”

“好，讓媽炸盤花生米，我去樓下買幾瓶啤酒。”想著一旦自己出事，父親與自己喝點酒都是奢望，王棟梁決定陪父親小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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