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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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鈞等人在家裏接到消息時,已經是淩晨兩三點鐘。韓國勝已經被送往醫院兩個小時。

韓國勝躺在病床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濕漉漉的衣服已經脫掉,大腿被厚厚的繃帶包紮,眼睛盯著天花板,嘴角不經意流露出喜悅。

“不到一公分,就捅到了動脈,非常危險。好在病人體質好,應該很快就能康覆,腿部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忙不疊的道謝後,韓國鈞與黃若英三步並作兩步,從護士站跑向韓國勝的病房。

在病房門口,二人被兩名警察攔住。“對不起,他現在涉嫌傷人,我們不能放你進去。”

“他抓的是壞人,那個人強奸了我閨女,他是被壞人刺傷的。”看到不讓進去,黃若英突然大喊大叫,內心壓抑幾天的情緒,瞬間爆發,失控的她伸手開始拉扯警察的外衣。

兩名警察邊阻止她的活動,邊冷眼望向韓國鈞,意思很明顯,他們是在執行任務,希望韓國鈞理智地勸說黃若英,否則他們會采取其他行動。

好不容易將黃若英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韓國均趕緊給王南強打電話:“實在不好意思這個時間打擾你,我哥哥被黃毛捅傷,已經到了醫院,警察不讓我進去看。你能幫我想個辦法或者找人疏通嗎?”

“黃毛抓住了?”

“抓住了,據說讓我哥哥失手給弄傷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他們說我哥哥涉嫌傷人,不讓我見。”

“我這就起來去醫院找你們,你別著急,遇到事情總有方法的。”

半個小時後,王南強急沖沖趕到醫院。巧的是,兩名看門的警察之一,與王南強曾經打過交道。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王南強大致講了韓國勝為何去抓黃毛,韓國鈞、黃若英與韓國勝的關系。

略加遲疑,那名與王南強打過交道的警察說,“既然這樣,我覺得他們見見病人也沒什麽。盡快吧,天亮了我們要換下一個班。”

表達感謝後,三人進入韓國勝的病房。

韓國勝依然呆呆地盯著房頂,沒發覺有人進入室內。當黃若英顫抖的伸出手,摸到韓國勝胡子拉茬的臉上時,他才轉過頭。

黃若英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看著韓國勝,眼淚不斷湧出。韓國勝看著黃若英,笑了笑也沒說什麽。兩人只是這麽對望著,或許他們眼睛裏的內容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讀懂。

韓國鈞張了幾次口,都將要出口的話咽了下去,他拉著王南強走到病房墻角輕聲說:“南強,最近我這邊的事情太多,每件都離不開你的指導和幫助,讓我不知道說什麽了。”

王南強大方地一笑,眼角帶著狡黠的意味低聲說道:“看來韓二哥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二人相顧一笑,開始談論黃毛受傷的事情。

“黃毛受傷了,聽說還很嚴重。二哥這次不知道會怎樣。二哥這人我們都知道,做什麽事都是慢半拍,內心善良,為人忠厚。他一定的是被黃毛刺傷了,因為憤怒或者收不住才傷人的。”

“二哥這人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所說。現在的問題是,將來法官是否相信我們所說。另外有件事情我比較擔心:黃毛他們四人的家裏在我們市是有根基的,既有權又有錢,還有社會關系。他們如果拿二哥這個事,做一些陰暗的事,我們防不勝防。”

“你說得有道理,有什麽好辦法呢?”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去找李胖子,他有新聞圈兒的朋友。我們將這個事情通過媒體放大開來,通過媒體講述二哥抓捕黃毛的艱辛與困難,讓廣大老百姓都知道這件事,造成一種積極向上的輿論。到那時候,就是他們四家再有什麽魑魅魍魎的辦法,也不好辦。”

“這個事情找胖子是不是有些難為他了?那四家人很容易追查到胖子這個源頭。我不能為了自己的事情,給別人帶來麻煩。”

拍了拍韓國鈞肩膀:“以前胖子一直說你好,說你仁義,我覺得是書生的義氣,動口不動手那種。現在二哥躺在這裏,為了你親哥哥的事情,你先想到不給別人找麻煩,果然稱得上男人二字,不枉我幫你。”

“咱們先別說這個,先說眼前的事情。”

“還一個辦法,天亮後,你輪流撥打全市所有的新聞熱線電話,報出這條新聞線索。最先撥廣播電臺與網絡的,這兩家向外傳播的時間最快。然後是個各報社與電視臺。只要有一兩家播出,我覺得一定會有很大的反響。”

“好,聽你的。”

二人走到病床前,發現韓國勝已然睡著,只是臉上還透著微笑。黃若英的雙手交叉握在一起,臉龐上的神情非常覆雜,紅紅的雙眼一直註視著韓國勝。

“讓他睡吧,我們先出去,別給提供方便的警察帶來麻煩。”韓國鈞輕輕對黃若英說。

“嗯。”黃若英答應的聲音很模糊,然後第一個低著頭輕輕離開病房。

“用我的眼光看,這倆人真的很配。”王南強說。

“我希望真的能成。”說這句話的時候,韓國鈞想到了去世的母親,母親的叮嚀中,有希望韓國勝找一個媳婦的想法。

當天一大早,即將下夜班的小區保安,迎來了他今天接待的第一位記者。面對攝像頭,保安特地整理好保安服裝,正了正帽子,然後開始講述韓國勝這幾天的事情。“他已經在這裏四天了……昨晚雨雪最大的時候,韓國勝沖了出去,我趕緊撥打110報案,之後向黃毛家的單元走過去。離著能有十多米,我看到黃毛手裏有個金屬光一閃,韓國勝大喊一聲,然後兩個人先後摔倒。我跑過去借著路燈一看,韓國勝整個大腿被血染紅,黃毛躺在地下,歪著個脖子,倒是沒有外傷。我幫韓國勝按著他的大腿,這時候警察來了,他們喊的120。”

“你看到刀了嗎?在誰手裏。”記者問。

“刀在地下,他倆中間。沒有誰拿著。”

“作為小區保安,你的職責是保衛住戶。可是你這次還幫著外人來抓住戶,這與你的職責相反。你不怕領導知道後開除你,或者黃毛的親屬將來找你麻煩嗎?”

保安聽到這個問題後,開始意識到這件事可能產生的後果。他稍稍低下頭,卻看到了攝像機,他立刻一挺胸:“我覺得韓國勝做得對,他作為保安都能與壞人作鬥爭,我為什麽不能?我覺得這件事,更能體現我們保安對小區居民守衛的職責。”

接待兩撥記者後,這位保安的語言更加流暢、思維更加敏捷。在以後的采訪中,他都將他們隊長拉到記者鏡頭前:“平時多虧我們隊長的教誨,這次我才能積極地與壞人作鬥爭。我之前,性格是比較懦弱的……”

當所有媒體發布消息後,讀者與觀眾都沒看到保安隊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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