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無事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就要過春節。

這天是周末，放寒假的俞蔓覃早在半個月前，已經將父母接到自己家裏準備一起過春節。這天恰逢俞父壽辰，為了讓老人高興，她請韓國鈞全家，江之洲、韓國勝，以及黃若英母女共進晚餐。為此，她特地提前訂了一家頗具規模的大酒店。餐前，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今天是老父的生日。

由於老人有早休息的習慣，俞蔓覃將晚餐時間，提前兩個小時，定在下午四時進行。

赴宴的人準時到達，得知是老人壽辰後，紛紛祝福老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特別是韓萱與徐碧彤兩個女孩子，圍繞著俞父俞母講這說那，逗得兩位老人笑聲不斷，非常開心。

歡樂間，韓國鈞的手機鈴聲響起。“嗯，是我。好的，我立即過去。”

放下手機，韓國鈞的臉色微變。為了不打擾其他人的繼續歡樂，他強裝笑意編了個理由向二位老人告罪：“叔父叔母，實在對不起，我工作上出了些事情，我得趕緊過去。”

“你放心去工作吧，飯局結束後，讓江之洲送嫂子與韓萱回去。讓二哥送若英與碧彤。”別人還沒說話，韓國勝已經在一旁不住的點頭。

與眾人作別後，韓國鈞獨自一人時，將電話回撥過去：“胖子，到底怎麽回事？剛剛我不方便多問。”

“哥們，樂極生悲啊。小強因為興奮過度，突發腦梗塞，當地縣醫院治療不了，在往省城的送醫途中。”電話中，韓國鈞查覺到李北旭的情緒不穩定。

“什麽事情那麽興奮？”

“唉，就是上次他找我那件事。那天晚上，你、我、大安子、小強一起吃飯的那次。”李北旭明顯有些懊惱，嘆氣聲不斷。

“那是給他們領導辦事啊，他激動興奮什麽？”韓國鈞反問。

“哥們，你趕緊來，來了我對你詳細說。我在省第一醫院。”

韓國鈞乘出租車到達醫院時，李北旭正在大廳焦灼地四處張望。看到韓國鈞，他拉著韓國鈞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樓梯間，也不顧醫院禁止吸煙的標志，掏出一支香煙，使勁地吸了幾口。然後說：“上次小強找我之後，我先找到瘦子。瘦子說將那個孩子的戶口辦到我學校的轄區內沒問題，但是得等機會。前天瘦子通過關系，將戶口辦過來了。昨天我打電話告訴小強，小強立馬跑到他的那個領導那裏，講了戶口的事情。那個領導一高興，許諾他過完年，就將他調回縣裏。結果昨晚這小子一激動，約了三個好友喝酒吃飯，據說兩杯酒剛剛喝下去，突發腦梗塞。在他們縣裏醫院，從昨晚開始一直在搶救，今天中午說要送到省城搶救。國鈞，你說我這辦的什麽事情啊。”李北旭說完，又接上一支煙，大口吸起來。

韓國鈞看到，李北旭因為情緒不定，胖臉上的肌肉在輕微顫抖著。

“這件事是不可預料的，與你沒有關系，你是在好心幫助同學。任何一個人，可能都會像你這麽辦。現在你得保重，小強來了之後，幫他找個好大夫等一系列的事情還得你張羅。你現在這個狀態，是不行的。”韓國鈞安慰李北旭。

“是大安子，你接吧，他可能也到了。”李北旭手機響起，看了電話號碼，他將手機遞給了韓國鈞。

“大安子，我韓國鈞，你到哪裏了？”

“媽的，我這眼看到了，結果讓人開車給追尾，我還得等會兒到。小強到了嗎？有新消息嗎？”通過手機，韓國鈞聽到路安周圍很吵鬧，估計他周圍有很多看熱鬧的觀眾。

“小強還沒到，你先處理撞車的事情。其餘的，等你處理好了再說。”

“好的，小強如果到了，那邊拜托你倆了，我這邊盡快。”路安掛斷了電話。

“這個大安子，還改不了他的性格，我估計是他撞的別人。這小子遇到事情就莽莽撞撞的，那麽高的大個子白長了。”埋汰路安時，李北旭臉上的胖肉，還在顫抖著……

二十分鐘後，李北旭的電話再次響起，號碼是王強的。“餵，你們到哪裏了？怎麽還沒到，算時間應該到了。”

只說了幾句話的李北旭，拿著電話不動了，幾十秒後，他蹲了下去，一聲悲呼：“x了，王強‘走’了。”眼淚隨之而下。

在韓國鈞心中，李北旭不是易於激動的人，否則他不會當上重點小學的校長。大學畢業後，韓國鈞每次見到他時，這個胖家夥都是樂呵呵地充滿睿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激動與不安。

壓制心中的疑問，韓國鈞說：“先別哭，到底怎麽回事，你說個清楚。”

“王強送到半路的時候，沒有搶救回來，人‘走’了。剛才他媳婦給我打電話，說不來省城，直接回他們縣裏火化……”

上次一起飲酒作樂竟成永別，韓國鈞的心裏也是酸酸的。同學一場，在四十二三歲的年紀，說沒就沒了，留下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

“我們去看看他，送他最後一程吧。”韓國鈞提議。

“一定要去，這個該死的大安子，怎麽還沒來？我們今晚連夜走，開我的車去。”抹了抹眼淚，李北旭堅定地說。

“嗯，不在這裏等大安子了。我先去準備些這幾天的應用之物。”韓國鈞說。

“我去打個電話，回頭讓人將應用的東西送醫院來。你在這裏等大安子，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李北旭走出醫院去打電話。

借此機會，韓國鈞也給家人打電話說明了情況。並給王棟梁打電話請假，王棟梁滿口答應。這也是韓國鈞在王棟梁上任後，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王棟梁。

韓國鈞所說的應用之物，是食物、水、現金以及禦寒之物。讓他沒想到的是，僅僅半個小時，除了現金，所有東西已經有人加倍送了過來，還外加了兩條香煙。這些東西，直接裝在李北旭停在醫院樓外的轎車裏。李北旭僅僅與送來的人握了握手，來人謙遜的告別。與此同時，路安開著撞壞的汽車也趕到醫院。從路安汽車撞壞的痕跡看，應該是他開車追尾他人。

“小強沒了，正回轉縣裏。我們去看他，你去嗎？”李北旭直勾勾的看著路安，好似如果路安說出一個不字，他就要揮拳而上。

“你不會開玩笑吧，真的假的？”路安明顯發懵。

“是真的，我倆這就走，你去不去吧。”李北旭恢覆平日的冷靜，說話也清晰明了。

“去，一定去。等我先將這破車放好。”

“去醫院地下停車場，回來我給你交費。”李北旭說。

幾分鐘後，路安回來，對二人說：“車放好了，我也與家裏通過電話，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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