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鈞與妻子來到俞家。他知道自己在俞蔓覃的事情上，幫不上什麽，但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勸勸俞蔓覃寬心。

“你倆是聞到香味兒來的？還有倆菜沒做好，正好國鈞你來幫忙。”俞蔓覃剛剛與韓國鈞打了個招呼，董灼華已將韓國鈞拉進廚房。

“蔓覃現在比較穩定，我們今天不談感情、生活、家庭上的事情。要談，就談工作，談朋友交往什麽的。記住了嗎？”董灼華告誡韓國鈞。

“大姐，知道你在這裏，我們倆就不來了。我二哥剛剛說起這件事，我就著急跑來。你放心，一切聽你的。”

吃飯時，難得的四人聚在一起沒有喝酒。董灼華找了個話題問韓國鈞：“當初對你非常好的老廠長，現在怎樣了？”

“老廠長退休了，應該還好。”提起老廠長，韓國鈞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秦蓮香得到丈夫的暗示，沒有多問俞蔓覃最近發生的事情，只是與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本來韓國鈞夫婦是來看望俞蔓覃的，現在看到有董灼華在，二人互相使個眼色，飯後立即告別。

“這倆人也挺有意思的，本來是來看望你的，看到我在，他們還走了，好像我在這裏，他們不方便說話一樣。”董灼華故意找話題使俞蔓覃開心。

“他們的來意，我清楚，是來安慰我的。看到你在這裏，認為你比他們能更好的安慰我，所以他們走了。”俞蔓覃的分析道。

“妹子，聽說昨晚你與江老弟一起回家的，他守在這裏整個晚上。”董灼華話裏有話，神情略顯暧昧。

俞蔓覃的臉微微發熱：“你就知道胡說，昨晚我醉得一塌糊塗，什麽都不知道了。”

“你醉得那麽深，不會讓他占了便宜吧！”董灼華的話總是那麽的尖銳與及時。

“大姐，我現在哪有閑心和你談這個。”俞蔓覃嗔怒道。

……

“我們去看看老廠長吧，有一段時間沒去看他，很掛念他。”韓國鈞對妻子說。

“應該去看看他的，我們到他家附近再買些水果。提前買了，路上會凍壞的。”秦蓮香應和道。

僅僅兩三個月未見，老廠長的頭發花白許多，愈顯蒼老。

握著老廠長的手，內心酸楚的韓國鈞，面容上沒有表露出什麽，只是更加用力的握了握，以表示想念之情。

“哈哈，你比之前成熟了，這是我一直希望的。”看到韓國鈞後，老廠長開朗地說。

“雖然成熟了一些，但是感覺有些晚了。”韓國鈞對王棟梁當廠長一事，依然耿耿於懷。

“不晚不晚，只要成熟了，就不晚。每個人成熟的路上，都會經歷坎坷，有的人經歷過一次坎坷，思想就會成熟。有的人經歷一輩子坎坷，也不會成熟。還有的人，年紀到了，突然之間好多事情自己就能融會貫通。如果你感覺晚了，說明之前我在廠裏的時候，對你歷練的不夠，你是來怪我的。”老廠長說完，哈哈大笑。

“老廠長，我對你只有感激，哪敢怪你。如果說我怪你，只能是怪你當初沒將王棟梁踢出咱們工廠，留了個遺禍。”韓國鈞說這話時，情緒非常穩定，完全沒有兩三個月之前的那種沖動與激動。

老廠長樂呵呵的點點頭：“現在你不僅僅成熟穩重，說話也比之前有條理。再經歷幾件事情，就更好了。”

韓國鈞有些奇怪，提起工廠的事情，老廠長如果不想談論，可以直說，為什麽他卻談論起自己來了？不妨再提一次工廠的事情，看看老廠長什麽反應。

“老廠長，工廠現在……”

“工廠裏的事情我知道。”老廠長依然樂呵呵地說。

“國生他現在……”

“尹國生的事情，我也知道。”看到韓國鈞的神情有些疑問，老廠長接著說了一句：“工廠裏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

工廠裏發生在表面的事情，如果有人私下向老廠長匯報，老廠長知道是正常的。怎麽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老廠長卻知道呢？韓國鈞沒有去詢問，他知道老廠長如果想說，自己不問老廠長也會說。老廠長不想說，他問了老廠長也不會說。

老廠長微笑的看著韓國鈞，韓國鈞面色不變的看著老廠長。二人就這樣互相看了兩三分鐘。

“蓮香吃點水果。國鈞來看你，你還不說話了，你這老頭子今天怎麽了？”為了打破沈默，老廠長的夫人趕緊過來圓場。

“老廠長走了步暗棋，地位還很高。”韓國鈞猜測道。

老廠長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廠裏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知道你老人家的心一直沒有離開工廠，我替工廠所有的人感到高興。我替他們謝謝老廠長。”韓國鈞真情流露地說。

“還不到完全告訴你的時候。在工廠裏，你要努力去完成新產品的研發，這件事情對工廠的前途，對所有職工至關重要。我從內心希望王棟梁能帶領所有職工致富，哪怕他不擇手段，只要全廠的職工過上好日子，我會衷心擁護他。”

“好的，我聽您的。”

“人事上的安排，人員調動的事情，不歸你管，你也不用去操心，那些人有那些人應有的去處。記住，產品研發才是你應該做的。另外，不妨重新帶幾個徒弟，不要去想新徒弟是誰的人，只要他們努力工作，能給工廠創造效益，比什麽都強。”

韓國鈞一邊點頭一邊記在心裏。

從老廠長家裏出來，韓國鈞心情輕松許多。老廠長的一番話，仿佛工作上壓在他身上的重擔，由一人挑著變成了兩人擡著，因此減輕了一半重量。愉悅的心情沒多久，他又想到，這人既然是老廠長的暗棋，必然還不到翻棋的時候，工作中的事情，還需要自己去完全處理。不過多一個人，總比自己一個人好很多。

“國鈞，你與老廠長說的暗棋，這暗棋到底是什麽？”回家的路上，秦蓮香問。

“是一個人，一個我互為幫手的人。”韓國鈞肯定地說。

“是誰啊？”秦蓮香很好奇。

“老廠長沒說，我也不知道。”嘴裏說不知道，其實秦國鈞心裏已確定範圍——必是兩位副廠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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