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國生，你他媽的摸了我女人，你給我滾出來。”工廠門口，長頭發的叫喊聲已經變得嘶啞。他每喊一聲，跟他一起來的人都會一同起哄，起哄聲驚動全廠的職工，現在全廠的人都知道尹國生摸了不該摸的女人。但為什麽摸，怎麽磨的？沒有一人說得清。

世間有好事者，有唯恐天下不亂者；有人的地方，就有社會，有社會的地方就有“傳說”。這個僅僅一百多人的工廠，在一個小時之內，就流傳出尹國生怎麽摸了不該摸女人的三四個版本，而且還在不斷添油加醋，增加細枝末節。

當韓國鈞與尹國生來到工廠時，門口的那幫人已經退去。工廠內看著尹國生交頭接耳，不斷傳出各種含義的笑聲，讓二人摸不到頭腦。

“師傅，我在你辦公室，你帶著尹國生趕緊過來。”王順義打來電話。

見到二人後，王順義趕緊將工廠門口發生的事情向二人做了解說，然後對尹國生說：“國生，我相信你不會做那件事，你要找女人，廠內沒結婚的你隨便找，我想沒有幾個人能拒絕你。這幫人好像挑明了要壞掉你的名聲。奇怪的是，領導們一個沒出來制止這件事，但我知道他們都在廠裏。”

“他媽的，我去找他們，看我不整死他們。”尹國生暴戾的秉性完全體現。

“你給我站住，今天這件事，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事情。別因為你的沖動，害苦一群人。”韓國鈞指著尹國生，冷冷地喝道。

“師傅，你讓我怎麽忍？”氣憤的尹國生在室內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是其他地方，哪怕是廠長辦公室，這時的尹國生都會拍桌子摔東西，可這是韓國鈞的辦公室，他再氣憤，也只能在這裏跺跺腳而已。

“這件事，看是偶爾發生，可我不這麽想。國生與我在家裏吃飯的時間，他們就來到了廠門口。他們怎麽知道我和國生在這個工廠工作？在我們即將到工廠的時候，他們撤離，說是累了，以後再來，怎麽會這麽巧？你們倆想一想，最近肖鵬去了銷售，順義調離了車間的技術崗位，國生被派去當了保安科副科長，雖說你們三人是提拔了，可內裏是將我們幾個人給分開。所以今天這事情，我覺得是有人有意為之，不可不小心。”

“師傅，你分析得有道理，你說咋辦吧，我都聽你的。”情緒稍稍穩定後，尹國生覺得師傅分析的有道理。

“我們已經落了後手，現在只能見招拆招。國生你回去後，像往常一樣工作。不管廠裏的人怎麽說你，你跟他們嬉笑怒罵怎麽都行，只是不要動怒，更不能動手。另外，防止這些人再來，他們人多勢眾，你隨時將警棍帶在身邊。”

“好的師傅，聽你的。我就不信，廠裏還有誰敢真正與我玩兒橫的。”說完，尹國生推門而去。

“順義，這段時間，你老老實實在新崗位好好工作。遇到事情，寧可放下身段委曲求全，也不要發生什麽爭執。聽到什麽消息，給我發短信，不要打電話，打電話太引人註目。”

“好的師傅，我先走了。”王順義也離開了。

思考良久，韓國鈞想到了一個人，早上那名調解的警察可以幫尹國生洗刷清白。同時他也想到，就算那名警察來了，將事情說清楚，工人們是否相信，還不好說。不管怎樣，姑且一試。

此時，在廠長辦公室內，王棟梁接到了小舅子的電話。

“姐夫，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吧。”電話那頭傳來得意的聲音。

“我辦公室還有個同事，我們工作上的事情無話不談，我將免提打開，我們兩人一起聽你講經過。”為了表示完全相信小吳，王棟梁打開了手機免提。

“今天早上……，只是中間出了一個差頭，早上姓尹的家夥，沒將人帶回家，而是去了一個姓韓的家裏。那家有倆成年人，所以沒有機會將東西放到他家。”

“這個不是你的錯，這個是沒有辦法把控的事情。對於目標，今天算是取得了一個小成功。這些年，你終於幫我辦了一件小事。”

“姐夫，這不是小事啊。我們出動了七八個人，從半夜忙到現在。大家都等著我請客喝酒、唱歌一條龍服務和好處費呢。”

看電話裏說出這樣的話，王棟梁拿起電話，關掉免提。小吳也知趣的離開廠長辦公室。十分鐘後，小吳回到廠長辦後，王棟梁沖著他搖搖頭：“沒辦法，到底讓他又要去兩千。”

“廠長，他剛才說的放東西，那是什麽？”沒有理會王棟梁的感慨，小吳直接發問。

“他一個混社會的，能有啥好東西。無非是點粉面、刀子什麽的。如果他有軍火，我估計他也想放到那小子家。”王棟梁輕松的開玩笑。

“廠長，我們的想法，只是搬掉這個絆腳石，你怎麽下死手，準備將他往死裏整啊？”小吳態度恭敬，可語氣裏明顯有著不滿。

“主意是你出的，我感覺真不錯。但是僅僅是往他身上抹一把大鼻涕，我感覺太輕了。這家夥，不僅破壞我的好事，還威脅過我。”王棟梁想起往事，氣憤異常。

“威脅過你？”小吳對此不知情。

“是的，我沒對你說，當時太忙了。他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小吳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目光，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王棟梁說：“廠長，你想過沒有，我們將他的名聲壞掉，也就壞掉了。但是我們下‘死手’，沒有弄死他。有朝一日他‘活’過來，他那樣的一個人，會怎樣？”

“沒有證據，還能怎樣？”王棟梁不服氣地說。

“廠長，外面的混混，咱們能拿錢雇來，尹國生就不能拿錢或通過其他手段撬開他們的嘴嗎？那麽做，可是要置他於死地。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查找始作俑者。”

“你的意思是，今早陰差陽錯，還做對了？”

“是的，現在我們要用個高明的手段，讓他離開長長的一段時間，還不記恨我們。”小吳說。

“什麽辦法。我看著這小子就討厭。”王棟梁深深地吸口香煙，又使勁地吐了出來。

“送他去上學。去長期培訓。”

“什麽？你今天沒有什麽不對吧！”王棟梁如猴子被燒到屁股。

“廠長，整一個人，讓他難受，讓他難過，你還能收獲好的名聲，這才是高明。”小吳說完後，坐在王棟梁對面，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顯得高深莫測。

想了幾分鐘，王棟梁興奮得一拍桌子：“小吳，真有你的，竟然能想出這麽妙的辦法。”

小吳嘴角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王棟梁興奮地繼續說：“我看過尹國生檔案，他初中成績很差，高中沒有念完。送他上學去，讓他學習大學的知識，他使出吃奶的勁兒都不一定學明白，這樣他就會很難受。第二，這時候送他上學，工人會以為我保全他才這麽做，會覺得我為人仁義，會收獲人心。第三，送他上大學，他自然不會再有所記恨，還搬開了我們的絆腳石。你這是一箭三雕，太高明了。過幾天我就通過集團，想辦法在化工學院申請社會內部培訓名額。而且我們還要大張旗鼓地送他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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