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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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選擇【C. 告訴他去清吧,但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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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裏,你從未喝過酒。你下意識覺得自己酒量應該不會很好,可又不能就這麽駁了姜導演的面子,於是在思量片刻後告訴姜導演自己可以去清吧,但不能喝酒。

姜導演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隨手披了件外套,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便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他見你還傻楞楞地待在原地,側身向你揮了揮手,一臉無奈:“你怎麽還楞著不動?”

你望著門口佇立著的姜導演,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這才發現自己嘴上答應了姜導演的邀約,可實際上卻並不怎麽想去。

你說不清自己為何不想去那家清吧,只能將原因歸結為自己對酒吧有不太好的回憶——畢竟上次你主動去俱樂部的時候,一樓的酒吧讓你至今難以忘懷。

但你轉念一想,覺得自己去的畢竟是清吧,和夜店是天壤之別的存在,於是只好努力忽略內心的不安,往姜導演的方向走去。

當你踏進清吧時,你懸著的心才倏然落下。

耳畔邊是輕快的英語歌曲,沒有瘋狂舞動著的人海,有的只有談笑風生、穿戴整齊的男女。這所清吧生意興隆,好在姜導演告訴你他和清吧的老板是熟人,常年有幫他預留位置,不然你們或許就得打道回府了。

你看著姜導演沖著吧臺的酒保打了一個手勢,對方笑著點了點頭後,姜導演便領著你往二樓走去。在你將目光從吧臺收回的瞬間,你似乎覺得另個背對著你們,伸手往架子取酒的酒保有些眼熟。但礙著清吧裏迷離昏暗的燈光以及對方的姿勢,你並不能確認,只好當作是自己的錯覺。

二樓明顯比一樓要清靜一些,甚至好幾張桌子都空著。姜導演向你解釋這是因為二樓是專門為會員提供的,還有些是專門為老板的熟人預留的,所以才會比較冷清。

“二樓的位置比樓下好太多,一會兒你就明白了,”姜導演笑著賣了個關子,“我先去樓下點酒水。”

你在姜導演離開前特意提醒了他自己不要帶酒精的飲料,而姜導演則擺擺手,告訴你他可沒有老年癡呆癥,知道分寸。

得到了姜導演的應允後,你才徹底放松下來,撐著頭,越過二樓的欄桿,眺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你神游著,直到人群中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才從方才的放空狀態猛然醒來,目光下意識落在著樓下人們視線的焦點。

你首先看到的是個背著吉他的男人。當他走上一旁空置著的舞臺時,你才意識到清吧的角落有一處稍微墊高了的平臺,面積不大,最多容納三四個人。正當你默默地看著那吉他手在臺上搗鼓燈光與插線板時,人群中又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你視線向旁一移,看見一個穿著皮褲的短發女人款款走向舞臺,從吉他手的手裏接過麥克風,試了試音。

清吧裏的燈光隨著歌手與臺下觀眾寒暄又暗了幾度,唯有臺上的彩燈還亮著,打在歌手握著麥克風的手上,將她俐落的短發照得五顏六色。你看不清歌手的臉,但她那略微沙啞的煙嗓與純熟的唱功卻讓你情不自禁地沈浸於音樂當中,閉上了眼睛。直到一個冰涼的物體觸及你的側臉,你才驀然睜眼,一臉茫然地望著正端著兩杯冰飲的姜導演。

“困了?”姜導演問道,一邊將其中一杯飲料遞給了你。你搖了搖頭,接過他手中的飲料。在那冰涼的杯壁觸及你掌心的剎那,你渾身一個哆嗦,原本沈浸於歌聲的飄然徹底散了。

“我只是覺得這個歌手唱得挺好聽的。”你看見姜導演舉杯喝酒,下意識就著吸管,吸了一口手裏盛著冰塊,杯沿處夾著片薄荷葉的飲料。在飲料入口的瞬間,層層疊疊的氣泡在你的舌面上倏然破開,使你口腔又蘇又麻。你皺著眉頭將那氣泡水咽下,幾秒後待氣泡完全散去,才體會到餘下的甜與苦澀。

你將杯子拿了起來,湊近了去瞧,冰塊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透明的氣泡水自杯口處逐漸加深,最後呈現出藍墨水般微微暈開的深藍色。

“味道如何?”你擡起頭,便看見姜導演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你。

你頓時噎住了,不知怎麽作答時,卻聽見姜導演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第一口都不好喝,”他笑著沖著你面前地氣泡水一指,“你再喝口試試。”

你將信將疑地盯著姜導演,不信邪地又吸了一小口,卻發現氣泡的口感雖然依舊強勁,可甜度卻高了一些,不再像第一口那樣除了辛辣什麽味道也無。

“這款無酒精雞尾酒是我高中時自己瞎搞的成果,名字叫‘往事’,”姜導演說到這裏,自我調侃道,“惡俗的名字,不過也很貼切不是嗎?”

“剛剛發生的事往往讓人印象深刻,可當時光流逝,故人不在,人腦就如同把糖篩,把甜的從那些回憶中篩了出來。”姜導演笑了笑,“時間能美化一切往事。”

姜導演說此番話時並未流露出什麽顯而易見的情緒,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模樣。可不知為何,你卻覺得姜導演並沒有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無謂,他言語間的往事更是不簡單。但無論你再怎麽好奇,你與姜導演的關系並沒有到能夠推心置腹的程度,於是只好將自己內心的好奇默默壓下。

而姜導演也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太久,話鋒一轉,聊起了臺下演唱的歌手。

起初,你還不太在意,只是一邊抿著飲料,一邊聽著姜導演介紹這名女歌手的來歷。在你看來,這只是個陌生人,無論是她輟學當獨立音樂人最後竟意外走紅的經歷,還是她才20歲出頭的年齡,都只能讓你微微驚愕,無法感同身受。直到姜導演說起她的名字,你撚住吸管的手指才驀然一僵,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等等……你說她的名字是什麽?”

被你倏然打斷了的姜導演也沒怎麽生氣,以為你只是沒有聽清,又重覆了便剛剛說的話。

“她的藝名是鹿,本名是陸雯,”姜導演註意到你臉色煞白,渾身僵硬的模樣,隨口問了句,“你認識?”

你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當你聽見“陸雯”這個名字的瞬間,你第一反應是盛井嘴裏念念不忘的“小雯”。可你轉念一想,又覺得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怎麽無法將兩者聯系起來,於是只好用悄悄打量樓下的女歌手。

姜導演沒說多久,就意識到你魂不守舍,目光游弋,也不再絮絮叨叨,低頭灌了口酒,餘光卻黏在你身上,似乎是在揣測你神游的原因。

他靜靜觀望了一會兒,你也沒主動打破沈默,直到姜導演再次出聲,你才從自我世界中掙脫出來。

“你是對樓下的歌手感興趣?”姜導演神色戲謔,意味深長地感嘆道,“我以為你是個純情的乖寶寶,沒想到居然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你怔住了,半晌才明白姜導演意有所指,慌忙辯解自己對樓下的女歌手沒有半點意思,只是覺得她的名字有點耳熟,可能是熟人。

“這倒是,以你的性格,應該挺怕這種強勢的女性,”姜導演悻悻地撇了撇嘴,“更何況陸雯可是他們圈子裏有名的女同,你對她有興趣也沒用。”

“不過……如果你只是純粹想要和她聊聊,要個簽名,我還是能幫你的。一會兒應該會有個中場休息,你可以乘著這個空隙去找她。”

姜導演把手中的酒杯擱在桌上,雙手交叉墊著下顎,目光灼灼地盯著你。

“所以,你需要我幫你引薦嗎?”

你本來已把重名當作一個巧合,可正當你打算拒絕時,你卻神使鬼差地頓住了,告訴姜導演自己想要與那個歌手碰一面。

你以為姜導演會與你一同下樓,卻沒想到他只是點出了休息室的位置,讓你告訴門口守著的人是他授意的,隨即便擺手叮囑你聊完後上樓繼續陪他瞎侃。

你忐忑不安,卻沒想到過程意外輕松,報了姜導演的大名後便獲得了首肯,轉眼間就踏入了休息室。

當你進門時,那個歌手正翹著腿,低頭玩手機,還是你輕輕敲了敲門板,她才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一臉漠然地望著你。

“這才休息不到五分鐘吧,”她輕嗤道,雙眉微蹙,妝容精致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耐煩,“你們這兒也真是越來越摳了,工資不漲一點,演出時間還延長了。”

你楞住了,叩門的指節僵滯在空中,而對方見你一臉茫然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會錯了意,將鋒芒一斂,皺眉詢問你的來意。

正如姜導演所說的那樣,你一向不擅長應對態度強勢的人,可你知道自己既然已經站在這裏,就沒理由再退縮不前,於是深吸一口氣,告訴對方自己認識盛井,問她是否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陸雯閉起眼睛思量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好一會兒才掀起眼簾,懨懨道:“怎麽?你是他朋友?”

你原本已經做好了她對盛井一無所知的準備,卻沒想到她字裏行間都流露出一種與盛井相熟的感覺,在片刻的楞神後,慌忙否認了自己與盛井並不是那種關系。

“我只是認識他罷了,不算什麽朋友……”你頓了頓,思量著該如何組織語言,“他精神一直不是特別穩定,總是提到你的名字,我就想說你會不會有什麽頭緒。”

你見陸雯臉上劃過一絲驚詫,不一會兒卻又平靜下來,不屑地勾起唇角,望向你的目光中夾雜著一抹探究與微不可見的敵意。

“私人偵探?”她輕哼一聲,臉上的厭煩毫不掩飾,“你也別來訛我,當時警察都已經定案了的事情,幾年後還能翻出什麽水花?”

你聽不懂她的意思,卻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直到陸雯發現你真的對此一無所知,才半是驚疑半是嘲弄地道出她與盛井的淵源。

陸雯告訴你她與盛井從小青梅竹馬,盛井總是極度依賴她,無論她去哪兒都要默默跟著,甩也甩不開。後來他患上了躁郁癥,這種毛病就越來越明顯了,甚至還幻想自己與她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怎麽可能會喜歡男人?更何況還是這麽個陰沈的變態。”陸雯翻了個白眼,語氣間盡是嘲諷,“他不信,我就把長發剪了,在他面前燒了個幹凈。朋友說我不該做得那麽絕,可我脾氣本身就爆,憑什麽管他好不好過?”

她又說後來盛井甚至用自殺的事情威脅她,她一不樂意就輟學離開了家,幾年後回來時聽到的就是盛井溜進她房間自殺的消息。

陸雯說到這裏忍不住呸了一口,直罵晦氣,說他心理問題一心尋死還得連累別人,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與這種人成為青梅竹馬。

你越聽越糊塗,心漸漸拔涼,卻怎麽也沒能打斷陸雯的抱怨。

如果盛井早在他20歲那年就自殺了,那你遇見的人又是誰呢?

你一臉木然,心神恍惚,直到垂在身側的手無意間碰到褲兜裏的手機,才渾身一個激靈,匆忙將手機掏了出來。

對啊,你怎麽現在才想到呢?!你不顧對面陸雯好奇的目光,神色緊張地打開手機裏的相簿,滑動照片的手指激動得發抖。

你與盛井在小藍上聊天時,對方曾發給你過他半身的裸照,當時的你下意識就把它保存下來了,照理來說手機相簿裏應該還有那張照片,畢竟你從來沒有清理手機相簿的習慣。

可是無論你怎麽找都沒能發現那張半裸照,來回翻了五六遍都沒有結果。冷汗從你的額前滑落,你頓時覺得遍體生寒,觸及手機屏幕的手指不住地打顫。

——沒有,那張照片的確不見了。

你失魂落魄,滿腦子都是那張不翼而飛的照片。陸雯見你冷汗涔涔,渾身發抖,低聲罵了一句,迅速對著鏡子整理了下儀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休息室。

正當陸雯即將踏出休息室時,你突然靈光一閃,急急叫住了她。

“那你知道盛井有雙重人格嗎?你認識程謹嗎?”

陸雯轉過身,像是被逗樂似的笑出聲來。

“雙重人格?他自始自終都那副神叨叨的樣子,哪裏有別的什麽人格?你是夢沒醒,還是有癔癥啊?”

你設想過對方告訴你她根本不認識盛井,也設想過她說自己與盛井有過一段關系,卻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你不明白這是不是世界意識的安排,但無論怎麽想都無法釋懷,胸口間像是被一團郁氣堵住了似的,喘不過氣來。

你悶悶不樂地咬住吸管,姜導演說的話你只聽了一半,剩下一半時間都在神游。直到吸管裏的氣泡水斷斷續續,你才意識到杯子已經空了。

你將空了的杯子推至一旁,撐著頭望著姜導演,認真聽他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身子漸漸發熱,心率也莫名開始不穩。

你一開始以為這是因陸雯的事情導致的,卻發現這種趨勢越演越烈,感到頭暈目眩之餘,眼皮也情不自禁地耷拉下來。

與此同時,你才冷汗淋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開始懷疑起姜導演遞給你的飲料。

這時,你選擇——

【A. 無動於衷】

【B. 告訴他自己想要去下洗手間】

【C. 問姜導演是否對你心懷不軌】

【D. 問姜導演為什麽給你加了酒精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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