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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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潘多拉後,安迪日宮開始了獨自一人的背包旅行,持著真木交給自己的□□,犯罪組織的名譽會員才得以在各國的出入境管理局通行無阻,對此安迪不得不感謝自己雇傭單位最後的福利。

自從在紐約市長官邸樓頂阻止了兵部的暴走後,安迪發現自己的超能力似乎徹底失效了。反正本身就與無能力者所差無幾,失去超能力後安迪也並未有多少失落。因此變黑的左眼雖然與右眼的顏色還是略有不同,但並沒原本那麽引人註目,反而讓自己這個現役通緝犯輕松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是會觸到ESP感應裝置,但是自己可憐的等級似乎不會讓周圍的人感到太大的壓力。曾經活在超能力者與無能力者夾縫中的他現在變為了真正意味上的普通人,但如今這已非安迪夢寐以求之事了。

雖說離開潘多拉是為了用自己的方式見證兵部所要創造的未來,但安迪一時間還沒有為自己以後的路做過精密的打算。在背起旅行袋的那一刻,安迪總之想先用自己的雙眼看看世界各地超能力者們的生活環境,邊確定自己未來將走的路。

背包旅行的第一站被選在了索菲王女所在的摩納哥王國,由此為□□安迪開始了他的歐洲大陸之旅。一轉眼好幾個月過去,安迪靠打零工賺旅費,已從南邊的摩洛哥王國一路旅行至靠北面的德意痣,暫留在了位於森林邊緣的一所小鎮上。

左手持叉右手持刀,安迪在一家店面只能容下四張四人座餐桌的小餐館中一邊解決晚飯,一邊思索著今夜住宿的問題。盤中店主自制的香腸配著土豆泥,組成了一道簡單的晚餐。雖然形象不算很美觀,但在旅途之中安迪頗愛這樣獨有風味的家庭料理。

然而今天本該愉快的晚餐時間卻總讓安迪有些心神不安,幾個月來造訪過不少偏遠的小鎮,這樣的家庭餐館破天荒地被坐滿了,除他之外的三張桌子三三兩兩地共坐了八人。當然單純偶爾的滿客現象說不上多麽奇怪,但這些客人們並不像鎮上的人,也不像組團前來旅游的游客,彼此之間也只是偶爾用安迪聽不太懂的語言低聲交談而已。

安迪一邊往嘴裏送進被切成小塊的香腸,一邊偷偷瞥向鄰桌那個紅色短發大約三十來歲的男人,卻撲捉到了對方突然回避開自己視線的微小動作。

“該不會最近被人盯著的感覺是真的吧……”在心中默念著,安迪也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再次投向另外一桌客人,果不其然又收到了相同的警惕目光。雖然無論是軍人還是搜查官,安迪自認都是個半吊子,但就算這樣小餐館中不尋常的空氣還是時刻刺激著他未被和平生活消磨幹凈的警覺。

雖然不知對方是何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什麽麻煩,安迪只知道得盡快離開為妙。三兩下把盤中剩下的食物全部塞進嘴中,安迪在桌上留下飯前便背起旅行袋急急忙忙地向大門走去。

餐館中餘下的人扔下錢緊隨而上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安迪只是加快了腳步,腦中盤旋著是該就此溜走還是躲起來給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問出他們的來意。然而剛踏出店門沒走出幾步,迎面又走來兩個似乎早就在外待命的男人,安迪只以為他們是要與店中的同夥裏應外合將自己堵在原地,卻為來者手上兩柄黑洞洞的□□感到心中一驚。更為甚者,眼前那一高一矮的兩個男人已經打開了槍支的保險栓,一言不發卻已做下了扣動扳機的動作。

在大腦還未處理完當前的狀況之時,安迪已本能地握緊旅行袋的拉繩,猛地向面前兩人甩了過去。旅行袋帶著離心力向兩只持槍的手重重地砸過去,隨著先後兩下清脆的落地聲,□□已滑出了好幾米遠。在預謀攔路行兇之人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何事之前,安迪已沖到了對方面前,一拳一肘擊便輕松放倒了兩人。

然而事情沒有就此結束,從餐館中沖出緊逼其後的男人們同樣手持槍械,飛馳的子彈阻止了安迪伸向掉落在地的□□的手,不得已朝反方向一滾躲避緊逼自己而來的兇器,但就算安迪再過身手矯健卻還是感到手臂肩膀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子彈劃破衣服,擦過皮膚,在他身上留下了兩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槍聲打破了小鎮的寧靜,餐廳中響起了店主的尖叫,附近被巨響驚起出門張望的居民在見到如同電影中槍戰片的場景時立即癱倒在地。心知不盡快離開可能會讓無辜者收到牽連,在躲開一波子彈的攻擊之餘,安迪反手將旅行袋扔向剛沖出店門還沒來得及散開的襲擊者們。沈重的包裹成功地讓下一波子彈來得晚了幾分,同時拋棄負重的安迪竭盡全力向小鎮後的森林沖去。

小鎮背靠一片廣袤的森林,小餐館幾乎貼近森林的邊緣,安迪憑借自己矯健的步伐,趁著旅行袋給自己制造的間隙,一頭紮緊了樹海之中。

雖說時間已過晚上七點,但還遠沒到德意痣夏天日落之時,從茂密的樹冠之中射入了日光為安迪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樹林深處的黑暗。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逃跑方向,樹林中早就埋伏著了方才店內那夥人的同伴們。一邊向森林深處奮力狂奔,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周圍,安迪悲哀地發現襲擊者們從多個方向向自己逼近,手中所持的已從輕便的□□升級到了大型槍械,而自己就像被獵人盯上的獵物,奪路而逃卻似乎又被趕入另一個陷阱。

“餵餵,開玩笑的吧……”原本以為餐館中那近十人的陣仗已是個大手筆,卻沒想到與真正的規模比起來只是鳳毛麟角,那些人手中頗為先進的武器與訓練有素的陣型比起黑手黨更像是有組織的民兵,讓安迪不禁自問他究竟是為了什麽事得罪什麽人了。

鱗次櫛比的枝幹成了很好的擋箭牌,讓安迪得以不在第一時間被槍林彈雨戳成篩子,但身為人生地不熟的外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將去何方,與之相比後面咄咄逼人的追兵卻好似已將這一片森林摸得一清二楚,緊追不舍之餘還有意用槍彈誘導著安迪逃跑的方向。在壓倒性不利的情況之前,安迪明知其中有詐卻不得不找著對方設計好的軌跡前行,強制突圍的嘗試只是讓自己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在樹林間反彈的子彈造成的傷口。

靠著粗壯的樹幹,安迪調整著自己已開始紊亂的呼吸,就算有再過出眾的身體素質,作為一個無能力者以一敵百畢竟是個神話,更不用說是兩手空空面對荷槍實彈。安迪也開始焦慮起來,一味的逃跑也不是辦法,體力總有耗盡的一天,如果利用地形的視野障礙逐個擊破……來沒來得及將將想法深思,兩發子彈打中了身後的樹幹,安迪連忙護住腦袋防止被飛起的斷裂木片劃傷眼睛等要害。

所在處已暴露,安迪只能再次移動,本能地又躲過了一波的攻擊,然而可以在視野極差的森林中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看來敵方臉上帶的不是一般的護目鏡,還帶有熱感應器的功能,逐個擊破的戰術似乎也不這麽靠譜了。安迪不禁自嘲起來,自己真是何德何能需要這樣大的陣仗和精良的配備來對付,又不是兵部那家夥……

“兵部京介……”安迪不禁喃喃的念著這個深藏在心底的名字,似乎上一次自己陷入絕境便是與那家夥在一起,在這樣危機之時,自己竟然懷念起了當時以背抵背的安心與溫暖,“可惡,現在明明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正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之時,安迪突然發現眼前豁然開朗,自己不知不覺中竟跑到了森林中少有的一大塊沒有被樹木覆蓋之處。不對,不是不經意間,而是被設計好的,安迪瞬間明白過來方才那種被誘往陷阱的感覺。在低矮的草本植物之間,自己高大的身形無非是任人攻擊的靶子、安迪咬了咬牙調轉方向想要再次鉆入森林之中,瞬間的遲疑造成的破綻卻是致命,槍聲再次響起之時,安迪沒有了再次躲避攻擊的幸運,一枚子彈從左肩穿過,沖擊力與火燒般的疼痛讓他終於撲倒在了雜草之間。

泥土與植物的芬芳混雜著血液的腥氣在安迪四周擴散開來,奮力翻過身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番絕望的景象,從各個方向走出的襲擊者已將自己團團圍住,最近一人手中的槍離開腦袋不到一米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下扣動扳機就算有再過靈敏的身手也不可能躲開,更不用說消耗了大半體力又有傷在身,安迪可悲地認識到自己就是那已被逼入絕境的獵物。

“等等,在開槍之前至少先告訴我為什麽……”顧不上對方是否聽得懂自己的話,安迪想方設法地拖延時間,卻也是徒勞,持槍男人眼鏡下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動也沒有張口說話的意圖,就像一架聽從命令的機器人,準備著完成自己被賦予的使命。

右手捂上流血不止的肩頭,隔著胸口的衣料安迪觸摸到了那枚已經失效的限制器,看來這一次就算它也救不了自己了。真沒想到自己的一生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安迪不甘地咬緊牙關,他還想親眼見證兵部所要創造的未來。

“兵部……我……”眼看著對方的手指扣下扳機,安迪的氣息如同被凍結般凝滯在胸,這次真的無望了……

沒有閉下雙眼,至少在最後也不想逃避的安迪卻被接下來的景象所驚呆了,一聲不同於鳴槍聲的巨響之後,子彈並沒有被射出槍膛反而在槍管中爆炸了,男人持槍的右手頓時被炸飛,鮮血淋漓地倒在了安迪面前。見到同伴的慘狀,就算是面無表情地殺人機器在此時也不禁嘩然,暫時停下了針對安迪的攻勢。

“槍支走火?不對……”不知被何種力量指引著,安迪擡起頭仰望天空。在被黃昏籠罩的森林背景之下,那個熟悉的銀發身著學生裝的身影就如同救世的墮天使般降臨在了自己的面前。

兵部京介嘴角沒有了他一貫戲謔的笑容,高高舉起右手,如寒冰般凜冽的聲音穿透在森林之中,“你們這是想對我家的名譽會員做什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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