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急著行動，可是目前我們不該打草驚蛇出現在假德蒙面前，而是弄清楚敵友。德蒙，既然回來了，你打算怎麽做？”

喬凡尼本想問清德蒙陷入急躁的原因，但如果是因為德蒙喜歡上了伊梵洛，喬凡尼知道他心裏會有一桿秤，不需要自己說穿。

德蒙：“看泰倫的反應，假德蒙應該和他無關。”

“然後呢？德蒙，告訴我你能看出多少。”喬凡尼一絲不差地觀察他的神情。

德蒙背靠在了墻上，目光放遠，思索著道：“最近集中黑我的媒體來自考爾比維澤克的勢力，因為我搗亂了他們對omega的實驗。但也有可能是皇帝，你說七八年前假貨就在觀察我，那個時候皇室是對外保密我的存在的。”

“那你覺得厄琉斯有沒有可能？”喬凡尼想聽聽德蒙對三皇女的看法。

“我覺得不是她。”

“為什麽覺得不是她？”

“……感覺？”

見德蒙微微側頭蹙眉，喬凡尼在心裏嘆了口氣。德蒙果然不懂這些。

“你的想法不合適。雖然沒有證據，但全都要考慮進去。皇帝、厄琉斯、考爾比、甚至泰倫和盧西亞諾，你都要考慮進去，然後好好分析誰是敵誰是友。”

德蒙想了想：“……怎麽還有盧西亞諾？”

喬凡尼無語：“…………那不是重點。”

對著德蒙蹙眉沈思著的表情，他深深吸入了口氣，用鼻子嘆了出來：“皇室成員和行省總督考爾比維澤克的沖突中，雖然都將針對導向了你，但有一個最大的區別——考爾比維澤克決不會殺你。

“考爾比維澤克的目的是降下皇室聲望，同時繼續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等到能與皇室抗衡再出手，這是百年來行省總督對付皇室的必然套路。他以你為突破點就是看中你沒靠山，但如果真動了你，就相當於送了個把柄給皇室。所以無論假德蒙是不是他的手下，你都可以放心和他結盟，他會在提供條件的同時樂於利用活著的你。

“假德蒙的出現也有可能是保護你，但那就不需要列入考慮必要了，我們只猜最壞的，甚至因為終端被監聽可以猜到天啟星系，但天啟星系不是我們能掌握的範圍，猜了沒用。”

德蒙看向喬凡尼，語氣不由帶了對話中人的厭惡：“和那個用omega做實驗的考爾比維澤克結盟？”

喬凡尼點頭，和他對視：“沒錯，既然已經回來了，你絕不是想以過去的方式繼續生活，你想做什麽？主動還是被動？”

德蒙垂眸不語，看似思緒萬千。

喬凡尼看著他，忽然問：“凈土星一共多少個行省？”

德蒙：“68個。”

喬凡尼：“那是五年前了，現在是64個行省，8個將軍轄區。明白了麽？你拋棄這裏多年，這裏本質上也從未接納你。”

德蒙沈默片刻，堅定道：“我願意學。”

“急不來。先在假德蒙行動之前和考爾比結盟——不要單闖他家。去舞會找他，邊境實驗室有他一腳，他會樂於和天啟星系研究院的人接觸。”

研究院抵達凈土星第五天。

國宴廳。

天啟星系的食品多為營養磚等人造營養物，頂多調個古怪的味和不同的口感，和真正的食物完全沒有可比性。而凈土星不同，作為畜牧業出口大國和星際飲食文化中心，凈土星擁有種類繁多的大量食材與烹飪技巧，國宴上必然作為待客的一環，整整持續三小時。

皇家禦廚現場烹飪食材，看得天啟星系人口水直流，研究院沒事自己折騰些稀奇古怪的吃的還好，護衛隊坐席一直隱隱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除了伊梵洛，他眼睛只看旁邊的假德蒙了。

伊梵洛自從在競技場裏幫他解了圍，順便坐到他旁邊後，德蒙的態度似乎也不是那麽排斥自己了，包括現在也可以坐在他身邊。

假德蒙正用刀叉切著盤子裏一塊油光滋滋的獸腿，禦廚正在依次分給每個人切片裝盤，西裝革履的侍者戴著口罩，畢恭畢敬地傳至每個人面前。

在假德蒙叉起一塊塞入口中時，伊梵洛明顯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微微翹起。

他頓時看得撐開了眼睛，這可是自己來凈土星後第一次看到德蒙笑。

“請等一下，我試一試。”伊梵洛忽然對禦廚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禦廚的位置，“噌”地抽出刀，已經退後兩步的禦廚下意識一抖。

伊梵洛將刀橫向對準烤獸腿，看了眼假德蒙，假德蒙也看著他。

下一秒，刀光翻花一般閃爍起來，隨著伊梵洛手臂的震動，獸腿漸漸露出了白骨，薄如蟬翼的肉片肥瘦有致，在燈光下透著紅光，閃爍著獨特的纖維層次反光，抖動著肉汁片片整齊落在碟內。

看呆的眾人：“啪啪啪啪啪啪。”

吉爾吸進去的氣都忘記了吐：“……”

那把刀那麽貴重不要切菜啊啊啊！心好痛啊！生銹怎麽辦啊！

幾番溜須致謝過後，侍者將肉片分別裝盤分給客人，伊梵洛對假德蒙彎起嘴角，裝了兩盤明顯比他人多的量，一手一盤走回了座位，將一盤放在假德蒙面前，看似是一人一盤。

“吃吧，兩盤都是你的。”伊梵洛入座，托腮對他笑，小聲道。

假德蒙：“……”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謝謝。”

伊梵洛溫柔地盯著他，搖搖頭，“作為答謝，晚上舞會陪我跳支舞怎麽樣。”

“兩個alpha怎麽跳？”

“噓——和我躲起來，誰也看不見。”

假德蒙：“……”

真德蒙：“……”

穿著侍者禮服的他和吉爾一樣，吸進去的氣也忘了吐，將一盤肉緩緩、緩緩、緩緩推在了伊梵洛面前，一步、一步、一步走開了。

由於天啟星系研究院的學霸研究狂們在三天的參觀後，已經完全摁不住自己想研究點什麽的麒麟臂了，舞會就這麽和國宴改到了同一天舉行，甚至就連這樣，文字資料還是已經提前給了這些研究人員。

皇帝邀請了異能研究院科長跳舞，泰倫請了研究院裏最漂亮的omega，假德蒙低調地順著國宴廳邊緣往前走，腦子裏想著伊梵洛那句“陽臺見”。

他走到拐角，忽然有人一頭撞進他懷裏。

來人只到他胸口，撞進來時喉間發出一聲軟軟的悶哼，假德蒙下意識按住對方肩膀，入手也是軟綿綿的。

他擡起頭，淺海般的眼目光澄澈，看清假德蒙的臉後，淺海裏射入了陽光。

“德蒙哥哥……”盧西亞諾喃喃開口，然後退了一步，假德蒙才看清他一身鎮守凈土星時的軍裝並沒換。

“德蒙，和我跳支舞吧？”

伊梵洛趕到了陽臺，頂著身體的不舒服，他知道這次的藥劑絕對成功了，很快beta長相的他就可以和德蒙相識，兩人就能完成約定。但最好德蒙能平平安安，他希望這個約定就這麽持續著，永遠不會有需要的一天。

——他有點想見喬了。每次看著假德蒙都會隱約想見喬。

遠遠地，伊梵洛就看見了露天陽臺邊那個背影，雖然不知為何換了身黑衣，人也在暗處，還是不耽誤伊梵洛一眼認出人來。

“德蒙。”他開口。

陽臺邊的身影頓了一下。

幾秒鐘後，伊梵洛見他轉身走到燈光下，確實是那個金發碧眼的人。

他走到伊梵洛面前，兩人間差了半臂的距離，擡頭看著伊梵洛。

“怎麽換了禮服？”伊梵洛隨口一問，沒打算追究。

“……”德蒙卻沒說話。

“怎麽了，心情不好？”伊梵洛只覺得他一向淡然的綠眼睛此刻情緒覆雜，這才忽然明白過來。

“身體不舒服？”伊梵洛看向他的心臟處，那裏就在前一天吃了拳王的致命一擊，他陪著德蒙，很清楚對方完全沒有就醫。

伊梵洛擡手想碰一下他胸口，但想到對方不認識現在的自己，自覺失禮，手就半碰不碰地僵在了半空，只能問：“還痛不痛？”

沒想到的是，德蒙居然握住他的手，讓他手心貼在了胸口。

“痛。”他說，握著他的力道不減。

伊梵洛和他四目相對，看眼神就覺得他心情低落，似乎有委屈說不出來。知道他是情緒不太外露的性格，伊梵洛不由有點心疼，於是伸手摸上了他的頭。

德蒙的身體一僵。

感受到這份僵硬，伊梵洛卻沒松手：“現在你可能覺得我逾越。但很快你就會明白了，過了今天，或許過了明天就會。”

“明白什麽？”

“我會永遠保護你。”

德蒙擡頭看他，忽然瞇起眼睛，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用力把對方吻了個措手不及。

——原來說看見自己的臉會克制不住性|欲、德蒙算是認識自己老婆、說的是這個意思。

他狠狠咬著伊梵洛的唇舌，報覆性地就是想讓對方覺得疼，又不想停下來，最後倒是覺得自己淪陷了進去。

“德蒙？”伊梵洛的體質已經變弱，勉強才推開了他。

德蒙被推坐在了陽臺邊緣，扯過伊梵洛的領帶吻他。德蒙身後沒有任何遮擋，伊梵洛怕他掉下去，立刻伸手摁過了他的背，德蒙於是攀住他，吻得更深。

血從伊梵洛嘴角流出，淡淡的alpha信息素隨著這個吻滲入德蒙的神經中樞，情|欲從靈魂深處湧上來，他喉間不由哼出綿長的呻|吟，不自主地雙腿夾緊了對方的腰。

伊梵洛被吻得懵了，又不能把德蒙推掉下樓，但他最懵的是，無論對方接吻的方式還是熟悉的alpha信息素，他都認識。

……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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