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183【從天堂到地獄】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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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站在墓前,身姿挺拔的軍爺側過臉,緩緩朝她伸出手臂。

那一瞬間,眼淚幾乎從眼眶裏決堤而出。

她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勉強忍住淚水。

舉步朝他走過去。

看清墓碑的剎那,美目驟然撐大。

就在父母的名諱旁邊,赫然多了一行小字,是她的名字:妹——羅希,以及她的生卒年月日。

看稱謂,應該是戴勳替她刻上去的。

她死於連環爆炸,屍骨無存,所以,連骨灰都沒有。

作為一個叛國者,恐怕連一方墓地都沒資格擁有,與家人葬在一起,怕是也‘有辱家門’。

而戴勳將她的名字刻在父母的墓碑上,顯然是對她的信任,和對某種勢力無聲的抗議。

難怪他會被貶到邊城去,當時他必定頂著很重的壓力。

眼圈終於忍不住濕潤,她低下頭,假裝揉了揉眼睛。

她的舉動統統看在軍爺眼裏,他卻沒動聲色,與曉馳一起,默默把兩捧鮮花輕輕放在墓碑前面。

“這是誰?”她故意問道。

“很久以前,這位伯伯曾經救過我和曉馳。”

視線依舊註視著她,嗓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她父親是刑警,曾救過很多人,卻沒想到其中還有淩冽,這是怎樣一種巧合。

“他女兒也死了。”她仿佛是自言自語,手指又忍不住緊緊握攏。

“嗯,大概在半年前。”

“為什麽連墓碑都沒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問他這句話,也許潛意識裏,她想知道他對她的看法。

“她與一宗案件有關,被判了很嚴重的罪名。而且,她沒有骨灰。”

音調冷的堪比墓地上的寒風,直透進人的骨子裏。

事情已經定論,所有人都以為她出賣了國家,害了他的戰友,她又為什麽還要奢望他能理解她呢。

指尖漸漸松開,她的心,突然變得出奇平靜。

他來為她的父親祭奠,已經算恩怨分明,仁至義盡。

還能奢求什麽呢……

站立在陰冷的寒風裏,誰也沒有再說話。

“淩司令?”一聲驚呼劃破了死一樣的寂靜。

幾個人同時轉頭,戴勳和喻昊炎牽著樂樂,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

“溪溪阿姨!”樂樂立刻禮貌的跟她打招呼。

這稱呼讓淩冽皺了皺眉頭。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戴勳不解。

而喻昊炎的目光除了迷惑,還透著隱隱的不安。

淩冽的視線在他們兩個臉上掃過,淡淡的說:“我跟羅大隊長有點淵源,過來祭拜一下。”

羅溪的父親是刑偵隊大隊長,所以淩冽改了稱呼。

“是嗎?這麽巧?”戴勳也有點將信將疑。

“我們已經好了,先走了,失陪。”淩冽牽起羅溪。

經過他們身邊時,羅溪朝喻昊炎暗暗使了個眼色。

“溪溪阿姨~爸爸,我們不是要跟溪溪阿姨一起的嗎?”樂樂突然叫道。

心頭一動,羅溪忙轉過頭,樂樂上前兩步拉住了她的手,“溪溪阿姨,待會兒我們去祭拜我媽媽,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軍爺的視線落在樂樂臉上,毫無掩飾的童真,小孩子是絕不會撒謊的。

“你們約好了?”低低的問。

“傻孩子,咱們是和溪溪阿姨約好一起去歡樂谷的。”喻昊炎摸摸樂樂的腦袋。

“對,待會兒我們去歡樂谷玩,溪溪阿姨一起來吧?一起吧。”

樂樂撅著小嘴,那小模樣與羅溪倒真有幾分相像。

淩冽攥著羅溪的手,暗中緊了緊,顯然是不同意這些擅自的安排。

“阿姨今天臨時有事,不能陪你了,對不起。不過阿姨一有空就來陪你,好不好。”

羅溪笑著安慰她。

“樂樂,乖,跟溪溪阿姨說再見。”戴勳也說。

樂樂這才點點頭,一臉沮喪的跟她擺擺手,“阿姨再見。”

兩撥人終於分道揚鑣。

一路上,軍爺濃眉緊蹙,一語不發,羅溪也想著自己的心事,車廂裏異常沈默。

回到營地的小樓,淩冽拉著羅溪直接回了臥室。

嘭,房門關閉,世界安靜的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

“你跟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軍爺再也忍不住心中爆滿的疑問。

黑眸裏波濤洶湧,暗示著他劇烈起伏的心緒。

“在泰城的時候,我答應過勳哥幫他照顧女兒,所以我們一起陪樂樂出去玩過幾次。”

“你和喻昊炎又是什麽關系?”

“朋友啊~”

“你跟他才認識多久?”

“那又怎麽樣,我們一見如故,不行嗎?”總覺得他的口氣不是在發醋意,她有種隱隱的感覺,像是在被他盤問身份一樣。

“一見如故?”他鼻子裏冷冷哼了一聲。

眼底鋪滿了質疑。

這眼神讓她心慌,被打也好,被罵也好,甚至是死亡,那感覺都比不上面對一雙深深質疑的眼神。

而且——是她愛的男人。

被他質疑,幾乎令她想發瘋。

“吃醋啦?”她的聲音並不如預想的那麽酥軟,也沒能掩蓋住恐慌的情緒。

陰郁的黑眸凝視了她很久,突然問道:

“你認識…墓碑上那個羅希麽。”

你認識墓碑上那個羅希麽,這句話在她腦海裏回蕩著。

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心臟突然狂跳起來,熱血上湧頭昏腦漲,幾乎令她站立不穩。

他怎麽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又是怎麽聯想到的?

強裝的鎮定終究掩不住內心的極度驚恐,她的反應全部映在他犀利的眸子裏。

“不認識。”短短三個字,費了她不少力氣。

望著她,黑眸漸趨暗淡,他的肩膀似乎矮了一下,像是被極重的東西壓著,疑惑、茫然、失望,還有很多覆雜的情緒交織在眼底。

他早就做好準備,無論聽到什麽樣的答案都不會感到驚訝。

但這三個字,卻是他最不想聽到的。

“你從來都沒相信過我。”

第一次聽到他如此有氣無力的聲音,仿佛受了很沈重的打擊。

“我……”

她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能讓他相信,她只好拼命的搖頭。

不是不相信,這件事她根本難以啟齒,就連她唯一的親人戴勳,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他突然笑了一下,只一側唇角翹了翹,眼底毫無笑意,諷刺、嘲弄、無奈,或者絕望,都不足以形容那笑容。

像是對著她,又像是對著他自己。

她的心猛地抽痛。

“淩冽……”她撲上去想要抱緊他。

他卻倏地後退,讓她撲了個空。

懷裏的空氣還未平息,嘭,淩冽已經轉身大步走出去,用力甩上了房門。

掀起的冷風撩亂了她的發絲。

如果讓他知道她就是‘叛國’的羅希,他和她是不是就……

完了。

心情一度從天堂跌到地獄,這無疑是她度過的——最悲催的新年。

淩冽好幾天都沒有回來,一直住在司令部。

敏感的曉馳似乎發覺了他們的不對勁,情緒跟著低落,整天把自己關在秘密基地裏。

渾渾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年。

那枚鴿子蛋的大鉆石,在她眼中仿佛也失去了光華。

雖然在同一個營地裏,誰也沒主動走出一步。

初五,吃完早飯,看了會兒電視,完全不知上面說了什麽。

機械的爬上樓梯,走回房間,突然,走廊盡頭的窗子裏傳來久違的馬達轟鳴聲,那是k15特有的聲音。

腳步頓了足足5秒鐘,她發瘋似的轉身跑下樓。

大門打開,興奮的神情瞬間僵在臉上,最先進來的不是淩冽,而是——許安琪!

淩冽隨後也走了進來。

“你來幹嘛?”羅溪沒好氣。

“我來看曉馳,給他送個新年禮物。還有,”許安琪驕傲的一笑,“我馬上就成為冽的私人醫生了。”

“你說什麽?”

她沒再看許安琪,目光只是向著淩冽。

“我去叫曉馳。”他完全回避了她的視線,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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