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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181【離婚!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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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琴垂目,眼珠在眼皮子底下向著柳蝶溜過去,加上遲宗瑞的勸說,她才稍顯不服的撇撇嘴,重新坐下來。

“大哥。”

“大哥~”

坐在湯琴身邊的一對年輕男女站起來,沖淩冽打招呼。

“這是宗成,他的未婚妻辛蓉。這是羅溪。”淩冽簡單替他們介紹。

遲宗成雖叫淩冽大哥,但看上去與他年紀相仿,甚至顯得比淩冽還老成。

他身著一套做工考究的深灰色西服套裝,打著同色系的寬領帶,錚亮的皮鞋,一絲不茍的發型,整體打扮頗為保守,神情姿態也很端正,不似遲宗瑞那樣浮誇,二十幾歲的人倒有點中年人的持重。

未婚妻辛蓉,無論是妝容還是衣著也都給人端莊賢淑的印象,一派賢內助的氣質,這倆人表面看起來倒是挺般配。

湯琴微微仰頭,看著這對小夫妻,毫不掩飾一臉的驕傲,幾乎笑出一朵花來。

柳蝶卻別開目光,沒有瞧他們。

“哥,曉馳~”柳蝶旁邊的沙發裏坐著遲景嵐,也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淩冽點點頭,轉而問:“婚禮時間定了嗎?”

“哦,定了定了~”不等遲宗成回答,湯琴搶著說,“就在三月,春暖花開,好日子。哎呀,不好意思啊,小冽,他這個弟弟比你這個大哥先結婚了。”

她的語氣裏,非但沒一點不好意思,眼角眉梢還攜著得意的笑。說完,佯裝自然的瞟向柳蝶。

柳蝶臉上掛著淡笑,隨手理了理披肩,低頭的瞬間,眉毛幾不可查的抖了抖。

“那就好。”淩冽點頭,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都坐吧,別站著了。”柳蝶持著沈穩的口氣,又向著淩冽說,“老爺子在上面,一早就念叨你,你先去看看他吧。”

湯琴聽了,微微挑眉,不屑的神情在眼底一閃而過,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曉馳,過來,讓二嬸看看。”

曉馳的目光朝她一閃,瞬即又垂下眼簾,不但沒過去,反而往羅溪身後縮了縮。

滿屋子裏面最不懂得偽裝情緒的那個就是他,一舉一動都透著真實想法。

湯琴擡起來打招呼的手臂僵了一下,隨即轉向順了下頭發掩飾尷尬。

“坐吧,我去去就回。”淩冽低低說了一句,拍了拍曉馳,繞過沙發朝樓梯走過去。

既來之則安之,羅溪拉著曉馳大大方方的往遲景嵐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屁股還沒坐穩,“哎呀,”湯琴又發話了,“能者多勞,小冽這個大忙人,每年都要到這時候才能回來,一家人要吃個團圓飯可真不容易。”

淩冽很少回家,並且帶著曉馳一起生活,偌大的遲家大宅平時空空蕩蕩的。而遲國雄一家也住在附近的一棟別墅裏,雖然規模完全不能與這棟相比,但一家人聚在一起總是很熱鬧。

這個情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此刻她把個‘團圓飯’咬的極重,聽得柳蝶心裏煩悶。

“哦,我看宗成平時也很忙,可別冷落了蓉蓉。”柳蝶沒回答她,故意向著遲宗成。

遲宗成笑了笑,看似溫厚。

辛蓉倒是乖巧,立刻說:“不會,宗成對我很好。”說完,還有些害羞的低下頭。

“我也是這麽說,”湯琴看似附和著柳蝶,“新婚小夫妻一定要多培養感情,宗成這孩子就是老實,一心撲在工作上,今年還得了集團裏那什麽勤奮獎,老爺子親自頒得獎,嗨,要我說,這什麽獎可也有蓉蓉的功勞。”

湯琴一張嘴嘚吧嘚吧,說話又快又響亮,明著發牢騷,實則把自己兒子兒媳誇了個夠。

在坐的都沒有傻子,誰聽不出。

“還好,為自己家的事業出力,這不都是應該的。我倒是羨慕大哥,有本事獨自闖蕩。我也就只能給爺爺和大伯打打下手,就算幹出點成績,也是因為長輩們給了機會。”中肯、恰當,既誇讚了別人,也沒貶低自己。

遲宗成說起話來也是一派穩重風格,聽得湯琴直點頭。

遲景嵐對柳蝶和湯琴的暗中較量完全不感興趣,拉著曉馳研究起手機游戲來。

焦點不再是她,羅溪樂得輕松,正開小差,遲宗瑞湊了過來。

“真沒想到,今天在這裏見到你。”遲宗瑞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探身過來低語,“怎麽樣,我們家,很熱鬧吧。”

他沖羅溪擠了下眼睛,口氣滿是揶揄。

羅溪低頭笑了一下,想象不出,湯琴這樣的性格怎麽會生出遲宗瑞這麽妖嬈的兒子。

“我們家最沒出息的就是宗瑞……”湯琴機關槍似的語調繼續飄過來。

“哎?媽,幹嘛又扯我?”遲宗瑞立刻抗議。

“你呀,要是能有你哥哥的一半,我睡覺也能笑醒。”

“你現在難道笑不醒嗎?有我這麽帥的兒子?”遲宗瑞跟誰都是沒個正經。

噗~湯琴忍不住被他逗笑,“你搞個什麽娛樂公司,現在雖然有名氣,可都是些沒正形的人……”她的視線又落到羅溪臉上,“弄得什麽女人都想貼上你。我跟你說,這一點你可要向你哥學習,給我找這個正經媳婦,什麽女明星、女模特、私生女~絕不行。”

兜了一大圈,矛頭原來是對準她,上次羅溪和遲宗瑞爆出的緋聞,竟然到現在還餘波未了。

“你可不像你大哥,”大哥自然指的淩冽,湯琴還繼續著,“老爺子最疼他,他想做什麽,想帶什麽人回家,從來沒人敢反對。你還是給我乖乖的,好好孝敬爺爺,不要總惹他心煩……”

“知道了。”遲宗瑞朝羅溪做了個鬼臉。

“哦,對了。”湯琴突然想起什麽,“前些日子不是聽說小冽結婚了,怎麽到現在都沒見到人吶。”她目光又朝柳蝶瞟了瞟,意味深長的一笑,“不會就是為了分股份的事兒,才……”

“沒有這種事。”柳蝶立刻反駁,“淩冽的身份特殊,關於他的事還是越少洩露越好,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帝盛董事會主席出讓股份一事,整個帝京炒的沸沸揚揚,雖然當時註意到了,但那時羅溪還不知道淩冽的家世,現在她才明白他著急結婚的目的,大概就是因為這件事。

樓下明爭暗鬥氣氛緊張,樓上老爺子的房間裏卻出奇的安靜。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站在大開的窗子邊兒上,手指間夾著燃著的雪茄,對著窗外噴雲吐霧。

“今天有人送了兩部vr給曉馳和羅溪,是您吧?”淩冽看似漫不經心的問。

“我在展館裏看他們兩個玩的挺高興,讓我想起了你小時候,我帶你玩射擊游戲。那時候可沒有這樣的高科技。”

“您知道……羅溪?”

羅溪最近時常曝光,以老爺子的敏銳知道她並不奇怪。但他竟直接把禮物送過來,說明知道她與他的關系,這讓他頗為意外了。

老爺子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不屑的笑了一聲,“曉馳能和她玩在一起,說明了很多問題。”

那一臉寫滿滄桑的皺紋,隱在煙霧裏矍鑠的目光,無處不暗示著這個老頭的精明。

果然是個老人精。

“我娶的就是她。”淩冽言簡意賅。

呼——

老爺子吐出一口薄霧,目光向著遠處,一臉肅靜,久久沒有說話。

“而且,”淩冽略一停頓,語氣堅定,“我認定她了。”

呼——

老爺子又是一口濃煙,似是一聲嘆息。

“你從小到大都是自己做主,你想跟什麽人在一起,看來我們是管不著咯?”他像是在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淩冽微微垂首,他的確不是來征求意見的。

“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老爺子指的是叫他回帝盛的事。

淩冽默默抽煙,沒說話。

“你總得給我表個態。”老爺子從眼角裏瞇著他,眼底籠著狡猾的光。

……

“我想澄清幾件事。”

客廳裏,羅溪突如其來的話語,引得所有人都把目光投過來。

她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從容掃過,一味忍讓不是她的風格。

“第一、我不是私生女。我母親是葉興榮的前妻。”

“咦?”湯琴立刻驚道,不由瞟著柳蝶,“這我可從沒聽說過。”

柳蝶眼簾半垂,未置可否,這件事,她早就知道。

“原來沈蘭不是原配啊~”湯琴把原配兩個字又咬的極重,她知道這是柳蝶最不喜歡的字眼。

“第二、我也不是爭奪股權,那些股份是葉興榮留給我的嫁妝,我一旦結婚,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承過來。”

“啊?你……結婚了?”湯琴垮著下巴。

遲景嵐也頗為吃驚,從屏幕上擡起頭來。

柳蝶面色更沈,忍不住擰緊了眉頭。

湯琴一直留意她的神情,此刻故意大聲問:“那你丈夫是哪位啊?”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淩冽,但剛才他又沒有向大家介紹她,看來不是,所以就有恃無恐的問出來了。

“時間差不多了,不如咱們入席吧。”柳蝶意圖中止這對話,再這樣下去,真是顏面掃地,以後在老二家面前還怎麽擡得起頭來。

“別呀,正聊的開心,反正老爺子、大伯和國雄都還沒下來。”

遲國忠和遲國雄兩兄弟在書房裏談話,一直沒露面。

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女人,偏偏做了遲家的主母,處處高她一頭。

好不容易看到神秘又得寵的長孫突然帶回一個有夫之婦,湯琴可不想錯過這個讓大房丟臉的好機會。

“嗬,你們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偏偏天不遂人願,樓梯上下來兩個人,正是遲國忠和遲國雄。說話的是老二遲國雄。

“哦~我們正在問羅…醫生的丈夫是哪一位。”湯琴還不死心。

“羅醫生?”

遲國忠和遲國雄的視線一起掃過來,最後落在屋子裏唯一一個陌生人,羅溪的臉上。

“這是軍區總院的羅溪,羅醫生。”柳蝶站起身走過來,向兩個人介紹。

羅溪並沒說什麽,站起來同他們點了點頭。

“時間差不多了,入席吧~”柳蝶再次催促。

“你們過去吧,我去叫爸爸。”遲國忠也發話。

大伯都說話了,湯琴癟癟嘴,暫時放棄追問。

眾人陸陸續續穿過偏廳,朝餐廳裏走。

一張紅木大圓桌沈穩的擺在餐廳中央,鋪著華麗的暗金色印花桌布,中心的轉盤上已經上了冷菜,旁邊依次整齊碼放著精美的餐具。

這樣的家庭一起吃飯,座次都是有規矩的,所以羅溪落在最後,慢慢磨蹭,時不時回頭朝樓上瞧。

柳蝶叫人又添了碗筷和椅子,傭人們麻利的將桌面重新整理,又將高背靠椅拉出來排好,以便大家順利入座。

上首中間的空位,是留給老爺子的。

按理,客人的位置應該僅次於主位,但大家走進座位以後,除了遲國忠和淩冽的位子,就只餘下老爺子正對面一個位子空著。

“姐姐…”曉馳倒是顧著她,沖她招手,想讓她坐到他旁邊淩冽的位子上。

羅溪站在餐廳入口處,這架勢說實話讓她有點兒進退兩難。

她可不想老老實實的坐在座次最末的位子上,無論以什麽身份坐上去,都表示她低人一級,很丟人。

“我們是不是要給羅醫生讓個位子?”遲景嵐突然插了句話。

“姐姐……讓姐姐來坐……”曉馳也大著膽子跟著說。

“長輩都在呢,你們小孩子家的別多嘴。”湯琴制止他倆。

柳蝶也暗地裏使個眼色,示意遲景嵐不要多事,她看看羅溪,只得吐了吐舌頭坐下來。

曉馳皺著眉頭,撅著嘴,臉上掛著氣憤,不肯坐。

柳蝶和遲景嵐勸了半天,他才低下頭坐了,樣子依舊氣鼓鼓的。

“蓉蓉啊~”湯琴一坐下就朝辛蓉說,“你現在是咱們家唯一的孫媳婦,一會兒別忘了給爺爺敬酒。”

她又刻意加重了唯一兩個字。

辛蓉擡起箍著閃亮大鉆戒的手,輕輕順了順耳邊的頭發,笑著點點頭,“我記住了,媽。”

“哦,老爺子上次住院以後,醫生就不讓他再喝酒抽煙了,敬酒還是免了。”柳蝶偏不讓她如意。

“那就以茶代酒,這規矩可不能廢。你說是吧,老公。”湯琴也不示弱,還搬出遲國雄來。

“我今天帶了瓶波爾多紅酒過來,讓爸爸少喝點,應該沒問題。過年嘛,圖個開心。”遲國雄笑道。

“就是呀。”湯琴得意的瞟了柳蝶一眼。

柳蝶也不好再說什麽,現在身邊除了曉馳和遲景嵐,也沒個幫手。

桌上的眾人自顧較著勁。

遲景嵐發現羅溪依舊站著,朝她招招手,讓她過來。

羅溪搖了搖頭,站在餐廳入口沒動。

眼底難掩起伏的心緒,垂下了眼簾。

這一大家人表面和樂,嘴皮子底下明槍暗箭的,即使坐在其中也絕不是什麽舒服的事。

難怪淩冽要帶著曉馳離開家,凡是涉及巨大利益的地方,矛盾都無可避免。

但更讓她難受的是,淩冽什麽都不說,使她的身份變得很尷尬,依著她平時的性子早就甩手走人了,可這裏畢竟是淩冽的家,她至少要等他回來……

“你站在這裏幹嘛?”

沒多久,耳邊響起深沈的嗓音,淩冽突然到了羅溪的背後。

餐廳裏的人也隨之從座位上站起來。

“爸爸……”

“爺爺……”

隨著眾人的一片招呼聲,遲老爺子精神抖擻的走進餐廳,遲國忠緊隨其後。

經過羅溪身邊時,老爺子轉過來,沖她微微點頭。

她也忙微笑著點了下頭,二人心照不宣,卻都沒有說話。

老爺子和遲國忠一起走到位子上。

“爸爸,您今天氣色真好。”湯琴嘴甜的叫著。

“是啊~”

眾人都忙著附和,餐廳裏頓時更加熱鬧了。

站在入口處的淩冽卻牽起羅溪的手說:“回去。”

“去哪兒?”羅溪輕聲問。

淩冽低壓著濃眉沒答話,拉著她轉身向外走。

可是,小手突然倔強的從他手裏掙脫開去。

“怎麽了?”他蹙眉。

“我不走。”羅溪歪頭瞪著他。

“哎?小冽啊,你們快過來坐~”這時餐廳裏的湯琴又不遺餘力的招呼著淩冽,像是唯恐今天的話題跑了。

“是啊,你要去哪兒?”遲國忠沈著臉。

“今天過年,一家人團聚嘛……”

“大哥,爺爺都來了,你快回來。”

“……”

餐廳裏的人七嘴八舌吵吵開了。

淩冽像是全沒聽見似的,目光只向著羅溪。

胸脯明顯的起伏,情緒略有些激動,小臉漲的紅撲撲的,眼底除了倔強,還透著一絲——怨憤。

那是他從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神情,心突然狠狠抽痛,本想護著她不受傷害,讓她遠離是非,可此時此刻,是他讓她露出了這樣的神情,挫敗感從心底深處升騰起來。

他原來一直都忽略了她的感受。

其他人如何,他根本不在乎,只要老爺子承認羅溪,整個遲氏就沒人敢說什麽。

剛才祖父一直沒表態,所以他本不打算再跟這些人無謂的糾纏。

看來——是他錯了。

“阿冽。”餐廳裏傳來老爺子的聲音,眾人霎時一片寂靜。

“我要宣布一件事!”

淩冽突然轉過頭,對著餐廳裏的眾人,神情無比堅定。

十來雙眼睛帶著好奇的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

淩冽緊抓羅溪的手,沒再給她掙脫的機會。

“羅溪,是我妻子!”

掌心裏的小手抖了一下,毛茸茸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眼底的怨憤瞬間被驚詫取代。

桌邊的眾人,除了老爺子和曉馳,都是瞪大眼睛垮著下巴的統一神態。

遲宗瑞最先反應過來,低頭輕笑了一下。

“你是說真的?”柳蝶還不敢相信。

“哎喲,是啊,前陣子關於羅醫生的那些新聞……”湯琴看似不經心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只是通知你們一聲,”淩冽陰冷的目光掃過,“以後不要再對我妻子的事妄加評論,沒我允許,也不要到處亂說!這也涉及國家機密。”

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厲的氣場震懾了整間餐廳,所有人都不由安靜下來,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羅溪抿著小嘴,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興奮。

站在中央的老爺子,目光裏隱隱現出讚賞之色。

“阿冽……”他的話剛起頭。

只聽淩冽繼續說:“各位新年快樂,我們先走了。”拉起羅溪轉身,這次她乖乖被他牽著沒作掙紮。

“你小子又犯倔脾氣是不是!”老爺子突然提高音量。

淩冽遲疑了一下,腳步還是頓住。

湯琴被這吼聲驚醒,撇了撇嘴,就算是遲國忠兩兄弟,也不敢這樣駁老頭的面子。

“國忠~”老爺子轉向遲國忠。

“爸爸。”他立刻答應。

“叫羅醫生坐到我旁邊來。”

老爺子這句話,讓一桌子的人又是一驚,淩冽也不由回過頭。

“爸爸?”遲國忠略微發懵,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老爺子挺不耐煩,“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

這暴烈脾氣跟某軍爺有一比。

“怎麽會?”遲國忠忙朝旁邊揮揮手。

桌上的眾人都是一臉蒙圈,卻沒人再敢質疑,全都站著不說話,老爺子不坐誰也不敢坐。

柳蝶、曉馳和遲景嵐依次朝旁邊挪了個位置,主位旁邊立刻多出兩個座位來。

淩冽此時也搞不清老爺子的心思,牽著羅溪站在一邊沒動。

“羅醫生,”老爺子朝羅溪招了下手,“來,過來坐!”

羅溪瞅瞅淩冽,又瞅瞅老爺子,突然嫣然一笑:“叫我溪溪就行。”

湯琴聽了,不覺微微皺眉,比她還會獻媚。

羅溪一點兒沒客氣,掙開淩冽的手,在眾人的註目禮中昂首挺胸的走過去。

大腿當然撿粗的抱,這一屋子裏,老爺子無疑就是最大的大粗腿。

某軍爺也要暫時靠邊兒。

“大家都坐吧。”老爺子這才發話。

羅溪在老爺子旁邊的位子坐了,一個得意的小眼神,飄向還傻站著的軍爺。

不知老爺子為何轉了向,這一對老狐貍和小狐貍究竟搞什麽把戲。

淩冽瞇了她一眼,只得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傭人立刻上來替每個人斟酒。

“爸爸,這是92年的拉菲,您少喝點兒沒關系吧。”遲國雄俯身湊近老爺子。

“嗯。”老爺子點點頭。

“爸爸,這瓶酒是辛蓉娘家送來的。”湯琴不忘替兒媳邀功。

“好。”老爺子依舊只是點點頭。

沒討到句讚賞,湯琴有點兒失望,柳蝶擺著自己的餐具,暗自冷笑。

“我讓羅…哦,溪溪坐這個位置,並不是因為她是阿冽的媳婦。”老爺子又發話了,“那天在展會上,我突然發病,多虧了溪溪,才撿回條老命,所以今天請她坐這裏,是為了感激她。”

“哎呀,爸爸,你又犯病了?怎麽沒告訴我們啊?”湯琴極關切的問。

“是啊~”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行了,後來衛祖來看過我,沒什麽大事。”老爺子擺擺手,朝桌子掃視一圈,話鋒一轉,“咱們遲家也算帝京有頭有臉的家族,不能知恩不報,沒規沒矩的,失了待客之道,失了體統!”

方才進來看到位次,老爺子心裏就有數了,這會兒就是在敲打他們。

他端起酒杯向著羅溪。

“今天第一杯酒,我要敬溪溪,來。”

羅溪趕忙也端起酒杯,“您別客氣,我是醫生,這都是應該的。”

以老爺子現在的地位,已經很少向什麽人敬酒,尤其是家人。

他和羅溪喝這杯酒,又讓眾人心情覆雜起來。

大家心知肚明,老爺子這是承認她了。

淩冽明白了老爺子的用意。

柳蝶也只得無可奈何的暗自嘆氣。

湯琴就差翻白眼了,本來可以利用這個滿是話題的女人好好踩踩柳蝶,現在竟然讓她占盡上風,還有老爺子親自敬酒,這面子這排場……

她嫁進遲家這麽多年都沒有過這待遇,連著她的兒媳辛蓉也瞬間被比了下去。

“葡萄酒有活血的作用,您少喝點兒沒關系,但別貪杯。”羅溪放下酒杯向老爺子叮囑。

“哈哈,”老爺子大笑,“有個醫生在,看來我以後是沒辦法任性咯。”

“爸爸,您身體健康我們才能安心,這話您必須聽。”柳蝶急忙附和,羅溪能討老爺子歡心,對她也有好處。

“是啊是啊。”湯琴不甘落後。

眾人接著又向老爺子敬酒,拜年,老爺子只好以茶代酒。

喝了一圈,氣氛漸漸輕松下來。

淩冽在曉馳耳邊說了幾句,曉馳擡起頭來,向著老爺子說:“爺爺……謝謝您的……vr。”

“乖,好玩嗎?”老爺子樂呵呵的。

曉馳連著點點頭,“好玩…我剛才在家裏…和姐姐…一起玩了。”

“原來……是您送的?”羅溪驚訝,“謝謝。”

“呵呵,小玩意不值一提。”老爺子擺手。

那套vr加配置一共怎麽也要上萬,竟然說是小玩意,這樣的爺爺,來一打!

不過,既然是自己的公司,應該用不著花錢吧,可是光成本應該也不便宜。

羅溪正琢磨著,忽聽湯琴叫她,“羅…不對,溪溪呀,你看你們這麽低調,連個結婚戒指都不戴,我們也沒看出來,你可別見怪。”她口氣看似真摯,視線卻一直瞟向自己兒媳手上的大鉆戒。

真是時刻都不忘賣弄的二嬸,又想在‘裝備’上壓她一頭。

“哦,”羅溪假意笑著,“我這段時間也在部隊裏,部隊不準戴那些東西。”反正她也沒有。

淩冽當時匆忙結婚,不要說婚禮,連招呼都沒打,這會兒突然宣布出來,說不定只是為了面子,湯琴不死心的只想看笑話,順帶滅滅大房的威風。

“你們的戒指一定小不了吧,連我家宗成給蓉蓉的都有6克拉呢。”

“啊~嗯,差不多吧。”羅溪隨口編著,丟了個眼神給淩冽。

湯琴一見,更確定了心裏的想法,“什麽時候戴出來給我們見識一下啊。”故意火上澆油。

羅溪眼珠子一轉,欣然笑道:“好啊~”回去一定要狠狠敲淩冽一筆,6克拉呢,哈哈。

不出意外,軍爺的目光隨即飄過來,“老公,下次拿出來給二嬸看看,行吧。”她不停遞眼色給他。

“你醉了?”

淩冽不動聲色,薄唇沈穩的吐出三個字。

咦?

這句話引來一桌子人的視線。

“我們什麽時候買過6克拉的鉆戒?”目露嫌棄,無情揭露。

湯琴忍不住挑起眉頭,一臉幸災加樂禍。

連辛蓉的臉上也浮現出得意的神采。

咦——我去!

她這是為誰撐臉面呢?這家夥給她捧個場都不願意?

不行了,離婚!必須的!

嘴角由上翹漸漸變成下拉,羅溪別過目光,再也不想多看可惡的家夥一眼。

‘敲詐’他一筆的計劃也泡湯了!

“哎呀,不愧是咱們的老大,”湯琴還不忘添油加醋,“人都說勤儉持家,小冽這是做表率呢,宗成啊,你可要好好學著點兒。”

“是。”遲宗成還附和的點點頭。

勤儉持家?

不存在的好不好,從那家夥身上,哪裏能看出一點兒勤儉持家的樣兒?

他那上八位數的座駕、出入動輒總統套房、買起名牌來像批發大白菜似的,這叫勤儉?

偏偏一個鉆戒,他非死摳著不放!

羅溪一仰頭,葡萄酒一飲而盡。

她只顧著‘借酒澆愁’,沒留神淩冽做了個手勢給旁邊的女傭示意她過來。

隨即從口袋裏掏出個亮晶晶的東西,放進她的托盤裏,又指了指羅溪,示意她送過去。

女傭依言走到羅溪身邊,俯身將托盤遞到她面前。

看清了托盤裏的東西,羅溪差點兒被一口酒嗆死。

鴿子蛋!?

她清楚的記得ct珠寶店裏,那張海報上的女星所戴的鴿子蛋似的大鉆石。

托盤裏那枚戒指上的鉆石,絕對不亞於海報上的鴿子蛋!

不,比那還要大!

而且,是極其珍貴的橢圓形粉鉆,鑲嵌在銀光閃閃的鉑金戒指托裏。

晶瑩無暇,璀璨奪目,眼睛都快亮瞎了!

鉆石的橫向直徑比她的手指還要粗好多!

眼花?

幻覺?

做夢呢?

這,這戴上的話,也太招搖、炫富了……吧?

不過,簡直喜歡的快死掉了!

這世上沒有哪個女人看到這麽大的鉆石不心動,羅溪的心不止在動,砰砰砰的幾乎就要跳出嗓子眼。

不止她,在座的所有女性也都看得兩眼發直!

嘴巴一直沒停的湯琴,竟然連說話都忘記了。

這麽大又珍貴的鉆石,即使是豪門貴婦,也不是隨時都能看到的。

羅溪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雙手捂住嘴巴,機械的轉著脖子望向淩冽。

“咱們的鉆石是13。14克拉,你忘了?”

那一副驚喜、驚嚇又驚恐的表情映在他眼底,好不容易他才忍住笑意。

要不是現在十來雙眼睛都盯著她,羅溪恨不能直接沖過去將軍爺撲倒!

13。14,一生一世?

還有比這更浪漫、更豪爽、更霸氣、更……原諒她激動成漿糊的腦袋裏,已經找不出再多的語言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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