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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搶親呢?】首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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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

還敢關機!

視線掃過床尾凳,緊皺的眉頭霍然舒展了些,她的浴袍隨意搭在凳子上像是剛剛用過的樣子,睡衣卻不見了。

淩冽轉身走出房門,朝走廊上望了一眼,盡頭那端有一間空著的客房。

快步走過去,扭動門把手,淡淡的沐浴露芳香混入鼻息。

唇角微微一動,隨即又恢覆成冷酷直線。

這又是搞的什麽鬼!

啪!一掌按開門邊墻壁上的開關。

眼前驟然一亮。

羅溪正趴在房中央的雙人床上,被子滑在腰間,枕頭邊上倒扣著本書——心理治療學。

她緊閉著雙眼,微張著小嘴,臉頰貼著枕頭,看似睡得很熟,對淩冽的到來毫無知覺。

這是看書的時候睡著了?

這莘莘學子的勁頭,是想繼續深造?

垂眸凝視了她幾秒鐘,大手緩緩擡起,將那本書提起來,正欲合上,頁面上的內容突然吸引了他的視線。

一眼瞄見字裏行間有‘PTSD’幾個字,翻回一頁,這一章的標題是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診斷和治療。

她原來是在——研究他!

視線移回床上那張熟睡的臉,毫無戒備的天真和純凈,沒有歲月留下的城府,也無心機深重的痕跡。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並未感覺到她身上有任何威脅的氣息。

難道她只是單純的把他當成——‘病人’。

把書本放在床頭櫃上,他俯身伸手替她將被子往上拉。

被子下面的小身軀突然抖了一下,他的動作也跟著停滯。

小眉頭皺了皺,長睫顫了幾下,眼簾緩緩擡起來——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3秒鐘。

“你,你想幹嘛!”羅溪倏地彈起來,腦袋差點撞在他下巴上。

淩冽順勢兩手撐在她身側,凝視著那雙惺忪的大眼睛。

“抓逃兵。”薄唇彈出三個字。

羅溪撤了撤身子:“誰逃兵?”

“回屋睡覺。”既然她醒了,淩冽準備把‘人形抱枕’帶回去。

“我要鄭重的跟你說一件事。”羅溪正了正身子。

“說。”

“作為你的心理輔導,我有責任維護你的心理健康狀態。”

“有話直說。”

“你的癥狀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必須接受治療!”

“什麽癥狀?”

“對虎鯨的依賴!”

淩冽緩緩直起身子,雙手負在胸前,垂眸睨著她。

“我決定要治好你。”羅溪繼續。

“我困了,先睡覺,明天再說。”他不打算接茬。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

“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離開那只虎鯨抱枕就無法安心睡覺的?”

淩冽用力瞇著眸子,緊緊抿著薄唇,面色明顯陰沈下來。

羅溪認為作為正常的成年人,他應該能接受這種程度的提問。

“我拒絕回答,快走。”眉頭皺起。

“你不接受我的治療,我就用自己的方法。”羅溪也雙手抱胸,有恃無恐。

“什麽方法?”淩冽隱約有了預感。

“你不配合的話,我不會再做你的人形抱枕!”她揚起下巴宣告。

一個抱枕…暴動了?

淩冽腦袋裏只冒出這一個念頭。

“評估表洩露和欠債的事兒,忘了?”他陰惻惻的問。

她扭過頭,不搭茬兒。

“把我的虎鯨弄壞的帳,忘了?”他的虎鯨至今還沒能修覆。

她還是鐵了心,扭著臉兒不搭茬兒。

“我們現在是夫妻,忘了?”夫妻睡在一起,天經地義。

她的眉頭顫了三顫,癟著嘴硬是忍住沒說話。

嘶——鬧呢?

她這種撞上南墻不回頭一心一意非要給他‘治病’的勁頭,他是不是還應該誇一誇她?

淩冽慢慢放開抱在胸前的手臂…

“你想幹嘛?別想動粗!”

一見他有動作,她終於忍不住警覺,兩手一前一後架起,猶如拳擊選手。

“十歲。”

哎?

嗓音低而輕,語速極快,稍不留神可能就錯過了。

羅溪楞怔了一下,盯著他的臉,似乎還無法相信他竟然回答了她的問題。

這無疑是個突破!

這個答案證實了她的一些想法,但還遠遠不夠。

下面涉及到病因的敏銳問題很可能會刺激到他,不是那麽容易問出口的,需要找一個適合的契機。

淩冽也覺得不可思議,或許因為她執著的態度,或許因為對這個抱枕的‘渴望’,他竟然會卸下防備把隱藏了這麽久的秘密說了出來。

略帶懊喪的皺皺眉,“能走了吧。”

“你的虎鯨竟然用了那麽多年?”試探的問。

“有翻新服務。”

“那你去翻新一下不就好了。”

“服務終止了。”

“哎?”羅溪又是一怔,“你騙我!”

“我騙你什麽?”不耐煩的掀唇。

“你說虎鯨修好之前要我代替它,可服務都終止了,不就是永遠也修不好了,你想讓我一直替下去?”

“修不好都是因為誰?”淩冽把語調拉高一度,‘罪魁禍首’還總跟他討價還價的。

羅溪撅著嘴悶聲不語,必須趕快把這家夥治好才行,否則說不定這輩子都無法擺脫做個人形抱枕的命運。

“到底走不走,趁我還好好說話。”淩冽的霸道初現。

“你要好好配合治療。”

“……”當做默認。

“最近我有些私事要處理,經常要回市區…”

“叫伍茂送你。”爽快答應。

羅溪還算滿意的點點頭,不愧是當頭兒的人,會意能力很強。

“以後我會慢慢減少做抱枕的次數,嗯~先從做五休二開始。”

“……”

打卡上班呢?還做五休二?

“走吧,再說下去天就亮了。”已無力吐槽。

淩冽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床上拖下來。

剛才看到她熟睡本想放過她,可這會兒功夫,這貨已成功撲滅了他的善心。

既然她非要挑戰,他樂於成全她。

“做五休二,我今天應該休息~”羅溪想掙脫他大手的控制。

“還差兩天。”淩冽胡亂敷衍。

“胡說,明天,明天我得休息~”

“……”

啪嗒——客房的門輕輕合上,說話聲隨著腳步聲朝著走廊的另一端去了。

只餘下那本心理治療學安靜的躺在床頭櫃上。

*v*

站在試衣鏡前,羅溪有些不敢相信鏡中那個仙氣超然的女孩就是自己。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裏是奢侈時裝品牌VT在恒隆開設的專賣店。

標志性的黑白方格地板,璀璨的巨大環形水晶吊燈,設計獨特的水磨石飾墻,華麗殿堂般的氛圍,讓人如臨仙境。

她試穿的是一件黑色長裙。

整個裙身都是半透明的真絲雪紡,肌膚與內衣若隱若現。

肩部堆疊層次分明的蓬松荷葉邊一直延伸至胸部,底擺也綴著半尺寬的同樣式花邊。

腰間系一根淺粉色緞帶垂墜至腳踝處,走起路來隨著身姿扶風搖曳,飄飄若仙子。

性感卻不失純真。

羅溪不由得慨嘆,不愧是國際頂級的設計,將女人的美表現的如此細膩又極致。

“這件很適合您,美極了。”旁邊的女店員由衷讚嘆。

的確美極了,五位數的價格也美的閃眼。

她已經盤算好了,穿的時候仔細一點,過後再來退掉。

即使退不掉,等她繼承了股份,這點也不過成了小意思。

帝京商會的晚宴來的都是上流社會的高級人物,既然答應了幫兔子,沒點拿得出手的行頭顯得太不夠意思。

但如果和喻昊炎一起來,他一定會不由分說替她把錢付了,她不想欠這人情。

所以一下班就自己溜來了。

“嘖嘖。狐貍精的氣質還真是藏也藏不住。”

羅溪正對著鏡子裏美輪美奐的自己暗自傾倒,突然聽到一句紮耳朵的話。

這聲音,耳熟。

狐貍精?會這麽說她的,好像只有一個人。

回眸,果不其然。

梁馨妮挎著小皮包站在女裝區的入口,挑著一對細眉用鼻孔打量著她。

冤家路窄。

“那當然,”羅溪的視線從她那張整的過分的臉上移回到鏡中的‘仙女’,故意扭了幾下身子,“做狐貍精也要有資本的。”

梁馨妮撇了撇嘴,正要繼續。

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咦?你也在這?”

沈思思隨著話音走了進來。

她一見羅溪的這身打扮眼中驚訝難掩,沒想到她竟能如此驚艷,但隨即收了眼神換上一臉不屑。

這倆人倒是形影不離。

梁馨妮若想攀附沈思博嫁入豪門,自然要和沈思思打好關系。

這麽一想,上次把她和沈思博的關系透露出去引來梁馨妮的,搞不好就是沈思思。

“哼,穿成這樣,又不知想去哪裏吊男人。”梁馨妮翻著白眼。

羅溪微微皺眉,有些人就是過不得安生日子,非想方設法的出來找虐,不搭理她們還以為她好欺負。

她悠悠轉過身來,瞇著梁馨妮,厲色浮上眼底。

“沒本事留住男人就該好好反省,什麽事都怪到別人頭上,你永遠只能做個怨婦!不過我不怪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惡,而是——蠢。”

她把蠢字咬得極清晰,昂著頭音調清冷,藐視一切的神態宛若女王。

梁馨妮先是一楞,大概沒想到她會反唇相譏,且還如此犀利,“你,你竟敢罵我?”她指著羅溪高聲叫道。

“你太高估自己了,”羅溪勾唇一笑,“你和我有什麽關系,我要費力氣罵你,我只是想讓你閉嘴。懂?”

“你…你個小賤人!”梁馨妮發狠的瞪著眼睛,踩著高跟鞋噔噔噔沖上來。

“女士,有話好好說,請冷靜。”

女店員忙上來勸阻。

沈思思臉上難掩幸災樂禍的神情:“幫理不幫親,你這樣說話,我可幫不了你。”

羅溪卻滿不在乎的雙手負胸站在原地,冷冷睨著被惹毛的梁馨妮。

她這副神情讓梁馨妮更加惱怒,不顧店員勸阻繼續沖了上來。

眼看她就要沖到羅溪面前的時候——

嗡——嗚——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嗖的擦過梁馨妮腦門,晃的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黑影嗡嗡的圍著她的轉了兩圈,懸浮在她與羅溪之間,仿佛在威懾她一般。

大家仔細一看,那赫然是一架巴掌大的迷你無人機,樣子酷似一只大蜘蛛。

中心是圓圓的黑色主體,向四個方向伸展出四只帶著紅色小螺旋槳的“腳”。

“什麽東西!”梁馨妮揮手想將它擊落。

可迷你飛機很靈巧的躲過她的襲擊,還朝她的腦門猛地撞過來,梁馨妮大怒,揮著皮包甩過去。

無人機嗚的升起來,穿過眾人頭頂飛了出去,在大堂中央一個穿牛仔褲連帽衫的大男孩身前停下來,依舊懸在半空裏。

大男孩橫握著手機,像是在操控它。

“這東西是你的?”梁馨妮轉身沖他大聲嚷嚷。

“不許…欺負…姐姐。”大男孩的話聲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小,與他的小飛機相比氣勢明顯弱了許多。

羅溪著實吃了一驚,竟然是——曉馳?

他怎麽會在這兒!

梁馨妮皺眉瞪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姐姐?是羅溪的弟弟?

她氣勢洶洶的朝曉馳走過去,大聲斥責:“誰叫你拿這破玩意嚇唬人的!有個沒教養的姐姐,弟弟也好不到哪去,沒規矩!”

曉馳本就不擅長與陌生人打交道,更沒見過這陣勢,抿著嘴唇低著頭,雙拳緊握微微發顫。

沈思思當然知道她沒有弟弟,端詳了曉馳一陣兒,總覺得他的面相有些眼熟,沒弄清狀況之前她站在旁邊看戲一時沒開口。

羅溪怕曉馳受驚,急匆匆走過來,一時忘了此刻腳下踩著雙10公分的細高跟鞋。

高跟鞋原本就是為了性感和優雅而生,靈活與敏捷並不在它的考慮範圍之內,所以任誰穿著它想要百米沖刺的話,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饒是羅溪也不無意外的中了招,她剛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沖了幾步,腳下一滑,身體向前撲出,加之長而窄的禮服裙擺束縛著雙腿無法保持平衡,整個人幾乎飛了出去。

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撈根救命稻草,卻一把抓到了前面梁馨妮的長發——

“呀——”刺破屋頂的尖叫震徹整個大廳。

羅溪身不由己,撲倒在梁馨妮身上,兩人齊齊跌倒在曉馳腳邊。

她手裏死死攥著梁馨妮的一縷頭發,差點兒擼下一塊頭皮來。

曉馳一驚,站在原地沒敢動彈。

店員的下巴都快掉了,這怎麽一言不合還動上手了。

沈思思這好戲卻瞧的熱鬧。

梁馨妮被壓在下面疼得哇哇直叫,眼淚都流了出來。

有了她這個肉墊,羅溪倒是毫發無損,她撐著地板剛想起來,視野裏突然出現了一雙純黑的牛津皮鞋。

一塵不染,做工考究,一看就是上等貨。

順著大皮鞋往上,深灰色毛呢西褲,同色的翻毛大衣衣襟敞開,露著厚厚的雪白色羔羊毛,襯著裏面的灰色高領羊毛衫。

再往上,一張俊臉略帶詫異,隨即化作某人日常的嫌棄神情。

嗯,嗯?眨巴兩下眼睛。

淩…冽…!

腦袋裏面冒出飄著回音的吶喊。

為什麽每次出糗都會被他碰上,這家夥是不是她的克星。

剛才飄飄欲仙的氣質早已蕩然無存,眼下無論用什麽姿勢,她只想趕快起來。

然…

穿著超性感的禮服長裙跌到絕對是災難。

原本的深V衣領,在她雙手撐地的姿態下,裏面的春光被站在她眼前的某人看了個通透。

剛擡起一條腿支撐身體,原本趴在地上的梁馨妮突然掙紮著伸出手來,扒住她肩頭的花邊,嘴裏叫囂著:“你敢打我!”

禮服柔軟的肩部被她一扯就滑落下來,瓷白光滑的肩頭與一截上臂瞬間暴露。

一旁的沈思思沒理會她二人的揪扯,在這裏偶遇淩冽,她大感驚喜。

順順頭發,理理衣襟,正想上來打招呼,卻發現他的視線一直向著腳邊的羅溪。

濃眉微蹙,一臉的不悅。

“放手!”羅溪甩脫梁馨妮的糾纏,擡手欲將衣領恢覆整齊,手臂卻突然被人攥住用力一提。

她整個人倏地就從地上站了起來,那張滿是薄怒的臉突然變得近在咫尺。

呼——的起了一陣風,淩冽身上那件翻毛大衣頃刻間罩上她的肩頭。

這薄如蟬翼的裙子渾身一覽無餘,跟沒穿有什麽分別!

這個舉動讓剛邁開步伐的沈思思頓在了原地,淩冽為什麽要幫她?

這時梁馨妮也從地板上爬起來,捂著還生疼的腦袋,指指羅溪又指指曉馳罵道:“小賤人,你跟你弟弟都不是好東西…”

淩冽面色一沈,冷光掃過,還未及開口。

只聽“啪——”一聲脆響。

羅溪轉身擋在曉馳前面,反手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打在梁馨妮臉頰上,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楞。

這一巴掌打的梁馨妮眼冒金星,一時都沒緩過氣兒來。

“這一下,是還你拿酒潑我的帳。”

剛才並非故意整她,但跟這個潑婦解釋顯然是浪費時間,既然如此,不如‘惡人’做到底。

“你個狐貍精敢打我…”梁馨妮怒起舉手還擊。

啪啪——再兩聲脆響。

羅溪將她的手狠狠擋開,甩手又是一記耳光,把她的腦袋抽的歪到了一邊,臉頰登時紅了一片。

“這一下,是替我弟弟教訓你!”

“你…”梁馨妮舉手又要上來,羅溪大眼一瞪,擡手做了個要再打的姿勢。

梁馨妮忙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這個看似柔弱的丫頭,手勁兒可真大!

曉馳聽見羅溪替他‘報仇’,緩緩擡起臉來,大大的黑瞳仁裏寫滿驚訝。

淩冽這會兒大概聽明白了,但見曉馳原本繃緊的身體漸漸松弛,略略放心。他靠近曉馳身邊,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目光掃過羅溪‘大義凜然’的側臉,神色微動。

“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你以後長點記性!”

羅溪繼續厲聲呵斥。

她披著那件比她身材寬大出好多的翻毛大衣,長發略微淩亂,高跟鞋也掉了一只。

原本這形象毫無威懾力可言,但不知為何,梁馨妮卻能感受到她渾身散發出來的陣陣淩厲之氣,不自覺氣焰就萎了一半。

羅溪身後的淩冽也沈著視線,黑眸裏目光犀利,讓人不寒而栗。

梁馨妮捂著臉頰喘著粗氣,用力瞪著羅溪,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這時沈思思走了上來,輕輕扶住梁馨妮。

“哎呀,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手啊。”她幫梁馨妮理了兩下衣裳。

“是啊,女士們,有話慢慢說。”女店員們忙附和,剛才被羅溪那兩個巴掌弄懵了,這才反應過來。

“馨妮你也是,年輕人只是貪玩,肯定沒惡意的,你這火氣的確大了點。不過,”沈思思瞟瞟羅溪,“人家說了幾句氣話就算不中聽,你好好講道理就是了,也不至於打人嘛。”

她聽說過淩冽有個弟弟,卻沒見過,現在見二人站在一起,相似的容貌已經讓她意識到了曉馳的身份。

她這話看似公允,卻是表明自己向著曉馳的立場又暗中擠兌了羅溪。

不管淩冽和她有什麽關系,要讓淩冽明白她是個多麽粗魯的女人。

只是她不知道,羅溪的‘粗魯’淩冽早就習以為常了。

“我打了又怎麽樣,誰叫她嘴欠,挨揍找竅門!”羅溪果然毫不避諱。

“這裏是公眾場合,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多註意點自己的言行。”沈思思端著一派賢淑,瞥了一眼淩冽,又瞄一眼旁邊的店員。

要讓大家都意識到,這個女人多麽放肆無理。

梁馨妮卻不認識曉馳,更不知道淩冽的身份,只有上次在德雅餐廳裏匆匆看過一眼,那時他和沈思思在一起。

和沈思思交往的男人都是非富即貴,她見淩冽替羅溪披了衣裳,又站在她‘弟弟’一邊,自然而然的又把他歸類於被小狐貍精勾引的有錢男人之列。

這會兒有了沈思思撐腰,她又挺起胸脯,擠眉撇嘴的嘟噥:“有夫之婦還出來勾三搭四的,狐貍精就是狐貍精。”

她以為她勾引淩冽?羅溪心裏發笑。

“你說話註意點!”身後的淩冽突然低沈冷喝。

寒氣席卷,梁馨妮不覺打了個冷顫。

“你要再敢說我是狐貍精,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羅溪來了個‘雪上加霜’,要一次性把這女人制服。

“你…你們…”梁馨妮的嘴發了瓢,羅溪挑眉掀唇的蠻橫模樣加上淩冽冷厲逼人的眼神,讓她不自覺地往沈思思身後縮了縮。

原本淩冽沒有發話,沈思思就由著梁馨妮罵羅溪,這會兒一見他也怒了,生怕梁馨妮得罪淩冽連累了自己。

忙勸道:“哎呀,這本來都是因為誤會鬧出來的,大家各退一步吧,咱們這樣被別人看到了也不好。”

梁馨妮不肯死心:“是她先動手的!”

沈思思微微皺眉,推了推梁馨妮,語氣漸沈:“我們都是公眾人物,在外面要註意影響,你先走吧,有事以後私下解決。”

梁馨妮摸著自己紅腫的臉頰,想發作卻又被羅溪‘兇狠’的眼神懟了回來。

再看沈思思的面色也不好了,知道今天占不到什麽便宜,狠狠瞥了羅溪一眼,憤憤哼一聲扭著身子走了出去。

她一走,沈思思立刻笑逐顏開,視線越過羅溪望著淩冽:“她那個人脾氣不好,跟誰都那樣兒,我也是剛才碰巧遇到她,別往心裏去,不值得。”

兩個人原先還一唱一和的,轉臉功夫就說起壞話來了,真是翻臉無情。羅溪心中冷笑。

淩冽看了沈思思一眼,沒有再多的表示。

沈思思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轉向曉馳,還走過去湊近他:“不用在意剛才那個人,你這個玩具挺有趣的。”她伸出手來想摸一下停在曉馳手上的迷你飛機。

曉馳往淩冽身後縮了又縮,躲開了她。

沈思思伸出的手僵在半路,笑容徹底尷尬,只好轉回來目光向著羅溪:“你也是,都是結過婚的人了,更要註意自己的影響。”

她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將‘結過婚’三個字說的極重,像是故意提醒人註意。

淩冽面色始終陰沈,聽完她的話似乎更冷了些,沈思思不禁暗自得意。

羅溪抿唇憋住笑,她也以為她在勾引淩冽?

“那又怎麽樣,反正我老公又不在。”她故意說道。

優雅的轉過身,將身上那件大衣取下來遞給淩冽,還沖他嫵媚的擠眼,嫣然一笑,“多謝了——帥哥。”

她這是…公然調戲淩冽?

沈思思的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來了。

別說她,淩冽的眸子裏也陰沈欲滴。

他可不是會輕易被迷惑的人,沈思思堅信。

果然,淩冽接過大衣順勢又給她罩了回去,還攏了攏衣襟:“不謝,這裙子不適合你,擋著點兒吧。”

嘶——直男的審美,不可理喻!

羅溪完全沒弄明白淩冽在意的地方,十分不屑的扭過頭。

沈思思聽到淩冽損她,心裏暗自高興,可淩冽堅持要給她披衣服又讓她心裏不爽。

“沒事吧。”淩冽自顧轉頭詢問曉馳,見他搖了搖頭,才接著說,“你先去看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

曉馳點點頭,朝男裝區走過去。

“沈小姐,您預訂的新款準備好了,要不要試一下?”店員適時上來提醒沈思思。

淩冽始終沒再看她一眼,她只好悻悻的跟著店員走進女裝區裏去。

“你買禮服做什麽?”淩冽轉頭問羅溪。

羅溪轉了轉眼珠,隨口編道:“參加朋友婚禮。”

“參加婚禮要穿成這樣?”——搶親呢?

“這樣怎麽了?”羅溪撅嘴,“你管我穿什麽樣,又不用你掏錢。”

“換一件,我付賬。”

淩冽的語氣是輕描淡寫,神情卻是不容置喙。

羅溪的表情是目瞪口呆,內心卻是雞凍不已。

有錢人都這樣嗎?看不順眼…就砸錢?

這樣的小夥伴——來一打!

“那個,”羅溪清清嗓子,故作矜持,“不用了…吧。”

淩冽不由分說,往大堂中央的沙發上一坐,“去換一件來看看。”

他這還要…過堂?

換就換,誰叫人家是金主。

既然暴君今天想做善事,好歹能幫她省一大筆銀子。

沈思思從試衣間裏出來,往大鏡子前面站定,從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坐在外面沙發上的淩冽。

她凹著造型擺了幾個pose,淩冽一直隨手翻著時尚雜志沒有擡頭。

終於有一次揚起臉來,沈思思忙裝作不經意的轉身,想跟他來個視線的偶遇。

可轉過身來以後卻只看到淩冽站起來徑直走進男裝區去了。

“您穿這件很漂亮。”店員的讚嘆雖美,沈思思卻心思全無。

這時,羅溪從另一個試衣間裏走了出來。

輕紗曳地,銀光流洩,及地淺灰色薄紗長裙上綴滿透明的亮片,走起路來猶如星光璀璨,與她晶瑩的肌膚互相輝映,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店員驚喜的長大了嘴巴,沈思思眼底卻燃起妒色。

羅溪得意洋洋經過她身邊走進大堂,對著從男裝區裏出來的淩冽問:“如何?”

淩冽看到她的第一眼,黑眸微微一怔,視線從頭到腳,眉頭漸漸聚攏。

美——的確很美,可為什麽內衣和肌膚還是若隱若現,比剛才那件還甚,這貨,暴露成癮麽?

羅溪還悠悠轉了一圈,衣帶翩翩,若亂花迷眼。

梁馨妮說的沒錯,這女人果然狐媚的很,沈思思滿腔怨氣。

“換一個。”淩冽一臉平靜的驅散了眼前的亂花。

“這不是很漂亮麽?”羅溪不解。

這丫的眼光絕對有問題,還是說——

羅溪湊近他,仰著臉問:“舍不得,反悔啦?”

淩冽淡然一笑,徑直走進女裝區裏,楞是把沈思思激動了一把。

可他眼角都沒夾她,目光在展示架上掃過,鎖定目標,走過去拿下一件套裙,轉身交給羅溪。

“這件吧。”

羅溪低頭一看,這件可是本季的精品,橫是比剛才那兩件還要貴上幾千塊。

這家夥果然不差錢。

再看樣式,秋冬新款,帶裏襯的提花桑波緞,小圓領、大長袖——嚴密、厚實!

啊~對比自己身上這件飄飄欲仙的輕紗薄裙,羅溪突然有點兒明白了。

這位不差錢的帥哥是嫌她——穿少了?

淩冽似乎從她眼中看到了領悟之意,滿意的點點頭:“這件應該很適合你。”

羅溪在為自己做‘仙女’的夢想破碎而懊惱的時候,旁邊被‘虐狗’的沈思思一顆心已碎成了渣渣。

看看自己傲人的胸器,再看看羅溪還如少女般青澀的小身材,自己究竟哪一點兒比不過她。

為什麽他的眼中只有她?他們兩個是什麽時候勾搭到一起去的?

“不試了,就它吧。”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就跟隨金主的決定了。

“嗯,我去看看曉馳。”

淩冽走出去,沈思思朝羅溪悻悻的問:“你跟冽哥很熟嗎?”

很熟——嗎?

每天‘同床共枕’,算不算熟。

羅溪拿著那件‘大金主’看中的裙子在身上比劃了一下,隨口答道:“不熟。”

“那他為什麽給你挑衣服?”

羅溪歪頭挑眉斜睨著她,“那你要去問問他呀。”說實話她也想知道暴君今天是哪根筋不對,竟給她買衣服。

可沈思思卻像是被什麽噎住了喉嚨,堵心。

“大概因為我年、輕、貌、美~”

羅溪又給她補了一刀,笑瞇瞇的走回試衣間裏去換衣服。

年輕貌美?不知天高地厚的窮丫頭!

得知淩冽結婚的消息時,沈思思也曾備受打擊,但看這樣子,淩冽的婚恐怕也只是為了利益而結,否則憑他的身份怎麽可能如此悄無聲息的把婚結了,甚至連新娘是誰都隱晦未提。

同為豪門家族,這一點她很明白,她還有機會。

而他對於羅溪,或許只是一時興起,那些豪門公子哥哪個不貪戀新鮮。

沈思思欣賞著試衣鏡中傲立的美人,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自信都不輸給羅溪。

她還是炙手可熱的電視主播,多少公子哥追求的目標,絕不會把自己喜歡的拱手讓給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丫頭。

暫時讓她得意一回,以後有她哭的時候。

羅溪從試衣間裏出來,沈思思已經走了。

淩冽和曉馳都在男裝區裏,羅溪也過去湊熱鬧。

“哇,好帥~”

第一次見曉馳穿正式的禮服,黑色雙開衩的修身英式西裝,質地精良的白色法式襯衣,袖口配有精致的金色袖扣。

他的身材還不似淩冽那樣寬厚,略纖細修長更像個剛剛長成的大男孩。

青春版的…淩冽?

羅溪慨嘆的神情表露無遺,目不轉睛的瞄著曉馳,旁邊的淩冽眼角飄來一絲嫌惡,這貨是見了帥哥就發花癡麽。

“好看…嗎?”曉馳也轉向羅溪問道。

“嗯嗯嗯~”羅溪點頭如搗蒜,“比你哥帥多了。”

嘶——怎麽說話呢,淩冽忍不住瞇了她一眼。

曉馳抿起薄唇,黑瞳裏滿是得意,對店員點點頭:“就要…這件。”

有人誇他比他哥帥,就這麽開心?

曉馳去換衣服的時候,店員走過來向淩冽詢問:“淩先生,您定制的那套禮服需要再試一下麽?”

“不用了。”

“好,那我替您包裝一下。”

淩冽點點頭。

這家夥穿定制啊~還給曉馳也買了禮服,難道他們也要參加宴會。

羅溪上下瞄了他幾眼:“你要禮服幹嘛?有應酬啊?”

“做件新衣服而已~”語氣平淡,說的仿佛只是市場裏買顆大白菜一樣。

神態自若,不似說謊。

**

滅了渣女的氣焰,又入手一件頂級時裝還不用自己掏錢,羅溪今晚心情大好。

穿過廣場一樓的商店街時,羅溪提議。

“不如去吃個夜宵吧,我請。”

曉馳聽到夜宵二字,眼睛忽的一亮。他還是小孩子脾氣,聽到吃就開心。

可淩冽眼前突然浮現前不久某女蹲在路邊啃羊腰子和臭豆腐的情形。

再看看曉馳,絕不能讓他被這貨帶歪了。

“回家,家裏也有吃的。”淩冽要斷了吃貨的念想。

“好不容易出來放風,別掃興好不好。”吃貨的理由永遠也找不完。

“放什麽風,蹲號子呢?”淩冽掀唇。

“咦?冰淇淋!”羅溪的註意力被旁邊一家甜品店吸引,指著那邊叫了一聲,回頭看一眼曉馳,他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走,姐姐請客。”羅溪越過淩冽,直接和曉馳達成了協議。

曉馳看了淩冽一眼,又看看招呼他的羅溪,舉步跟著她朝甜品商店走去。

這貨如果真的要誘拐曉馳,成功的幾率很大,她似乎總能提起曉馳的興趣來。

甜品店門口有個賣蛋卷冰淇淋的窗口,不少年輕人在排隊。

羅溪帶著曉馳自然而然的融入隊伍,曉馳開始有些緊張,低著頭,羅溪指著售賣冰淇淋的店員跟他說著什麽,曉馳逐漸轉移了註意力,並頻頻點頭。

兩個人年齡相仿,相貌和身高都很般配,看上去很像一對……小情侶。

淩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荒唐,將視線移回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上。

“三個…”曉馳有些矜持地微微低著頭,不敢看店員的臉,他幾乎從沒自己買過東西。

“三個原味甜筒…”店員熟練的朝裏面喊。

“巧克力醬的…一個。”曉馳忙擡起頭補充,顧不上害羞。

“兩個原味,一個巧克力醬——”店員接應。

曉馳第一次點單成功,感覺既新鮮又有趣,抿著嘴唇朝羅溪微笑。

“哎~快看快看,那個人好帥哦。”

“真的哎~真的好帥,身材也不錯,怎麽辦,好像明星。”

“可他看上去有點冷冷的~”

“我喜歡這種的,嘻嘻。”

後面排隊的兩個女生嘀嘀咕咕的議論著。

冷酷帥哥?

羅溪順著她們的目光捋過去——

淩大軍爺斜倚在不遠處的大理石柱子上垂目自顧玩手機,腳邊放著VT的禮品袋,還有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加上那張帥到沒朋友的俊臉。

無論在哪裏都能自成一道風景。

“哎,哎,他朝這邊看了~”“好帥啊~”旁邊的女生小激動起來。

羅溪從店員手裏接過兩個脆皮甜筒在幾道羨慕的眼光中朝淩冽走過去。

“吶~帥哥,要不要來一個。”她遞給淩冽一支甜筒,擺出一副搭訕的口氣。

淩冽瞄著蛋筒上高聳的冰淇淋尖尖,“高能食物,我不吃。你們趕快吃完回家。”

“你這是前戲都沒有,直奔主題?沒情趣。”羅溪撅嘴。

“要情趣…”

淩冽的話剛出口,羅溪倏地伸出小巧的舌頭,在冰淇淋上舔了一下,鼻尖粘上一小點白色。

她卻不自知,只顧舔她的冰淇淋,紅色的舌頭像貓一樣靈活,進進出出,粉唇很快被冰淇淋弄的濕漉漉的。

淩冽的話噎在喉嚨裏,喉頭不自覺的滾了一下,這吃相…似乎比冰淇淋本身…更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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