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平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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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當花千骨醒來的時候,她習慣性地去觸摸身側。這些天,為了方便照顧白子畫,他們都是同榻而眠。

今日顯然是不同的。她的手伸向竹塌裏側,卻只摸到了微涼的床壁,倏地睜開了眼睛。

她側躺在塌裏側,一雙結實的臂膀從身後緊緊抱住她,鼻尖滿是熟悉的味道。

她回憶昨夜,原來那不是夢境,他真的醒來了。眼眶一熱,淚水險些掉落,她將柔荑覆上他的,輕輕拉扯,想要起身去準備早飯。

身後的人卻突然抱著她翻了個身,四目相對,她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忍不住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眸子略顯驚慌,纖長的手指托起她尖尖的下巴,柔聲道:“小骨,對不起……”

花千骨淚眼婆娑地瞧著他,委屈和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抽抽噎噎道:“我以為你真的死了……我很害怕……長樂也很傷心……”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只有這樣,天下人才會相信,我是真的死了。你看,你都被我騙過了!”

花千骨一怔,道:“為什麽?”

白子畫揉了揉她的長發,“離開京城,我們過平凡的生活不好麽?”

“當然好。”花千骨自然是喜歡的,“可是,你走了家裏人會傷心的,長樂、麗妃娘娘、陛下、瑞王爺還有淩霜他們都會難過的。小骨不想因為我一個人,讓你離開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世人皆知,雲王殿下天縱英才,絕非池中之物,你將來必定能成就一番偉業。”

白子畫輕笑,“傻丫頭,我志不在此。天啟國人才輩出,且朝中還有三皇兄在,他雖是武將,但才能遠在太子之上,我已經將太子這些年的罪證悉數交給他。父皇子女眾多,母妃身邊還有長樂,相信過一段時間,她們會走出傷痛。”況且,她們早晚都要經歷這一天的……

“小骨,天啟國少了一個白子畫不會如何,可你卻只有我了……”

花千骨好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他為了自己,竟是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怎能令她不感動?

一手摟住他的脖頸,她湊過去吻他的兩片薄唇,伸出丁香小舌,溫柔地描繪著他的唇型。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腰間,去解他的衣帶……

白子畫呼吸急促,不行,她這幾天照顧自己本就辛苦,昨夜又累著了,他不敢保證再這樣下去,他們何時才能起床。按住她作亂的小手,離開她的唇舌,道:“小骨,乖,該起床吃早飯了。”

花千骨登時反應過來,師父肯定是餓壞了。她急急忙忙起身,隨意攏了攏長發,跑到隔壁廚房去了。

此時的京城,由於雲王薨,府中的影衛們由淩紀安排,願意留下的調去了天機閣,剩餘的多數是家有父母,紛紛歸還賣身契,每人發放了大把銀子,讓他們回家侍奉雙親去了。王府的下人本就不多,瑞王念他們在雲王府伺候多年,不忍心發賣了,遂讓他們入了瑞王府。

淩霄在白子畫醒來後就回了京城,和淩霜一起負責保護麗妃娘娘和九公主,淩紀主持天機閣的一應事務。只有遇到大事才傳信給白子畫,請他拿主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白子畫雖然身在藥王谷,卻深知京城乃至天下事,因為天機閣是他建立起來的情報網,專門搜羅天下事,故而他才能掌握太子的罪證,提前得知太子要揭發他的身世。

藥王谷,白子畫始終沒有告訴花千骨他的真實身份,在他看來,小骨若是知道了他曾有報仇的計劃,定會心存愧疚。還有莫音的身份,只會變成她心頭的一根刺,既是如此,不如瞞著她。

藥王谷的日子很是悠閑,兩人每日侍弄花草,還開墾了一片菜園。花千骨廚藝精湛,即使是普通的野菜,她也能做得無比美味。閑暇時,白子畫坐在樹下彈琴,花千骨便即興起舞。此外,他還多了個愛好,就是畫畫,畫裏的美人都是花千骨。

對於成親一事,兩人默契地都未曾提起。花千骨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名份什麽的她毫不在意。白子畫考慮的則是天雷之罰,他如今的能力還不夠強大,他想修煉到可以承擔三道天雷的那一天時,再跟小骨成親,屆時他便能替她擋下。

莫音回到了靈族,帶回了白子畫已死的消息,族主很滿意。可很快,他又開始發愁另一件事。

靈族境內,有一靈湖,乃是整個靈族的命脈所在,靈族人有法力,皆是因為世代飲用靈湖水。近日,湖水竟出現枯竭之勢,他到水底查看過,湖底居然出現了一個小洞,洞裏噴湧巖漿。他嘗試了所有的辦法,都不能堵住洞口。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三年,靈湖水會幹涸,巖漿湧出地面,逐漸擴散出去,靈族就全完了。

一年後,藥王谷。

為了避免花千骨起疑心,白子畫每日修煉的時辰很少,用了一年的時間才將靈族的法術融會貫通。

一年前,他下令改變計劃之後,莫音曾找到他,將靈族的秘籍交給他。那時候她說:“我知道勸不住你,唯有將此心法秘籍給少主,即便不用來報仇,對於強身健體也是極其有利的。”

又是盛夏天,這日午後,花千骨倚靠在塌上,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白子畫在窗邊看書,見此微微一笑,這正是個好機會。

花千骨醒來已是戌時,她從塌上爬起來,看到室內的景象,大吃一驚。

滿眼的紅色。

紅綢,紅毯,紅帳,紅燭……她低頭看自己的衣服,素白衣裙與房間顯得格格不入。

門吱呀一聲清響,花千骨轉頭望去,瞬間睜大了眼睛,視線膠在來人臉上,再也無法挪開。

來人正是白子畫。他換下了長年不變的白衣,改穿了一身大紅色喜服,墨發垂腰僅松松紮了根紅色緞帶,整個人說不出的清俊風流,瑰麗無邊。

他緩緩移步到花千骨身邊,握住她的小手,溫柔道:“醒了。”

“嗯。”花千骨應聲,依舊癡癡地鎖住他的臉。

白子畫眸子裏濃情蜜意:“小骨,你可願嫁給我?”

她點頭如搗蒜,小腦袋趴在他的懷裏,“小骨願意。”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披上了大紅嫁衣,紅衣如火,襯得她的膚色越發白皙細嫩,面頰艷如桃花。

他牽著她來到門外。此刻,沒有十裏紅妝,沒有賓客滿座,只有大片大片的月見草,漫天飛舞的螢火蟲,以及夜空皎潔的圓月。

一拜天地,感謝上蒼眷顧,讓他們相遇相愛。

二拜高堂,感謝二十年來,他們的養育之恩。

夫妻對拜,感謝有你陪伴,紅塵終不再寂寞。

紅燭搖曳,紅帳高掛,兩人坐在床畔。白子畫伸手取過青瓷小杯,遞給花千骨,“小骨,喝了這合巹酒,你我就是夫妻了。”

手腕纏繞,緩緩飲盡杯中酒,花千骨面頰泛紅,媚眼如絲。擱下酒杯,白子畫俯身銜住她的紅唇,兩個人雙雙倒在柔軟的被褥上。

大紅色的帳幔飄落,遮住了糾纏的兩人,只能隱隱聽到裏面的輕喃細語。

“子畫……”

“該改口喚夫君了。”

“夫君,今夜我要在上面。”

“是嗎?娘子確定?”

“嗯……啊,不要碰那裏……嗯……夫君輕點……”

“還要在上面麽?”

“不了……啊……”

圓月東轉,帳內說話聲漸漸低下去,只有女子嬌媚的□□聲和男子低啞的喘息聲。

婚後的日子更加甜蜜溫存,三個月後的一天,花千骨出了藥王谷去集市采購。她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出去一趟,這次更是不許白子畫跟著,心裏盤算著要買件新婚禮物送給他。

日落時分,白子畫站在山谷入口等她,卻遲遲未能見到她歡快的身影。

心頭浮起不好的預感,一貫波瀾不驚的他心下驚慌,連夜趕去了集市,只得到了花千骨被黑衣人捉走的消息。

他目光淩厲如寒霜,根據天機閣的消息,太子沒有異動,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是靈族人抓了她。

此刻,靈族客房。

花千骨坐在椅子上,面上一派淡然自若。

幹癟瘦小的老頭走進來,手裏把玩著一顆夜明珠,圍著她轉了兩圈,嗓子裏發出古怪的笑聲,像是來自地獄深處。

“真是個美人,比當年的靈女還要美上三分,難怪擁有神之血。”他似乎在自言自語。

花千骨雖然有些害怕眼前的人,可聽到他說自己有神之血,頓感萬分驚訝,第一反應便是來找她尋仇的。

“你是什麽人?抓我來想要做什麽?”

“這裏是靈族,哦,對了,有個人想必你是認識的。”他對門外吩咐道:“進來吧。”

花千骨往門口看去,只見一襲紫衣華服的女子緩緩步入,額間的發飾泠泠作響,正是許久不見的莫音。

“莫小姐?”她遲疑地喚道。

她沖族主頷首,而後道:“千骨姑娘別來無恙,沒想到你還留在凡間。”

“你不是真正的莫音!”

莫音嘴角微勾,“我的名字也喚作莫音,是靈族的靈女。當年我混入京城不過是為了取白子畫性命罷了,任務完成,自然就回來了。”

花千骨搖頭,“你不是愛他嗎?一心想要嫁給他,怎麽忍心殺他?”

“白子畫身邊高手如雲,還有你這個神女保護他,我無從下手,倒不如得到他的心,再殺他豈不是易如反掌?我說花千骨,世間怎會有你這麽笨的神女?有好好的仙界你不待,偏偏跑到凡間來受苦,再過三天,連命都沒了,真是可憐!”

花千骨絲毫不輸氣勢,冷冷問道:“莫音,我花千骨與你靈族無冤無仇,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

言罷,她不再理會花千骨,轉頭對族主請求:“族主,能否將她交給阿音看管?”

“可以。”族主那雙陰鷙的小眼睛泛著冷光,語氣幽幽滲入毛孔,“務必要保證她毫發無傷。”

房間內又剩下花千骨一個人,外面設了結界,她現在沒有法力,根本就逃不出去。白天與黑衣人的打鬥讓她精疲力竭,隨意扒拉了幾口飯菜,便爬到床榻上去休息。

這一年多來,她過得逍遙快活,與師父做了真正的凡間夫妻,倘若真的死了,也不枉此生。只是才分開了一天,她便抑制不住對他的思念,既想要快點見到他,又害怕他真的會來。回憶這世她初見他那天,正巧碰到黑衣人行刺,他們的刀法招數與今日襲擊自己的如出一轍,再聯系莫音的話,很明顯,靈族一心要置師父於死地。可這究竟是為什麽?莫非他們真的是六界中人,跟趙飛雪一樣是來尋仇的,不然為何會有同源法力?可看樣子,他們並不認得她,也沒有仇怨,莫不是這個時空真的存在神仙妖魔?

默默思索良久,依然理不出頭緒,她盯著頭頂的帳子想師父,直到後半夜才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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