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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師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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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白子畫推開房門,與平日一樣要去給師娘請安,不料他們家昨日才回來,此刻本該在房裏睡覺的五師兄正神采奕奕地站在門口。

白子畫面色如常,“五哥?”說到這個稱呼,白子畫之前是叫他五師兄的,可他非要讓其稱呼自己五哥,說是這樣顯得親近,白子畫被他纏的煩了,索性答應了他。

“小七啊,幾個月未見,有沒有想你五哥?”五師兄笑瞇瞇問道,一副好兄長的模樣。

白子畫撇嘴,拿過一旁的長劍,擡步往外走。

“哎,我們家小七的脾氣真是一點都沒變呢!”五師兄攔住他,“不錯不錯,有你五哥當年的風範,相信過不了幾年,你便會成為碧落宮乃至全武林少女的夢中情人……”

白子畫冷冷打斷他:“說重點!”

“好吧!”五師兄扶額,不再東拉西扯,不然惹惱了小七就不好辦了。他從胸前的衣襟裏摸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遞給白子畫,道:“小七,把這個交給你六師姐。”

“為什麽不自己去?”白子畫蹙眉,他知道五哥喜歡六師姐,總是時不時托他送禮物給六師姐,但他不明白為何五哥不親自去,要知道,六師姐其實很寶貝他給的東西。

“我……”他想起昨夜的那個吻,臉色微紅,惜月會不會還在生氣?不行,還是讓小七去探探她的口風,她向來最是疼愛小七。“哎呀,你五哥我可是小王爺,我很忙的,這不是沒時間嘛!好了別婆婆媽媽的,快去給師娘請安,時間來不及了,記得把東西交給你師姐,千萬別忘了啊……”

白子畫大步離去,心裏直感嘆五哥真是越來越啰嗦了。

怡心閣內,白惜月和白靈兒都在,師娘李湘湘正在笑著說些什麽,白惜月一臉無奈的表情,而白靈兒坐在一旁,自顧自低頭吃著點心。

“弟子拜見師娘,見過六師姐!”白子畫進門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李湘湘看到白子畫,眉眼裏是濃濃的慈愛:“畫兒來了,快坐,嘗嘗師娘新做的玲瓏糕。”

白子畫坐下,便有丫鬟將一盤子的糕點放到他面前。

“謝謝師娘。”白子畫拿起一塊慢慢品嘗。

“七師兄,是不是很好吃?”白靈兒湊上來,趴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娘知道你不愛吃甜食,特意研究了玲瓏糕的做法,怎麽樣,不太甜吧!”

“嗯……很好吃……”

她們三個年紀小,李湘湘對她們自然是更為寵愛,用過早飯後方才放她們離開。

三人結伴而行,行至幽靜的小路上,白子畫摸出盒子,遞給白惜月,“六師姐,這個給你。”

白惜月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頓時明了,想起昨夜的事以及方才師娘的勸說,只覺心煩意亂。

“小師弟,勞煩你走一趟,把這東西還給你五哥。”最終,她下定決心,將盒子放到白子畫手中。罷了,既然不能給他想要的,又何必這樣牽扯不清呢?斬斷情絲,盡早了斷,對彼此都好。

“哇塞,好漂亮的簪子啊!”白靈兒打開盒子瞧了一眼,驚呼出聲。聽六師姐說不要,小姑娘很不解,眨著大眼睛問道:“師姐,幹嘛要還回去?這簪子好漂亮,難道師姐不喜歡嗎?”

白惜月微微一笑,搖頭道:“沒有,師姐很喜歡。”可是喜歡不一定非要擁有……

她素手執起玉簪,碧藍色的簪身晶瑩剔透,仿若有靈性,不禁回想起當年,青衣少年在她耳邊安慰道:“惜月,你不要傷心了,等我長大了,一定送你一支全天下最漂亮的簪子……”

她跪在地上,捧著折成兩截的木簪,淚如雨下,那是師父撿到她時便放在她繈褓裏的,自她記事起便天天帶在身邊,如今卻斷了……

原來,兒時的無心之言,他一直都記得。

眼眶微微濕潤,她收起木盒,道:“師姐自己去還給他,小師弟小師妹快去練劍吧!”言罷,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匆匆離開。

白靈兒不解,望著白惜月的背影,喃喃自語:“六師姐好奇怪,明明很喜歡卻要還給五師兄!”

白子畫沒有說話,目光沈靜如水,俊逸的小臉不動聲色,他緩步而行,一襲白衣在陽光的映照下更顯出塵。

“七師兄你那麽聰明,你肯定知道原因,告訴靈兒好不好?哎,七師兄等等我啊!”

“你再說下去,耽誤了時辰又要受罰了。”

白靈兒一臉苦相:“啊!不要啊!那我們快走吧!”

身後粉衣小丫頭嘰嘰喳喳,驚了滿園的蝴蝶……

“五師兄……”思慮良久,白惜月擡手,輕叩門扉。

門內傳來五師兄好聽的聲音:“進來!”

白衣少女緩步進入房間,眼睫輕垂,長發拂肩,目光觸及桌旁端坐的男子,如玉的臉頰微紅。

“五師兄,這個還給你……”她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雙手舉著紫檀木盒子,有些局促不安。

“為什麽不要?”回應她的是無比溫柔的嗓音。

……

“是不是不喜歡?”

……

“沒關系,惜月不喜歡這個,改日師兄送你更好的。”

白惜月猛然搖頭,解釋道:“不是……師兄誤會了,簪子很漂亮,只是我不能收。”

青衣男子起身,強壓下內心的緊張,眼眸如星直視她:“惜月,你是不是生氣了?昨夜,是我冒犯了……我向你道歉,可我對天發誓,我是真心愛你的,很早以前我就喜歡你……”

“不是的,昨夜的事師兄不必愧疚,我沒有生氣!”她急切地打斷他。

聽到這句話,他懸了一夜的心總算是放下了,要知道惜月不像三師姐那樣,不拘小節,豪情萬丈,她從來都是溫婉守禮的。昨夜自己失控吻了她,真是害怕她一氣之下不再理會他,故而這玉簪才會讓小七去送。既然不是因為這件事,他疑惑道:“那你為何,不收下這枚發簪?”

白惜月註視著面前的男子,衣袂飄飄,公子如玉,不由地憶起昨夜的吻,唇上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在,頓覺心跳加速。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將盒子塞進五師兄的手中,道:“這簪子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惜月自知身份卑微,著實配不起這麽好的簪子,相信有朝一日,師兄定會找到適合它的人。”

“可是在我心裏,世間唯有惜月才配得上這枚簪子。”他接過盒子,無奈道:“惜月,你究竟是在顧忌什麽呢?”

“我……我還要去研讀醫書,先告辭了!”白惜月提起裙擺,轉身匆匆離開了。

行至二師兄門前,房門砰一聲被推開了,果然一紅衣女子怒氣沖沖大步跨過門檻,口中念叨著:“呆瓜,木頭,氣死我了!”

這種情景很常見,白惜月早已經習以為常。她走過去,喚了句三師姐,透過半敞的房門,她看到二師兄正在擦拭長劍。

三師姐忽然握住她的手,“六師妹你來的正好,師姐帶你去喝酒!”明明是爽朗灑脫的聲音,白惜月卻覺得有一點點落寞。

“好。”她溫順地點頭。

白子畫和白靈兒的武功一直由白孤城親授,但除去學武功,他們也是要學習功課的。是以這段時間,白孤城雖然閉關,他們兩個每日裏也需要和其他同齡的弟子們一樣,去專門開辟的學堂讀書。

由於路上耽擱了一小會,等他們到學堂的時候,人基本已經到齊了。

兩人的座位挨著,白子畫盤膝坐下,打開書卷,便開始預習功課。白靈兒知道七師兄讀書時不喜歡被人打擾,只安安靜靜坐好,跟旁邊的小丫頭耳語幾句。

三師姐的房間裏,與尋常女子的閨房不同,墻壁上掛著弓箭和長劍,陳設簡單,處處都展現出一股英氣。

她自內室拿出兩壇酒,對白惜月挑眉笑道:“六師妹,上好的風飄雪,我從京城帶來的,要不要嘗一嘗?”不待白惜月回答,她又道:“師姐逗你的,我知道你不會喝酒!這裏有茶具,你自個動手煮茶吧!”說著,她指了指案幾上的茶具,動手倒了杯酒,頓時,酒香四溢。

白惜月看到她這般模樣,心知她必定是有了煩心事,依方才的情景來看,定是二師兄惹她不快,便試探地問道:“三師姐此番是回京城了麽?”

“對呀!”她仰頭飲盡杯中酒,憤憤然道:“我回了趟家,卻被娘親告知幫我定了門親事,我極力反對,要求退婚,可爹爹不同意,然後我氣不過便留書出走了。”

白惜月愕然:“那跟你定親的是哪家公子,你認識他嗎?”

三師姐又倒了杯酒,“是丞相府的大少爺,小時候還在一起玩過,不過我十歲便來到碧落宮,之後就再沒見過他。師妹你說,我又不喜歡他,為什麽要嫁給他?”

“這樣啊!”白惜月表示讚同:“師姐你說得對,既然沒有感情,成親了也不會幸福的。”

很快,半壇子的酒便下去了,三師姐臉色陀紅,開始絮絮叨叨:“那個死木頭,呆瓜,整日裏就知道抱著把劍研究,還說讓我別纏著他!呵呵,六師妹,好羨慕你和五師弟,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白惜月伸手躲過酒壇子,柔聲勸說道:“師姐,你喝醉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會,好不好?”

“我沒醉,我還能再喝三……三百杯……”她伸出三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白惜月大感頭疼,只好出手點了她的昏睡穴。

坐在床邊,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白惜月暗暗為她心疼。三師姐苦戀二師兄多年,可二師兄醉心於劍術武功,無意兒女情長,即便爽朗如三師姐,偶爾也會傷心難過吧!

腦中又想起她的話“好羨慕你和五師弟,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夜深人靜時,五師兄會不會也對月獨酌,暗自傷懷呢?她是否應該放下心中的顧慮,給彼此一個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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