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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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魁拔這個生物本身,他給萬詩海留下了魁拔的詩句,“枕星河之倒影兮與星光同流,望群星之包覆兮隨繁星同輝……”

她離開星移之海,不遠萬裏地進行跋涉,穿越了地星各處,尋找魁拔的線索。此時的魁拔帝國正處在最艱險的時期,如風中之燭,搖搖欲墜。可是,這絲毫沒有削弱她對魁拔的迷戀。對於她來說,魁拔帝國滅亡了也無所謂,只要見到魁拔,一起聊聊天就好啊。

她終於找到了魁拔的部隊——秋落木指揮下的西區軍團,這時已經是天神策動的總攻擊發起的時候。質樸的她覺得,一定要為魁拔做些事,於是,這個完全無所謂紋耀制度和國家的普通女孩,毅然站在了魁拔的最後關頭。當時的其他人對她的出現完全意外,就連秋落木都有些不知所措,難以想象一個沒有紋耀理想的質樸的粼妖不遠萬裏地來和兄弟們同生共死。

“你是粼妖嗎?”

“粼妖海問香。”

“為什麽要來這裏?”

“和你一樣。”

從此,她成為秋落木軍團鋒線上美麗的一景。她舉止質樸、清純,卻又毫不吝惜生命——自己的或是敵人的。在交戰前,她總是要主動而真誠地勸敵人退卻,告訴他們將面臨的危險,給他們時間逃跑。但這在敵人看來無疑是荒唐可笑的,誰也不拿她這麽一個小女孩的話當回事,她也從來沒有成功地說服敵人退卻過。每一次,都是她被對手的愚頑和輕視毀掉了耐心,無奈地嘆一口氣,不耐煩地把對手一舉殲滅。與美麗身姿、善良性格形成鮮明對比的殘忍招數不但大量吞噬了敵人的生命,也讓秋落木等同伴看了咋舌,人們第一次看到粼妖的獨門脈術是非常可怕的,可以用殘忍來描述。

“海問香嗎?我一直聽說你,不論是從戰友口中,還是敵人口中,”這是魁拔第一次見到她時說的話,“粼妖因你而美名遠播。”

海問香看著魁拔,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特別的表情。

後來,海問香作為魁拔軍作戰英雄多次見到魁拔,也一直是遠遠地看著魁拔,不說一句話。

7.4 霧妖幽彌狂

魁拔1026年,神聖聯盟意識到梅龍尼卡航線的戰略價值,開始向夜國濃霧島增派部隊,與魁拔軍就這一戰略要沖展開殊死爭奪。

由於濃霧島地理狀況比較特殊,派到島上的外族聯軍需要在霧妖的引導下行動,除了戰區指揮部配備了大量霧妖參謀人員外,一些基層戰鬥小組也多由霧妖來擔任頭目。

霧妖妖俠紋耀幽彌狂就是這樣一個戰鬥小隊的頭目。作為一位夜戰專家,他受命組織一支夜戰小隊在夜間襲擾敵人駐地。這是一種級別很高的戰鬥團隊,他本可以到各部隊裏去挑人,但他認為自願是最重要的,就讓願意參加的人主動到他這裏報名。結果,他等了整整三天,已經不可能再等下去了,只有五個人來報名。這五個人分別來自五個不同的國家,毫無出色之處,一直默默無聞,看上去也不是做夜戰的料兒。

其實,幽彌狂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知道,一般聯軍士兵都認為這種偷偷摸摸的夜間行動既艱苦又危險、還不容易讓人們看到自己的戰功,都不願意參加。更主要的是,一想到自己會在一個霧妖手下做夜間工作,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妖怪都會退縮。

在地界,霧妖名聲一直不太好,被視為心理陰暗、背後傷人的惡毒之輩,這和他們在歷史上做過的一些事情有關。

霧妖生性畏光,如果在正常的陽光下呆上半天,皮膚就會嚴重燒傷,眼睛甚至會失明。從史前時代開始,霧妖就一直生活在基本上不會有陽光直射的中央森林陰暗潮濕的深處。中央森林沙漠化之後,霧妖才移居到星移之海裏多霧的濃霧島上。

後人不能確知不善游泳的霧妖當時是如何渡海成功的,根據霧妖自己的傳說,當時出現了一位奇人,他帶領族人飛起來,飛躍了海峽。此人得名“飛影”,後被追認為霧妖的第一個首領。

魁拔前30年左右,大陸霧妖已經基本都遷徙到了整年陰霾的濃霧島上。島上本來還生活著一群輝妖和霧妖,被稱為“島輝”和“島霧”。島輝後來在霧妖的排擠和氣候的惡化下滅絕,而島霧和大陸霧妖則融合為一。不過,島霧和大陸霧妖有少許人種差異,語言也不同,因此也存在著隱性的矛盾。

大陸霧妖遷徙到濃霧島之後,飛影曾試圖將島霧們歸攏到自己手下,可是島霧一直與之不合。在“逐輝妖”時期矛盾不外顯,等島上的輝妖已經基本滅絕後,島霧女首領冷莎挑起內戰。

魁拔前10年,飛影被冷莎暗殺,冷莎統一了霧妖,但是飛影的餘黨秘密保存著實力,準備反攻。這種長期的內部不合,使霧妖習慣於使陰招、放冷箭,自私而多疑。

接著就是第一次魁拔戰爭,魁拔操縱了冷莎及其島霧勢力,以濃霧島的中心城市濃霧鎮作為秘密指揮中心,帶領霧妖出其不意地向北方大陸發起閃電進攻,很快占領輝妖的樹國,並向獸國擴張。

魁拔17年,焰獲得情報確定魁拔在濃霧鎮,率天兵直取濃霧鎮,殲滅了第一代魁拔,冷莎失蹤,霧妖作為魁拔的盟友受到嚴懲。這種世界公敵的身份使得霧妖的性格變得更加陰暗,背後冷箭成為他們的習慣思維。

戰後,大陸霧妖的派系重新取得優勢影響力。魁拔68年,霧妖族接受了紋耀制度。密報魁拔下落有功的霧妖間諜——魔閃出任第一任王紋耀。不久,年僅22歲的島霧芒飈暗殺了魔閃,篡奪了王紋耀。此後,兩派霧妖為奪取王紋耀而進行的暗殺活動頻頻發生。霧妖並沒有因為紋耀制度而獲得太大發展,反而變得越來越惡毒。

直到魁拔111年,大陸霧妖王紋耀天烽作為霧妖歷史上的一位聖賢,企圖改變霧妖的民族宿命,他沒有將王紋耀世襲給自己的後代,而是禪讓給了優秀的島霧青年疾輝,由此暫時平息了兩派的世仇。這個舉動,霧妖稱為“天烽讓王”。

疾輝繼位後,果然不辱使命,改革了霧妖的紋耀世襲制度,規定以後的王紋耀傳遞必須在大陸和本島兩系霧妖間傳遞,不得世襲。繼位者需要從綜合表現最優秀的備選者中產生。疾輝的改革帶領霧妖走上了富強之路,霧妖從與世隔絕的狀態中蘇醒了,他們選擇了加入到這個日益聯系緊密的世界中來。

第二次魁拔戰爭期間,為了鼓勵族人加強脈術修煉以抵禦外族及魁拔的入侵,霧妖天寵胄劍推行了更進一步的紋耀制度改革,沿用並優化了大陸霧妖和島霧兩派交替繼承王紋耀的制度。他稱自己所代表的以大陸霧妖為主體的一派為“星耀派”,而另一派以本島霧妖為主體的則稱為“夜彰派”。並規定,以後不論大陸霧妖或本島霧妖,均可以申請加入任意一派。在兩派各自的內部,按照脈術等級,分為九個段位,規定必須脈術達到1至3段的才可以頒發平民紋耀,脈術達到4至8段的才可以頒發妖俠紋耀,脈術達到9段才可以頒發將紋耀,而王紋耀必須由9段脈術者中決出。並規定,王紋耀每5年一次換屆,換屆時由各派內部全民投票選出最具執政能力的9段者,然後雙方選出的代表以脈術決鬥,勝者為天寵。

胄劍的改革,實際上軟化了大陸和島霧的種族矛盾,幾百年後,兩派內部的大陸和島霧比例已經基本均衡,所有霧妖都比較融洽地相處在一起,並經由通婚混雜成一個統一的種族,兩派的區別則主要是脈術方法的區別。另一方面,改革確實鼓勵了脈術的修煉,並保證了各紋耀級別的人選質量。換屆規則把疾輝改革時硬性規定的兩派輪流執政的平均主義改換為了競爭,促進了整體進步。

在這一時期,霧妖發現了銀礦,通過對外貿易為夜國積累了大量財富。同時,還首次開放了旅游,雖然來島上的外族游客不多,但畢竟開始了與外界的友好而非敵對的接觸。當時到濃霧島旅游的種族主要有輝妖、粼妖和天神。輝妖旅行者易產生“暗地反應”,霧妖專為他們設立了“燈光道”,體現了霧妖的好客開放的態度,在一定程度減弱了輝妖對他們的傳統敵意。

在平靜的發展中,星耀派的脈術逐漸強於夜彰派,連續多年夜彰派無法執政,星耀派長期壟斷了銀礦的利潤。夜彰派難以發展壯大,兩派的矛盾漸漸浮現。

魁拔653年,一起偶發的霧妖被燈光道的燈光灼傷事件,為夜彰派找到了鬧事的借口。夜彰派公開對星耀派討好輝妖的做法表示譴責,提出修改憲法,與星耀派分權。他們搗毀燈光道、攻擊外來游客,最終暗殺了天寵,導致霧妖內戰爆發。25年後,內戰結束,夜彰派取得了政權。星耀派大部分被屠殺,餘部隱藏身份,轉入地下活動。

夜彰派執政後,只允許族人修煉傳統脈術“滅光術”。新天寵夜影練成非常危險的“夜闌噬人”脈術,並妄圖將夜闌噬人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不僅要讓濃霧島處於黑暗之中,還要將周邊地區都置於陰影之下。次年,他的滅光術達到登峰造極之時,他的精神也陷入迷狂,開始濫殺無辜。即使是夜彰派,也已無法忍受夜影的暴虐,但此時濃霧島上無人能與之對抗。

夜影的滅光術開始威脅到周邊國家的安全,終於誘發了妖系大戰。起因是夜影宣布向輝妖關閉旅游,並殺害了部分滯留在濃霧島的輝妖游客。這一事件觸發了輝妖自古以來對霧妖的不滿情緒,輝妖們都還記得古代霧妖對輝妖趕盡殺絕的除輝妖行動。輝妖們先是言辭抗議,要求霧妖交出殺人兇手,可夜影依仗“夜闌噬人”的威力,反而威脅輝妖,他沒讓他們全都陷入“暗地反應”中就算客氣了。

魁拔679年,輝妖向霧妖再次抗議並提出警告,不料,霧妖卻先發制人,主動向樹國發起了進攻。他們到達樹國之後,蓄意破壞樹木。天神樸心感應到樹木被損,於魁拔680年到樹國加入保護森林的戰鬥,可是脈術高強的霧妖還是很難被擊退。不久,粼妖突然加入戰鬥,她們找到了一個新的“入口”,那就是幫助輝妖,捍衛正義。很多霧妖自身也開始反抗暴虐變態的夜影,策劃刺殺這個瘋子。在多方力量的共同夾擊下,夜影被暗殺,他的勢力也被基本消滅。

魁拔681年,星耀派霧妖重新取得政權,恢覆了之前的兩派競爭執政的制度,並與粼妖、輝妖簽訂協約,組成妖系聯盟,相約永結安好、互不侵犯。但夜影治下的夜國和霧妖歷史上的種種負面形象留給人們的不良記憶是不可能一下子消除的,在地界妖怪的心目中,霧妖是一種黑暗的動物,他們的夢想就是用黑暗吞噬一切。

這就是幽彌狂在他的同伴眼裏的種族形象,他自己也知道人們是怎麽看他們的,所以,對最後只有五個人參加他的作戰小組的結果,他不但不沮喪,反而很滿意。

“畢竟還有五個,”他對五個報名者說,“真心實意的五個,很好了。”

“你還是再去挑些人來吧。”報名者似乎都覺得這樣幾個人不足以組成一個戰鬥小隊。

“不不不,一定要自願,這是夜戰,很多時候誰也看不見誰,必須互相信任。”

就這樣,幽彌狂帶著他的五人夜戰小隊開始了戰鬥,雖然身為霧妖的幽彌狂平時不擅與人交流,與他的五個戰友語言上也不通,但他們在每天的並肩作戰中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受此鼓舞,幽彌狂把夜戰方案設計得越來越覆雜、巧妙,他的同伴也越來越會享受幽彌狂帶給他們戰爭享受,盡管除他們之外的所有戰友都不太清楚他們每天都在忙些什麽。

就在這時,神聖聯軍為防止魁拔的奸細混入,要求清查沒有紋耀的人。幽迷狂很快就確定主動報名加入自己小組的這五個人都是十足的白身,但長期並肩戰鬥的經歷告訴他,這五個人決不是魁拔的奸細,只是想通過戰功最終得到紋耀的人。他不但沒有告發,反而幫助那五個人躲過了盤查,從此,那五個人把他當成了朋友。

不久,神聖聯軍把戰場轉到大陸,霧妖都可以不去,負責夜戰的幽彌狂可去可不去,按霧妖的戰功積分規則,幽彌狂的積分已經達到了可以競爭將紋耀的資格,霧妖統帥希望他做一個軍團的將領,但他還是選擇去了大陸,為的是讓他的戰鬥小隊存在下去,六個親如兄弟的人還能一起並肩戰鬥。

在大陸戰場上,有一天,幽彌狂得到情報,魁拔到達這一戰區助戰,就在附近的一個營地裏。幽彌狂知道,這對他和他的五個兄弟都是一個求之不得的機會,尤其是那五個兄弟,他們都非常興奮,仿佛魁拔已經命中註定會死在他們手裏。

他們制定了一個非常周密的行動計劃,天黑後潛伏到位,半夜時分開始行動。然而,他們低估了魁拔衛隊的警惕性和戰鬥力。他們在靠近魁拔住地的時候被發現,幽彌狂下了撤離的命令,而那五個兄弟建功心切,第一次違抗了他的命令,用蠻力直沖過去。因為從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幽彌狂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也就是這一瞬間功夫,那五個兄弟已經全部陣亡。

幽彌狂沒有離開,他看著魁拔衛隊叫來士兵把那五具屍體拖到不遠處的草地裏,匆匆埋掉,而後才悄然撤離。之後,幽彌狂將五個人的名字寫入陣亡名單,並列上以前的種種功績。然而,神聖聯軍卻因為這五個人沒有紋耀,拒絕承認他們的聯軍士兵身份,仿佛這五個人就根本不存在。

“他們的死是不是因為抵抗魁拔?難道就因為沒有紋耀,命都沒了,卻連當魁拔的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不要激動。你應該知道,經過嚴格的清查,我們的部隊中就不應該有沒有紋耀的人。看在你是霧妖將紋耀的可能擁有者,聯軍方面沒有責罰你,已經給足你面子了。”

v幽迷狂不再爭辯,他在夜幕降臨之後,潛入魁拔的營地,在埋葬那五個兄弟的地方立了一塊木板,上面寫了五個人的名字和“魁拔的敵人”幾個字,然後把自己的紋耀掛在上面,直起身,在墓前默默地站了五天五夜。盡管是在敵人的營地裏,但沒有人打擾他。

在對霧妖致命的陽光下,幽迷狂緊緊盯著那個隨著光照而變化長度的墳墓和木板的影子。他的皮膚被灼傷,起皮、龜裂、滲出血水,他也沒有去取背上背著的每個霧妖身上都有的木傘。

第五天,一個人經過他身邊時從他背上取下木傘,打開,交給他,他木然地接過,輕聲道了謝,也沒有把傘舉到頭頂上,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遞給他傘的那個人,只是在接過傘的時候,看到了那人的手,隱約有個那人的手有些發黑的印象。

第五夜的下半夜,幽彌狂離開墳墓,向魁拔的營帳走去,那裏還亮著燈,就像幾天前他與兄弟們準備進攻那裏時的情形一樣。

他立即被衛兵發現,一撥人馬向他撲來,他毫不退縮,發著狠拼命向前,竟然沖進了魁拔的大帳裏。當時魁拔正在吃宵夜,守在他旁邊的薩庫人廚師剛要沖上來,被魁拔一手按住,魁拔的另一手已經抓住了沖到他面前的幽迷狂的頭。幽迷狂抓住魁拔的手想掙脫,但毫無希望,他突然註意到那手的灰黑色,正如白天把傘遞給他的那只手。

幽彌狂停止了掙紮,就這樣被魁拔抓著頭,說出了五個普通的名字,然後開始講述五個無紋耀戰士的生平故事,講述的語調平靜卻略帶傷感。旁邊的廚師和湧到大帳裏的衛兵們邊聽邊鼓起掌來。

聽著幽迷狂說完了五個人的故事,魁拔把幽彌狂推開。

“大家聽好了,”魁拔大聲說道,“這五個人將因為誓死捍衛故鄉、抵抗魁拔而被所有的靈山軍官兵記住,並視為死敵!”

廚師的掌聲更大了,幽迷狂看到這個身高是魁拔兩倍的薩庫人正在流淚。

“現在,我要為在夜襲裏死去的將士們覆仇,現在!”

魁拔沒有命令部隊進攻,而是在濃濃的夜色之中,只身跟幽彌狂闖入聯軍營地,殺了駁回幽迷狂申請的聯軍軍官。

“我已經為我的兄弟們報了仇”,魁拔訓斥幽迷狂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強大到為你的兄弟覆仇啊?”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幽彌狂恨恨地說。

魁拔轉身向營地外走去,幽彌狂跟在他身邊,依舊表情恨恨地走著,一直走回到魁拔的營地。

從此,幽迷狂成為靈山軍夜襲小隊的首領,每次和神聖聯軍戰鬥之後,都會為雙方所有陣亡的將士守靈,並記載陣亡名單。

他和魁拔廚師薩庫人大倉成了好朋友,又和奇衡三建立了脈獸戰鬥組合,成為世界上最有名的霧妖妖俠。每次取勝後,他都會開心地對廚師、甚至對魁拔說“總有一天,我會強大到打敗魁拔,為他們五個人覆仇的。”

7.5 薩庫人大倉

魁拔的廚師薩庫人大倉是魁拔在雪國的瞳寂雪山戰役中結識的,屬於典型的薩庫人性格。

與幽彌狂所屬的霧妖名聲一直不好形成對比,身材巨大的薩庫人在地界各族中一直名聲不錯,被視為可以信任的人。

早先,薩庫人一直居住在幽龍潭西側的高山上,以果實為生。在史前的氣候突變中,雪線瞬間降到低海拔地區,薩庫人族被凍死無數,但幸存的少量薩庫人卻把耐寒的基因遺傳下來。

魁拔前30年,瞳寂雪山成為薩庫人的主要生活區域,幸存的薩庫人已經發生了基因突變,體型變大,身高一般是龍族、獸族人的兩倍,毛發和脂肪有效地抵禦嚴寒,生育力卻降低了。此後薩庫人一直難以提高族群人口,在巨大的雪山之間,寂寞的薩庫人捕捉各種高寒動物與自己做伴,長久以來發現了幾種特別適宜馴化的動物,他們成為薩庫人若幹世紀以來的良伴。

薩庫人從來不食用他們飼養的動物,他們後來發現了一種雪山巨蒜,可以有效抵禦嚴寒,後成為薩庫人的主要食物。薩庫人很早就掌握了釀酒術,他們稱釀出的酒為“雪啤”。

第一次魁拔戰爭中,他們一直是魁拔的盟友,雖然事後他們受到全地界妖怪的指責,但他們並沒有太往心裏去,只是從此變得更好武了。

戰後,他們依然散居在瞳寂雪山各處,各自建了粗樸的石屋石堡,圈養了一些動物,寂寞地生活著。他們時常想念熱鬧的戰爭歲月,有時有的薩庫人會跋山涉水到另一個山頭找其他薩庫人格鬥娛樂。他們往往會帶著自己全部的牲畜,輸者將牲畜全部交給勝者。挑戰結束後,由於輸者失去了所有動物夥伴,將變得更加孤獨。

天神試圖將紋耀制度賦予薩庫人,可是散居的薩庫人令紋耀派發工作非常困難,且起初薩庫人對此不太感興趣。

天神利用了薩庫人好格鬥、怕寂寞的特點,大肆游說紋耀的好處,說紋耀可以作為比武的籌碼,代替動物做籌碼。且紋耀具有不同級別,低等紋耀者可以向高等紋耀挑戰並贏得高級的紋耀,手持的紋耀越高級,越容易吸引挑戰者上門,因此越不寂寞……

魁拔39年,薩庫人的大部分都接受了紋耀制度。

又經過100多年的自由發展,王紋耀落到了一個叫碩拓的人手裏。每當有新的挑戰者上門,他總是拒絕迎戰,並稱,自己實在是太強大,要等所有薩庫人都來到他家裏,他一起與所有薩庫人比武才過癮。於是,上門者住在他家不走,倒也不寂寞。久之,找他來搏鬥的臣、妖俠等紋耀者的下級紋耀找不到決鬥對象,也漸漸找到了碩拓的家。房子不夠大了,碩拓就安排人在他家附近再蓋新房子,各種動物養不開了,碩拓就安排人為它們建更大的圈舍,食物不夠了,碩拓就安排人種植巨蒜,發展農業。許多年過去了,碩拓始終以人數還不夠為由,不戰。

魁拔155年,終於有一天碩拓召集所有來到他門下的薩庫人說:“今天,所有的薩庫人都走到一起來了。幾年來我以我的強大為由召集大夥,現在我以召集來所有的薩庫人證明了自己的強大。你們如果誰認為比我更強大,盡管來戰。”大夥沒有人上前,至今大家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碩拓又說:“如果沒有,你們就讓我做王吧。我們將在這裏建立一個國家,從此,我們將不再寂寞。”眾歡呼。

薩庫人就這樣建立了自己的國家雪國,原本碩拓的家繼續擴建,成為“天彌城”。這個傳說,就是薩庫人歷史上著名的“碩拓集國”的故事。

雪國建立後,為滿足薩庫人的搏鬥娛樂需要,將全國人分為兩個邦,分別頭系赤褐色和藍色頭巾,起初,紋耀在兩邦間均分,然後無紋耀者可以向另一邦中任何有紋耀者挑戰,結束後紋耀歸屬勝者。每年一次,王紋耀清點紅藍兩邦紋耀數目,紋耀多的一邦對國事最有發言權。這種獨特的制度被後來的薩庫人稱為“碩拓制”。

魁拔202年,碩拓病逝。他活著的時候沒有人跟他交戰過,即使在他殘弱的老年,他證明了“精神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碩拓病逝後,王紋耀由優勢紋耀邦中的幾名臣紋耀決鬥產生,這種方式一直沿用到近代。

第二次魁拔戰爭中,瞳寂雪山被交戰雙方反覆爭奪,薩庫人加入兩方的人都有,他們學到了一些天神脈術,武術從此融合了天神風格,就如同南部的霧妖作為魁拔的根據地,脈術更加帶有魁拔風格一樣。

魁拔355年,薩庫人族重新獲得紋耀,為了抉擇第一任戰後天寵,王紋耀空置了一年,全國舉行了一場大比武,最後,年輕的武士固匡成為了天寵。

固匡認為,作為薩庫人主要娛樂方式的決鬥,如果繼續任由薩庫人自由發起,沒有組織管理,很容易造成意外傷亡,形成很大的內耗。

魁拔358年,固匡制定了薩庫人歷史上第一部法典《薩庫大法》,規定了薩庫人決鬥的範圍、方式,限定了可以進行決鬥的時間等。大法規定,每年春季融雪時節,萬物覆蘇,薩庫人也從慵懶的半冬眠狀態下恢覆活力,全民範圍內、全國領土上,皆可自由決鬥,決鬥禁止攻擊身體要害部位,決鬥期直到河面冰蓋完全融化為止;其餘時間,僅各大“鬥脈場”內允許決鬥,決鬥雙方需要預約場地,並受裁判管理。大法還規定,薩庫人此後每15年舉行一次換屆,換屆時不僅王紋耀由決鬥產生,其餘各紋耀級別也需接受決鬥考驗,勝則衛冕,敗則卸任,換屆決鬥的時間段為當年的融雪期。

從此,每年融雪期,也即決鬥期,成了薩庫人的節日。

大法規定了關於薩庫人社會生活的各個重要方面。因為有了大法,靠每年的決鬥決定政治決議的“碩拓制”被廢除了,薩庫人有了相對穩定的政治管理者團體,社會生活水平顯著發展起來。

戰邦時期,薩庫人是極少數沒有發生內戰的種族之一,也沒有與相鄰國家發生沖突。但隨著蠻荒期的到來和加劇,家園缺衣少食,薩庫人首次離開了瞳寂雪山。他們在戰亂的世界中游走,尋找著實現自身價值的機遇。他們成為一支特殊的兵團,受任何人的雇傭,這個行為被稱作薩庫人的自由遠征。

魁拔800年左右,氣候基本恢覆正常,大部分薩庫人回到了故鄉,但也有一批薩庫人愛上了四處征戰的生活,繼續著到處雲游的日子。他們給人留下的印像是,作戰勇敢、兇狠,平時溫和、樂觀。這簡直就是理想中的戰士性格。

龍長老時代的靈山軍中就有一些薩庫人妖俠,大家都很喜歡他們。

梅龍尼卡航線打通之後,秋落木到達蟄族地區指揮戰事,就想聯合北面的薩庫人夾擊風國的基思卡人,但沒有成功,因為薩庫人已經加入神聖聯盟了,他們必須信守承諾。

於是,秋落木對瞳寂雪山發動了閃電攻擊,迷麟作為先鋒戰將,迅速擊垮了山腳下的薩庫人防線。

迷麟和他的士兵們走進薩庫人的營地時,那裏已是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逃走了。迷麟正要離開,突然看到營地裏冒起炊煙。靈山軍士兵迅速包圍了營地,他們發現,營地裏只有一個薩庫人,就是正在做飯的廚師大倉。

大倉做飯做得很認真,等著飯菜出鍋的時候,還很熟練地在營前空地上擺好桌子、餐具,那地方離迷麟只有幾十步遠,旁邊圍著靈山軍士兵,但那廚師就像沒看見一樣。

他在桌上擺了至少二十副餐具,然後把做好的飯菜一份份盛好,接著在桌前坐下來開始吃,吃掉一份之後,再坐到旁邊的位置上把那裏的一份也吃掉,就這樣一直吃掉十份。

迷麟好奇地走近他,“你這是幹什麽?”

“吃飯。”廚師看著迷麟,“等我吃飽了,就和你戰鬥。”

“很好。”迷麟笑了,“只是……我也餓了。”

“那些給你吧。”廚師指了指對面的一份份飯菜。

“我的朋友們也餓了。”迷麟指了指身後的士兵們。

“不不,我今天只和你戰鬥,而不是他們。”

迷麟吃起來,只吃了一份,然後坐在那裏等著廚師把最後幾份吃完。

廚師吃完了所有的飯,起身,提起一把巨人長斧。

“你的對手是薩庫人第一防區戰士大倉。”

“你的對手是……魁拔。”迷麟依然坐在那裏。

廚師揮長斧向迷麟劈下,迷麟只動了一下,廚師手裏的長斧就改變了方向,直接劈到桌子上,把桌子劈碎。

“這樣是不行的。”迷麟說。

“為什麽?”

“以後可以慢慢告訴你,”迷麟說,“請再做些飯來吧,我的朋友們真的已經餓壞了。”

大倉想了下,轉身去做飯了。此後就一直在靈山軍中做飯。

大倉對人們說,他並不是廚師。那一次是因為廚師逃走了,他不得不自己做飯,好讓自己吃飽了去戰鬥。人們相信他說的是真是,就不讓他做廚師了。可是沒多久,他還是做了廚師。

大倉是個絕對的素食主義者,剛加入靈山軍,就因為吃肉的事,和大家鬧翻了。他把軍營裏所有的肉食都扔掉了,氣得戰士們對他一通大罵。因為當時正要進攻一座城,仗會打得很艱苦,大家都希望吃得好些能多堅持一會兒,因此對大倉扔掉肉食的做法非常憤怒。

大倉就和戰士們打賭,說我來打北門,你們整支軍隊去打南門。誰先攻下,誰就贏了。輸的一方則在飲食上完全聽命於對方,大倉如果輸了,就必須做隨軍廚師,並且違背自己的意願給戰士們做葷菜;如果戰士們輸了,則要終身吃素。

結果,大廚在戰鬥前那天,吃了一整支軍隊的食物,然後奮勇出戰,攻下了北門。戰士們輸了,只好接受大倉的賭註——以後全吃素食。但是大倉發現,有些人暗地裏趁他不註意偷偷吃葷。一下生起氣來,說,我來做你們的廚師,一輩子都做你們的廚師,一輩子不讓你們吃肉!就這樣,大倉為了收獲自己賭註的勝利,成為大家的廚師。

大倉有個說法,就是食量和戰鬥力要成正比,只會吃飯的人,對不起好的廚師。他同時也討厭那些所謂的美食家,認為他們只是純粹的享受食物,而忽略了食物對人的意義——戰鬥。

之後,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景象,大戰之前,人們正準備美美地吃上一頓去痛痛快快地戰鬥的時候,卻發現軍隊的鍋碗一空,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光。那是大倉自己做了一支軍隊的夥食,又自己通通吃掉,然後一個人代替一支軍隊沖上戰場了。他吃得越飽,意味著他將面對越激烈的戰鬥。

有很多次,大倉帶著自己特意做的美食,去見魁拔,請魁拔把那天沒說完的話說完。

“你說,你這樣是不行的,可是你沒說為什麽?你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我說以後慢慢告訴你,是嗎?”魁拔總是這樣說,“我這樣說,是因為我沒想好怎麽才能對你說清楚。”

“要這麽難嗎?”

“事實上我要對很多兄弟說清楚這件事——為什麽不可以做魁拔的敵人?”

“這很難嗎?”

“如果你能替我說清楚了,我做飯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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