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野營的小劇場——枕頭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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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暗淡了下去。

124、勢力

陽春三月,正是桃李盛開,光景正好的時節。

晨起墨姝就覺得身子有些不太自在,以為是春困沒有睡足的緣故,而且近來在前邊心口也開始有些鼓脹地漲疼,顯然是開始長開的跡象,正是貪睡的年紀,這麽早起晨練,不免想賴床。

也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覺得不自在吧。墨姝如是想。

墨姝摸了一下胸口鼓起的有些漲疼的小包,只覺人生如夢。若是連前世夢裏的記憶一起算的話,她應該是第三次經歷這樣的人生階段了吧?但感覺怎麽還是很不適應呢?

到今年六月,墨姝就十三歲了。

在過去的大半年裏,並沒有什麽很特別的事情發生,只是大梁的國祚是每況愈下。

去年五六月的蝗災墨姝立了大功,原以為可以借此讓家人回中州陵北去的,沒想到後來因為有人從中作梗,在最後關頭勸諫阻止了劉楷,雖然劉楷並沒有覺得讓墨氏嫡支回到陵北是放虎歸山,但是以往的猜忌終究還留有一點,認為多給些時間讓墨志海鞏固勢力也好,於是改了主意,沒讓墨家嫡支回鄉。

只是考慮到墨姝終究是立了大功,這個是沒法抹殺的,於是跟墨志海一提,這位陵北墨氏的現任族長只好將墨姝重新寫入了族譜。

這樣的大事,墨志海一如當初沒有告知墨姝就將其從族譜中刪除一樣,也只讓人開了祠堂,改了一下族譜了事,沒有告訴在長安的墨姝及墨氏嫡支的人,更沒有什麽歡迎墨姝重入族譜的儀式。

若非墨姝聽到聖旨提及,都不知道還有這件事。

墨姝早在向伍子珩頭去詢問的目光而伍子珩搖頭時,就已經猜到借蝗災立功之事回中州陵北的期望已經落空,待聽到能重回族譜,原本的失落才稍微淡了一些。

在墨姝心中,因為之前將之視若珍寶的墨家嫡支的親人,她對於墨家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因此,墨姝才會一心想著振興墨家。也因此,墨姝在之前聽到墨志海將她的名字從族譜父親的子女中劃掉時,心情是非常的難過的,而且這件事也成了心頭去不掉的一根刺。

如今聽說能重回族譜,也是莫大的安慰。

墨姝的心情好了一點。

至於聖旨中所說的金銀布帛的賞賜,墨姝反而不太在意了。也許是因為劉楷正一心攢錢開鑿運河以及西征,並沒有舍得給太多的錢財,甚至相比以往還算是很少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劉楷沒把墨姝這蝗災的功勞看得多重,或者是心思不在這上面。

墨姝領了賞賜,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蝗災幾乎每隔幾年就有一次,而這次百姓並不像墨姝這樣有前世夢裏的記憶相比較,自然不知道墨姝養殖場的家禽消弭了怎麽樣的一場大災禍。

在前世夢裏,除了旱災,蝗災的肆虐使得不少地方糧食絕收,連草木都沒得吃而導致發生了人相食的慘劇之外,還因為死的人太多了發生了瘟疫,好些地方比如齊魯、中州等地幾乎成了沒有人的死地、墳場。

墨姝不願意去回憶太多。

如今這樣還好。

蝗災的事情很快就過去了,因為隨後的小國進貢成為了坊間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論內容。

但墨姝更忙了。

運河邊接二連三發生人禍,而許多地方雖然蝗災不嚴重,但是因為此前發生旱災糧食減產,日子也不好過。

而因為開鑿運河和準備西征都需要用錢,朝廷撥下去的救災糧款很少,在這麽一個情況下,各級地方官還貪墨這些救災的糧款,送達災區的錢和糧十不存一,稅收也沒有減輕,百姓怨聲載道。

但劉楷卻充耳不聞。

這次幹旱和蝗災,除了大梁之外,西北草原受災更嚴重,不僅大片的牧草被吃了個精光,而且還引發了瘟疫。

若非西北草原地廣人稀,只怕這瘟疫蔓延得更嚴重。

但即使如此,西北五胡也是損失慘重,眼看著過冬的糧食沒有了,往大梁邊境侵擾的情況愈演愈烈。

以至於各家的馬場,包括魏國公府的,都不得不從格裏原往白石城後移。

而且就是已經往白石城這邊遷移了,還時不時受到西北胡人的侵擾。

有時五胡的騎兵甚至視這些大梁的馬場為無物,不僅在這些馬場搶掠一番,隨後直犯白石城。

在這眾多的馬場之中,也只有晉國公府的沒有受到什麽損失,而且還能在西北胡兵犯邊時,對周圍的幾個馬場回護一二。

西北的百姓,尤其是段月蘭,不免開始懷念伍子珩還在西北時的日子。

只是由於西北的官員和將士大多報喜不報憂,看到胡人只是不時搶掠一番,也沒有大舉進犯,而且想著之前梁帝劉楷兩次西征失利,不想在這時去觸黴頭,因此劉楷只是記住了這件事,想著等攢夠了錢,征兵運糧再次西征,到時候再一雪前恥,暫時並沒有再次起用伍子珩的意思。

伍子珩雖然知道這件事,卻不可能會主動請纓。

這大半年墨姝並沒有怎麽出門,隨著天下明顯的不太平,她全身心投入到了戰亂之前的準備當中。

墨家在各地經商的人,在靖安十五年的旱災蝗災中,都以商人的名義捐贈了許多錢財糧食給當地賑災,大多都得到了嘉獎,也在當地百姓當中得到了仁善的名聲。

除此以外,這經商仍在持續。

如今從各地轉運往京城的糧食,就都是由墨家的商隊負責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墨家嫡支這些到各地經商的人的才華。

盡管墨姝當初只是單純地從經商掙錢,積累本錢的目的出發,但是聰明而且出身世家的管事,卻已經考慮到了更長遠的方面。

墨姝及家人雖然遠在長安,卻總能得到各地的最新消息。

包括大運河的情況。

甚至有些消息,還比晉國公府專門的探子知道得更多更早更詳細。這讓伍子珩也開始關心起墨家嫡支的這些人。

伍子珩也受士農工商貴賤等級的影響,雖然知道在各地的商人可以發揮一定的作用,但沒有想到這作用這麽大。伍家也開始效仿,讓人到各地去經商。

但是墨家畢竟早了一步,已經站穩腳跟,而且盡管墨姝並非經商的人才,但她畢竟有著積澱了一千多年的經商理念,卻真不是伍家的人可比的,況且因為兩家的關系,伍家還不好用自家的勢力去打壓伍家,因此,伍家的人在各地經商,還得跟墨家嫡支的人商量著辦。

此時墨姝還渾然不知,墨家嫡支這些經商的人已經成為了不容小覷的勢力。

125、成長

墨姝這大半年除了練武,包括箭術騎射之外,除了還偶爾練字鍛煉一下心境,就幾乎是將所有游玩的時間都投入了為墨家謀劃、教導墨婉、墨雲幾個一些後世的知識,以及用其後世所學,結合寫小說時查的資料,給伍子珩改進兵器和攻城器械。

沒錯,伍子珩在山莊旁邊煮鹽也就罷了,如今竟然大著膽子,在冷香閣制造各種兵器和攻城器械。

這時候的墨姝不由得深深懊悔,當初寫小說時覺得還是用冷兵器比較有意思,就沒有去研究什麽明清時的火器。

如今想想,墨姝就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幼稚了。寫小說時總覺得金手指開得太大了不好,但是等到真正穿越了才發現,回到古代,若是懂得火器什麽的,只要有條件,誰還管它是不是符合歷史的規律,當然是拿出來用了再說!

這穿越本來就是最不符合歷史規律的了!

墨姝在暗自懊惱的同時,因為自己絞盡腦汁也弄不懂什麽火器,只好將這個念頭丟到一旁去了。

因為造兵器和攻城器械的緣故,墨姝又是幾乎從不出門。

楊琉璃都差點懷疑,墨姝是不是被伍子珩給軟禁了。

當然,墨姝自己是沒有這個感覺的。現在在墨姝的心裏,以如今墨家嫡支和伍家的關系,伍家厲害了自然對自家有許多好處,因此在伍子珩提出讓她對這些攻城器械以及弓弩提些意見時,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墨姝很快就見到了她之前心心念念的神機弩,以及當初和伍子珩商議著如何改進這神機弩的魯老先生,名為巧手魯智的老者見面。

在事隔一年多之後,墨姝想起才進山莊時的事情,忍不住感慨良多。

而魯智也不負巧手之名,墨姝根據後世查到的一些資料、以及機械的原理提出的意見和建議,他都能很快領悟並且制作出來。

魯智原本在聽到伍子珩叫了自家表妹過來,參與到這改進制造兵器以及攻城器械的事情當中,讓她提意見和建議,還覺得有些不妥,以為伍子珩是單純為了取悅於墨姝,而任由墨姝胡鬧。

但是在墨姝真正提了意見之後,魯智立即大為驚訝,並且對墨姝佩服得五體投地。

雖然墨姝對於時下這些兵器什麽的手工制造並不熟悉,但是她的想法和建議卻都是非常有用的,而且很多都是魯智從未聽過,但聽了之後卻覺得非常有道理乃至於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到後來,甚至還說因為墨姝指點了他,要尊墨姝為師。

最後還是墨姝說自己也從魯智那裏學到了許多東西,兩人是互相學習,魯智這才作罷。

但魯智每每與伍子珩說起,總不忘記極力誇讚墨姝的本事。

伍子珩讓墨姝參與到兵器和攻城器械的制造,是因為想到了馬鞍之事,但是他並沒有想過她在這方面也有如此造詣,得到了新改進的神機弩,還有更好的兵器和攻城器械,聽著魯老的誇獎,以及言語間對墨姝發自內心的尊崇,伍子珩也生出了幾分欣慰和自豪。

只不過,看到明顯很高興的伍子珩,墨姝總是非常警惕的模樣。

記得伍子珩剛得知墨姝改進了神機弩時,過去誇讚了墨姝一句道:“姝兒,你真厲害!”

墨姝立即往後退了幾步,捂著額頭直瞪瞪地看著伍子珩道:“你可別又彈我的額頭!”

伍子珩一陣無言。

最後,伍子珩沒有彈墨姝的額頭,只是將墨姝抱起來又拋了一次。

這舉動的後果是墨姝好幾天都不待見伍子珩。

好在墨姝對伍子珩並不記仇,很快就忘了這件事情,待新的攻城器械造出來,她就喜孜孜主動找伍子珩說去了。

伍子珩覺得,有這麽一個表妹,真是太好了。

窗外的小鳥早已經三五成群地在花枝間玩耍嬉鬧,悅耳的鳥鳴透過窗紗傳入墨姝耳中,她就知道今日又是一個春日的好天氣。

梳洗之後,墨姝過去支起了窗子。

太陽應該還沒升起,柔和的晨光灑在庭院裏,微風吹來淡淡的花香。

墨姝覺得身子的不適似乎減輕了些,想了想還是過去晨練。

伍子珩早就已經到練武場了,正在練刀。這刀並不是厚重的大刀,而類似於墨姝在後世時見過的唐刀。伍子珩的招式如他教墨姝劍法的一樣,講究實用,快而準,還專往敵人的要害砍劈。

看見墨姝過來,伍子珩微微露出笑意,點了點頭。

與對待外人的冷漠不同,如今伍子珩面對墨姝,笑是越來越多了。

墨姝也從以往的總是驚艷呆住,變得多了幾分定力,當下也笑著打了招呼,自己取劍練了起來。

一套劍法舞下來,墨姝額頭見汗,覺得有些不大舒服,就停了下來。

伍子珩已經停下休息,見墨姝收了劍勢,就往這邊看來。

在柔和的晨光中,墨姝因為剛練過劍,香汗微微,沾濕的秀發搭在瑩潤光潔的額角,愈發顯得其膚白如浸水的羊脂玉細膩溫潤,而雙頰則染上了紅暈,口若含朱,身上淺碧的衣衫則因汗水而貼到了皮膚上,勾勒出微微起伏的線條,正如三月帶露而開的桃夭,嬌艷無比。

伍子珩看得一怔。

墨姝微微轉頭,就正對上了伍子珩的目光,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下身上衣衫,面上一下子漲紅了。

當下墨姝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伍子珩一怔之後已經立即回神,也覺得有些尷尬,當然也沒有將墨姝叫住。

沒想到墨姝才剛轉身,突然覺得腹部一陣絞痛,隨即感到一股熱流湧了出來。已經有過兩世經驗的她怎麽會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心中冒出一個念頭:老天!這麽狗血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隨著腹中的再次絞痛,讓墨姝不得不蹲到了地上。

伍子珩在墨姝停下腳步時已經覺得不對,毫不遲疑地大步過來,口中則已急切問道:“姝兒,你怎麽了?!”

隨即就看到墨姝蹲了下去,伍子珩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到了跟前。

墨姝忙有氣無力地擡起手阻止了他:“你別過來!”

伍子珩聞言步子微頓,隨即以為墨姝是因為剛才他無意間的冒犯無禮而生氣,充耳不聞,仍大踏步過來。

見狀墨姝急了,惱道:“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伍子珩停下步子,卻見墨姝已經是面色發白,他還隱隱聞到了血腥氣,沒再管墨姝說什麽,過去不顧墨姝掙紮,一把將她抱起,手上卻立刻摸到了一片溫熱的濕濡。

血……

伍子珩手一僵,聲音有些發顫:“好好的怎麽會受傷?!”

126、尷尬

剛才墨姝還好好的!伍子珩也沒看到有什麽能傷到墨姝。

在這山莊中,還有什麽潛在的危險不成?

墨姝自覺沒臉見人,鴕鳥似的將頭藏了起來,臉上熱辣辣的,半句話都不想說。

伍子珩見狀,雖然沒看到墨姝傷到了何處,卻以為墨姝傷得很重,以至於都說不出話來,當下也不及多想,大步往前走,道:“姝兒別怕,我這就叫人去請瞿老!”

墨姝立即仰頭急道:“不要!千萬不要!”

伍子珩一怔低頭看向了墨姝:“為什麽?”

墨姝對上伍子珩的目光,立即又把頭了縮回去不看伍子珩:“我沒受傷!你也不要告訴別人!”

伍子珩步子沒停,心中焦急之餘卻極為詫異。看墨姝的樣子不像是在賭氣,似乎也說的實話,但沒受傷怎麽來的血?電光火石之間,伍子珩突然想起之前聽過的一些事,隱約猜到了什麽,盡管一向淡定自若,這時也不由得尷尬起來,只覺得懷裏抱著的墨姝都有些發燙。

雖然伍子珩不近女子,但是今年也已經年過二十,而且之前還混在西北軍中將士這些漢子中,怎麽也聽說過一些關於女子的事情的,此時突然想起,登時明白了墨姝為什麽會如此反應。

當下伍子珩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抄人少的近道往山莊的房舍行去。

伍子珩原本是想直接把墨姝送回綠萼園去的,想了想,還是轉向了比較近的自己的含雪居。

最近護衛更多的是在造兵器和攻城器械的冷香閣,這邊只有陸十二在。

看到伍子珩步子匆匆抱著墨姝回來,而他懷裏的墨姝頭埋在衣衫裏邊,看不清是什麽情形,陸十二吃了一驚,忙走上前。

伍子珩不待自己的護衛發問,就道:“你去綠萼園綴玉館,把幾個平日在縣主身邊的侍女叫過來。”

一時之間,伍子珩也記不起夏荷碧蘿幾個墨姝的大丫鬟的名字。

含雪居很少有丫鬟可以過來的,陸十二微微一怔,又謹慎問:“需不需要叫瞿老?”

墨姝頭還埋在伍子珩懷裏,聞言也沒露出臉,悶聲道:“不用!”

陸十二覺察到情況有異,當即也沒多話,立刻出去了。

伍子珩抱著墨姝,一時也沒了主意,小心問:“我先放你到榻上歇一會?”

墨姝感覺到伍子珩態度的轉變,知道他多半已經猜到了是怎麽回事,恨不能立刻找個地洞鉆進去。

還沒說話,就見伍子珩已經往旁邊的矮榻過去。

墨姝探半個頭出來,看到榻上鋪的淺青的錦緞,忙抓住了伍子珩的衣衫,焦急又小聲地道:“別!別弄臟了……”

伍子珩生****潔,墨姝想到自己說不定已經弄臟了他的衣衫,臉上更是如火在燒。

聞言伍子珩一怔,隨即道:“不妨事的……”

說著,伍子珩單手抱著墨姝,騰出左手放好了軟枕,這才輕輕將墨姝放到了錦榻之上。

墨姝目光上擡,就看到了伍子珩牙白散花綾的外衫上一團暈染的血色,登時如同給什麽刺了一下,立即轉過頭面紅過耳,小聲道:“表哥……你、你快去把衣衫換了罷,待會我拿回去給你洗幹凈。”

伍子珩才扯過輕軟的被衾給墨姝蓋上,聞言低頭一看,一團血跡映入眼簾,向來從容淡定的伍家三郎也不由得面上發熱。

墨姝沒有聽到伍子珩的回應,感覺一室都安靜了下來,不由得詫異地回頭望去。

這一看,墨姝就呆住了。

但見伍子珩細膩瑩白的臉上,不知何時眼角雙頰竟染上了一抹薄紅,他本就容姿天成風華絕代,此刻面染緋桃,更是瑰姿艷逸,這震撼人心的美讓墨姝一時間忘了說話,也忘了腹中的疼痛,只呆呆看著,心中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染盡胭脂畫不成……染盡胭脂,畫不成……

伍子珩力持鎮定,擡頭就看到了墨姝呆呆的目光,心中沒來由生出一絲愉悅,唇邊含了笑意,也看著墨姝。

這時,門外陸十二忽然道:“侯爺,縣主身邊的夏荷、碧蘿到了。”

伍子珩這才想起墨姝的事情,點頭道:“讓人進來。”

陸十二仍守在門外,夏荷和碧蘿跨門而入,才進門就看到了躺在軟榻上面色蒼白的墨姝,以及轉過身來的伍子珩外衫上面的血跡。

自家姑娘受傷了?!

夏荷與碧蘿大驚失色,碧蘿更是忍不住失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回過神來的墨姝這才意識到伍子珩還沒有去換衣服,當下忍住尷尬道:“咳,表哥你快去將衣衫換了罷,回頭給你洗幹凈……”

伍子珩下意識回道:“不用勞動表妹,以後不穿這件了。”

墨姝想到伍子珩喜潔,這外衫多半是扔了,當下訕訕道:“回頭……回頭我給表哥另縫一件。”

夏荷與碧蘿聽著這對話,感覺這氣氛也怪怪的:自家姑娘受了傷,怎麽沒叫山莊的大夫,而且兩人還有心思在這裏討論衣衫的事情……沒見有半點焦急的神色……

夏荷先開口道:“侯爺,姑娘這是……”

伍子珩這才發現衣衫上有著這麽一團血跡還站在這裏,很不合適,當下往裏邊去換衣衫去了。

見狀,碧蘿這才丟開了什麽規矩,急急到榻邊問:“姑娘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墨姝回想起這件事的經過,眼前伍子珩染了血跡的衣衫揮之不去,以手掩面悶聲道:“你家姑娘癸水初至……”

夏荷與碧蘿都比墨姝大,而且都已經經歷過這件事,當下先是一怔,既而又驚又喜道:

“這可是大事!”

“姑娘可有什麽不舒服?”

隨即想起外邊和裏面都有男子,趕緊放低了聲音,又想起剛才看見的伍子珩衣衫上的血跡,兩個丫鬟的臉也不由得紅了:這樣的事情竟然給侯爺撞到了……這真是、真是……

再看看自家姑娘,也沒有羞憤到無地自容甚至想不開的樣子,心想著也許是自家姑娘還沒有完全弄清楚這是多羞人的事情。

還好還好。

127、親事

兩個丫鬟心中慶幸著,完全沒想過,墨姝既然能這麽鎮定地說出癸水初至,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只不過墨姝到底有後世的經歷,自然遠比時下的女子想得明白,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況且,墨姝最尷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想想伍子珩剛才的反應,似乎也沒比她好多少……

這麽想著墨姝竟然覺得心裏平衡一點了。

若夏荷與碧蘿兩個丫鬟能知道墨姝心中所想,肯定會覺得自家姑娘這想法,當真是與別人不同……若是別的女子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知道撞見的男子還這麽尷尬,肯定會覺得更加丟人……

墨姝到底不是一般人!

伍子珩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衣衫換了下來。看著衣衫前邊染上的血跡,伍子珩有些走神,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伍子珩才將衣衫拿在手上。這衣衫肯定是不能穿了。且不說不知能不能洗幹凈,就是能,伍子珩覺得自己也不會再穿的。

丟了?

伍子珩立即否定了這個念頭,隨手將外衫收到一個很少打開的匣子。

這時,夏荷過來告知,已經回綴玉館擡了肩輿過來,墨姝這就回綠萼園了。伍子珩頷首表示知道了。

過了片刻,聽到前堂已經沒了動靜,伍子珩這才過去,啞然發現,連榻上的被衾等都已經換過,看上去都是嶄新一片。

墨姝回到綴玉館,得到消息的楊氏、白氏和墨好都過來探望。

隨後,楊氏就給墨姝細細說了這時候應該註意的事情,盡管墨姝都知道了,也沒表現出半分,認真聽著,一一點頭記下。

楊氏看著自家女兒,忽然感慨萬千。

之前墨姝總是給家裏出主意,教導墨婉、墨川幾個,也沒忘記讓墨好習武什麽的,似乎什麽都有自己的主見,也給家裏幫了很大的忙,以至於楊氏總感覺自己這個女兒已經是個大人了。

如今聽到這件事,楊氏才意識到,自家閨女如今十三歲都還沒到呢。

楊氏看著墨姝因為失血而有些白的臉,拉著墨姝的手感慨道:“我家姝兒終於長大了呢!”

想到墨姝來了癸水,指不定晉國公府那邊就會催著訂親的事情了,畢竟伍子珩的年紀擺著,怕是拖不得,一時又覺得諸多不舍。

如此思來想去的,楊氏最後只能用伍子珩待墨姝很好來安慰自己,想想碧蘿夏荷說的,墨姝還將伍子珩的衣衫弄臟了,一時又有些躊躇,看著女兒也不知該怎麽說。

但是看墨姝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因為這件事而困擾。

但現在世人都覺得天癸乃不潔之物,男子碰到了是不吉利,晦氣的事情,楊氏不知道伍家三郎會不會因此而不高興,暗嘆了一口氣。

墨姝吃過了紅糖姜湯煮的雞蛋,又處理好個人衛生問題,因為腹中墜脹疼痛,也沒有什麽心思說話,聽過楊氏說的這時應該註意的細節,就抱著錦被閉目休息,很快睡著了。

楊氏囑咐了夏荷、碧蘿幾個一番,又坐在榻邊看了一會兒自家閨女,這才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天癸這樣女兒家的私事,自然沒有往外亂說的。

因此,除了夏荷讓人知會了在長安的晉國公夫人,山莊的大多數人也並不知道這件事,包括當時在含雪居的陸十二。

墨姝聽到這個,想到這麽丟臉的事情不會傳得人盡皆知,自己好歹還是可以出門見人的,終於松了口氣。

次日,得到消息的晉國公夫人也過來了。

晉國公夫人聽到這件事很高興,正如楊氏所想,她整天就盼著自家三兒子早日成家,只是這一年多事情繁雜,而且墨姝年紀也還小,她就沒有跟伍子珩提起這件事情。

如今知道墨姝天癸已至,也算是長成大姑娘了,晉國公夫人自然高興。

晉國公夫人對墨姝是幾位滿意的,且不說她懂得許多事情,可以給伍家很大的助力,只憑她能讓伍子珩上心,這個兒媳婦她就認定了,何況墨姝還會神奇的針灸之術,不僅治好了自家三子的舊傷,就是給她針灸幾次之後,以往身上的一些小問題也都全好了。

這麽寶貝似的兒媳婦,不趕緊定下萬一出什麽變故豈不是後悔莫及?

況且,墨姝與伍子珩相處得這麽好,大家雖然都沒有挑明,但也都默認兩人是一對了的。

既然如此,不如早些定下,早點過門,皆大歡喜。

這麽想著,晉國公夫人再看墨姝,就更覺得沒有一處不好了,拉著墨姝的手笑著說了好一陣子的話。

墨姝總感覺今日的晉國公夫人格外的親切和熱情。

盡管往常晉國公夫人也很親近,但是今日墨姝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但是又實在想不到是什麽。

說了一會子話,晉國公夫人擔心擾了墨姝休息,再者也想去找楊氏還有自家三子說說訂親的事情,就笑著讓墨姝好生休息,起身出了綴玉館。

墨姝讓夏荷代為相送,看到晉國公夫人的背影出去,又過了一會兒,墨姝還是想不明白,不由得問碧蘿道:“你有沒有覺得今日晉國公夫人相比平日似乎有些不同?總感覺怪怪的。”

盡管碧蘿有時候心思單純還有點粗枝大葉的,這件事卻看得明白,只是見自己家姑娘迷惘的模樣,而且還是親事,卻不知自己猜得準不準,不好隨意嚼舌,況且這也是好事,萬一不是,說不定會讓自家姑娘白高興一場。

碧蘿想到這裏,搖頭道:“晉國公夫人不是一直對姑娘這麽好的嗎?我瞧著沒有什麽不同。”

墨姝以為是自己多心了,點頭道:“應該是吧,據說來癸水時身上不爽利人也喜歡胡思亂想的,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隨後墨姝又覺腹中絞痛,一時冒出了冷汗,讓碧蘿給她倒一杯熱熱的紅糖姜湯過來。

送晉國公夫人出去剛折返的夏荷見此,忙取了才讓小丫頭灌好熱水的湯婆子給墨姝抱著。

之前夏荷也在旁邊的,晉國公夫人的言語舉止也都聽著看著,何況剛才晉國公夫人還特意交代了好生照顧墨姝,比平時多了好些話。夏荷覺得,也許侯爺與自家姑娘的親事應該是準備定下了。

夏荷心裏還是挺為兩人高興的。

墨姝對待身邊的丫鬟一向是極好,而伍子珩如何待墨姝,夏荷也都看在眼裏,感覺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有時夏荷甚至覺得,侯爺之前一直沒成親,就是因為這段緣分還沒到。

在墨姝只忍著疼痛沒心思想別的,而夏荷碧蘿則在為墨姝感到高興之時,晉國公夫人已經到了楊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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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章節小標題錯了好幾天了,竟然也沒人提醒裙子……

208、後知

楊氏對於晉國公府這門親事,說不上有什麽不滿意的。

且不說伍子珩無論是人才還是家世,都是一等一的上上之選,就說他以及晉國公府上下待墨姝的好,楊氏就不用擔心墨姝出閣之後在婆家會受到什麽很大委屈。

但身為人母,楊氏總是考慮得更多一些。

想到伍子珩二十了還沒有成親,而且除了墨姝之外,對別的女子又如此冷淡,綜合以前坊間的流言,楊氏還是很擔心伍子珩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若伍子珩真有什麽隱疾,即使晉國公府和伍子珩其他的條件千好萬好,楊氏也舍不得自家女兒嫁過去守活寡的。

在楊氏心事重重之時,晉國公夫人過來了。

楊氏早就想過晉國公夫人會因為自家女兒癸水初至,而又提結親之事,但也沒想到會這麽急切。

晉國公夫人與楊氏、白氏寒暄之後,開門見山地提了訂親之事。

楊氏到底仍有所顧慮,盡管覺得這麽拖著不松口,不免有耽誤伍子珩的意味,但仍是仍不住道:“姝兒今年還不足十三,到底仍小了些……”

晉國公夫人也明白楊氏如今膝下就這麽一個女兒,不舍得也是有的,當下含笑說道:“我也不是說就急著想讓姝兒過門,不過是想著先把這親事定下,我這心也能安定一些,你知道三郎這麽些年不成親,我這當娘的,心也始終記掛著他的親事。”

白氏在旁聽著,卻感同身受。

墨雲自從前妻故去,至今也是獨身沒有續弦,白氏的心情未嘗不著急。而且怕又揭了兒子的傷疤,她還不知如何張口。

晉國公夫人已經接著說道:“不說我這不孝子,只說像姝兒這麽聰明貼心的孩子,我見了就舍不下,這若不早早定下來,我還真擔心誰家把姝兒搶了去,這我可就沒地方哭去。”

見晉國公夫人誇起自家女兒,楊氏心中不免與有榮焉,心情也好了幾分。

若只是先定親,也未嘗不可。

而且晉國公府上下待墨姝以及墨家嫡支眾人這麽好,自家女兒與伍三郎似乎也是情投意合,以伍家這麽好的條件,自己再拒絕,也有點說不過去。再說懷疑伍子珩有隱疾之事,也只是自己的猜測,並沒有什麽切實的證據,若這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卻讓墨姝白白錯過好姻緣了。

這麽想著,楊氏就拋開了顧慮:如今只是訂親,回頭再慢慢查證看看,萬一伍子珩真有什麽隱疾,大不了到時候再打算。

楊氏就誇了伍子珩幾句,道:“這也是姝兒的福氣,卻不是我不滿意這親事,只是覺得姝兒年紀尚小,怕是什麽都不懂,且我私心裏也希望姝兒能在身邊多留些日子,讓舅母見笑了。”

在私下楊氏都是跟著墨姝稱呼晉國公夫人,這其實是她舅母的簡稱。

晉國公夫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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