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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給我到榻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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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殤昔眸光一凜,就要往旁邊躲去,可那鋪天蓋地而下的黑影好似察覺到她的舉動,張開雙臂就將她囚禁在懷裏!

凰殤昔眼睛一瞇,並沒有反抗。

她有能力反抗,但是沒有殺意,她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因而,她什麽也沒做。

“嘭——”的一聲,黑影箍著凰殤昔雙雙倒地,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才停了下來。

“你……唔……”雙唇突然被封,凰殤昔睜大鳳眸,看到一雙艱難地想要睜開的眼睛。

對方好似也沒想到吻她,奮力睜眼想要撐起身子。

凰殤昔眨了眨眼睛,隨即將對方推開,對方只在她碰到他的時候悶哼了一聲,一雙眼睛立刻就睜開了。

凰殤昔半撐著身子,擡眸,對上那雙熟悉而憂郁的眸子,她想也沒想就直接伸手扯下來者的面巾。

果不其然,她看到的確是那張她念念已久的臉,那張曾在她瀕臨死亡的時候,昏迷之前所看到的臉,那張在她面臨恐懼的時候所看到的臉,那張在她被傾蕭拋棄後最想看到的臉……

玄吟並沒有阻止凰殤昔的舉動,在她扯走他的面巾的時候,他就撐住坐了起來,一雙平靜似水,好似無盡滄桑的海水,封禁在死氣沈沈的枯井之中。

那張素來都是以憂郁以認的臉,眉宇間覆蓋著層層蒼涼哀愁之意,絕美驚塵的容顏,不能再修改的佳作,她從沒見過有哪一個人,有著他這樣的容顏卻滿身哀愁之意。

濃郁久久不能散。

凰殤昔望著他那雙沈寂的眸子,內心游過一陣悸動,不由地伸手撫上那張讓人心疼的,蒼白的臉,喃喃道。

“吟,好久不見……”

從來都是這樣,每次看見他那張憂郁傷感的臉,她都很心疼他。

一聲低低的喚,玄吟蹙起的眉峰稍稍緩和下來,溫潤而冷淡的眸子也與她對視,許久之後才微張唇瓣。

“好久不見。”

他的聲線有些虛弱,帶著少許沙啞,有氣無力的。

凰殤昔顯然也註意到了,玉眉擰起,視線往下移,在玄吟再次蹙起的眉峰前,視線停在了他的右胸。

雖然天色已晚,雖然房內未掌燈,雖然玄吟一身夜行衣,可凰殤昔還是看到了,他右胸上染著血液,還不斷有擴大的跡象。

凰殤昔臉色冷凝,玉手也從他臉上往下移,朝他胸口而下,玄吟抿了抿唇,內心掙紮著,卻終是沒動。

當凰殤昔的手指碰上還滾燙著往外湧的液體,凰殤昔的臉立刻就黑了,看著沾了血的指尖,凰殤昔頭一回感覺到了來自心裏的怒火。

“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她怒,身上散發著熊熊的怒火以及嗜血的殺意,體內的內力在蠢蠢欲動,咆哮著,瘋狂叫囂想要沖出桎梏。

凰殤昔竭力壓制,目中冒火,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右胸。

玄吟抿唇,星眸爍了爍,並沒有說話,臉色又蒼白了不少。

凰殤昔咬唇,壓住暴怒的趨勢,扶住玄吟左臂,道:“起來,到床上躺著去!”

玄吟眨了眨眼睛,沈聲道:“我說過,下次見到你,會取你性命,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真是被你氣死了!”凰殤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有能力你就來呀,來殺我呀,我就站這兒給你殺!”

玄吟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配合地站了起來,只是當他站穩的時候,凰殤昔擡頭去看他,他那張臉幾乎白得沒法將他和一個活人聯系在一起了。

凰殤昔咬了咬唇,沒說什麽,她擔心再多說什麽也是自己在難受,何況,說出來也沒用,玄吟又不能減少什麽痛。

帶著他一步步挪到床邊,明明就是很短的距離,可玄吟和凰殤昔居然用了要一刻鐘的時間,當真讓人為玄吟的傷勢擔憂。

凰殤昔好不容易將他扶到床邊,就轉身去找藥了,期間還嘟噥了一句:“真是的,傷這麽重怎麽就不封住周圍的穴位呢?誠心讓人擔心!”

玄吟看著她的背影,一雙好看如星光般璀璨的眸子熠熠生輝,一直追隨著凰殤昔的身影。

他有封穴道,可是傷得太嚴重了,再加上他一路奔波到鳳鸞宮,傷口不可能不滲血的。

他來這不過是為了躲一躲,他沒想到他會躲到凰殤昔的寢室來,只記得腦中依稀勾畫了一個房間,他就匆匆進來了。

他深深凝望凰殤昔,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露出微不可見的笑意。

原來,被人關心的感覺這麽好……有人擔心自己的感覺,是那麽好……

他多想就這樣被她一直關心下去……

如此,死而無憾。

凰殤昔捧著藥和繃帶走回來,臉上雖顯露出了擔憂,可語氣當真不怎麽好,“把衣服脫了!”

玄吟臉色只微微一僵,隨即垂下眼簾,伸手慢慢解開自己的衣服。

看著玄吟額上冒出來的細汗,以及慘白的臉色,可偏偏這個男人一聲不吭地繼續手上的動作,凰殤昔真是又恨又心疼。

她磨牙,控制好力道拍了一下玄吟的手,“松開,我來。”

玄吟的手頓了一下,旋即收了回來,默默垂眸看著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咬著唇為自己解開衣服。

她明明就不會解男子的衣服,卻還是要冷著臉上下搗來搗去,非得找出一個口子,非得要自己動手不讓他他來,明明他自己解會更快……

他知道,她在擔心他動手會扯到傷口。

望著身前奮鬥的女子,玄吟沒有察覺到他從來都冷冽的輪廓線漸漸柔和了下來,就連目光都溫和了。

最後凰殤昔是一怒之下用剪刀剪開的。

撕開玄吟的衣服,那一具蜜色的碩健的胸膛赫然呈現,血色將其染紅了一大半,除此之外,還有再次讓她觸目驚心的傷痕。

凰殤昔眸色沈了又沈,臉色亦同樣是沈了又沈,最終她寒著臉為他上藥,紮繃帶。

紮繃帶她必須靠近玄吟才能將繃帶捆到後邊去,因此凰殤昔與玄吟是靠得很近很近的,每每到需要將纏到身後的繃帶拉回來,凰殤昔就會更靠近一分。

這讓玄吟的眸光沈到了谷底,凰殤昔每次靠近,他都能聞到少女的清香,對,是少女的清香……

視線不知覺瞥向了她的手臂,雖不能看到,但是玄吟能感覺到,她手臂上,守宮砂定然還在!

完成包紮工作,凰殤昔鼻尖都冒出了一層薄汗,她隨意把臉往肩膀一擦,就開始收拾東西。

還不忘命令:“往床榻上躺去!”

玄吟蹙起眉梢,聲線清冷而寡淡:“我沒事。”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要躺到床上。

凰殤昔沒說話,收拾完後就朝他走過去,隨後二話不說就將他往後推,避著他的傷口。

玄吟眉心的折痕更甚,聲線冷淡:“我不用。”

凰殤昔怒了,聲量一下子撥高了:“不用?你看你現在什麽樣子?還不用?我看你走出這門被風一吹就倒了,你乖乖上去給我躺著!”

“為什麽救我?你就不怕我恩將仇報,一劍將你殺了麽?告訴我原因。”玄吟目光炯炯,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凰殤昔扶額,何必糾結這個問題?她現在看起來真的有那麽弱?

“我想殺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同樣,我若想救一個人,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玄吟忽然沈默了,那雙好看泛著點點星光的眼睛不知看向那裏,一如他憂愁的面容,一如他清冷的性子,讓人不自覺得跟著他的步伐。

跟隨他一起尋思憂愁,愁一生所後悔的事。

許久,玄吟沒有說話,許是不想局面這樣僵硬下去,凰殤昔擡頭問了他一句,“你除了右胸那,還有什麽地方傷到了?”

凰殤昔沒有問他去做什麽了,一是她沒有資格問,二是她尊重對方,私事,若不是自願說,她不會多嘴什麽。

玄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

“那就好。”凰殤昔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麽,起身往外走。

“去哪?”玄吟攥住她的手腕,又放開。

凰殤昔笑了笑,“房間留給你。”

言畢不等玄吟再說話,就走了出去,還把門帶上了,玄吟抿唇凝著那扇關上隔絕了他的門,眼中幽暗,一圈一圈的漣漪在他眼底掠過,最終化為烏有。

片刻後,他剛想轉開視線,大門忽然以風速打開,一個人躥了進來立刻把門給關上了!

玄吟怔了怔,看向那用身軀擋住大門,氣喘籲籲的女子,漂亮的眼睛又眨了眨。

靠了幾秒,這女人像是做了什麽決定,開始瘋狂地往寢室跑,從箱子裏拿出一點兒東西,又跑去銅鏡臺前拿出一把大扇子,在寢室裏就是一通亂扇。

玄吟甚至感覺到了女子在使用內力來扇走某些氣味。

扇了好幾下,女子放下扇,扯開從箱子拿出來的幾個香包,帶著開了口的香包繞著諾大的房間跑了一次又一次,連角落都不放過!

最後,玄吟聽到了房外響起來了腳步聲,從聲音來判斷,來者不止一人,少說也有二十來人。

玄吟立刻警惕了起來,眼中閃過殺意。

女子似是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響,將香包往懷裏隨意一塞,撒腿就跑,目標是玄吟所在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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