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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凰殤昔,你到底下了什麽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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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梵湮身上散發的寒氣讓風赧不禁後退了幾步,令凰殤昔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沒有誰感覺不到。

此刻的他是生氣的,是可怕的。

“皇上,屬下沒有那個意思……”

東陵梵湮冷嗤,魅眸幽深半瞇,那張既然仍有些蒼白的容顏之上,眉宇間籠罩著寒霜似的陰霾,瀲灩的薄唇緊抿,一張驚為天人的臉寒冷無比。

如果他眼前的人不是風赧,他估計會直接將那人揮出去,至於下手如何,看他心情罷!

“讓她滾。”

只是他的話落下了,風赧卻是不動,一臉糾結之色,東陵梵湮黑眸微爍,忽然低沈地笑了起來,那聲線令人心中蕩起漣漪,好似清澈的水聲悅耳動聽。

他笑得很美艷,唇角的笑意越發燦爛,就連盛開的牡丹都比不上他半分,讓人能情不自禁失神,被他所誘惑,只是他笑得越美,就代表著他越生氣。

就如罌粟,綻放得越美,實則毒越濃!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明顯地證明了他此刻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你去告訴她,倘若她不走,朕便讓她在丞相府看到血一樣的顏色。”

他笑得極美,宛若嫡仙般的容顏上染上了絲絲嗜血的意味,眸底陰森蕭冷。

凰殤昔斜頭看向東陵梵湮,覺得他真不是一般的狂妄,但是她清楚,他的不可一世,傲視一切,是因為他手上有實力讓他俯瞰那些人。

一個大官丞相,他居然能說斬就斬,風赧不是說了麽,朝中許多大臣都以丞相馬首是瞻,他這般輕易斬了,那豈不是為自己樹立公敵,給太妃機會?

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凰殤昔甩甩腦袋,覺得自己考量這男人的做法真是愚昧,他怎麽樣關她什麽事?他最好就是被太妃扯下帝位了,她肯定第一個拍掌叫好!

心中正想狂想,驀然峰回路轉,她好似想起了什麽。

等等……風赧說什麽來了,依貴妃帶來了補品?

思及此,那朱唇微微往上揚起。

風赧身子一顫,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呈現糾結,而是連忙起身弓腰,正要回答“是”,豈料榻上的凰殤昔先一步輕聲道。

“風侍衛,本宮既然身為皇後,自然要為皇上分憂,那依貴妃,本宮去見一見可行?”

說著不論風赧的回話如何,她都已經從榻上起身,面容帶笑地整理自己的服飾。

風赧先是一怔,隨即擰頭看向東陵梵湮,見他只是饒有興趣地挑眉,並無異樣,風赧這才點頭道:“謝皇後娘娘,娘娘這邊請。”

凰殤昔起步跟上,連一個眼神都沒往東陵梵湮那裏瞟去,目不斜視地走出了寢室。

東陵梵湮挑眉,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眸色隨即轉為幽深,宛如一個黑洞,吸納無盡的黑暗。

垂眸,睨向滿桌珍物,此刻似乎沒有了之前的食欲。

他居然連食欲都無了……

凰殤昔,你到底下了什麽蠱?

依貴妃身姿優美,姿態得體地坐在椅上,眼神時不時放去門外,從來對任何事都淡漠似水的她,如今居然能看到她臉頰兩邊泛著淡淡的粉紅。

曲兒捧著依貴妃親手煮的燕窩,在一旁輕聲道:“娘娘,你親自下廚為皇上煮的燕窩,皇上知道了肯定會第一時間過來,娘娘你就放心好了。”

“嗯。”

依貴妃極輕地回了一句,臉上一片風平浪靜,只有她心裏清楚,在曲兒說完之後,她心裏一陣美滋滋的。

對啊,她已經多久沒有表現出這樣的小女兒心態了,她入宮四載有餘,為了他,為了幫他穩坐皇位,她與父親僵持,硬要入宮做他的妃子。

她不顧家人反對,如願進宮,父親這下不得不站在他這一邊,母親也有些脫離太妃的掌控,站在他這邊,她為他的一腔真心,也算是天地可鑒了。

既然四年以來,他從未召她侍寢,但是,她知道他沒碰過任何一個女人,哪怕是他的皇妹,他都沒有碰,她才清楚,他不是對她無情,因為,他封了她為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後。

後宮中不過三名貴妃,如今只剩兩名,她已心滿意足了,只要他還肯讓她站在他身邊,還肯讓她為他守住屬於他的皇位,她也沒什麽怨言可說了。

能守在他身邊,已是給她最大的恩賜了。

寵幸,後位,她什麽也不求了,但求他只要肯接受她對他的好,就行了。

她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她在乎的從來都只有他……

視線再次一向門外,看見一身鎧裝的風赧進來,她眼睛一亮,忍住迫切起身的沖動,眼睛緊緊盯著風赧身後之人,只是在看清後者的容顏時,她的眼神霎時冷了下來。

然而她的心情是下降到了極點,但是凰殤昔看著依貴妃倏然沈下來的面色,心情不知有多好。

只見凰殤昔笑得極為嫵媚地從她眼前走過,在她身旁不遠處翩然落座,隨後轉頭,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聽聞依貴妃為皇上送來燕窩補身,皇上此下正在寢室內批改奏折,所以讓本宮出來接待一下依貴妃,對不對,風侍衛?”

凰殤昔“柔和”的目光轉向風赧,風赧嘴角一抽,因為不擅長說謊,他只好繃著臉點了下頭。

凰殤昔收回視線,看向依貴妃,她也正好從風赧身上移開目光,兩人的視線就這樣碰上,劈裏啪啦地燃燒起來,暗中刀劍相對,誰也沒手下留情。

凰殤昔勾唇冷笑,依貴妃則是一臉淡漠,似乎凰殤昔說的話對她不起任何作用,兩人的視線同時移開了,卻又同一時間把焦距停在了曲兒手中的燕窩上。

曲兒接到依貴妃的眼神,將手中的燕窩往後挪了挪,凰殤昔冷笑掀唇,“這便是給皇上的補品吧?不若交給本宮,讓本宮轉交給皇上?”

曲兒抱緊了手中的珍品,對凰殤昔的話直言拒絕,“這是娘娘給皇上的,憑什麽給你?”

似乎是曲兒放肆的話讓依貴妃眉心一蹙,她張嘴,那聲音如若黃鶯般動聽。

“曲兒,怎麽跟皇後說話的?”

曲兒不甘地噤聲,一雙眼直直地瞪著凰殤昔。

凰殤昔唇角揚起的弧度並沒有因為曲兒的話而減下半分,反而有增無減,她似笑非笑地凝向依貴妃,再次說道。

“怎麽?依貴妃是擔心本宮搶了你的功勞不成?別忘了,風侍衛去稟告皇上的時候,已經把你特意交待的話都說清楚了,你還擔心皇上不知道你手中拿著燕窩麽?本宮這樣還能搶你的功勞?

放心,本宮不屑做這種無聊幼稚的事情,哪怕你沒有囑咐風侍衛,本宮亦會告知陛下,怎麽?依貴妃是不相信本宮?”

依貴妃不語,淡淡地看了一眼曲兒,曲兒接令又道:“娘娘只是想親手侍候皇上用膳,不想假借他人,皇後的好心娘娘心領了,皇上若是忙著,娘娘會在這裏等到皇上出來為止,皇後大可以離開了。”

誰知方才還笑得十分濃艷的凰殤昔竟一瞬之間變換了臉色,目中帶著不明意味的東西,口吻竟變得極為犀利冷冽。

“本宮準你說話嗎?方才本宮不計較是看在依貴妃的面子上,如今你又替主子開口,你以什麽身份與本宮說話?本宮說話有你插嘴接話的份?

不過一個小小的賤婢,你談何資本與本宮講話?還是你把本宮也當成一名賤婢了?”

曲兒被噎住,凰殤昔說得又句句在理,讓現在的她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登時憋得她臉紅脖子粗。

陰鷙的目光瞪向凰殤昔,這該死的賤人!

依貴妃的目光終於再次看向了凰殤昔,嘴角似有如無地劃動。

對於她不屑的人,依貴妃從來都是讓自己的宮女說話,因為她們還沒有資格談得上與她高高在上的依貴妃講話。

現在看來,這名皇後似乎有點讓她開口的本事了。

風赧在一旁看了許久,隨後默不作聲地往外走去……

兩個女人的爭風吃醋,為了耳根清靜,他還是出去吧,雖然皇後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為了皇上爭風……咳咳……吃醋。

眼角掃到風赧離開,依貴妃平靜的面容上浮現了少許的鄙夷,她傲慢地看向凰殤昔,“不過是一別數日,皇後便敢肆無忌憚地與本宮叫囂了?倒是讓本宮刮目相待。”

凰殤昔眉目含笑,只是這笑,不達眼底,甚至還隱含這微微的諷刺:“士別三日,何況本宮是皇後?而且依貴妃,你確定不是你在與本宮叫囂?”

依貴妃露出一個清淺的冷笑,不仔細看,當真是看不出來,她不語,一旁的曲兒四處掃視了下,終於看不到風赧的身影,她這下也不用憋一口氣憋得那般辛苦了。

“凰殤昔,你真把自己當皇後了?依貴妃娘娘是你能放肆的?閉上你的嘴,不然娘娘若計較起來,你以為你可以死多少次?”

依貴妃淺笑不語,但她的意思無疑就是默認了曲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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