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今晚皇後會留宿龍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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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四下到處的抽氣聲,寂靜得可以,而紫荊太後猛然反應過來的時候,話都已經說出去。

說完之後,紫荊太後楞楞地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如何收回來?

皇傾蕭有些站立不穩,面如死灰,一臉蒼白,不敢置信地盯著紫荊太後,似是不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也似乎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聽錯了。

紫荊太後見此也是心中倏爾一痛,這些話她就是知道,她埋在心裏也不會說出去,以免祖孫二人的關系惡劣,可是現在,在皇沾燊的刺激之下,她卻是說了……

皇傾蕭逐漸退為儒雅的臉上,揚起一抹淺笑,笑意之中,透著一股苦澀。

孽種?皇孫?皇沾燊死了,他要陪葬?

這是他出生以來聽到的最痛心,最讓他窒息的話。

他知道,紫荊太後對他的態度忽冷忽熱,忽近忽遠,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對她來說什麽也不是,任何人都比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高。

他嘴上不說,其實他心知肚明,因此他盡量在紫荊太後面前卑微,對她言聽計從,可是,終歸是比不上皇沾燊,一點點都無法相比。

就連父皇也是如此,對他無疼愛,對他無半分父愛,只有嚴厲,只有對一個繼承人的嚴苛。

他寧願不做太子,他寧願與皇沾燊交換,他也不想在別人這般之下活著,一個童年,一個幼時,他這般過著,犯了小小的錯,不是父皇責罰他,就是太後,貴妃……

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他,沒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死活,沒有一個人發自內心地在乎過他……

只有凰殤昔,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不是因為他的樣貌,真真實實地重視他……

昔兒……

傾蕭忽然之間好想你……

目光的焦距逐漸集起,他苦笑地搖了搖頭,澀澀的味道,當真不好聞。

他臉上無半分波動,蒼白依舊蒼白,淡淡道:“皇祖母,不是傾蕭非要懲處他,而是他還對龍鱗皇出言不遜,惹怒了龍鱗皇,龍鱗皇肯將他交給傾蕭處置,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如果不處罰,難以平息龍鱗皇的怒火,最後,死的可不是傾蕭。”

皇傾蕭話音剛落,皇沾燊就急急接過話,“皇祖母,燊兒只是一時生氣,並非故意要冒犯龍鱗皇,燊兒敢肯定,是龍鱗皇後故意設計汙蔑燊兒的,燊兒是無辜的!”

皇沾燊不說話還好,一出聲,紫荊太後對皇傾蕭的愧疚瞬間拋到一邊,重重怒火燃起。

“哀家不管誰對誰錯,也不管龍鱗皇怎麽說,反正哀家不讓哀家的燊兒受到半點傷害,就算是龍鱗皇親自來,哀家也不會退步!”

頓住,想了半會,紫荊太後又道:“該怎麽做你自己想辦法,哀家不管你怎麽做,只要你敢傷到燊兒,哀家絕不饒你!”

皇傾蕭苦笑,最後一點的燃苗也讓紫荊太後一盆冷水澆下來,全都熄滅了。

果然,他皇傾蕭在她心裏永遠只是個孽種,永遠都讓她覺得羞恥。

太子,只是表面的高貴罷了……誰何曾想過,他背後的傷痛,究竟多深,多痛?

誰何曾想過,有多高貴的身份,就有多淒慘的身後?

既然如此,當初何必要生下他!何必厭惡他,都要立他為太子?何必讓他受了二十多年的苦。

昔兒……

你現在在哪……

救救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眸光涼透,心亦涼透,“是,傾蕭謹聽太後吩咐,傾蕭知道該怎麽做……”

一詞“太後”,將祖孫二人的關系從此隔絕……隔著千山萬水,再也回不來了。

心痛了麽?也沒人在意吧?除了我的昔兒……

落下了最後一句話,皇傾蕭轉身離開了紫荊國驛館,他不想再待在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了,因為他在這看到的,是一片黑暗。

紫荊太後盯著皇傾蕭遠去的背影,心中不清楚是怎樣的感覺,她既沒出聲,也沒挽留,只是沈下了一張臉,一番心理掙紮後,她果斷選擇了拋棄皇傾蕭,俯下身子安慰皇沾燊。

“燊兒,放心好了,有哀家在,皇傾蕭不會對你怎樣了……”

龍鑾殿內。

東陵梵湮扛著凰殤昔回來,龍鑾殿內的宮女侍衛人心惶惶,東陵梵湮要走的道從來沒人敢阻,而現下,更不用說,除非他喊人,否則全部遠遠避之……

寢室門一開,一關,龍鑾殿裏的人終於稍稍安了會兒心,就連溫度都覺得上升了不少。

而東陵梵湮走進寢室後,風赧和雷霆兩座門神就守在門外。

一個冷著臉,不帶表情,而另一個,則是黑著一張臉,神色不妥。

許久,雷霆忍無可忍,轉頭望向風赧,道:“你怎麽能這麽淡定?皇上可是把皇後帶進去了,你就不擔心?”

風赧沈默了半響,才慢悠悠地答道:“的確,是有點擔心,屬下擔心皇上會將皇後娘娘給拆了……”

前面的話在雷霆耳裏還算可以,倒是一整句落下之後,雷霆的臉色就又黑了許多。

“你就這麽想?”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風赧挑眉,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沒有分毫變化,“你對皇後很有異議。”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雷霆一臉不爽,不置可否:“哼!難道你就沒看出來……”

“我覺得皇後挺好的,不要告訴我你認為皇後接近皇上有目的,我看你是多心了。”不管雷霆怎麽看,風赧就是把自己的看法說出來了。

他是真的不覺得皇後接近皇上心懷不軌,因為他沒看到哪次是凰殤昔自己來找東陵梵湮,而每次,都是一副擺明不想見到東陵梵湮的模樣。

再說,他看到過很凰殤昔對瑣玥的重視,如果一個人是帶著某種目的而來,根本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可她卻不是,他能看出,她絕對是真心的。

對了,不知那個叫瑣玥的丫頭怎麽樣了……

寢室內。

東陵梵湮一進門,便將凰殤昔扔到龍榻上,絲毫不憐香惜玉,“嘭!”的巨響,整間寢室都跟著抖了三抖!

“東陵梵湮,你帶我來究竟要做什麽?”

凰殤昔顧不得摔下來的疼痛,爬起來就要起身往外跑。

東陵梵湮淡瞥一眼,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朕勸你最好不要走出那道門,不然,可別怪朕……”

凰殤昔的腳步頓時僵住,驟然覺得背脊涼颼颼的,登時她也不敢再動,但也沒有往回走的打算,就那樣站在那裏。

東陵梵湮沒有理會她,而是坐上貴妃椅,指尖有節奏的敲打龍椅扶柄,又在算計……

許久,他啟開薄唇,帶著磁性的聲音從唇齒之間溢出,“備水,朕要沐浴。”

最後一字落下,凰殤昔轉過身,眉宇之間一片煩躁之意,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

“皇上的衣服好像沒臟,沐浴?”

東陵梵湮揚起臉,勾起唇瓣,似笑非笑地斜睨她,隨後又懶洋洋地靠在貴妃椅上,聲線慵懶,“嗯,碰你了。”

“……”凰殤昔眼角一抽,碰她了,所以覺得臟了,要沐浴洗幹凈?

她有這麽臟麽?目光回到自己身上,明明沒有臟……

忽然有點理解他的潔癖程度有多高。

東陵梵湮睨著她的舉動,唇角噙出一抹深意,懶散地闔眸,假寐。

“你帶我回來要做什麽?”凰殤昔沒好氣地掃視那邊躺著的男人,眼神犀利。

按現在的情況看來,眼前這個冷血的男人不打算將她怎麽樣,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沒動手,也不會讓她安然無恙地站著而不是趴著了。

只不過她不懂,既然不是抓她來折磨她,那麽這個男人到底打什麽心思?

換作以前,這個這個男人直接讓人將她暴打一頓,而非像現在這般什麽也不做,就半躺著等待浴水到來。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想著只要離他更遠就好,她不想靠他那麽近……

東陵梵湮魅眸半瞇,眸中流光溢彩閃過,轉瞬即逝,視線若有似無地瞟到凰殤昔身上,最後,唇畔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聲線聽不出任何情緒動蕩:“莫非皇後忘了?朕說過,今晚皇後會留宿龍鑾殿。”

睨著凰殤昔慢慢警惕起來的模樣,他冷嗤:“是皇後以為朕只是隨口說說,亦或是以為朕言而無信?”

凰殤昔無言以覆,淡漠似水的鳳眸望著他,一句話也吐不出。

說什麽?肯定他的說法?說一個皇帝言而無信?她可不想自己的命斷送在這裏。

既然如此,她也沒什麽好怕的,留宿而已,她又不是沒有試過,如今再來一遍又有什麽關系,反正東陵梵湮嫌棄她,碰她覺得臟,對於有著高度潔癖之下的人,她不會擔心他會碰她,無礙,只要她明天能安好地走出去就可以。

看了看天色,瞧見天邊漸漸泛白,唇角滲出一個弧度。

反正,距離的時間也不長了。

睨見凰殤昔微不可見的笑意,以及她望過去的視線,東陵梵湮的眸光瞬間暗沈,臉色不知為何突然慢慢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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