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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白了頭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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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

婉瑤轉身離去,側身回頭間,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消無聲息,仿佛未曾有過……

宇文憲始終保持著仰頭微笑的姿勢,漸漸的,眼淚模糊了雙眼,霧氣彌漫,像是清晨的森林。

他怕她身邊沒有他,會受傷、會難過、會一個人隱忍……,他怕她不顧念自己,為達目的傷害自己,他怕的太多,可最怕、失去她!

地牢拐角處,一抹人影見婉瑤出來後,忽然閃了出去,轉身去了沈格然的院子。

婉瑤權當沒看見,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沒一會兒功夫,沈格然端了些膳食,輕輕扣了門,推門進了屋子。

眼內溫軟如春,柔情如玉,道:“餓了吧?趁熱吃點,都是你愛吃的。”

婉瑤淺淺笑了笑,道過謝後吃了起來。

“慢些吃,小心別噎著!”順勢給她倒了杯茶。

婉瑤動作未停,塞滿了嘴巴,腹誹道:“上一頓吃飽飯還是攻打梁城之前的事兒,將士們每日裏一個硬饅頭分成三頓吃,即便如此,也從未抱怨過一句,這樣一群同甘共苦的兄弟,讓她怎不動容?所以,即便付出多大的代價,她也要將弟兄們救出去,幫宇文邕天下大統歸一,她相信他可以治理好國家,幫助百姓們過上富足的生活。”

沈格然見她無動於衷,無奈的搖了搖頭,替她一邊布菜一邊問道:“你想我怎麽幫助宇文邕?”

婉瑤沒有理會,直到吃完後,直接操起袖子蹭了蹭嘴巴,這才擡起眼來看著沈格然,慢條斯理的道:“宇文護根基太深,宇文邕想要徹底的掌控北周,拿回實權,宇文護是他最大的威脅。你可有想法子在戰場上弄死他?這樣一來,宇文邕便可名正言順的接掌北周,他的派系也不會有誰再敢造次。其餘行軍打仗的事兒,我不管,由他自己,若是打不過高緯,證明他也沒什麽能力掌控天下,你以為如何?”

沈格然倒是有些詫異,未曾想過婉瑤的條件竟是這麽簡單。他與宇文護之間,不過就是相互利用的關系。當初將婉瑤帶到宇文護身邊的是他,他的目的不過就是想借助於宇文護的關系將婉瑤送進宮裏。而宇文護亦是不傻,舍不得強逼自己的親女送進去,倒是成全了他,哪會知道沈格然狠厲到直接弄死了宇文瑤,免於後患。至於婉瑤的身世,宇文護最終還是查了出來,那還是在婉瑤懷孕之初,正是對他有利之時,想著等婉瑤生了孩子之後,可以因由此事來要挾婉瑤,聽之任之,不想後來出了馮道遠之事。(未完待續。)

☆、大結局 五

沈格然眉眼淺笑兀自斟了杯茶呷了口,慢吞吞的道:“你想他怎麽死?”

婉瑤垂眼,默了默,道:“死在戰場上是最好不過的,免得惹了他人懷疑。”

“嗯,確實。”

婉瑤擡眼直視著沈格然,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有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但說無妨。”

婉瑤斂了笑,一本正經道:“你不是差人告訴了宇文邕我落在了你手上麽?那就等著他來,若是能擒了他最好,引誘宇文護入城,接下來的,不就是你擅長的!”

這話說的倒是諷刺味兒十足,不過沈格然確實起疑,若是生擒了宇文邕,難保他不會一時沖動,動了殺念,那到時,即便殺了宇文護也於事無補了吧?他不信婉瑤沒有想到,可即便如此,為何還要冒此大險?

婉瑤忽而一笑,怎能不明他的擔心,開口又道:“你以為我跟你走了之後,宇文邕會善罷甘休?就不怕他天南地北的找尋?那時想必我們也過不安生,等引他入城之後,假意弄死我,他知道我死了,便也不會再繼續糾纏了,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

沈格然低眉含笑,點了點頭,雖不如婉瑤真意何在,且走一步算上一步,總好過止步不前。

“可你怎知宇文護一定會來救宇文邕呢?要知道,除了我,沒人比他更希望宇文邕能死。”

婉瑤端起茶盅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碎沫,輕抿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所以要你放了宇文憲,只有宇文憲在,宇文護不會至宇文邕的生死於不顧。宇文護若是不在意自己名聲,怕是早就殺了宇文邕自己坐上皇位了,等了這麽久,不就是想要個名正言順麽!這次他若是不肯施以援手,不忠之名坐實,那他這幾年的功夫不是白費了?”

“呵、呵呵,我聽你這意思,難不成是要北周大軍踏平了我這小鎮不成?若是宇文護肯來,怎會獨自一人而來?怕是北周盡數軍隊都要來我這裏喝茶了吧?到那時,我可是還有命活著離開?”

婉瑤放下手中的茶盅,咣當一聲,顯然是對沈格然的不信任而動了怒,擡起眼來睨了他一眼後,問道:“難不成北齊沒了人?”言下之意是蘭陵王段韶與耶律光豈會眼瞧著城池淪陷而置之不理?

婉瑤這步棋下的倒是有些冒險,一旦被北齊將領知曉沈格然生擒了宇文邕,豈會再放虎歸山,可她也只能堵上一把,他把賭註壓在了宇文憲的身上,信他可以統籌帷幄、調兵遣將,救宇文邕於水火之中。婉瑤不得不這麽做,若是不把宇文護引到敵營裏來斬殺,怕是就算他死了,他的那派系營黨也會造了宇文邕的返,宇文護幾朝元老,根深蒂固,實力不可小覷,想必隨便搪塞個理由,來個清君側,宇文邕就算打贏了北齊,沒了皇位,又有何意?內憂外擾,他這皇位想要坐穩了,還得需上幾年,婉瑤等不急了,她亦是沒了時間,這是最後一搏,勝負在此一舉。

沈格然瞇眼笑的漣漪,伸手握住婉瑤的雙肩,討好似的道:“沒想到你整日裏沒心沒肺的就知道儍吃儍喝,腦子倒是轉的極快,放了宇文憲?由你,我說過,這一次,我信你,無論如何。”

沈格然殊不是最後的生死一搏?若贏,輸了天下,贏了婉瑤,足矣!若輸,贏了天下,輸了婉瑤......,這樣的結果他不是沒想過,也不是沒試著這樣生活過,行屍走肉一般,心被人偷走了,還要怎麽活?

人啊,就是命裏犯賤,該他得到的時候,他卻拱手讓給別人,如今,明知婉瑤一顆心不在他身上,卻還是想要試上一試,拿命!

宇文憲被放出城的那天,剛好宇文邕抵達虎牙口,他只帶了小部分軍隊快馬加鞭連夜而來,見了宇文憲,也顧不得休息,將司業城內的情況問了個遍,當然,也包括婉瑤的情況。

浮生因路焱的傷勢而陪著他留在了虎牙口,得知大部隊全被擄走之後,擔憂不已,見到宇文憲,亦是急忙問著婉瑤的情況,可是有受了傷?是否被用了刑?沈格然意欲何為?

“婉瑤暫時無礙,只是被囚禁了起來,別太擔心!”

宇文憲不知婉瑤打的什麽算盤,也沒時間問個仔細,她只告訴他,要他想法子引宇文護入城,這是打算在司業城內誘殺了宇文護不成?

宇文護老奸巨猾,明知城內有埋伏,哪裏會肯冒死而去?

宇文邕穩重內斂的性子,終是坐不住了,他明知沈格然抓了婉瑤,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出來,眼見著勝利在望,他卻沒有一絲猶豫,趁著夜深人靜,偷偷趕去了司業。

宇文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聽見門外有馬蹄聲過,猜想是他皇兄不顧及自己安危獨自去了司業,卻也沒攔著。

雖不知道婉瑤的計劃,可他可以肯定的是,婉瑤定是不會害了他皇兄。

從鴿子的事上他便知道,婉瑤還在愛著他皇兄,否則,明知宮內多陰謀詭計,鴿子又那麽小,又怎忍心將她送進去?不過是怕宇文邕太過孤單,要鴿子陪著他罷了。

突然一楞,茅塞頓開,終於明了婉瑤之意。若是他皇兄被北齊生擒,宇文護怎能坐視不理?定會前去營救,哪怕他再希望皇兄逝於戰場,也難敵悠悠眾口的猜忌,原來如此。

宇文憲興奮的坐直了身子,不免驚嘆於婉瑤的智慧,如此一來,名正言順的除了宇文護,便是替他皇兄打下了一半的江山。想到此,不免又有些難過,到底,婉瑤愛的還是宇文邕,即便他傷她入骨......

宇文憲忽而笑了起來,苦澀難耐,他垂著頭,默了許久,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裏再沒了往日的灩漣,聲音裏是無盡的淒婉,嘴角微闔:“婉瑤,若有一天,你嫁與他人,我們就做陌生人,斷了一切,我可以默認我們不在一起,但原諒我無法接受你愛上別人。”

這話,婉瑤當初嫁進宮內時,他便發過誓,到頭來,還是難敵情之一字。

或許誰都可以,可唯獨婉瑤不行,他沒法跟她做朋友,他試過,真的試了無數次......(未完待續。)

☆、大結局六

夜色當空,月朗星希,寒風瑟瑟的直面吹響宇文邕,吹亂了他如瀑的青絲,寬廣的袖袍被鼓鼓吹起,如冰般雕刻過的俊朗容顏冷冽非凡,狹長的眼眸覷起,滿面肅殺。

或許,這一來,便再也回不去了,可他無怨、亦無悔。

他一生的願望不多,一願國平、二願民安、三願親朋永健。為了這些願望,他自登基伊始至今,何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家仇國仇時刻提醒著他,宇文護不除,他難掌實權,北齊不破,難以統一北朝,又何來統一天下?他亦有他的雄心壯志與傲然風骨,讓各國百姓沒有戰亂、不分你我、富足生活,為此,他的一生都在奮鬥......

可細細想來,他又何曾為自己考慮過分毫?

此刻,他惟願能與婉瑤生同裘、死同穴......

就讓他自私這一次吧!

宇文邕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婉瑤時的場景,一雙明媚善睞清澈澄明,宛如一泓清泉,在那一日的長安街頭上,分外耀眼。即便被打了二十大板,硬是堅韌的不曾開口求他半個字,那嘴角彎彎帶著嘲諷的笑意在他腦海裏始終揮之不去,以至於後來無數個夢裏,他都曾夢見過那一雙眼睛,靈動而倔強,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曉得,他便是那刻開始喜歡上了婉瑤。

當他知道婉瑤是齊國公主之時,為了江山社稷,他未曾遵從自己的真心,一令之下險些要了她的命。宇文邕不難過麽?他難過,那種心上像是被人用針細細紮過的感覺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得。可他無悔,為了宇文憲不被她迷惑,為了他江山穩固,為了他北周數萬計百姓,他不得不那麽做。

當知曉宇文護借婉瑤拉攏宇文憲之時,他卻又鬼使神差的跑去了大冢宰府要了她為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聲聲誓言,要護她周全。所有人都在猜測著宇文邕的真實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想要留她在身邊。

其實婉瑤不知道,那一刻的宇文邕,當真是入了戲,那一刻的他是真的想要護她一世周全,可也是限於那一刻。無論婉瑤齊國公主亦或是宇文護之女的身份,他與她,自始至終都是在對立的位置,他是北周的皇帝,他無法自私的只為自己一人而活。

出生於帝王之家,本就該無情,要了天下,註定是要負了她。

若是能夠選擇出身,他寧願沒有這一身龍袍加身,只當個普通的百姓,守著婉瑤一人,安心的過著最為平常的日子。

可他無法選擇,所以,愛著她的同時,又一次次的傷害著她,直至將她推到萬劫不覆的深淵邊緣,婉瑤恨他吧?恨他沒有能力護著她,護著他們的孩子,所以寧可假死離開皇宮偷偷的生下鴿子也不願意再見他?

他欠她的,欠她一生的幸福,所以,如果生不能同裘,惟願死同穴!

沈格然剛剛從婉瑤的屋子裏出來,便聽見有人來報,道是宇文邕已經進了司業城,單槍匹馬而來。

他負手而立,冷凝一笑,流光溢彩的眼眸中諷刺易見,喃喃自語道:“來的可是夠快的,獨身而來?哈哈,膽量可嘉,不愧是宇文邕。”擡起眼眸交代道:“讓人好生招待他,莫丟了性命就好。”招待兩字,被他咬的死死,身旁侍衛當即明白沈格然是何用意,應了聲“是。”退了下去。

沈格然側身看了看婉瑤的屋子,見她再他出來後便滅了燈,也未多留,大步流星的出了府邸。

算一算,這該是與宇文邕第二次正式碰面,這一次,他要一雪前恥,不過,不會卑鄙到用宇文邕的法子,他愛婉瑤,更是尊重她。

一排排弓箭手持弓立於墻上,瞄準了宇文邕的心口窩,宇文邕一身玄色的長袍王者霸氣盡顯,他不卑不亢的坐於馬上,聲音不怒卻攝人心脾,道:“朕如期赴約!”單單幾個字,震懾力十足。

沈格然於月夜中隱隱走來,漫天的大雪如輕鴻一般飄飄灑灑的落在他的發間、衣間,如天境外走來的神抵一般,他負手而立,覷眼而笑,淡淡道:“宇文邕,好久不見!”語氣裏卻是帶著幾分輕蔑與不屑。

宇文邕坐於馬上,垂眼睨來,只要一想到婉瑤在他府上,心裏便像打翻了醋壇子一樣,憤憤道:“婉瑤在哪裏?朕要見她!”

沈格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自上到下仔細的打量了宇文邕一番,唇角半勾笑,緩緩開口道:“想必皇上是忘記了這是何處吧?想要見婉瑤,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說罷後一揮手,無數之箭如春雨一般向宇文邕襲來。

沈格然退至一邊,嘴角含笑,較有興致的看著揮劍擋箭的宇文邕,他身手靈敏,反應極快,在前後包抄夾擊的情況下,竟能揮劍自如,毫發無損,不愧是宇文邕,能有這樣的敵人,也不枉費沈格然用盡半生時間。

沈格然擺了擺手,弓箭手退去,隨即上來一群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各個武功不凡,齊齊向宇文邕發難。

宇文邕腳踏馬背騰空而起,手裏佩劍如銀蛇一般舞動,跳至敵人中間拼死相搏。

這群黑衣人都是被沈格然重金收買的江湖人士,各個功底不凡,宇文邕一人苦苦相撐,沒一會兒功夫,明顯體力不支,揮劍的速度亦是慢了下來。

黑衣人們不傷他分毫,像是貓抓老鼠一般逗著他,這遠比殺了他更讓人難受。

沈格然就是要羞恥他,以男人的方式。他貴為一國之君又怎樣?傭兵十萬又怎樣?依舊有得不到的人,依舊要受制於人下,他沈格然即便是個沒落的柔然可汗,亦是不遜色於他。

宇文邕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劍,黑衣人猝不及防,有幾人的劍已經刺進了宇文邕的胸膛,傷口頗深,血如泉湧,他眉頭不皺一下,背脊筆直,如松柏而立,沖著不遠處的沈格然冷聲道:“讓我見婉瑤,之後隨你處置!”

沈格然冷魅一笑,擺了擺手,黑衣人識相的退下。

“你想見婉瑤,怎知婉瑤是否願意見你?”(未完待續。)

☆、大結局 七

宇文邕一楞,滿眼仿徨,微微垂下了頭。

是啊,婉瑤若是願意見他,這一年同在軍營,機會無數,又豈會一次都見不到?想必當初跟著宇文憲躲避大本營,也是為了避免遇見他吧?

圍剿梁州城之時,他明明知曉,沖在最前面,一身紅衣似火,灼燒他眼的女子就是他****夜夜思念的婉瑤,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他而去,竟也無能無力。到底,她還是恨著他......

想到此,宇文邕頓覺身子一晃,仿如血脈逆流,寒氣自腳下直竄入心臟,久久不曾溫熱的心好似更冷了。

沈格然見狀,灩漣一笑,驚艷四方。他挑了挑眉頭,接著又道:“想必你還不知道,婉瑤已經答應嫁給我了吧?這次邀你來,不過是想請你喝一杯喜酒罷了,或許迎接的方式有些過頭了,沈某這裏跟皇上賠個不是。”說罷後側身對著立在一旁的士兵厲聲道:“還不請皇上入府?”

宇文邕兩眼發楞,劍尖支在地上支撐著整個身體的重量,他左右晃了晃,像是還沒有消化掉沈格然剛剛道出的那句話一般,眉頭一皺,隨即一口鮮血自胸腔噴出,在皚皚白雪之上猶如一朵盛開妖艷的牡丹花。他撐著身子想要保持平衡,不想彎腰佝僂著,竟咣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戰場上威風凜凜、鐵血方剛的硬漢子,無論流了多少血、多少汗,都能毅然而立,未曾放棄過的北周武皇,竟在聽見自己摯愛要另嫁他人之時,不堪重負,昏厥在地。

到底是****最為傷人,殺人無形......

沈格然不急不忙的走過去,冷眉寒立,哼笑了一聲,差人將宇文邕扔進了地牢。

婉瑤躲在不遠處的街角,垂下了眼眸,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嘴裏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陣陣白霧,一顆晶瑩的淚自眼角落下。

宇文邕,何必呢?

沈格然回到府上的時候,婉瑤的屋子依舊關著燈,他默了默,瞧見門前剛剛下過的雪有來回進出的腳印,腳步淩亂,嘆了口氣,還是擡手敲了敲門,未等婉瑤回答,竟兀自的進了屋。直至身上的寒氣散盡,才轉身進了裏室。

沈格然將外衫脫下搭在屏風上,脫了鞋子竟直上了床,也不知是說給婉瑤聽,還是念給自己聽,小聲道:“天寒,心也就跟著冷,可否借半張床鋪給我?權當做互相取暖吧!”婉瑤對著他而睡,權當沒聽見。

沈格然輕輕的掀起被子蓋在了身上,枕著單手對著婉瑤而臥。

那一夜,他不言,她不語;她無眠,他亦無眠;

清晨一大早,派去通知宇文護的侍衛已經率先趕了回來,道是大部隊已經開拔,騎兵營做先鋒,步兵營尾隨其後,當晚便可抵達司業城。宇文憲點了點頭,只盼著宇文護別耍什麽心思,又擔心沈格然使了小人行徑,再傷了他皇兄,左右難熬著!

沈格然端來了早膳,才輕輕推了推婉瑤,喚她起床,婉瑤抿嘴笑笑,卻眸色清冷,仿如拒人於千裏之外,眼內的紅血絲足以證明,她昨夜睡的很是糟糕,沈格然也不道破,笑如春風,擰了條熱帕子替婉瑤擦了擦臉,又拉過她坐於梳妝案邊,笑著道:“今日我想幫你挽發畫眉,可行?”

婉瑤似笑非笑,“不麻煩沈公子,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就欲奪過沈格然手中的牛角梳子。

沈格然偏手躲過,“我今天要給你梳一個我們柔然的發飾,你未必會。”

婉瑤一楞,笑著開口問:“那是為何?”

沈格然扳過婉瑤的身子,一邊輕柔的替她梳著發一邊道:“以後,你就是我沈格然的妻子了,唯一的妻子。即便我不做柔然可汗,可我還是想要回去。所以......”說到此,沈格然頓了頓,擡起頭透過銅鏡看了眼婉瑤,繼續道:“我們還是回柔然去吧,可好?那裏雖然不如中原富庶,但是我還是有些積蓄的,定不會怠慢了你,柔然舊部所剩無幾,我們也不與其參合,自己過自己的日子。你若是歡喜,我們就做游牧一族,山高地闊,草原遼廣,任由你歡騰,喜歡騎馬,那我就天天陪著你騎馬,時間久了,說不定你會喜歡上那裏。若是哪一日倦了,想要再來繁花似錦的都城,我再隨你而來,如何?”

沈格然嘴角上挑,眼裏璀璨萬千,仿如剛剛說的話已經實現過了一樣,他們就是那剛剛騎馬而歸的夫婦,他妻子的長發被風吹亂,而他正在為她重新挽發......

婉瑤垂眸,嘴角諷刺一笑,隨即不見,擡起頭上對上沈格然,笑容裏多了些柔暖,點點頭,道:“好啊,若你歡喜,我便依你。”

瑾瑜適時的敲門進來,將一身大紅絢麗的柔然服飾放於桌案邊,擡頭睨了眼坐於梳妝案前的婉瑤,面無表情的出了門。

婉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側身回眸,問道:“我怎麽覺得瑾瑜好像很喜歡你呢?”那神情像個沒有經歷過滄桑的花樣少女一樣,滿身的靈氣,說起話來睫毛如蒲扇輕輕顫動,月牙眼彎彎,滿臉的八卦。

沈格然擡手輕彈了下婉瑤的額頭,寵溺的道:“為夫只是你一人的,別人休要惦記!”

婉瑤挑了挑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待沈格然替她挽好了發髻,又將那一頭厚重的發飾戴在她頭上之後,才將衣服拿了過來,“為夫幫你穿?”

婉瑤嗔了他一眼,接過衣服後,轉到屏風後換好了才出來,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怎麽看怎麽覺得,這身衣服更像是新娘子該穿的,連發飾也像!

沈格然敲了敲門,“娘子,可是換好了。”

婉瑤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只見沈格然一身大紅喜袍,歡喜的進了屋子,走至銅鏡前,雙手至後腰而過,將婉瑤攬進懷中,下巴抵於她的肩胛上,笑的妖艷,“婉瑤,你可知見你為我穿上這身嫁衣,我是有多高興?”

婉瑤眸內閃過一絲冰冷,隨即恢覆了常態,笑了笑,聲音裏帶有幾分薄涼,問道:“我應允隨你一起離開,可有說過要嫁給你了?”(未完待續。)

☆、大結局 八

沈格然的眼中有些失望一閃而過,斂笑正色道:“吼吼,娘子,莫不是不想給為夫一個名分麽?那可不行!”

婉瑤掙脫出來,懶得同他廢話,坐於桌案前用了早膳。

沈格然也不氣,張羅著為她布菜,滿心歡喜的看著她將他夾的菜全部吃進嘴裏。倆人用過早膳後,沈格然才拉著婉瑤去了地牢。

聰明如婉瑤,怎會不知沈格然的意圖,不過這樣也好,若是能讓宇文邕死心,她也免了再去假死一回。

地牢裏常年腐朽昏暗,氣味難耐,在最裏側拐角的一處草墊上,宇文邕垂著頭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發絲淩亂,頭上粘了幾根枯黃的雜草,嘴角淤血早已凝固,衣服穿的單薄,白皙修長的手指被凍的通紅,骨節處血肉模糊,玄色長袍被劍劃破了幾個窟窿,裏面的白色中衣若隱若現,滿是的狼狽。

沒了往日的霸氣風範,有人近身也毫不在意。

婉瑤任由沈格然牽著她的手,安靜的立於他身側,像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才換來她此刻的無波無瀾。

“皇上?沈某帶著嬌妻來看你了。”沈格然聲音空洞,帶著濃濃恨意,卻又假裝無所謂。他知曉他這麽做有些卑鄙,可不這麽做,難道別人就會說他善良麽?

宇文邕聞聲,悠悠擡起頭,那一雙眼睛滿是蒼涼,視線觸碰到婉瑤的時候,眼內又亮起了火花,一簇簇閃耀。

他猛然站起身子大步跨到牢前,想要伸手摸一摸婉瑤的臉。

沈格然迅速的拉著婉瑤向後退了幾步,嘲諷著道:“皇上的手上不幹凈,還是莫要玷汙了我娘子的好。”

宇文邕聞言,連忙將手在衣服上蹭了幾蹭,忽而頓住,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沈格然,如果這是你的目的,想要以此來羞辱我,那麽恭喜你,你達到了。不過朕一直很奇怪,你我無仇無怨,你潛伏長安這麽久,又在戰亂之初助力北齊,這是為何?北周的江山你若想要,拿去便是,只求你將婉瑤還我!”

婉瑤聞此一楞,眼角略過宇文邕英俊的臉後,兀自的垂了下來,眸中淚光湧動,又被她生生的逼了回去。

第一次,亦是唯一的一次,他在江山與她之間,做了選擇,罷了、罷了,何必糾結於過去,糾結於他的真心假意,離開之前,還能聽見這樣一番話,這一生,就算沒有白白愛過......

沈格然冷哼了一聲,悠悠開口道:“若說以前,我倒確實想要了你的江山,不過,現在你都不想要的東西,我又為何執著?”

“那你又是為何?若是單為了婉瑤與我為敵,那麽你敢不敢與朕比試比試?咱們來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朕不信朕會輸給你。”

沈格然挑了挑眉頭,握著婉瑤的手緊了幾分,論武功,他自知比不上宇文邕,也不想與他浪費時間,索性大發慈悲一般,道:“既然如此,死也要你死個明白。你我之間無怨,但是北周與我柔然卻有滅族之恨,還用我再多說麽?”

宇文邕忽而一楞,恍然大悟,覷目又問:“厙汗沐是你什麽人?”

沈格然輕佻一笑,“不愧是宇文邕,立刻想到了小妹。不錯,她正是柔然唯一一位公主,厙汗公主,本是要進宮取你狗命的,沒想到竟被你迷惑,你還真是卑鄙,要了她,又棄了她,這樣的男人,有何資格爭霸天下?”沈格然情緒頗有些激動,厙汗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兒時,若不是護著她,他又怎會過的猶如草芥,辛苦為她,不惜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只為給她多些弄些碎銀子填飽肚子,到頭來,卻為他人做了嫁衣,任誰也想不到,乖巧伶俐,只圍著他轉的小妹,卻在進了北周皇宮之後,徹底的變了。

宇文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朕一開始便知她是要來殺朕的,問了幾次無果,便也不再難為她,她心思純凈,人也玲瓏,朕見她並不壞,所以只將她打入了冷宮,對外宣稱她身子弱,所以不便與外界多接觸。”

婉瑤擡頭睨了眼宇文邕,哼,厙汗沐不壞?那又是誰告訴了馮姬她住在逍遙村?追殺她至懸崖岸邊,陌依死了、憐兒與丸子死了,只剩她一人茍且活著,哦,對了,這一切都是沈格然的錯,沈格然是厙汗沐的哥哥,她能知曉,必定是他所為。

想到此,婉瑤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目露兇光,她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沈格然沒有註意到婉瑤的變化,接著又道:“就因你如此,她才放棄了要殺你的念頭,宇文邕,你倒是真會以柔克剛啊,不費一兵一卒,卻讓小妹繳械投降了。這難道不是你的計謀麽?”

“若你執意如此想,朕也不再辯解。不過,馮姬施蠱設計太子那次,可是你所為?”

沈格然生生的壓制著郁結之氣。“你倒是不傻,沒有冤枉了她,也不枉費小妹對你癡心一片,到底是多情的皇上,懂得憐香惜玉。”挖苦一番不說,還不忘抹黑一把。

宇文邕聞此,悠悠擡眼看了婉瑤一眼,接著又問:“想必馮姬下毒三皇子陷害婉瑤那一次,也是你的所為吧?你可知,那一次,你險些害死她?”

婉瑤始終垂著眼簾,知道宇文邕意有所指,他是想要告訴她,沈格然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危急時刻不會在意她的安全,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麽?

沈格然哼笑,“宇文邕,你有何臉面提及婉瑤?你捫心自問,三番五次置婉瑤生死於不顧的人究竟是誰?齊王府內、長安街上、皇家園林,哼哼,可有冤枉了你?”

婉瑤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些事情,她之前已經知曉了,那會兒難過的要死,可細細想來,大家地位不同,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若換做她是宇文邕,或許也會如此。也不再想要計較,她那顆聖母心,大概就是那時候用完了吧。以至於現在,被仇恨懵逼了雙眼。

婉瑤聲音極輕,恰好倆人都可聽得見,緩緩道:“狗咬狗,一嘴毛。”

宇文邕:“......”

沈格然:“......”

默了半響,氣氛十分尷尬,沈格然頓覺握著婉瑤的那只手心裏全都是汗,最終開口道:“宇文邕,我答應婉瑤,不殺你,家仇國恨,我們從此,一筆勾銷,自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路,你過你的獨木橋,我們兩不相幹。”

說罷便帶著婉瑤出了地牢。

婉瑤任由沈格然拉著,長長的裙擺拖地,那一身喜袍刺疼了雙眼,頭上的鳳凰金釵步搖隨著步伐搖顫,栩栩如生。

身後的宇文邕楞楞的看著倆人走遠,直至消失在門口才回過神來,他苦澀的笑了笑,又坐回了枯草堆,暗自的運功療傷。

江山他要,婉瑤他亦要。曾經欠她那一場聲勢浩大的婚禮,他要以江山為聘,許她一世安穩,他的後宮,必是只她一人!

所以,婉瑤,無論你此刻去了哪裏,只要你還活在這個世上,我必會找到她,囚禁你,用幸福!(未完待續。)

☆、大結局九

出了地牢後,婉瑤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進屋隨後關了門,本想換了那一身刺眼的喜袍,想了想,又停了手下的動作。

期間沈格然一直沒有再找過婉瑤,直至晚膳。

他亦是依舊,沒有換下身上的喜袍,見著婉瑤仍是早上的模樣,不免嘴角輕揚,笑意直達眼底。

“娘子在幹嘛?”沈格然悠然問道。

婉瑤睨了他一眼,並沒有言語,手中的漫畫本子隨手翻了幾頁,看的津津有味。

沈格然笑的燦爛,也不惱她,坐於她身側,雙手支著下巴,眼裏被屋內的燭燈淬了滿眼的光亮,癡癡的望著她,半響,道:“宇文護已經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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