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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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兩個人沿著老街道散步,嘉言才和他說起楊教授跟自己說的事。江玦聽後說:“你傻嗎?中機二院那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有機會你還不好好把握?畢業後馬上考中級職稱,然後大膽地去吧,你真想回家搞土木建設,去路邊工地監工啊?”

嘉言噴笑:“哪有那麽慘啊。”

江玦一板眼:“怎麽沒啊。你沒看網上傳的,211本科生在工地搬磚呢。”

嘉言說:“你看的都是什麽破新聞啊,那就是個本科生,還是西南偏遠地帶的,那邊的本科就相當於專科的分數。網上都是誇大其詞,網友越傳越離譜,我再怎麽慘也不會去工地搬磚啊。”她說得自己都笑起來。

江玦說:“笑了,你笑了。嘉言,走,我們逛夜市去。”

“好。”

夜市就是老城區後面的第二條街道,那裏有所藝校,街上的東西特別便宜,夜裏很多地攤,時刻準備著和廣大城管鬥智鬥勇。江玦看中了路邊小攤上一個針織包,拿起來,問那攤主:“這個多少?”

“帥哥,看你這麽帥,給你便宜點。”比了個手勢。

“三十,你開什麽玩笑?這上面都脫線了。”他指著那針織兔子的耳朵說。

“二十八,不能少了。”

“二十。”

“二十五。”

“二十三,不能再少了,再少一分也不賣。”

“二十二,這質量就只值這個價。”

……

嘉言在旁邊看著他和一個小姑娘逗趣地討價還價,無語地地扯扯他袖子。他付了錢,把那針織包遞給她:“好看不?”

嘉言接過來,很不給面子:“你喜歡這個嗎?早說啊,我也會織。”

“天哪,嘉言你還會織這個啊。”

嘉言說:“你這表情能別這麽浮誇嗎?”

江玦說:“浮誇?哪裏有啊?”

嘉言說:“和你在一起我覺得丟人。”

江玦哈哈笑,然後收起故作的表情:“好了,別鬧了,你想玩什麽?”

“我想吃夜宵。”

“成。”

江玦看見路邊有賣章魚小丸子的,問她吃不吃。嘉言說隨意。他跑過去跟那店主說要兩盒,付了錢,正要回頭,有人叫住他:“江哥,是你啊。”

江玦回頭。

是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正笑吟吟地望著他,身邊還有個披肩長發的高挑女孩,穿著件長款的呢大衣。

江玦覺得這兩人有點兒眼熟,但是記不清了,只得笑著說:“真巧啊,沒想到在這裏碰見。晚上沒課?”他看到她們手裏的手袋了,是那藝校的標志,應該是那種統一分配的書袋。

鄭雪甜甜地說:“是啊,上次分別後,我們一直都挺想你的。”然後看向一邊的高露露。

高露露煩她這故作的姿態,卻不好得罪江玦,對他笑了笑:“江哥,你好。”

江玦這才想起來。他朋友多,這種只見過一面的數都數不過來,離了那個場,不是他們那圈子的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他心裏惦記著白嘉言,有點兒不耐煩應酬她們,臉上卻還是微笑:“你好。”

鄭雪輕輕“咦”了一聲:“你買了雙份啊,是女朋友嗎?”

她試探的意味太明顯,高露露撇了撇嘴,有點兒不耐煩,奈何找不到機會抽身。

江玦卻有點兒煩了,笑容也變淡:“我朋友還在等我,失陪了。”

鄭雪自討了個沒趣,也有些尷尬,擠出一絲微笑:“您慢走。”

江玦走了,高露露才諷刺道:“喜歡就直說唄,拐彎抹角的累不累?不過也是,人家能看得上你?□□你都夠不上格。”

鄭雪反唇相譏:“你就好到哪兒去了?你也瞧上俞四哥了吧,可惜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高露露不怒反笑:“可我沒上趕著倒貼呀,更可悲的是,裝腔作勢地裝嗲倒貼人家也不買賬。我要是這人啊,直接找個地洞鉆下去得了。”

“你——”鄭雪氣得夠嗆。

高露露的目光卻忽然定住了,微微瞇起眼睛。鄭雪微微一楞,也回頭望去:“……這不是那個……”

高露露笑得意味深長:“白嘉言,劉舒的室友唄。劉舒退學,聽說就和她有關系,背景硬著呢。你最好別去惹她。”

被她戳破心事,鄭雪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能找她什麽麻煩?我和她又不熟。”

“挑撥離間、惹是生非也最好不好。這女的,可不是個善茬。”

鄭雪陷入深思。

“吃,我給你弄了甘梅味和孜然味的。”江玦把其中一份遞給她。嘉言說“謝謝”,用小竹簽插起來就送入嘴裏,軟軟的,卻很有嚼勁,以前她在校的時候就喜歡吃這個。

“這味兒太淡。”嘉言評價。

“那再給你去加點料。”

“神經病啊,別去,小心人家老板拿鍋鏟抽你。”

江玦看到她笑,也忍不住笑起來,幫她攏了攏滑到額前的碎發。嘉言打開他的手,插了個丸子扔嘴裏,朝街道對面走去。

隔著人流,對面有人在看著她。

嘉言一擡頭,就停下了腳步。

“庭君,你看什麽呢?”瞿步青買完烤串,回頭笑問他。俞庭君望著對面沒有說話。他是值完勤就回來的,大衣裏面還穿著軍襯,大冬天的也不嫌冷,身板還是那麽挺直。瞿步青把一條深紅色的圍巾從包裏面拿出來,踮起腳尖給他掛脖子上:“我織的,在濟南的時候就想給你了,想一想,還是回來自己給你吧,你可不能拒收哦。我覺得這顏色特別襯你。”

他低頭撈起那圍巾的兩頭,看了很久,說:“我最討厭的,就是深紅色的圍巾。”

“不是吧。”瞿步青苦笑,“這可是我織了兩個禮拜的。你給個面子唄?爺爺在濟南就和你說過了吧,回來後要你照顧我的。”

俞庭君把圍巾摘下來,折疊了捏在手裏:“我收下了。”

她這才笑了笑。

嘉言和江玦正好走到他們面前,江玦對瞿步青張開了雙臂:“瞿大美女,好些日子沒見了。別來無恙?”

瞿步青拍開他的手:“別文縐縐的,我吃不消。這位是——”她看到了江玦身邊的嘉言,眼睛裏露出促狹的微笑,大方地伸出手,“我是瞿步青,江玦的發小。”嘉言看看她伸過來的手,和她握了,也笑了笑。瞿步青要給她介紹俞庭君,江玦忙說:“都認識呢,介紹什麽啊?”

“認識啊?”瞿步青歪著腦袋看向俞庭君,眼角的餘光瞥向嘉言,“沒聽你說過啊,庭君?還認識這麽個大美女?”

俞庭君神色冷淡,低頭撣了撣方才手套上沾到的毛線絲:“見過幾次。”

瞿步青望向嘉言,有點兒困惑地微笑:“我和庭君認識很多年,以前沒見過你啊。”

嘉言垂下眼簾:“他是我表哥。”

“表哥?”瞿步青一怔。

俞庭君也擡起頭,目光冷厲地盯著她,嘴唇緊抿。

嘉言仍是低頭笑著:“是啊,嫡親的表哥,我很早就去了南方,所以你沒見過我。”

瞿步青明顯松了一口氣,待她的態度也真誠了很多,拉過她的手說:“你幾歲了,看著比我小很多。”

嘉言說:“過了這個年,我就27了。”

“27?天啊,你看著就像20出頭,真叫人羨慕。你工作了嗎,還是讀研啊?”

“還在讀研。”

“在哪兒上學呀?沒準我們還是校友呢。”

“H大,土木工程的。”

“不錯啊,可惜我是建築的,畢業後你可以考慮到我們這兒發展。對了,先自我介紹,我姓瞿,名步青,在中機二院總院工作。”

江玦在旁邊插刀:“30歲了都沒人要的老姑娘一枚。”

瞿步青瞪他:“說得您多年輕似的,都31了也哪個正經姑娘願意跟您啊。”

“您也是做工程的?”嘉言問她。

江玦替她說:“高級工程師,二院的骨幹之一。”

瞿步青瞪他:“少埋汰我,我還骨幹?我上面多少人啊?就研究員級別的前輩師兄們都近百了,還那幾十個專家和設計大師,我啊,頂多就是個中堅力量,身體力行那種。”

“別謙虛呀,那是按整個二院來算,二院在全國多少分部、多少下設機構和公司啊,就北京就十幾個了。而且,那些個老前輩不都閉門搞研究,不管你們平日的事兒嗎?在總院啊,你多少也是個負責人,在項目組也算個總工了。”

瞿步青無奈地笑:“你這張嘴巴能饒人嗎?我工作夠累了。”

江玦說:“那就快找個男人啊,讓他滋潤滋潤你。”

瞿步青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啊。”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俞庭君。

嘉言別開了頭。

郎才女貌的,年紀也相近。其實,這兩人也挺配的。她笑了一下,指甲掐了一下掌心,心裏空落落的苦。她還記得20歲那年她給他織過一條圍巾,是絳紅色的,他說他很喜歡。現在,有別的姑娘幫他織圍巾了。

時候不早了,江玦和嘉言和他們告了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瞿步青收回搖擺的手,對俞庭君說:“那是你哪個表妹啊,怎麽以前我沒見過啊?長得可真漂亮,又清麗又嫵媚的,那眼睛像會勾魂,對我笑笑我渾身都酥麻麻的。”

半晌,她沒得到俞庭君的回音,不由轉頭去看他。

他捏著圍巾轉過身,朝車停著的地方快步走去。瞿步青忙跟過去道:“你等著我點啊,趕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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