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嘉言還買了一個插電線的小湯鍋。所謂的請江玦吃飯,其實就是煮上一鍋湯,把那些買來的材料一點一點扔進去,整成一鍋大雜燴,再放上一點火鍋料。江玦看了都沒話說了:“您這也太沒誠意了。”

“我煩燒菜,你讓我幹啥家務都可以,除了燒菜。”嘉言用一雙公筷攪拌著,拌勻了,拿了兩只碗就要盛開。

江玦攔住她說:“幹嘛呢,就這樣吃好了,你以前不計較這個的啊。”

“我是不計較,我不是怕你嫌棄我口水嗎。”

“嫌棄啥?”他微微笑,低下頭用筷子撈了一根菠菜就送入嘴裏,輕輕一吸,像吃粉絲那樣給吸到了嘴裏,閉上眼睛咂咂嘴,“好吃。”

嘉言看他耍寶,呵呵笑:“您老天天鮑參翅肚的,還看得上這個?”

“鮑參翅肚也得厭啊,我現在就想吃點這樣的。”

“那吃吧,別廢話了。”嘉言餓得肚子都要叫了,端起碗就開始撈。

“你給我留點!”

這麽一急,頭就撞上了。嘉言捂著退後了點:“你別像吃了幾年牢飯一樣行不?真受不了。剛剛誰說這玩意兒沒誠意的?”

“搶著吃特別香。”江玦認真地說。

“你這叫犯賤。”嘉言橫他一眼,“好好的鮑參翅肚不吃,非得跟我搶這些個速食食品。”

“怎麽,吃你點青菜就舍不得了?”

“舍得舍得,您大少爺肯吃啊,是給我臉面。我哪能給臉不要臉呢。萬一上趕著您心情不好,把我趕出去就糟了。上哪兒再去找這麽好的房子?”

江玦都笑了:“嘉言,你怎麽還是這麽貧哪。不過,我還就喜歡你這股子貧。來,咱們別只顧著吃,喝點酒。”

“不喝不喝,我兩杯就倒你不知道啊。”

他倒了杯啤酒就給她端過來:“不喝的是小狗。這麽多年沒見了,給個面子唄。我還能灌醉你啊?這是啤酒,不是白酒,不會醉的。”

“說了不喝就是不喝。”結果,她還是喝了。大概,心裏也存了那麽點借酒澆愁的心。其實,她也蠻好奇的,她啤酒到底能喝多少啊。事後她就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不能喝逞什麽能啊?甭管白的還是黃的,兩杯就倒真不是吹的,還真就是這樣啊。

嘉言扶著馬桶蓋大吐特吐的時候,再一次認清自己的酒量到底有幾斤幾兩。

“行不行啊,要不要去醫院?”江玦在門口問她。

嘉言朝後面擺擺手:“不用。醉個酒去什麽醫院啊?”吐完以後,她靠著墻壁癱坐下來,“好受多了。下次再也不喝那麽多了。”

江玦聽了就笑了:“啤酒,三杯還沒到呢,姐姐。”

“你就想看我出洋相是不?”嘉言回頭瞪他。

“我這不好奇嗎?”他抱著肩膀靠在門邊,從頭把她打量到腳,“這次算是清楚了。你這酒量啊,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嘉言操起一打衛生紙就扔他臉上。

江玦大笑,轉身就跑。嘉言沖出去,把他堵在廚房裏,把那卷衛生紙拆散了一張張塞他嘴裏。江玦大叫“饒命”,結果吃了一嘴的紙。

嘉言事後笑話他:“你要不開口,我還真不能拿你怎麽樣。你這人怎麽就這麽蠢呢,哈哈。”

江玦把嘴裏的紙往外吐:“夠損的啊你。誰知道這紙什麽玩意兒做的,太惡心了。”

嘉言倒了杯醬油給他:“來,消消毒,別客氣。”

“得了,不和你鬧了。對了,楊老師那兒我給你請假了,最近的課題先放一放吧,要不就在屋子裏做。這幾天別出門,有事兒打我電話。”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外面走。

“謝了,你慢走。”

“別送了,這大冷天的,在家別關暖氣。”

“嗳。”

一個人了,嘉言又忍不住笑了笑。被這人這麽一鬧,心情也沒那麽郁卒了。下午的時候,卻有人打電話給她。嘉言拿起來一看,是朱晴打來的。她怔了怔,過了會兒才接起來:“餵。”

“嘉言,你放過劉舒好不好?她不是故意的。”朱晴的聲音有點兒猶豫。

嘉言怔了怔,然後問:“你能說明白點嗎?我現在人在外面。”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把事情和她說了。嘉言聽完,沈默了會兒,然後和她說:“這事兒不是我說算了就算了的,她這是蓄意傷人,已經構成刑事犯罪,我沒告她是因為沒有那麽多精力。”

“可是……”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嘉言回到學校,才知道劉舒半個月前就退學了,床鋪幹幹凈凈的,像是從來沒有這個人。寢室裏的氛圍有點兒奇怪,朱晴像是刻意躲著她,連蘇柔也不再對她冷嘲熱諷。有時候她去打水,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她甚至還聽到一些傳聞,說她有背景什麽的。嘉言一笑置之,沒有放心上。

這段日子,賀東堯也給她電話,不過不是很頻繁。自從一年前回來一次後,他又去了濟南,在東北沿海一帶常駐,只有逢年過節才給她電話。

嘉言聯系最多的還是錢多多。她畢業以後就去了他爸的公司幹活,混了個部門經理,整日混吃等死,日子不要太快活。但是,錢姑娘卻和她說她不想幹了,日子太無聊了,想一個人出去闖一闖,嘉言就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過年時嘉言去楊教授家裏吃飯,教授問她:“畢業後打算去哪兒啊?等分配還是自己去找工作?”

嘉言一邊吃餃子一邊含糊地說:“我再想想,再想想,還有兩年呢。”

“對象呢,處了沒?”

嘉言差點一口噴出來,瞪他:“您怎麽這麽為老不尊哪。”

師母過來說:“你師父是擔心你哪,讀完這三年你都二十七了。”師母說起這個又有些疑惑,“當年那會兒怎麽請了半年多的假呢,要是一鼓作氣讀完,不是省了一年時間嘛。”

嘉言手裏的筷子頓了頓,漫不經心地說:“生病。”

師母還要再問,教授拍了拍她肩膀:“廚房那邊高湯好像沸出來了,你快去看看。”

“是嗎?”師母忙趕去廚房。

楊教授看看嘉言,語氣放緩,難得的語重心長:“嘉言,這些事兒我本不該管,但是,年輕人還是要愛惜自己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那會兒弄得那樣,現在都留著病根兒,你雖然不說那個男人是誰,我心裏也能猜到一二。其實,東子那孩子不錯,你怎麽就看不上他呢?”

嘉言低著頭,過了半晌笑道:“他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那款。”

楊教授恨鐵不成鋼:“你就喜歡俞庭君那個臭小子是不?他有什麽好啊,都快拽到天上了,也不體貼人,就一張臉還能看看。男人長那麽好看有個什麽用啊,你們這些小姑娘啊,忒膚淺。”

“你那是嫉妒吧。”賀院士在旁邊潑涼水,然後對嘉言小聲說,“你老師年輕時第一個暗戀的女孩就是被老俞搶走的,這麽多年了,他就是心裏不平衡哪。”

“滾丫的!”

年紀一大把的兩個人,逢年過節還得撕一下,嘉言看著無語,走到陽臺上去吹風。過年在即,外面有人放煙火,幾個年輕人在操場上奔跑嬉鬧,還有從禮堂傳來的喇叭聲。後面有人叫她:“嘉言。”

嘉言轉過頭去。

是江玦。

嘉言走過去,和他碰杯,戲謔道:“不過不是酒。”

“還記著呢?你可真記仇。”江玦說,也和她碰一碰,歪著腦袋看了看她杯裏那晃蕩的透明飲料,勸告道,“少喝點碳酸飲料。”

“總比喝酒好。”完全的真心話。

江玦都無奈了:“你還真記著呢,我都說了再不灌你了。”

嘉言說:“沒有的事兒,我都忘了。”

江玦說:“我倆招子不是瞎的。”笑著摟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大廳裏帶,“別杵外面了,都快凍成冰棍了。”又把自己的圍巾給她系上,圍了一圈又一圈。

嘉言伸手去推他:“你夠了啊,這是保暖呢還是謀殺啊?”

楊教授見了,在旁邊打趣:“嘉言,他這是求愛呢。”

嘉言回頭瞪他:“您老正經點啊。”

楊教授笑:“我怎麽就不正經了。你問問江家小子,他是不是喜歡你啊?我這雙眼睛見過的人、見過的事,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比的?你是當局者迷啊。”

嘉言怔了一怔,回頭去看江玦。江玦正低頭望著她,那雙手還放在她脖子上的圍巾上,沒有松開。江玦也很高,她需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他這人條盤兒也靚,是那種清瘦端正的靚,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不管開不開心都習慣帶著笑。嘉言習慣了他這種笑,總覺得他待人都是這樣的,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近距離地對視,居然就覺察到了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嘉言下意識就把圍巾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江玦微微怔色,不過很快就回頭和眾人打鬧笑開了。一幫老人被他逗得開懷大笑,師母也和藹地看著他。賀院士還說:“你這臭小子啊,就一張嘴甜。除了這個,一無是處的。”

幾人都在笑。

誰都聽得出老人家善意的誇讚,明貶暗褒呢。

他是真的受歡迎,到哪裏都受歡迎。嘉言看看他對著陌生人也能談笑自如的側臉,一點也不做作的模樣,心裏也泛起一點漣漪。這個人,怎麽就能這麽自然呢?他才是真正的豁達。她打心底裏欽羨,笑了笑,正要回身,迎面的一陣冷風就把她吹得打了個哆嗦。

過道裏不知何時站了個人,在靠窗邊的位置。窗戶是敞開的,冷風從那裏“嗖嗖”地進入,把他冷硬的面龐吹得更加嚴峻,好像不帶一絲溫情。他低頭點著煙,火星子若有似無地竄起來,卻沒有一下點燃,只是隱約照亮了他俯首的臉。

嘉言本不想再看,腳卻不聽使喚地走過去。

“你也來看教授?”

俞庭君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嗯。老爺子這些日子忙,半步不離司令樓,讓我帶點兒禮物先過來串門。”

“你也算有心了。”

話到這裏就再難為繼了。

嘉言在心底嘆了口氣,俯身趴在窗沿上朝外面望去。夜風冷,有稀薄的雪花落到她臉上。嘉言擡起頭,黑沈沈的夜空陰霾密布,烏雲籠罩。

“又要下雪了。”

俞庭君半晌才說:“今年不比往常。北方的天氣,以前不是這樣的。”

嘉言打了一個哆嗦。這太還真冷,讓人冷得格外清醒。

肩上微微一沈。她回過頭,見他把軍大衣脫了給她披上,低頭幫她攏了攏領子,又轉回去了。嘉言想說點什麽,依舊是沒有開口。

------------------------

不管虐成啥樣,一定能HE的,要相信作者菌的腦洞【挖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