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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楓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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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信,你還說忠於趙國,現在又作何解釋?”

“你這樣被靈國人收買,對得起你爹娘和師傅嗎?”

石信道:“我師傅喪生於日暮崖,與靈國人有何幹系?”“石信,你不知道麽?當年那李若天便是靈國的平南侯。你與靈國仇深似海,到頭來竟投靠敵人,也配稱‘大俠’?”

石信強忍怒氣,說道:“今日所為,我石信問心無愧!你們說我不忠不孝也好,說我背信棄義也罷,我不怪你們!他日真相大白,你們自會明白我的苦心!”

葉長簫道:“石信,如果眾位弟兄今日一定要殺此人,你當如何?是不是要跟我們動手?”

石信道:“你們暫緩幾日又有何妨?等我查清真相,再動手不遲!”

耿孝恭道:“石信,你把大夥兒當傻子是不是?拖延幾天,好給靈軍報信?!你武功高強,到時候我們可敵不過你!”

石信向耿孝恭道:“你說我勾結靈國人,可有憑證?”

葉長簫冷笑道:“此事明明白白,哪裏還缺憑證?你若真是問心無愧,敢不敢告訴大夥兒,那女人為何向你跪下,你們說了些什麽?!總不會是什麽兒女情長之事吧?”

石信緩緩環顧四周,見眾人緊緊地盯著自己,如臨大敵,不禁仰頭長嘆。

葉長簫又道:“石信,你練就三脈真氣,武功高強,先天聚氣功更是難覓敵手,大夥兒聯起手來,也未必是你對手!”

石信苦笑道:“葉幫主,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人忽道:“葉幫主,石大俠或許真有難言之隱……咱們暫緩幾日又有何妨?”

石信朝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處望去,只見雲夫人紅著眼眶,望著自己,心裏一陣感動。葉長簫聞言,眉頭輕蹙。

劉任聽了半天,也沒弄明白個所以然來,只聽石信要留他多活幾日,心中亦是困惑,便向石信道:“石信,寧妹和你說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真的安然無恙嗎?”

石信道:“我為什麽這麽做,不能告訴任何人。此事待我查清,才有定論。至於你妹妹,我沒傷她一根汗毛。”

劉任仰天嘆道:“我必死之人,多活幾日,又有何益?天命如此,夫覆何言?石信,我雖不知你為什麽這麽做,但你不傷寧妹,我在這裏謝過。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她還活著,我便沒有遺憾了。沒想到趙國也有你這樣的好漢,死在你手裏,我也認了。”

“石大俠,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公主了吧?”

“你是誰?”石信問道。

那人站出來,拱手道:“在下千山派張五陽。石大俠,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可不要被那妖女迷惑!”

劉任喝道:“你嘴裏放幹凈些!誰是妖女!?”張五陽不理他,繼續道:“這些靈國人狡詐得很,他們看你武功高強,便想收買你,引誘你!”劉任笑道:“你連收買都沒人要,還勸別人?”張五陽臉憋得通紅,叫道:“這狗賊罪大惡極,今日不殺,更待何時?”

忽然又有人道:“石信,你與我舅舅齊名,不知武功怎樣,露一手讓我瞧瞧!”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身後跟著三人。

葉長簫厲色道:“哪來的小女娃,來這胡鬧!?”

夏穎忽道:“我的左大將軍哪兒去了?”蔣玄咧嘴笑道:“老三他身子不舒服,方便去了……”

鐘烈道:“誰家的小娃娃來這裏搗亂?是不是跟石信一夥兒的!?”蔣玄笑容驟消,臉一沈,喝道:“住口!敢對夏大人無禮!?”鐘烈道:“蔣玄,我也曾聽過你的名號。你一把年紀了,怎麽跟在這小女娃後頭胡鬧,害不害臊?”蔣玄嘴角一抖:“鐘堂主,聽說你使劍從未輸過,我卻不信。你過來,咱們比劃比劃!”

鐘烈拔出劍,直直地指著蔣玄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你蔣玄都有外號,雲、涼兩州是不是沒人了?”耿孝恭上前拉住鐘烈勸道:“不要意氣用事,誤了正事!”鐘烈一驚,回頭望向葉長簫,見他鐵青著臉,嘴唇緊閉,冷冷地盯著自己,登時冷靜下來,額頭滲出汗珠子。

葉長簫道:“石信,你幫手倒是不少。”話音剛落,只聽遠處傳來尖銳急促的竹哨聲。哨聲由遠而近,一聲聲響起。有人遠遠地喊道:“驍衛來了!”林中漸漸騷亂起來。

葉長簫淡淡地說道:“石信,你的緩兵之計奏效了,救兵已經來了!”

“不能放他走!他跟靈國人勾結,咱們逃不掉啦!”

“驍衛要過來啦!”

石信冷哼一聲,對雲夫人喊道:“雲夫人,你的萬蛇穿腸丹在哪?借我一用!”

雲夫人掏出一個小瓷瓶,扭開蓋子,倒出一枚紅色藥丸,對著石信嗖的一彈。劉任叫道:“我不要吃這個!你們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折磨人的不算好漢!”石信接過藥丸,高聲道:“雲夫人,聽說這萬蛇丹吞下後,五日不服解藥,必死無疑,是也不是?”雲夫人道:“不錯!”石信向眾人道:“我知道各位信不過我,懷疑我勾結敵人。今日你們帶他走,五日之後,我查明真相,再回到這裏跟諸位說個明白!倘若我耍花招,就讓我死了罷!”說罷,把萬蛇丹往嘴裏一塞,一口吞下。雲夫人大驚失色,叫道:“別吃!”

張五陽勸道:“石大俠,你這又是何苦?”

雲夫人掏出一個玉瓶,擲向石信。“解藥,接著!”

石信運氣於掌,對著玉瓶隔空一拍,那玉瓶忽然掉頭,又落回雲夫人手中。石信向眾人拱手道:“告辭!”說罷,轉身離去。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竟沒一人出聲。

石信避開驍衛大軍,繞小路往北而去。行了數裏,迎面沖來一名騎馬的驍衛,後背插著一面藍旗。那驍衛見石信站在路中央,兇道:“閃開!”石信待他靠近,伸手便是一掌。那驍衛仿佛撞在一堵氣墻上,從馬上栽下來。

石信跳上去,揪住他領口道:“想死想活?”

那驍衛痛得直齜牙:“活!活!”

“皇宮怎麽走?”

“一直往北,繞過選武館,再往西北大概四十裏。”

“你這是去傳什麽令?”

那驍衛見石信一臉兇相,雙眼發紅,不住地哆嗦:“樊……樊將軍讓小的傳令……涼州境內通往趙國的城門關隘,全部……全部封鎖……”

石信松開手,問道:“皇子劉任對你們怎樣?”驍衛道:“我們只認得樊將軍,再高的官沒見過。聽說殿下每年都會去京衛營、選武館,不知真假。”石信在他肩上一拍,那人登時癱軟在地,不知死活。

石信伸手摸他腰間,解下腰牌,收在袖中,朝皇宮奔去。終於在第三日傍晚趕到靈國皇宮。石信不敢貿然進入,在外頭等到夜深,才潛入宮中。

石信躍過兩道墻,伏在屋頂,環顧四周,只見宮殿屋宇林立,燈光燭火通明,卻不知哪一座是景秀宮。石信找個人少處,藏在樹影裏,不一會兒,便抓了個落單的宮衛,像提小雞似的揪著他。那宮衛渾身無力,想叫救命,卻喊不出聲。石信道:“景秀宮在哪,不說,讓你死在這裏!”那宮衛擡起手,指了指東邊。石信輕輕一拍,將他打暈,來到東邊,尋了一會兒,終於找到景秀宮。這時已是亥時,出入景秀宮的侍女、宮衛絡繹不絕,個個神色匆匆。

到了子時,四下終於安靜下來,廊下吊燈漸次熄滅。石信趁黑潛入,看見幾個侍女跟著一名衣著華貴的女人進了正屋。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些侍女退出來,輕輕關上門,四下散了。石信見屋裏仍是亮著,來到門外,聽見裏頭的女人不住嘆氣。石信推開門,一閃而入,一步跨到女人身旁,按她肩頭,真氣一吐,那女人頓時全身酸軟。石信捂住她的嘴,低聲道:“我不是來害你的,你不要出聲!”女人掙紮了幾下,便安靜下來。

石信緩緩移開手,見她不出聲呼喊,在她肩頭又是一拍。過了一會兒,待那女人恢覆力氣,石信問道:“你就是景妃?”女人警惕地盯著石信,說道:“我就是。”

石信後退兩步,單膝下跪,說道:“趙人石信,拜見景妃娘娘!事有緊急,適才無禮,請恕罪!”

景妃喃喃道:“你是趙人……”石信道:“正是。”景妃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石信道:“有些事,想請教娘娘。石信問完便走,還望娘娘如實相告,不要瞞我!”

景妃來到窗前,朝外面望了望,將石信引到裏屋,說道:“你問吧!”石信道:“景妃娘娘,你不是靈國人吧?”

景妃目光閃爍,盯著石信,一言不發。

石信見她不答,也不出聲。景妃踱了一會,深深嘆了口氣,說道:“我是趙人。”

石信道:“靈國皇帝封你為景妃時,你已有身孕,是不是?”

景妃愕然失色:“你怎麽知道?”隨即恍然道:“一定是她告訴你的!”

石信繼續問道:“如今他已長大,地位顯赫,皇帝從未懷疑過他,是不是?”

景妃道:“你都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麽好問的。陛下一直寵著她。”

石信又道:“來時宮裏人來人往,出事了嗎?”

景妃道:“西池國戰事緊張,前兩日又聽聞劉任和寧兒被趙人抓了,陛下發了好大的火,這幾日每夜都是如此。石大俠,他們……”

石信道:“他們暫時無礙,多謝娘娘!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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