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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過繼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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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一夜的痛苦掙紮,洛湄生下一個白胖的男孩。

李世民無論身為秦王或皇帝,這是第一次,他在他的女人產房外面全程守候。當他得知,這是一個男孩,也就是他必須遵守諾言過繼給元吉的男孩,他不由得大失所望。不過,當宮女把剛誕生的小皇子抱出產房來,他還是小心翼翼接手過來抱,同時暗嘆:朕與洛湄總算有了共同的親生骨肉啊!可是偏偏,洛湄生的兒子,也就跟洛湄本人一樣,不完全屬於朕,都是有實無名...

唐太宗抱過了親過了他的第十四子,就急著進產房看洛湄。這時候,他才知道,洛湄產後血崩,昏迷不醒。他的胸口立刻絞痛起來。

“盡全力搶救!”他聲音顫抖著發號施令:“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她救回來!否則,朕要你們全都給她償命!”

禦醫、產婆、宮女等人一致嚇呆了,趕緊唯唯諾諾表示遵命。然後,他們眼看唐太宗像瘋了一樣,沖出產房,狂奔到附近一座臨水的亭臺上去。

唐太宗仰起臉,面對夜空中一輪滿月,大吼大叫:“蒼天,你不能把她帶走!朕不能沒有她!你不能把她帶走!“

他想了想,又環視周遭,疑神疑鬼一般喊道:“元吉!是不是你陰魂不散?是不是你在搞鬼?你千萬不要報覆洛湄!她已經盡了她的全力拒絕朕了!是朕想盡辦法,才得到了她!你要報仇,都沖著朕來!你聽見沒有?元吉!”

等唐太宗心情稍微平覆,太監才壯起膽子去找他,恭請他為十四皇子取名。這一夜恰逢所謂的下元節,陰歷十月十五日。由於滿月當空,唐太宗就順口說:“叫李明好了。”

負責宮中生辰記錄的內務總管敬慎問道:“海陵郡王妃娘娘不屬於後宮編制,是否改登記為楊淑妃娘娘之子,或者不記生母是誰?”

“不!”唐太宗斬釘截鐵答道:“就照實記載,是朕與海陵郡王妃之子!朕不怕被後人批評,就是要留下記錄給後世看,朕與海陵郡王妃生了一個兒子!”

下達完這個命令之後,唐太宗胸中的悶氣才消散了一些,心想:魏老頭管得了當代天下皆知的立後之事,可管不了只留給後代參閱的後宮檔案吧!不能立洛湄為後,昭告當代天下,至少也要讓後人知道,她是朕的女人!

唐太宗一心要挽救洛湄的生命,不只盯著禦醫用最好的藥材,也請來佛道兩教的法師們為她祈福。其中一名會算命的法師說:“十四皇子命中幼年尅母!若要保住海陵郡王妃,必得將母子倆分開,至少要等到十四皇子十歲以後,才能團圓。”

唐太宗一聽,寧可信其有,加上這孩子本來就得要過繼給元吉,若留在身邊久了,怕舍不得,不如提早送走。於是,他下令把初生的李明送到宮外撫養。

同時,洛湄九死一生,活了下來,但是失血太多,連日昏睡。唐太宗每天下午批完奏章,就去看她,緊握她冰冷的纖手,輕喊她詩意的名字,她卻很少有反應。最多,她睜眼看到皇帝一眼,就又閉上雙眼,沈沈睡去。

就在這些日子,唐太宗發現自己體力大減。他練射箭的時候,拉弓不如以往隨手一拉即滿,臂力似乎差了一點。到了夜晚,他對房事的興趣也降低了。他原本精力特別旺盛,凡是不需要熬夜看奏章的晚上,都需要女人,而一碰到最吸引他的洛湄,更可以連續要她,不分晝夜。然而,自從洛湄產後大病,他在妃嬪寢宮過夜時,竟有好幾次提不起雄風。這是他一生從未有過的現象,不免使他心驚。於是,他悄悄請問禦醫。禦醫算皇帝的虛歲,說皇上今年四十,而黃帝內經有言,男人五八四十是走下坡的開始,因此目前這些跡象純屬正常。

唐太宗聽了不服氣,轉而求助於道教。他找了幾名道士來請教養生之道。有一名自稱年已古稀但精神矍鑠的老道士說:“中年男人要回春,最有助者莫過於少女!天葵方至的少女,就像初春的嫩芽,最能帶來活力!”

這番方士之言竟然說動了唐太宗。他很快派人去打聽官宦人家的豆蔻少女。結果聽說,開國功臣武士彠去世後留下的家眷之中,有一個他到六十出頭才與四十多歲的繼室所生的女兒,目前年方十四,容貌光艷。唐太宗就決定於陰歷十一月初聘為才人,並賜號為武媚。

武媚的母親出自於隋楊宗室。算起來,武媚是楊淑妃、洛湄、燕賢妃三人的小表妹。

當洛湄在病床上聽堂姐淑妃說,皇帝以照顧開國功臣後代為名,納了武媚,倒不太在意,還以虛弱的聲音取笑道:“看來,皇上特別喜歡找有隋楊血緣的女子!”

再過半個月以後的一天早晨,淑妃又告訴還在養病的洛湄,皇帝宣稱,等過完年,就納東海徐家的女兒徐惠入宮。這時候,徐惠虛歲只有十一,而過年之後,虛歲十二只是聽起來大一點,其實還是小女孩。歷代選妃向來規定是征召十三到十七歲之間、初潮已至的少女,本朝竟然打破了常規!淑妃邊說邊搖頭,嘆道皇上看了徐惠的詩,讚賞她早慧,就不顧她不足齡了。洛湄則呆住了,不敢相信皇帝做得出這種事!

十一二歲的女孩,發育尚未完全,如何為皇帝侍寢?洛湄想著,渾身打了個寒戰,暗自咒罵皇帝太無恥了!

這一天,唐太宗下午批完奏章之後,照常來看洛湄。洛湄此時雖然惡露未凈,仍需盡量臥床休養,但已不再整天昏睡。她其實醒著,卻裝睡。

唐太宗分明聽禦醫說她日漸好轉,最近也見過她清醒,因此,她裝睡一天還瞞得過去,接連幾天下來,皇帝就看出了破綻。他沒想到這是因為徐惠,還以為洛湄氣他把兒子送出宮外撫養。

洛湄剛從昏迷中醒來時,第一句話就是問孩子呢?然而,當她聽皇帝說信了算命者言,拆開母子,她並沒有要求把兒子接回來。雖然,女人都有的母性使她想見生下來都還沒見過的嬰兒,但一念及皇帝的諾言,則唯恐把小孩接回來,跟皇帝有了感情,皇帝變卦,不把他過繼給元吉,就更對不起元吉了!

想到元吉,再想到徐惠,洛湄認為這皇帝還是沒有變,還是只為了一己私欲,不在乎犧牲或傷害別人!這樣想著,她對皇帝的態度又變回了冷若冰霜。

她臥床休養的時間,比一般產婦做月子多了一個月。不過到了臘月中旬,就大致覆原。整整一年前,這正是她與皇帝在洛陽最濃情蜜意的時候。她回想起來,依舊怦然心動,卻壓抑住自己,決定不要再被皇帝的甜言蜜語所迷惑。

唐太宗聽禦醫說,洛湄惡露已清,不再出血,就急著重拾舊歡。然而,他試了幾次,洛湄都推說身子不舒服。他差點想用強,卻又怕洛湄萬一身體真的沒全好,只有頹然放棄。

過完陰歷年,唐太宗真的把徐惠納入後宮,封為才人。洛湄聽到消息,十分寒心。唐太宗再來找她,她更每次都裝病或裝睡。次數多了,唐太宗挫折感太深,就不再來了。

在這冰雪漸融的時節,洛湄心中的積郁卻一直凍結著。再過了一個月,春暖花開。雙喜見洛湄依然落落寡歡,就勸她去禦花園走走,散散心。

當洛湄踏進禦花園,見處處鳥語花香,心情才略微好轉,卻忽然聽到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從桃花林傳來。這麽細嫩的聲音,應來自一個小姑娘,有可能是某位公主,但也有可能是---徐惠!

洛湄覺得心頭發緊,卻按捺不住好奇,走過去一看,竟然遠遠望見皇帝把一個妃嬪打扮的小姑娘、想必就是徐惠的小姑娘抱在懷中,在蕩秋千!

剎時之間,洛湄如遭雷擊!她向來不吃醋,但那與長孫皇後亟於表現婦德不同,她是因為深知自己在男人心目中占第一位,所以從不跟別的女人計較,反而會為自己得寵最多,常對她們過意不去。然而這一刻,她不再確定自己是第一了!

禦花園的兩座雙人長椅型秋千,皇帝都親口說是特地為洛湄所造。他從未抱過任何別的女人蕩過秋千,就連貞觀二年夏天到貞觀四年春天之間,他與洛湄冷戰將近兩年,也沒有。這是雙喜聽皇帝的小太監說過,轉告給洛湄聽的。洛湄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天,親眼看到這個專寵的紀錄破滅!她受不了這個巨大的刺激,轉身就跑!

接下來幾天,她越想越認定君王恩不可恃,無須戀棧!她開始計劃偷溜出宮。她在宮外的世界有父母,有兒子,只是,皇帝一旦發現她不見了,最先去找的地方就會是她娘家,以及寄養兒子的府邸,因此,她都不能去長住。她想:只能先找個長安附近的小鎮,變賣一些珠寶,買一個店面出租,靠租金長期維生,以後再找機會去探望父母與兒子。

如此想定,洛湄就趁皇宮放三十歲宮女出宮的日子,偷偷換上宮女的服裝,蒙上口罩,戴一頂帽沿很低、蓋住眉毛的帽子,混在宮女群之中。她的杏仁形雙眼依然有驚人的清麗,但眼角與眼下都有輕微的細紋,雙顴又略有數點淺黃色胎斑,讓人看得出其實虛歲已經三十五的她有三十歲。皇宮後門口的侍衛沒有懷疑她不足齡,只問她:為何戴帽子戴口罩?她回答:帽子是為了保暖,口罩則是為了預防傳染,因為得了肺病。她一邊說,一邊假裝咳嗽了幾聲,嚇了侍衛們一跳,趕緊放行了。

洛湄才溜出去不久,雙喜就發現海陵郡王妃不見了。她趕快跑去禦書房,報告剛下早朝的皇帝。

唐太宗一聽,二話不說,立刻調度快馬,追出皇宮後門。

此時此刻,被放出宮的宮女們都讓家人準備的馬車接走了。只有假扮宮女的洛湄無人來接,必須徒步穿過一片樹林,才能到一個小鎮上叫車。

唐太宗很快追上步行的洛湄,俯身一把抓起她,把她放到自己前面,同鞍共騎。唐太宗忽然發覺,自己身手依然快捷如同將近十四年前,救起差點墜馬的洛湄那時候!原來,最能讓朕回春的並非豆蔻少女,而是這個永遠若即若離的女人!

洛湄曉得自己逃不掉,氣得哭喊道:“你為何不放過我?你有了徐惠,為何不能放過我?”

“朕就算有一百個徐惠,也不會放過你!也不能沒有你!”唐太宗也喊叫起來。同時,他雙腿一夾,使得馬加速奔跑,但並不是朝回皇宮的方向,而是往避暑山莊仁智宮馳去。

由於仁智宮有些偏遠,雖然唐太宗沒停下馬吃午餐,直接趕過去,到達仁智宮附近的山林時,日頭已經偏西了。唐太宗這才放慢馬蹄速度,也緩緩開口解釋道:“其實,朕只是念舊,懷念自己的女人過去的模樣!武媚像少女時代的陰德妃,徐惠像小姑娘時候的你。不過,朕納了這兩個小才人之後,才發現,武媚竟敢馴烈馬,膽子大得像個男人,欠缺女人味,實在不如陰德妃;徐惠呢,還是個孩子,更比不上你!”

“虧你說得出口,徐惠還是個孩子!”洛湄譏諷道:“對一個孩子,你怎麽下得了手?”

“朕沒有對她下手!”唐太宗澄清道:“朕叫她入宮,只是像民間娶童養媳一樣,先養著她,最多抱抱她,等她大了才圓房。這麽早叫她來,只是因為,朕想要一個氣質像初遇時候的你那樣的小姑娘,崇拜朕!她不知道玄武門之變,只知道朕是天可汗。在她心目中,朕是蓋世的英雄、完美的聖君!她不會諷刺朕,只會全心全意仰望朕!”

見洛湄不語,唐太宗又說:“朕抱她蕩了你的秋千,就像抱女兒玩一樣。你別介意!”

洛湄心軟了,卻依然嘴硬,撅起櫻唇說道:“秋千不是洛湄的,是皇上的,後宮也是皇上的,皇上愛怎樣就怎樣,洛湄何敢言介意?”

她話中的小刺戳得唐太宗心癢癢的,使他眉開眼笑說道:“你不敢介意,更不敢騎快馬上山吧?你坐好,朕又要帶你上山看夕陽了!”他說著,就策馬往山頂奔去。

有過一次經驗,同樣在狹窄山路上急馳,洛湄並不像將近十四年前那麽害怕,卻想起自己那時候還是元吉的妻子,無限感傷!然而,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皇帝占了元吉的妻子,但還了元吉一個兒子,也算付出了一點代價吧!

元吉,請原諒我總是逃不開他!洛湄這樣在心中默禱。

唐太宗並沒有註意到洛湄在想什麽,只慶幸他找回了洛湄。到了山頂,面對滿天彩霞,他不只像上次那樣,從背後伸雙手摟住洛湄比十四年前略寬一點的腰身,也不斷親吻洛湄依然柔潤的耳垂與頸項。同時,他發現自己對洛湄,還是有十四年前那種沖動與渴望!他不由得心想:真的,就算有一百個徐惠那樣的小嫩芽,也抵不過這一朵風情萬種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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