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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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時分, 屋外的雨聲又大了起來。安寧在床上輕輕翻了個身, 滾出了摟著她的懷抱。秋桐幾乎是在她一有動靜的瞬間便醒了, 把滾遠的小姑娘又撈了回來。

小姑娘有些躁動,她沒有醒,只是閉著眼皺著臉, 張著口輕輕地喘氣。房間裏的小夜燈光線昏黃,光影折射下,女孩微張的唇瓣幹燥地起了細細的裂痕。

秋桐伸手撫上她的額頭, 微微的燙。她從學校回來就在低燒,下午洗了澡後也吃過藥,溫度稍稍降了下來,秋桐才沒強制帶她去醫院。晚上不知怎麽了, 又開始燒了起來。

秋桐輕手輕腳下了床, 去了客廳,倒了一杯溫開水,再找出來幾枚退燒藥,端著進了臥室。

把藥和水杯擱在床頭櫃子上,她輕輕摸了摸小姑娘微燙的臉頰,輕聲喚她:“安安?”

安寧睡的不算沈, 她能聽見有人在叫她, 迷迷蒙蒙的卻總是難醒,努力睜開雙眼看了秋桐一眼, 又控制不住地想閉上。秋桐一手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一手拿過了藥,輕輕哄她:“安安,把嘴張開。”

安寧閉著眼睛模模糊糊的竟也聽懂了這句話,恍恍惚惚地張開了口,下一刻,一粒藥片被塞了進來,觸到舌尖立即生出一片苦味兒來。

“嗯……”她皺著小臉,也不知道吐出來,反而閉緊了嘴巴,眼角都溢出了淚花。

“來,安安,張嘴。”秋桐小聲說著,端了水杯過來準備給她餵水。

哪怕張嘴後被塞了顆藥丸子,苦地眼淚汪汪,聽到秋桐的聲音,她還是下意識聽從了,又張開了嘴。她現在意識不大清晰,燒地頭發昏,腦子裏難以思考問題,但這種簡單的話還是能理解的。

沒有血色的唇瓣張開,只見下唇邊緣有一截粉嫩的舌,顫顫巍巍的伸著,尖尖上頂著一顆白色的扁圓小藥片。她想把它吐出來,又因為是秋桐塞進去的,沒多大意識也不敢吐,只好這麽頂在舌尖上。

秋桐一時有些失笑,心中卻是軟的一塌糊塗。這麽個寶貝,真的太招人疼了。

她拿著水杯靠近安寧的唇,淺淺傾斜了杯口,一邊湊在她耳邊地聲道:“安安,喝口水。”

小姑娘乖的不得了,閉著眼睛含了口水,咕咚咽了下去。

她的唇沾了水色,濕潤了許多,漸漸恢覆成了一貫的櫻粉色,在燈下閃著晶瑩的光澤。秋桐垂眸看了會兒,擡起手緩緩抹了上去。白皙修長的指尖擦過那片小小的唇,指腹柔軟溫暖,唇瓣細嫩微涼。她指尖微微頓住,在那唇上停留了幾秒鐘,正要收回時,迷糊的小姑娘突然覺得嘴唇發癢,探出了小舌舔了舔。舌尖在那指尖輕輕一碰,一觸即離,留下了一點水潤濕滑。

秋桐渾身一僵,霎時收回了手,眼底悄然生出了一股火焰。餵完了藥,她回到了床上,靜靜躺了許久,才平覆了那一點觸碰引起了燥熱。

黑暗中,她不禁苦笑。原以為自己直地不能再直,即使心裏已經決定了接受小姑娘,也抱著僥幸的心理認為

那不過是長久相處所生的喜愛。她沒有想到,不過是改變了對安安的看法,再經了這麽一點小小的誘惑都算不上的觸碰,她便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了。大概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早已對小姑娘生了不一樣的心思了吧?若不是這次無意中發現了她隱藏的心事,她應該還不會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後更可能做出讓安安傷心的事來。

幸好,她看懂了那個盛著愛戀的眼神。看懂的那一瞬,她想了很多很多,無數的念頭劃過腦海,最終匯成一句話:如果是安安,她願意接受她,和她在一起。

她還是不認為自己會喜歡女人,可她承認,她喜歡那個叫路安寧的小姑娘。她喜歡她,將來也會盡力讓自己愛上她。

睡在她旁邊的小姑娘不安分地動了動,滾進了她懷裏,秋桐擡起手,松松圈住了人。安寧頭埋在她頸窩,呼出的氣息有點燙,細細的小腿搭在她腿上,睡的無知無覺。

唉,快點長大啊。抱著沈睡的寶貝,秋桐深深期盼著。

第二天早晨,安寧的低燒已經退下去了,整個人變的精神了起來。

秋桐走到書房接電話,小姑娘在廚房做早餐。

“查到了?我先看看,嗯,等我下一步吩咐。”

她打開了電腦,郵箱裏躺著一份未讀郵件。鼠標挪上去點開,排列的整整齊齊的資料顯示出來。她仔細瀏覽了一遍,心中已經知道了整個事件的始末。

那天帶走安寧的女生裏主事的一位叫胡琴,她的父親是海市教育局的局長,母親則是書香世家出身,是一位很有名氣的老牌藝術家。他們只有她一位女兒,從小千嬌百寵地長大,是以胡琴的性格十分驕縱霸道,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很強。她有一位喜歡的青梅竹馬,兩人感情非常好,兩家大人也開過玩笑給他們訂娃娃親,可惜這位竹馬不喜歡她,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卓、毓、宣?”看著資料上附帶照片裏的清俊少年,秋桐微微瞇起了眼,眸中神色不明。

就是這個男生天天纏著她的安安,使得胡琴記恨了她。胡琴仗著家世好,作威作福慣了,卓毓宣又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少年,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歡他,跟他告白,可最終總是不了了之。因為那些女孩都會被胡琴暗地裏教訓,胡琴早已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所有物,怎麽能容許別人覬覦?

像對付安寧這種事,她做過了不知道多少次,很是駕輕就熟,她根本不怕會惹到人,她家中有權有勢,以往整了那麽多女孩子,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抗。

以往她是沒有踢到過鐵板,她也不是那麽沒腦子,在準備教訓安寧之前她就查過,知道安寧只是個普通的啞巴少女,家庭只是最平凡的工薪階層。雖然她也查到了安寧拒絕了卓毓宣的追求,然而遷怒不可避免。卓毓宣從來沒有喜歡過哪個女生,安寧是他第一個表現出明確好感的人,怎能叫胡琴冷靜的下來?

發過來的資料很全面,包括視頻上的幾個女孩,還有卓毓宣,以及她們的家人的各方面詳細信息。

秋桐在剛聽聞安寧失蹤時,腦海裏第一時間閃過的,便是有人發現了安寧的存在,拿安寧來威脅對付她的念頭。

她以為是來自她的敵人,如今看來,只是女孩子間的嫉妒作祟。

但她不會看在她們年紀還小的份上,輕易放過她們。這些人一定要付出代價。她秋桐從來就不是個好人,從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洗心革面變好了,最多在安安面前裝一裝善良大姐姐,對別人,她可不會有一絲善心。

她對周圍的人總是懷著濃重的警惕,年少時創辦“皓月”,她結下的梁子太多了,做下的壞事也不少。早期她有一些很看好的企業,但如果人家發展前景良好,沒有遇見困難挫折,不需要外來投資幫助時該怎麽辦?

一般人可能就此放棄,轉頭去尋找別的目標。秋桐卻不,她只會暗地裏做手腳,要麽切斷人家的資金鏈,要麽指使別的企業去攻擊它,最好在它陷入危機之際,她就趁機拋出橄欖枝,雪中送炭一把,獲得人家的感激與回報。

她的手段陰暗而毒辣,早年她尚有些稚嫩,手腳做的不太幹凈,被人盯上過,後來借了舅舅的手才解決。但她並沒有就此收手,反而吸取了教訓,行事更狡猾更隱蔽了。無奸不商無商不奸,她是天生的商人,從骨子裏就不是什麽大善人。

別人說“皓月”就如黑暗中的月亮,給予迷茫的企業指引,帶給走向衰亡的公司光明。可誰也沒想過,它本身就誕生自黑暗,與夜晚如影隨形。

“皓月”日益龐大,近一年她很少出手了,更多的是隱在暗處。都快忘記了教訓人是什麽滋味。

手指滑動著鼠標,看完了所有東西後,她撥出去一個電話。

“剛剛我讓你查到的人,那幾個小角色的隨便搞一下,嗯,有兩個不是有個小公司?讓他們破產就行了,讓她們滾出海市。”她停頓片刻,聽完那邊回覆,接著道:“那個胡琴,她得好好招呼招呼,我記得上面寫了她爸外面有個私生子?他還有偷稅漏稅?匿名發到舉報中心去吧。還有她之前不是欺負過很多女生?還拍過視頻?”

“你能查到吧?找到之後給我曝到網上去,明天就發。”

“卓毓宣?”秋桐重覆了一遍那邊人提到的名字,面無表情地“呵”了一聲。

“這個先放著。我搞了這麽大動靜,秋文生那個老東西肯定會知道,到時候他查起來,就拿那個男孩糊弄一下吧。”

“反正我喜歡小白臉的名聲都傳遍了,因為看上一個高中生,而對付喜歡他的青梅,這也算正常了吧。別的你看著辦,只有一點,不許暴露安寧的存在。”

那邊下屬苦著臉應著,接下了好大一通活兒,感覺又要加一夜的班了。只是不知道那幾個人是怎麽惹到了他們老大,竟然能讓老大親自出手對付,下屬小小地為他們可憐了一把,忙又辦事去了。

這邊秋桐捏著手機沈思起來。留下卓毓宣並不只是作為幌子,而是因為她發現,卓毓宣是陳洐的表弟。她始終覺得,陳洐不會就那麽善罷甘休,她還沒摸清他的目的,便想通過卓毓宣來探探底。而且那個男孩,喜歡她的安安呢。

她才沒想那麽簡單就解決掉他,一定要好、好、玩、玩、啊。

敢打她秋桐的人的主意,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安寧的日記:站在廚房裏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又要開始和姐姐同居了呀!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超級開心。以後,我再乖一點,每天幫姐姐做飯,姐姐會不會喜歡上我呢?

秋桐:想到未來三年的禁欲生活,我。。。我的安安什麽時候能長大呢?滄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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