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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會護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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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氣爽地踱回宮裏,奚禾正焦急地在院門口徘徊,見元子攸回來便迎了上去。

元子攸望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神色慘淡地搖了搖頭。

奚禾楞住了,呆立半晌最後垂首跪地道:“屬下無能,沒能護住元大人。”

“這事不怨你。”元子攸扶他起身,“你本就是爾朱榮的人。他存心要殺的人,你怎麽護的了?”

“屬下……”奚禾欲言又止地望著元子攸。元子攸又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關你的事,是我這皇帝當的無能。你別往心裏去了。”

奚禾退下之後元子攸把嚴朔叫到裏間:“南梁有變,此事當真?”

嚴朔一楞:“主子指的可是元灝之事?”

“你早就知道?”元子攸猛地揪住嚴朔的衣領,“為什麽不告訴我?!”

嚴朔見他兩頰泛紅,氣息不定,心下一驚趕緊安撫道:“主子先別激動,我也是剛剛才得到的消息。那邊還沒動靜。

元子攸松開嚴朔,轉身一甩手把桌上的茶杯掃落:“元灝……害死我爹還不夠,非要坐上皇帝寶座才罷休麽!”

嚴朔欠身接住飛落的茶杯,看著滿地茶漬皺了皺眉頭:“主子稍安勿躁,以他的實力進不了洛陽一步。只是……”

“進啊,讓他進來啊!他不是要當皇帝嗎?我要讓他死在這皇帝的寶座上!”元子攸對著嚴朔大聲嘶喊,撐著桌沿的手臂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要倒下,“我要親眼看著他的血流幹,看著他在我腳下一點點痛苦地死去,就像父王當年一樣……”

嚴朔沖上前去扶住他的胳膊:“主子!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都過去了!”

元子攸順著他的力道松開手,身體卻像脫骨一般靠著嚴朔一點點下滑,跪坐在地上。兩手揪住自己的頭發,他扯著沙啞的嗓音嗚咽起來:“沒有過去,怎麽可能過去……每當聽到他們幾個的名字,我就會想起父王渾身是血躺在地上把手伸向我的樣子……他叫我報仇,他叫我替他報仇……”

“他叫的是我!他叫我替他報仇,他叫我護你一生!”嚴朔抓住元子攸的手腕,逼他擡起頭來正視自己,“元子攸!我會護你周全,也會殺了元灝!”

“護我一生?我的一生能有多長?”元子攸喃喃著顫動嘴唇,兩眼發紅卻擠不出眼淚。

“你會長命百歲,一生無憂。”

“長命百歲?呵呵,若是爾朱榮起了篡位之心,我又能活多久呢?”

“爾朱榮若對你下手,我會先要了他的命。”

“對了,爾朱榮……不能留他在洛陽,元灝不是他的對手!”元子攸突然又拔高了聲音,“我要親手殺了元灝,我不能讓他死在別人手裏!”

嚴朔打橫抱起元子攸放到床榻上,又把他摟在懷裏一下下摩挲他的後背:“我知道,我不會讓他死在別人手裏。我有法子把爾朱榮引開。”

元子攸在嚴朔的安撫下一點點平覆下來,慢慢掙脫嚴朔的懷抱,背靠床板仰頭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伸手捋了捋散亂的發絲,他輕聲道,“嚴朔,對不起。”

“主子,你聽我說。”嚴朔又握住元子攸的一只手,溫熱的掌心緊貼著他冰涼的手背,“主子可還記得光州刺史刑杲?他本是山東一帶的起義軍首領,只因前陣子爾朱榮在河北對付韓樓一夥,無暇顧及山東,因此上奏派人安撫招降。”

“我記得,李叔仁打了半個月都沒打下來的那一夥。怎麽了?”

“現在韓樓已滅,傻子都知道爾朱榮下一個要清理的就是山東。刑杲這個光州刺史怎麽做的安穩?”

“你的意思是……刑杲要反?”

“主子,你只要發個口諭去激他一激,他必定謀反。山東一亂,爾朱榮只能發兵。” 嚴朔瞇起眼睛,“此事宜早不宜晚。雖說爾朱榮早晚都要滅了刑杲,但南梁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動作,萬一元灝起兵之時他還在洛陽,那可就來不及了。”

“好,就按你說的辦。一會兒你幫我擬個口諭,我明天就派人送去光州。”元子攸道,“可爾朱榮早就知道南梁要起兵,他會放著洛陽不管出兵山東嗎?萬一他派別人去對付刑杲自己留駐京城呢?”

“爾朱榮定不會把元灝放在眼裏,洛陽有一個元天穆就足夠了。”嚴朔笑道。“元天穆比爾朱榮好說話,到時候你下令讓他抓活的交由你處置便可。”

一切如嚴朔所料,刑杲一收到皇帝充滿挑釁的口諭就坐不住了,沒過幾天就大舉反旗自立為王。爾朱榮也早就想對這支被招安的流民起義軍下手,這時正好得了借口,二話不說就整頓軍馬打算直接從洛陽出兵山東。

尋思著接下來又是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人,元子攸特意趕在爾朱榮出發前去將軍府尋他,見了面之後又免不了一頓撩撥。大將軍心情不錯,加之有了先頭幾次經驗已經對元子攸的這般行徑見怪不怪,也就順水推舟地和他滾到了一起。

事後爾朱榮氣喘籲籲地從元子攸身上翻下來,玩味地看著眼前之人的側臉:“皇上什麽時候也學會耍手段了?”

“什麽手段?”元子攸掙動一身像被狠狠碾壓過似的骨頭,齜牙咧嘴地翻了個個兒。

“你沒事給刑杲發什麽口諭?故意逼他造反?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我叫他在光州收斂點,不然就削了他的官位。”元子攸抓起爾朱榮的右手放到嘴邊啃了一下,“怎麽?你怪我激他?”

爾朱榮皺了皺眉頭抽回手來:“你激不激他早晚都得反。我就是奇怪,你口口聲聲舍不得我走,做出來的事怎麽倒像是把我往外趕?”

“哪有的事?我是真不想讓你走。”元子攸轉而去摸對方的胸膛,沿著方才自己留下的暗紅色痕跡一路摩挲,“你也說了南梁那邊有情況。你這一走,萬一元灝打過來怎麽辦?”

爾朱榮這回沒有推開元子攸的手,任他窸窸窣窣地在自己胸前撥弄:“區區元灝何足掛齒,我又不是沒給你留人,元天穆會應付的。”

元子攸咬牙翻身,將爾朱榮壓在身下:“就算元天穆能應付,我也不希望你走。我還沒跟你親熱夠。”

這話有一半是真心的。盡管為了元灝不得不把爾朱榮支開,但元子攸內心也是真舍不得他走,因為還沒親熱夠。

爾朱榮見元子攸俯身又要親上來,趕緊胳膊肘一頂把他掀到一邊,起身大喊:“來人!”。

“等等!”元子攸大驚失色,伸手抓住他一條胳膊,“你……”

“怎麽?怕被下人看見?”爾朱榮瞥了元子攸一眼,“想不到陛下也會害臊。”

“大人。”腳步聲在房門外就停了。爾朱榮吩咐道:“備馬,十分鐘後去城南軍營。”

元子攸松了口氣,放下手來:“我是怕你這幅樣子被人瞧見,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呢。”

爾朱榮低頭看了看自己胸腹,縱橫交錯地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痕,後背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更多,說是慘不忍睹也不為過。親熱的時候快感蓋過了疼痛,所以直到現在他才註意到這些傷口。

“哼,你能把我怎麽樣?”爾朱榮披上裏衣冷笑一聲,“混賬,既然知道這些東西不好看,為什麽還要亂來?”

元子攸撇了撇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他想說你痛的時候明明很有感覺,你本來就喜歡這樣,但是他不敢說,怕把男人惹惱了又對自己甩臉色。

這邊爾朱榮已經套上衣服束好了頭發,居高臨下地對仍躺在床上的元子攸道:“臣先去了。門外備了轎子,一會兒陳德重會派人送陛下回宮。”停頓了一下,他又戲謔地拍了一下元子攸的大腿,“下面寂寞的話就先忍忍,臣打完仗再回來伺候。”言畢便轉身出去了。

元子攸眨巴著眼睛反覆回味剛才的話,竟有些出神了。這麽暧昧的話從爾朱榮嘴裏說出來還是第一次,對他來說興許只是惡意調侃,聽在元子攸耳裏卻是情意綿綿。

秀榮軍離開洛陽不出半月,元灝果真在南梁的扶持下舉兵北伐。只不過嚴朔和爾朱榮從線人那裏得到的情報都出了紕漏,協助元灝一同北征的還有南梁大將陳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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