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我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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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一戰,爾朱榮以少勝多,實在打得漂亮。留在洛陽的秀容官兵等不及開始大張旗鼓地安排儀仗迎接將軍回城,朝上的官員也都振奮起來前去圍觀。

元子攸很想看看爾朱榮凱旋的樣子,想必十分的光彩迷人,但他不願意放低了身段去討好整個秀榮軍。再說大軍進城,那場面定是十分的混亂,元子攸受不了喧嘩。

按計劃爾朱榮的軍隊將在中午之前回城,元子攸無動於衷地在寢宮裏窩了一上午。過了巳時他終於奈不住性子,叫嚴朔去城門口看看。嚴朔不願意,轉身找了個小廝替他去。

過了近兩個時辰小隨從才氣喘籲籲地趕回來。

元子攸漫不經心地問:“都看到什麽了?”

小廝神采飛揚,由於激動過度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回皇上,去了多少回來還是多少,損失忽略不計。將軍來得要比先鋒隊晚些,騎著馬,老遠就可以看見,可威風了!押送葛榮的囚車有這麽大……”

“葛榮沒死?”

“那當然!是活捉的,活捉才厲害!”

小隨從想了一想,又補充道:“將軍還問起皇上您呢!”

元子攸“嗯”了一聲擡起頭來:“他說什麽了?”

“回皇上,隔太遠了,沒聽清。”

爾朱榮其實只是隨口一問罷了,沒別的什麽想法。臨行前元子攸似乎對打仗表現出了極大興趣,原本還以為他會出現在迎接的儀仗中呢。不出現也好,自己已經幾天沒有痛快休息過了,眼下是身心俱疲,口幹舌燥,實在沒有餘力應付精氣十足的元子攸。

“爾朱榮現在哪裏?回營地了?”

“回皇上,將軍像是往府裏去了,營裏有元大人在呢。”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傍晚,天色微暗。元子攸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等待晚膳,想先小憩片刻,卻翻來覆去越發不得安寧。

照理說大軍凱旋第一個就要向皇帝報喜,既然自己沒去城門口迎接,主將更應該主動前來拜見。可這已經過去一下午了,將軍府一點動靜也沒有。爾朱榮不現身,傳話的家丁也不來一個。

“不會是受傷了吧?”

如此又挨了一個多時辰,天完全黑了下來。元子攸終於忍無可忍,自行前往將軍府。

照理說爾朱榮殺害他的親人,限制他的自由,絲毫不把他這君主放在眼裏,自己是有理由恨他的。然而不知怎麽的就是恨不長久,一邊恨一邊還總想著他。

元子攸漠然無謂地活了二十年,從不知情愛為何物,卻就此認定了自己離不開爾朱榮。離不開怎麽辦?那就示好吧!誰叫人家不在乎你呢?示個好,能親近一點算一點。

守門的侍衛見皇帝駕臨,一如既往地沒有阻攔。元子攸認了一下地形,輕車熟路地徑直朝主樓走去。推門一看,前廳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繼續往裏走繞過一個小院,元子攸在院子右側的回廊口撞見了陳德重,身後的房門前還站著兩名婢女。

既然是爾朱榮身邊的人,有他在地方必然能見到爾朱榮。元子攸心下狂喜,腳下步子卻不停,一邊親親熱熱地喊著:“陳伯伯您好啊”一邊越過他拐入回廊中。

陳德重被他一聲“伯伯”喊得頭腦發昏,不知該做如何反應。稍一遲疑,元子攸已經擡起手來要推那房門了。

疾步上止住他的動作,陳德重這回是真急了,揪住元子攸的袖管就往後拖,一邊壓低聲音道:“皇上您先等會兒吧……將軍沒空,不方便……真不行!”

“怎麽沒空,仗不是已經打完了麽?朕來慰問慰問自己的臣子,你幹什麽攔我!”元子攸不慌不忙地掙脫開去,笑瞇瞇的也不生氣。這老頭兒生得慈眉善目,著急起來有趣得很,他喜歡。

陳德重都快急死了,恨不得把元子攸打暈,可對方是皇帝不敢貿然動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手按上門板。

正要施力門卻自己彈開了——的確是彈開的,門框砸到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力道之大差點沒把元子攸撞摔出去。

“你來幹什麽?”

爾朱榮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元子攸站穩了身子擡起頭來,見他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褻褲,裸露出來的肌膚上覆著薄薄的汗珠,鬢角也不斷有汗水滴落,順著散落的發絲劃過肩膀和胸膛。

“你來幹什麽?”爾朱榮強壓著怒火又重覆了一遍。

元子攸感覺到對方的嗓音沙啞異常,說話帶著喘息,眼睛也不自然地泛著紅色。他心下生疑,偏過頭朝爾朱榮身後望去,這才註意到屋裏床上還躺著一個女人。

“你……”元子攸心裏驀地竄起一股無名之火,直燒得他目眥欲裂,連聲音都變了調:“你竟在幹這事!”

爾朱榮正在雲雨之中,眼看著就要漸入佳境,關鍵時刻卻被生生打斷,氣的臉都黑了。眼下他只想快些把元子攸轟出去,所以忍著沒有動粗。

然而元子攸卻不依不饒。他先前想爾朱榮想得厲害,以至於現在悲憤也到達了頂峰,很有一種被狠狠欺騙的感覺。

妄我擔驚受怕地等了你一下午,你倒好,什麽事都沒有,還在這裏快活得緊!

“道貌岸然的柱國大將軍……剛下戰場就迫不及待地做這種事,銀亂!”

“你說什麽?!”爾朱榮氣得似是要嘔血一般,“你再說一遍!”

行軍途中時間緊湊又沒有女人,欲望十天半月都得不到發洩,是個年輕男人都受不了。眼下好不容易戰罷回城,養足了精神快活快活再正常不過。什麽“銀亂”,“道貌岸然”,真是驚天的汙蔑!

元子攸對男人的暴怒視若無睹,轉身沖到床前,抓住床上之人的頭發就往外拖。

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不附體,慌忙扯過錦被掩住身體,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床欄,尖叫著求饒。元子攸見還敢她反抗,索性擰著她的頭就往床柱上撞。

爾朱榮看在眼裏,忍無可忍,劈手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分了開來,

用胳膊制住元子攸,他有些疲憊地朝滑坐到地上的女人使了個眼色。後者胡亂披上衣物捂著頭哆哆嗦嗦地離開了。

“你也退下吧。”

門外的陳德重聞言稍作猶豫,最後還是領著女婢出去了。

元子攸掙脫爾朱榮的鉗制,側身靠在墻上,冷笑道:“我要殺了她……為什麽不讓我殺她?你喜歡她麽?”

“元子攸,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我是皇帝,想管什麽就管什麽。你既是我的臣子,就只能侍奉我一個人。我不喜歡你跟女人廝混,你也別想娶姬妾進門!”

“別說胡話……陛下,你究竟想要幹什麽?”拳頭握緊了又松開,爾朱榮不得已拿出哄人的語氣。

元子攸沒有回答,聚精會神地凝望了他。房間裏光線昏暗,他看不清爾朱榮的表情,只感覺對方嘴角微微彎起,算是一個笑容。

下一秒,他突然合身撲到爾朱榮胸前,雙臂死死環抱了他,嘴唇則結結實實地印上他的下巴——剛好對上下巴的高度。

他只是想親一下,親哪兒都行。

這親昵來得毫無預兆,爾朱榮躲閃不及被抱得暈頭轉向,直到手臂被勒得發疼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推開了他。

下巴上濕漉漉的想是沾上了元子攸的唾液,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這個,暗罵一聲轉過身去,拾起床上的衣服就往身上披:“陛下是累得糊塗了。臣送陛下回……”

話沒說完元子攸又貼了上來——與其說是貼還不如說是撞,借著身體的份量把他撲倒在床上。緊接著又將口鼻深埋入他的肩窩,顫抖著吐出氣來像是要嗚咽。

“元子攸你給我起來!”手臂被圈在腰側一時抽不出來,爾朱榮只好僵持著不動,任他廝磨。過了一會兒見對方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試探著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身後有一件硬物頂上自己的腰。

說起來元子攸已經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發情了,但是這次情況不同。

爾朱榮午時卸甲回府,本來是疲憊至極的。然而睡了一覺喝了點酒興致突然高漲起來。方才與那歌姬雲雨之時已然快要進入佳境,盡管被半路打斷,但挑起的欲望沒這麽容易消退。此時元子攸這麽熱烘烘纏綿綿地一貼,上下再這麽一撩撥,他嗓子一緊身上又燥熱了起來。

擡了擡下巴避開碎發,他扭頭望向靠在自己頸側的頭顱,心想:“他這是真有病呢,還是對我動了心思?”

元子攸感受到爾朱榮的註視,緩緩擡起頭來,一張臉顏色潮紅,目光散亂得近乎猙獰。

爾朱榮由於身份的關系,始終沒有關註過元子攸的長相。如今近距離這麽一看,猛然間發現對方其實長得堪稱俊秀。瓜子臉、濃睫毛,一雙桃花眼眼角帶著水汽,要不是現在目光猙獰,還能更添幾分風情。

“……你不是要我服侍你麽?”良久,他聽見自己沙啞而遲緩地地開了口,“放開我,我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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