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的？”老神仙渾身一震。

我一看他這個反應，更不敢把銀萬兩給供出來了，只好賣乖道，“我可不敢說。我怕說了，有人打我。”

“哼！”老神仙氣呼呼地看著我，“打你是輕的。萬一走漏了風聲，只怕這仙界就困不住魔界了，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陷入一片混亂。”

“至於嗎？”我很是懷疑地瞥了老神仙一眼，“不是說加上附在梁達和囡囡身上的那兩個魔魂才三個人嗎？剩下的那一個還是個嬰孩，聽說什麽孽也沒做過。”

“你懂什麽？！”老神仙嚴厲地呵斥我，“之所以他們現在只有這三個人，是因為仙界把魔界和人界隔絕了。只有魔界能夠接觸到人界，只有人界還有貪婪，魔界就會生生不息。這魔嬰雖然什麽也沒有做過，可是他生來就是魔嬰。仙界前代飛仙也正是因為心存仁慈，才沒有要他的命，而是一直鎮壓在著仙界之中。可惜啊，也正是留了這一條根，那兩個魔魂才不甘心，生生地撐著一口氣竟然撐了這麽久。”

“可是……”我還想辯解些什麽，話到嘴邊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詞兒可說。

“好了，好了，”大娘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了出來，“什麽大道理都大不過肚子，快點收拾收拾吃飯吧。”

大約是不想再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顯得太過暴力，老神仙坐上了飯桌以後，緩了緩口氣說，“其實老夫也是不願意這麽幹的。只是現在神族幾近消亡，仙界也大不如以前，一旦魔界繁衍昌盛，這個世上就沒有能夠制止得住他們的力量，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你們人界。”

“那……”我心不在焉地往嘴裏扒了幾口飯，“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比如說和平談判啊？強烈譴責啊？或者盡力說服什麽的？”

“跟一個不講道理的人能怎麽講道理？”老神仙的怒氣又有些上來了，“當初魔界即將被滅的時候，這魔界的兩口子妄想把自己兒子送給人類撫養，不就是想讓自己的兒子躲在人間發展壯大？”

“人類，”不知道怎麽的，我一下子聯想起雨墨給我講的那個故事了，“你說的那個人類是不是李家？是不是雨墨雨花家？”

“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老神仙詫異地看著我。

“雨墨跟我講過，”我遲疑著問，“有沒有可能，那對魔界夫婦只是想給兒子一個生存的機會？只是想讓他當個普普通通的人？”

老神仙的臉白了白，“沒可能吧？他們是魔，跟你說了多少遍，他們是魔，你懂嗎？”

“魔又怎麽樣？”我小生嘟囔著，“妖都有好的有壞的。魔也應該有好的有壞的。”

“妖是草木動物幻化而成，根據他們的本性不同而不同，當然有好有壞，”老神仙用筷子敲著碗給我講解，“魔是人類的貪婪、怨氣幻化而成的，不可能有好的。”

“兇什麽兇，”我趕緊多往嘴裏扒了幾口飯壓壓驚，“不就是這方面懂得多一些嗎，要是比賽造拖拉機，我看你連個螺絲帽都不會擰。”

一直沒有說話的大娘聽到這兒又是噗嗤一笑，她這一笑，連帶著老神仙的臉色都好了不少。

我一看氣氛好不容易好轉，也不再多說話，只是拼命往嘴裏扒飯，心裏阿Q般地想著：讓你喜歡訓人！讓你喜歡訓人！你訓你的，我又不會少塊肉，反正我就使勁扒你家的飯。吃你家的飯，讓你沒飯可吃！

仙界傳奇：黃粱一夢塵歸土 第百六十八章 仙界崩坍

吃飽了飯，我拍著脹鼓鼓的肚皮，斜著眼瞅著老神仙，心想都怪這個老家夥，當了第三者，要不然我今天就可以睡在這兒了。

大約老神仙心裏也是這麽想著的，斜了我一眼，一邊給我倒茶一邊說，“喝了這杯茶，你就該走了吧？”

“那……好吧。”人家都已經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腆著臉皮賴在這兒了。臨出門的時候，大娘給我包了不少吃食兒讓我帶回去。

我心裏過意不去，他們也剛來這仙界沒多久，哪裏有什麽家底。一番推來阻去，那包吃食兒最後還是被大娘塞到我的懷裏。

逃了一天的課，回去恐怕要挨師父的罵了。想到這兒，我又開始緊張起來。令我意外的是，當我背上插著兩根艾草，哆哆嗦嗦地走進師父的房裏的時候，師父並沒有生氣。看到我帶回來的吃食兒，只是平靜地吩咐我把蔡老頭和小白兔都找過來，大家一起吃。

莫非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我心想，不管了，反正一會兒要是老蔡和小白兔都來了，師父總不至於在眾人面前不給我面子吧？

我去老蔡屋子的時候，老蔡照舊埋頭在一堆舊書裏。我毫不客氣地上去揪著他的耳朵就拽到師父的屋裏去了。等我再出去找小白兔的時候，卻發現小白兔的屋子裏空空的，早已不見了人影。這家夥，我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她肯定去跟雨墨私會了。

“小白兔不來了。”我拍了拍手，如釋重負地說，“你們倆吃吧，我吃過了。”

“二丫，”師父和藹地說，“坐下來陪為師一塊兒喝兩杯。”

我這才發現師父不知道從哪兒弄過來兩小壺酒，還擺上了四個很小很小的小酒盅。

“呃——好吧。”我勉為其難地坐下來，“難得師父有這份興致。”

我沒吃多少東西，但是喝了不少酒。師父和蔡老頭好像都有心事，臉色很是凝重，我試了挑起了幾次話題，可是倆人都沒有興致接下去，很快就冷了場。這樣一直坐著也沒有什麽意思，很快我就告辭回自己屋裏了。沒準兒剩這倆老基友在一塊兒，聊起來反倒更痛快。

這一晚上我睡得死沈死沈的，什麽也不知道。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正下著瓢潑大雨。太好了，我心想，下這麽大的雨，肯定不用去上課了。這樣一想，我翻個身，又接著睡了過去。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我餓醒了，只好爬起來找吃的。雨還是嘩嘩的下，比起剛才一點也沒有減弱的趨勢。”這種天還得出門啊，真麻煩，”我一邊嘟囔著，一邊在這個破屋子搜羅，終於找出了半截破爛蓑衣。

打開門一看，地上的積水竟然都漫過腳踝了。我伸出的腳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去。這一落下去，我這一雙布鞋就灌瓢了，鞋子襪子黏糊糊地粘在身上的感覺real難受，索性脫了鞋襪，把那不頂事兒的蓑衣也扔到了一邊，一身輕松地闖入了雨中。

“師父！師父！起來了嗎？”我啪啪地敲著師父的門。敲了半天也沒有人回應，我打開門一看，已經是人去屋空。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除了雨聲，這片宿舍區也太安靜了。平時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其他的一些弟子也住在這裏，沒有理由一絲聲音都沒有。我慌裏慌張地去找蔡老頭和小白兔，結果他們都不在屋裏。

仙學院呢？一個人都沒有。不老峰呢？一個人都沒有。仙殿呢？一個人都沒有。雨墨和老神仙的住處呢？還是一個人都沒有。一瞬間，我有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師父！小白兔！老蔡！雨墨！”我踉踉蹌蹌地跑到山上，一邊跑，一邊叫著我認識的人的名字。

依然沒有任何人回應。雨越下越大了，雨點也越變越沈。腳下的積水沒過小腿，顏色也越變越深，慢慢地變成了血紅色。

覺察到小腿黏糊糊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浸在水裏的腿上到處都是血。“呀——”我驚了一下，整個人都跌坐在水裏。

由於視角發生了改變，我這才發現雨墨和雨花手拉著手飄在空中。那血雨正是從他們的身體裏源源不斷地往下滴。

我當下大駭，連叫都叫不出聲。

“二丫姐，二丫姐……”一直到有人叫我，我才從震驚中回到現實。

“囡囡！囡囡！”我看著渾身都是血跡的囡囡朝我走過來，心疼馬上代替了恐懼，“囡囡乖，囡囡別怕，二丫姐在這兒。”

囡囡很聽話地偎依到了我的懷裏。我抱著囡囡，輕輕地擦著她的眼淚，卻發現越擦越多，一直到最後，那眼淚變成了血淚。

“囡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徹底懵了。

“他們打不過的，哈哈……”囡囡好像有些瘋癲一樣，“他們打不過的。都死了，哈哈，全死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啊。你動了我，我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大家一起死啊……”

“囡囡，”我使勁搖晃著囡囡，“囡囡，你清醒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她知道的，”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天上傳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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