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個股骨頭要是摔壞了，人就站不起來了，換上人工關節也沒用。人一旦站不起來，天天躺在床上，肌肉也會萎縮，精神氣兒也就沒了，很快就……”我的眉毛跳了跳，瞥了瞥師父，又瞥了瞥老蔡，“你懂的，對不？所以我可跟你倆說啊，老年人走路一定得穩當。”

老蔡大約被我嚇傻了，有些後怕地看著自己的腿，半天都沒動地方。小白兔一看，上去攙了老蔡的胳膊，細聲細氣地說了一句，“我來扶您吧。”

仙界傳奇：黃粱一夢塵歸土 第百五十六章 被附身的囡囡

蔡老頭的嘴角抽了抽，想說點什麽卻沒有說出來。

師父倒抽著冷氣，自顧自地嘟囔著，“是嗎？還有這回事？以後可得註意了，寫到仙典裏去。”

師父真是老了，我在心裏心疼地想到，這些事情明明以前我叮囑過他的，怎麽轉頭就忘了？

就這樣，走到半路，我們變換了隊形，小白兔攙著老蔡，我攙著師父往前走，速度也比剛才放慢了許多。

“師父，你說那個傳說中的上仙為啥看中了梁達和囡囡？我咋沒看出來他們倆有啥特別的呢？”大家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於是我沒話找話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背負的命運。”師父嘆了口氣，面色凝重地說，“你可以逃避自己的命運，但是你永遠都背叛不了自己的內心。真希望他們兩個人能夠堅定意志，認清楚自己。”

“嗯？師父？”我伸出手摸了摸師父的頭，“今個兒這是發燒了嗎？怎麽凈說些奇妙的話。”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老蔡回過頭狠狠地瞪了師父一眼。我心裏的疑雲更重了，平時蔡老頭和師父“相親相愛”，從來不會有這麽生分的舉動，今天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奇怪呢？

“二丫姐！二丫姐！我在這邊！”後面突然傳來了囡囡清脆的聲音。

“囡囡！”我一個激靈從沈思中回過神來，轉身看到囡囡正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心裏立刻充滿了巨大的驚喜，“囡囡！真的是囡囡！二丫姐想死你了！”說完拔腿就想往那邊跑。

“別去！”師父突然拽住我說。

“那是囡囡啊！”我指著囡囡對師父說，生怕師父老眼昏花看不到。

“那不是你的囡囡。”師父表情非常嚴肅，看我一臉不解，又補充道，“至少不是你熟悉的那個小女孩。”

“我熟悉的小女孩？”我滿腦子都是問號。

囡囡看我傻楞在那裏，有些委屈地落下淚來。從我見到囡囡開始，她就是一個懂事的小女孩，隨著年齡的長大，更是很少在我面前掉淚。她這一哭，我簡直心都要碎了，不由自主地就向前走去。

“別去！”師父拽住我的我增加了力道。我轉過頭，十分詫異地看著師父。

“那個人不是爺爺！”囡囡突然朝我喊道，“二丫姐你快過來！”

囡囡這一喊，我猛然想起了這一路上師父和蔡老頭的種種奇怪表現，心裏的疑雲更是加重了幾分。可是今天的囡囡也非常奇怪，要是擱以前，囡囡見了我就像饑餓的人見了面包一樣，說什麽也會立刻撲過來的。而現在，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棵樹下一動不動，只是招著手喊著我過去。

我求救一般地看了看小白兔，只見小白兔的臉上也滿是不解和驚訝。

“不能過去，”師父見我疑惑，重覆了一遍，“我說過了，他不是你熟悉的那個小女孩。”

“我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我突然綻放出一個笑臉，對著師父問道。我和師父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如果是真的師父，他一定知道正確答案的。

“你呀！”師父給了我一記白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沒有你不吃的。”

“叮咚！回答正確！加十分！”被師父這一頓搶白，我反倒高興起來了：這才是我的親師父嘛，我那點小花花腸子，永遠翻不過他老人家的五指山。

“二丫姐，救救我！”我和師父剛重新相認，身後的囡囡突然大叫著朝這邊跑過來了。我焦急萬分地回頭一看，囡囡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了，帶著淚痕的笑臉竟然浮上一絲詭異的微笑。

“囡囡……”我一下子看楞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二丫姐，有古怪。”小白兔走到我身邊，輕聲說道，“她周身有一團黑氣。”

話音剛落，只聽蔡老頭讚許地說，“嗯，不錯，不錯。”

我習慣性地看向師父，“師父，你看出有什麽古怪了嗎？”

“那當然了！”師父不滿地白了我一眼，“難道你以為師父是廢柴？以後不許這麽問，免得被別人看扁了。”一邊說著還一邊瞥了蔡老頭一眼。

唉，這老小孩的臉也像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這對老基友什麽時候變成老對頭了？可是囡囡該怎麽辦呢？那還是不是我的囡囡呢？

“你！”我用手指指著囡囡，“你到底是誰？少在那兒裝神弄鬼！”

“哼！”囡囡對我的職責不屑一顧，“連這丫頭的真身都認不出來，枉費這丫頭對你怎麽死心塌地了。一瞧你這個樣的，就知道是個豬腦袋。早跟你說了，你身邊那個根本不是你師父，到現在腦袋都沒轉過彎兒來。”

“少在這兒使離間計。”我給師父遞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我剛才都已經測過了，這絕對是我的師父。”

“你們魔界早就不成氣候了，何必執著到這個地步呢？”身後的老蔡突然說道。

這個老蔡，我心裏腹誹道，什麽時候這麽高大上了，連魔界都還勾搭上了？

只聽囡囡冷笑一聲，“占了別人的巢，搶了別人的兒，這就是你們仙界做的事兒！罷了，今天你們人多，老身打不過，暫時放你們一馬，來日方長，我們的帳慢慢算！”

“囡囡……”我看著眼前的囡囡，不知道說什麽好。

反倒是小白兔鼓起勇氣，替我罵了一頓，“你這個老妖婆，占著一個小姑娘的身子害不害臊啊？趕緊把人給放了，“小白兔頓了頓，仿佛還是不大適應模仿我說話的口氣，”要不然，姑奶奶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就你這種小妖，還配在我面前說話？”囡囡跺了跺腳說，“妖界也是墮落了。這小妖修煉了這麽久，身上連人味兒都沒有，一看就是還沒開過葷。”

“開……葷？”我頓時腦補出一幅聊齋上的妖怪吃人場景，身子不禁顫了顫，聲音抖抖地問小白兔，“你們是喜歡吃人的？”

仙界傳奇：黃粱一夢塵歸土 第百五十七章 歷史是有趣的

小白兔慌慌張張地擺著手說，“不，我從來沒有吃過。要不然，也不會墮落到需要你一個凡人出手相救的地步。“

“墮落？“我在心裏腹誹道，瞧這個詞兒用的，看樣子在你們的意識裏，不吃人還真的是一種墮落的表現。就像在現代社會，吃不起猴腦、燕窩魚翅的也經常被某些人認為是貧困與墮落的象征。

“你這魔婦，這世上本來就不應該有你們的立足之地，你們大勢已去，為何還執著如此？”我一擡頭，看見蔡老頭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柄小劍來，上前一步指著囡囡。形勢突變，囡囡也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一跟軟鞭子對著蔡老頭。兩人眼裏都放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精光。

一陣山風吹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做夢都沒有想到，乖巧懂事的囡囡和深沈老成的蔡老頭有一天竟然會成為拿著兇器對著對方的死敵。

“囡囡！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趕緊把你那個鞭子放下。”我沖著囡囡喊道。

“憑什麽應該我放下？”囡囡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

“也是。”我本來以為小的是好糊弄的，沒想到碰了個釘子，只好回過頭來，對蔡老頭好言相勸，“蔡大師、蔡大仙、你就別跟個孩子一般見識了。”

“愚蠢！”蔡老頭吃了秤砣鐵了心，眼裏仿佛都能冒出火來，“不趁現在他們羽翼未豐趕緊殺了她，以後後患無窮。”

我看著蔡老頭的劍有點熟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隨身小劍——不見了。劍！對了！我仔細瞅了一眼，蔡老頭拿著正是是孤獨家大胖子送給我的那把劍。這一下我更慌了，趕緊結結巴巴地說，“老蔡，別、別這樣，咱別玩了行不行？雖然一時之間搞不清楚怎麽回事，什麽妖啊，魔啊，可是站在那兒的畢竟是囡囡啊，別拿著劍指著她。你也知道，那劍上淬了劇毒。要不這樣，”我四下轉了轉，彎腰撿了一個樹枝，像哄小孩似的用那根樹枝把我的短劍給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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