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魔之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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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我喜歡你!”

白灼看著她,心失頻地狂跳起來。他原以為說出這句話自己應該懊惱,應該害怕,可實際真正說出口,他最多的卻是輕松和希冀。

阿姐會怎麽回答他?是答應,還是……拒絕。

白灼咬住唇,粉色的唇瓣被他咬出深痕,他甚至不敢大力呼吸,害怕略一放松就會錯失得到阿姐回應的機會。

“哦,我也喜歡灼兒。”池瑾的聲音很平靜。

白灼的眼裏驟然迸發出亮光,唇面地朝兩側咧開。可下一秒,他在觸及阿姐眼裏毫無波動的寧靜時,心如浸寒潭。

阿姐口中的喜歡,和他,是不一樣的。

“我、阿姐我先去廚房做晚飯了……”白灼倉皇斂下眸子,藏住眼底的失落沮喪以及那未被她偵破的真心,他沒得到回應,身體已經轉向廚房的方向。

池瑾在原地多停了半秒,她緊了緊懷抱裏的花,接著步履如常地往屋子裏走。

關上房門,池瑾的胳膊忽地一顫,懷裏的花嘩啦散了一地。

“統統統統,出大事了!!”池瑾在腦海中瘋了樣地大喊。

系統裝死:“……”

池瑾的心態全都崩了。

她急的走過來走過去,繞了幾圈,打結的腦子又想到白灼的法力是可以感應到她的狀態,又連忙撲通一聲坐在板凳上,繼續吶喊:“怎麽辦,統統,白灼怎麽會喜歡上我呢!我可是他阿姐啊,不能的呀!”

池瑾小幅度地揪著頭發,腦子裏亂成一團糟心的麻線。

系統沒辦法繼續忽視,只能小聲說:“我之前不是有提醒過宿主嗎?”

“提醒過我?”池瑾倒吸一口涼氣,一回想才想起是系統該吃藥的那幾天,“!!你怎麽不再說明白點,只讓我註意他,我怎麽知道註意他什麽事?”

池瑾要哭了。

系統委屈地也要哭了。

不過這時候談論前因為時已晚,準備之後的對策才是重點。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不成我要接受他?”池瑾說完,立馬把腦袋搖成個咚咚直響的撥浪鼓,“不不不,這可是親情淪

陷,不行。或許他現在只是被雄性荷爾蒙迷了眼,我晾晾他就行了?”

池瑾盡量往好的方向想:“統統,你說他這是不是青春期到了,意識懵懂,才錯把對我的感覺當成了愛情?”

“……”系統蒙圈,對人類這種感情覆雜的生物也很懵懂,“或許……有可能?”系統奶音不確定地道。

池瑾卻一瞬間站住了腳,猛地松了口氣,捋著自己的胸順氣說:“對對對,就是這樣,白灼這段時間剛好接觸了些少年少女,情感的大門被打開,再加上他之前未曾涉入,愛情和親情就更難分辨了,錯把對我的親情當成愛情也是正常,是吧,統統,我的推理簡直毫無紕漏!”

池瑾放心地喝了一口水,彎腰去撿掉了一地的花。

系統:“……”

池瑾的心再次提起一點點:“統統你不回答我,我就當讓認同我的觀點了!”

系統輕聲哼了哼,又墨跡了一小會兒,說:“宿主,你忘了在上個鎮子裏,那狐妖給目標人物說過的話嗎?”

胡寐曾打趣過白灼,問白灼是不是愛上他阿姐白泠。

系統和池瑾提過,池瑾當時當笑話聽聽就過了,還說胡寐腦子簡直有坑,說出這種話,如今想來……白灼的愛情啟蒙,應該從胡寐那句話就開始叭?

“另外,”系統繼續說,“這些天目標人物雖然和村裏的年輕人待在一處,但他基本和其他人沒交流……”

之後的話,系統覺得它不明說池瑾也該知道。

“那統統你的意思,是白灼他真愛上我了?”池瑾撿花的手指一用力,“嘎嘣”一聲,花枝脆成兩截。

系統被她威脅地聲音一顫:“不是的宿主,我只是覺得你之前的推論不是毫無紕漏,而已。”

池瑾手下再次發出“嘎嘣”脆響:“我不管,反正白灼沒有愛上我,他還是我家單純的狗子,絕對不會肖想爬墻爬床的壞事!”

池瑾憤慨地把花枝一根根撿起來,亂七八糟地往大花瓶裏塞,她也不管塞得好不好看,把它們的根桿全塞進去,拍拍手,如同給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情找好了歸宿。

系統“……”論自欺欺人的最高境界!

***

白灼向池瑾表白的事無疾

而終,兩人的相處如常,可無論是池瑾,還是白灼,內心都不能安穩。

白灼背靠著葉子落光的老樹,遠望看天,漆黑的眸子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手裏拿了根幹枯的細樹枝,樹枝被他無意識地折成好幾段,掉落在地面和衣擺。

“白灼,你又在想什麽?”楚玉兒清脆的嗓音突然出現,白灼思緒被打亂,他眼波漾了一下,視線略略一低,瞧見對面石塊上坐下一個艷紅色是身影。

楚玉兒手裏抓了兩株連著長桿的淡黃色野花,她旋轉著花朵,見他果然將註意力移到花朵上,繼續說:“我覺得你這幾天好像不開心?有心事嗎?”

白灼性子冷,平日即使和眾人在一處,也是單獨找個地方坐著歇息,誰都不理,按理說這種性格的人,開心不開心旁人是很難分辨的,但楚玉兒卻有種莫名的感知,她覺得白灼有煩心事。

白灼原本打算照常不理她了事,可突然之間,他有了某種傾吐的欲望。

白灼毫無避及地直直看她,開口:“如果有件事,你想將其告訴一個人,可害怕說了便沒法回頭,你要怎麽做?”

楚玉兒被他看得臉上發燒,這還是白灼第一次和她說這麽長的話。可楚玉兒不敢掉以輕心,認真思考他的問題,答到:“為什麽不敢說,如果我真那麽想告訴他,瞞著的時候自己豈不是更難受?再說,為什麽我就一定覺得會沒法回頭?事情都沒發生,想那麽多,這不是杞人憂天嗎?”

楚玉兒的生長環境,造成她對未知具有極強的挑戰欲,不會因為可能到來的威脅而停止前進。

可白灼卻不敢不深思熟慮。

白灼抿了抿唇:“那我換個說法,如果說有一件事,你很想做,但做了後一定會顛覆你之前的生活軌跡,你會願意做嗎?”

楚玉兒這回沒之前那麽堅定,吶吶言:“既然都知道結果了,為什麽還要做,要是我,就提前選擇另一種方法。”

“沒有第二種方法呢?”白灼快聲追加。

楚玉兒臉上的閑適不見了,咬著唇想了想:“那就不去做唄,我阿爹說過,每個人都會有得有失,只有得大於失,或者是得失平衡,人才能活得積極向上。”

如果失去大於得到,人還能保持積極,那一定是失去

的同時,獲得了更有意義的東西……那他呢?白灼的神情有些恍惚。

楚玉兒的回答開拓了他的思維,卻沒辦法將他解救於樊籠。

他愛上了阿姐,這種愛不是他不去想、不去念就能被忽視,它好像潛伏進了他的血脈,早已他相融,時間愈久,非但不會被沖淡,反倒越來越濃烈。

可一想到阿姐會拒絕,她可能會舍棄他,白灼一顆心猶如被啃噬般地煎熬著。

這一步下去,可能就再無退路的萬丈深淵。

他不敢輕易選擇。

白灼渾渾噩噩地回到院子,看到阿姐那張淡然淺笑的臉龐,心裏某種因子又忍不住開始隱隱作祟。

池瑾被小奶狗一副想要沖過來啃骨頭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頭皮都要炸了!

穩住,穩住……

池瑾腦海裏狂刷這兩個字,露出仙子式的微笑,勉強維持日常:“今日隔壁的蘇家嬸子送了一條活魚,我便去肉鋪買了幾斤肉,給蘇家嬸子分了一半,魚我放在水缸裏了,廚房除了新買的肉,還有些菜,灼兒晚上可以看看想吃什麽。”

白灼點頭應了聲,薄唇張了張,聲音帶著不高興的生硬:“阿姐去了肉鋪?周家的?”

池瑾頭皮更麻了。

村子裏賣肉的有好幾家,但周家肉鋪距離最近,而白灼在意的,是周家有個五大三粗又色瞇瞇的周大沖。

周大沖好色又愛揩油,他不敢招惹沒入門的小姑娘,害怕搞出事鬧大了村長把他趕出去,便盡挑些徐娘半老的人勾搭,而老勾搭這種人他還嫌不夠,時不時看到新媳婦新寡婦,愛湊近說兩句帶顏色的話,再送點豬肉排骨的,不少人真能和他有個一腿兩腿的勾當。

白灼見她點頭,又怒又氣。

周大沖一個普通殺豬的,刀使得順溜,卻不意味他能揩池瑾的油,最多沾點口頭毛利。

要說這種生意上你來我往打情罵俏是常事,很多人皺眉忍一下就過去了,可白灼一想到肥頭大耳的周大沖調戲阿姐,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白灼捏緊攏在袖口裏的拳頭,暗暗吸了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說:“阿姐以後要出門,和我說一聲,我同你一起去。”

池瑾真怕這小子能操刀把姓周的幹掉,忙不疊地點頭。

終於打發完時刻害怕會炸毛的白灼,池瑾心很累。

距離告白事情已經過去半個月,白灼雖然沒再提,可池瑾卻發現他像是開了閘門,對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愈發明顯。

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露骨,說話做事也暴露出操縱管束的含義,偏偏,這小子似乎還沒察覺出自己的異樣,他還在悶著腦袋糾結要不要再和她告白一次?

池瑾感到極其胃疼!

可她又不敢戳破,戳破她要怎麽辦?為了任務真和這小子談戀愛?池瑾想想都膈應……

這種局面當然不能一直維持,否則白灼的情緒一再堆疊,總有一天池瑾會兜不住,他一爆棚,結果還不是讓她面臨選擇。

池瑾在等,等下一個任務點開啟,給白灼找點事情做。

人總維持同一種生活步調,就會想東想西,給點刺激,他才能轉移註意力!

池瑾千盼萬盼,終於,在幾天後夜晚,迎來了新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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