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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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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枯皺的蕭家族長神色凝重,這能當皇上的子孫就沒一個好東西,小時候嬌滴滴的女娃都變壞了。

他拍開長樂長公主的手,氣沖沖地坐下來,鷹隼一般的眼睛緊盯著長樂長公主痛心疾首責問道:“你竟不想祖宗打的江山與後代子孫嗎?”

如果邊關的事也是壞在這侄女手裏,這侄女可真是該死一萬次。

看著四叔審視的眼睛,長樂長公主莞爾一笑,“四叔老了。”

這句話可踩著四叔的痛點,他眼睛立起來罵,“胡說,那老了,本王老當益壯。”

堂上大臣哭笑不得,這雍王一向的毛病就是不服老,這長公主偏偏提這個真是逗小孩一般,那邊永嘉帝一臉憤懣,不過還是在一邊奉承一句,“王叔老當益壯不減當年。”

蕭家是大族,族長這枝為當初大齊建立也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得封雍州王,以後一脈相承幾代都是與皇上共進退,並不摻合皇室爭鬥,只護衛西北邊陲,永嘉帝初繼位與這雍王並無交集。

雍王本就是長輩,也無需賣皇上面子,反而永嘉帝今日因母後反而氣短。

兩個當事人都沒理皇上,氣氛有些尷尬,大理寺幾個臣子最是難熬。

“本宮都老了!”微仰著頭,長樂長公主靜靜地看著眼前老邁之人,“四叔說我不考慮後代,本宮有後代嗎,當初五哥出事後,就有人不想本宮有後代了,我們這一枝完了。”

“什麽?”

只有雍王爺的怒喝聲音,其他人沒有做聲,大理寺幾個官員都駭然一楞,隨後想到如此陰損事的主使心裏不恥。

今日因明日果,原來一切皆有源頭,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聶九也是好孩子,明明、明明…當初一個女娃嫁出去就好了。”雍王爺喃喃自語。

永嘉帝耳朵裏只有聶九這二個字,蹙眉看著說話的兩個人,琢磨聶九這個師父前世怎麽沒去投靠在西寧為帝的這個女人呢,是不是還忠於他父皇。

“聶家兵權在手,哪敢娶本宮,就是沒娶都流放之罪,本宮只問冤不冤?”

大理寺寺宰呂信昌與田家是兒女親家,這時心裏冷笑,田家冤不冤?

田家一倒他真是萬分頭疼,妻子竟然打算退親,好在兒子還算是明白,只是以後妻族無力,在官場上比較艱難。

長樂長公主冷冷清清地看著堂上大理寺官員,“民間裏有句話說,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本宮鐵骨錚錚的皇家人難道就等著看害人的富貴榮華,自己慘淡後半生嗎?”

雍王爺一拍大腿,“你這個丫頭就應該是男孩子,哎呀,可憐我的皇叔慘死,竟然都容不下你個丫頭了。”

連永嘉帝都無話可說,不免想到如果自己父皇不對付這個女人,是否局面就不同了。

等幾個太監宮女一進來,永嘉帝睜大眼睛不可置信,“添香,你、你…”

這裏面有二個都是太後得用的人,一個還是他當初殿內伺候的,也是母後給他的人,原來是長樂這毒婦的人,果真是好手段,只是怎麽辦?

永嘉帝臉上又冒汗了,這登聞鼓是□□立下的規矩,無人有權免責。

大理寺是離皇宮最近的府衙不是沒理由的。

寧親王夫妻莫名其妙地被帶過來,只問候一聲雍王爺,對永嘉帝理都沒理,永嘉帝此時不得不上前,“皇兄皇嫂,成渝在哪裏,放心,以後三弟會照應一下侄子輩。”

使勁捏了一下夫君,古王妃溫和一笑,“謝謝皇上,一切有勞了,你的侄子不懂事。”

她看了一眼長樂長公主,心裏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何況,成渝一看就是被人算計利用了,有人頂著別人面皮過,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你多大,他多大。”

誰不知道誰啊,古王妃深恨這長公主拉自己唯一兒子下水,就是成功了怕也是替罪羊。

長樂長公主灑脫不羈地聳一下肩,“還不過來拜見皇姑姑,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寧親王夫妻一動不動,只嘲諷地看著對方,長樂長公主冷笑,“不識好人心,你們都子孫斷絕了,還不是本宮來給你們打抱不平。”

古王妃越聽越不對,只是她一向沈得住氣,也不讓寧親王有動作。

堂上所有人嘆為觀止,都知道大皇子脾氣急躁剛愎自用,沒有想到王妃只眼睛看著他,就能令他不發一言地憋著。

本來沒二皇子平親王的事,不過能看永嘉帝的熱鬧,自然是當仁不讓了。

兩夫妻迤邐而行笑意溫和,仿佛不是在大理寺的堂上,而是行在滿園春色的園子裏,“四叔您老真是愈發年輕了,這是出了什麽事竟然驚動您老大駕,皇上日理萬機的也驚動了,本王倒是來晚了,怎麽刑部官員沒到,京兆尹也沒到啊,登聞鼓響必是滔天大罪不能姑息,不然以後有人上行下效至國法家法與何地。”

刑部與京兆尹自然是有人阻止了,永嘉帝冷冷看著一團和氣的平親王自己的好二哥,“朕已經在此了,無需他們再摻和進來,平親王如果有意見也可以敲登聞鼓告朕的狀。 ”

平親王故作惶恐,“皇上恕罪,本王也是不想有人因私廢法,不過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不是這樣的人,以後青史留名必有皇上一筆。”

永嘉帝煩躁不安地冷哼一聲,這些人來的可真快。

看著平親王似乎時時淺笑的臉,長樂長公主滿心的不耐煩,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也看過許多無恥之徒,不過本宮就佩服你。”

然後她哈哈大笑,笑罷一臉快活之極的樣子,“本宮甚是高興,老皇上就得了這三個皇子,一個不如一個,真是蒼天有眼。”

大理寺幾個人現在都戰戰兢兢的,皇家的幾個重要人物都在此如市井小民一般鬧騰,他們聽見這些不會被滅口吧!

永嘉帝一揚頭,“朕才繼位,以後千秋功罪自有後人評價,不是你一介婦人能評價的。”

想到江南的事,寇郡主帶來的那個陳維給他沖擊比較大,現在的寧親王終於有點自知之明不做一聲。

平親王不為所動最是淡定,他眉目平和笑如春風:“皇姑姑好,小侄慚愧,讓皇姑姑一說反倒汗顏了。”

大理寺幾個人中有人抹汗,覺得自己眼睛以後要亮一點了。

雍王爺真是沒臉看這一枝的子孫了,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一介婦人嗎?”

長樂長公主甩著袖子在地上走了幾步,停下後有點得意地笑了,不過她有點怕自己有一天看不著熱鬧。

堂上堂下幾個男人被她笑得心發冷,平親王心懷不軌語氣幽幽地嘆口氣,“皇姑姑不會真把市井小民話當真吧,大齊國師可還沒開尊口,女主天下得問問皇上肯不肯!”

永嘉帝睜大眼睛呸了一下,“你放出謠言來是何意?就憑你禍國殃民的所作所為,還想登基為帝,這一世只能做夢了。”

幾個人唇槍舌劍的,雍王爺一拍案幾,“有完沒完,不然本王不奉陪了,什麽東西都是。”

他連皇上都罵進去了,一剎那堂內鴉雀無聲,大理寺少卿一見時機不錯,立刻插話問道:“可以問案了嗎?”

狀子都已經看了,只是這人證物證也得有,最愁的是判決,不過有雍王爺在,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自然是不能如從前一般問,劉少卿幾個一見三堂會審變成他們大理寺一堂的事了,都是有點頭疼,不過現在既然誰也惹不起,只能按照規矩來了。

太監宮女一一上前交代。

古王妃如五雷轟頂,身子一晃軟在寧親王身上,“王爺,成渝…。”

寧親王強行讓自己鎮定,“不會,不是月月都有禦醫問診的嗎?”

“哈哈。”

長樂長公主又大笑兩聲,“禦醫、禦醫。”

她就是被禦醫害了,禦在前醫在後,都是皇上的好狗。

古王妃蒼白著臉色看著長樂長公主,心裏又恨又怕,只是她打理府內層層把關,兒子那邊尤其為重怎麽可能。

這時她恨不得立刻找到兒子去查一番,只是太後如此…她突然想起太後死的二個孩子,一兒一女,她隱約明白是與她婆母德妃有關。

看著王妃臉色已經如見鬼一般,寧親王也是想到這點,兩個對視一眼都是心裏發冷,是報覆還是…只有他們有事嗎?

太後那個人真不像能這麽毒的,尤其對小一輩出手,只是不管怎樣敢對他們兒子出手,他們也不會善擺幹休,古王妃尤其如此想。

只是隨著宮女太監的交代,古王妃心裏發冷,不過心裏還有僥幸,畢竟這些東西不是毒,禦醫也驗不出來啊。

長樂長公主現在也是給這些人找事,她當初不過一聽就隨何淑妃去了,現在淑妃變成了太後,這就有樂子了。

平親王也是狐疑,不行幾個孩子也得看看,只是怎麽看,還是得暗中來。

柳王妃心裏七上八下的,長樂長公主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塗抹著脂粉的臉連連搖頭,柳王妃忙往後退側過身子,望見王爺陰狠的眼神,心裏更是慌張。

好在長樂長公主沒說什麽,只是望著夫妻兩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有一絲不安,更多的是難堪在柳王妃心裏浮動,只是眼下想到兒子,身上一陣陣發冷。

如果兒子有事,她這一生還有活著的意思嗎?

早春的風帶著料峭的冷意,不遠處的門咯吱咯吱的一直在響,一如她那些自作自受熱烈的春情惹人嫌棄,許多時光過去只能嘆悔不當初。

可是她有孩子,天真無邪的臉,太陽花一樣的笑容每一天綻放給她看,是她活著的動力。

一國太後無論什麽理由都不應該對孩子下手。

永嘉帝看著確鑿的人證與物證有些狼狽,雍王爺沈著臉,“沒有那家媳婦害婆家不受懲罰的。”

長樂長公主漫不經心地笑,覺得世界上的東西很奇妙,當初她都不信會有一種吃的油影響男人的生育。

雍王爺瞪著眼睛,把這事定為家醜讓幾人不要宣揚出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永嘉帝只能許諾好處。

古王妃皺皺眉,寧親王不知兒子情況,心裏不願意。

平親王心裏合計著利益最大化。

蕭成渝與李四在半途就接到了手下的信息,“不可能!那個老妖婆竟然敢害我,是不是皇祖父也是被她害了。”

這話有點矛盾,李四卻明白他要表達的意思,他不敢相信不敢想後果。

送信的有點不自在,“公子怎麽辦,都傳開了,捂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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