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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胭脂被搶,蘭香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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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件換洗衣物,一塊用布包起來的不知什麽東西,最最顯眼的莫過於其中那個青色的小盒了。

掌事宮女眼前一亮,不等孟雲楚收好,伸手就把那個盒子撿了起來,對著陽光細細打量。

玉盒通體潤澤,上鐫花鳥,蘭草隨風搖,栩栩如生,雕工精湛且不說,僅這料子也值不少錢了。

“雲楚啊,”那掌事宮女笑瞇了眼睛,原本強硬的態度頓時軟和下來不少,她朝孟雲楚搖了搖手裏的盒子,展開一個微笑,意有所指地問道:“這是什麽?”

孟雲楚一楞,上前要接過盒子,卻被掌事宮女一個側身躲了過去,她無法,知道回道:“這是好友贈我的胭脂。”

孟雲楚故意點重了一個我字,眼睛殷切地盯著掌事宮女,顯然是希望掌事宮女能把東西還給她。

掌事宮女只當沒看見,笑得歡快,意味深長道:“這樣?雲楚有心了,既然如此,胭脂我便收下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喚蘭香,你叫我蘭姐便是。”

孟雲楚卻是楞住了,她不曾見過這般搶東西的法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好猶豫著吞吞吐吐,道:“蘭、蘭姐……這胭脂……”

她還未說完,蘭香卻是不高興了,心裏暗恨這新來的是個沒眼色的,剛剛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橫眉倒豎,沒好氣道:“還不快走,磨磨唧唧地,還當你是儲秀宮的秀女呢?”

孟雲楚被她這一吼,嚇得渾身一抖,連忙垂下頭,心中雖不舍,卻也不敢再提胭脂,只好應道:“是。”便整了整包袱,又跟著蘭香往洗衣局走。

那洗衣局自然是比不得儲秀宮氣派,格局僅與侍郎府差不離罷了,朱墻琉璃瓦倒是氣派,卻因地處偏僻角落而沒了儲秀宮那份熱鬧。

那牌匾不知誰人所題,上頭寫的卻是“浣衣局”三個大字。

孟雲楚心中了然,怕是宮女大多不識字,這浣字認不得,又圖個方便好記,一來二去便都叫做洗衣局了。

蘭香將她領了進去,便不再理會,隨意指了個宮女帶她去房間,便自顧自地帶著胭脂回房了。

那宮女是個膽小的,見了孟雲楚也是瑟瑟縮縮,直到了房間四下無人,才敢輕聲開口,聲音細得很,不仔細聽幾乎是聽不到的:“我叫雲兒,你叫什麽名字?”

孟雲楚楞了楞,才露出一個微笑,道:“我叫孟雲楚,喚我雲楚便好。”

雲兒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手中動作不停,幫著孟雲楚鋪了床,這才放松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孟雲楚聊起天來,告誡道:“你新來,有些事情怕是不知道,我講給你聽。這裏最不能得罪的便是蘭姐了。”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畏懼,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吞了一口口水,才道:“這裏基本上是她一手遮天……別的我也不好說太多,你只記住,多做,少說。若蘭姐看上你什麽東西,也千萬別倔,孝敬上去便是。”

孟雲楚深以為然,撇了撇嘴,吐苦水:“她剛剛還拿了我一盒胭脂呢。那可是我好友所贈,我還未用過一次便被她拿了。”

雲兒楞了楞,倒是沒想到孟雲楚這麽快便被剝削了東西,只好安慰道:“身外之物,好在能還你一兩日安寧。蘭姐收了你的東西,也就不會來找你的麻煩了。”

孟雲楚點了點頭,暗道,最好是這樣吧。

她卻不知道,就是這盒胭脂,竟給她招來了禍事。

當晚孟雲楚正要歇息,便被外頭闖進來的幾個宮女按住,拖到了院子裏去。

雲兒被驚醒,見這陣仗,猶豫許久還是不敢反抗,卻是放心不下,只好跟著一同出去。

院子裏頭擺放了一根凳條,上面沾了大片暗紅色的痕跡,只一眼便讓人心生膽寒。孟雲楚被宮女們按趴在凳條上,這才反應過來,掙紮著喊道:“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幹什麽?”院子正中的房門打開,走出一個面罩輕紗的女子,她面目猙獰,死死地瞪著孟雲楚,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你說我要幹什麽?”

孟雲楚楞了楞,手腳的力度小了一些,卻很快又掙紮起來,忙問道:“蘭姐……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綁我?”

蘭香冷笑一聲,將面上輕紗摘下。

孟雲楚倒吸一口涼氣,雲兒也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以防自己叫出聲來。

蘭香早上還好好的臉上,竟是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疹子,紅紫交錯,莫說是清秀之姿了,連個人形都難辨。

“這……”孟雲楚怔怔。

蘭香咬牙切齒,眼裏恨意深重:“孟雲楚,看你做的好事。”

哪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此時蘭香容貌被毀,雖知是她自己搶奪別人物品在先,卻也是將孟雲楚恨進了骨子裏。

孟雲楚此時就算是再不知事,也能猜到是自己的胭脂出了問題了,瞪大了眼睛,心裏一片冰涼。

這胭脂……是白溪送她的啊。

不,不會是白溪,那胭脂還未開封,白溪也說了是他人所贈……

孟雲楚拼命地在心裏為白溪推脫,不願相信白溪竟是要害她。

她還未想出個明白,那邊蘭香心裏卻是焦灼得很。

眼見著罪魁禍首在自己面前好好的,而她自己反而是容貌盡毀,這讓她怎麽能不恨?

“孟雲楚,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你要如此害我?”蘭香恨恨地瞪著孟雲楚,質問道。

孟雲楚心中一涼。

是啊,什麽仇什麽怨。她又是跟人結了什麽仇,才讓她們都花費如此大的精力來害她?如此毀她,她們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孟雲楚合上眼睛,抿唇,倔強道:“不管你信不信,沒有就是沒有。我沒有做,你不能冤枉我。”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敢狡辯。

蘭香恨得眼睛都紅了。那胭脂她從孟雲楚手中拿到便私藏了,未曾經過第二人的手,除了孟雲楚這位物主,誰有那本事做手腳?

“給我打!”蘭香吼道,手指握拳,將輕紗揉得不成樣子。

“不行!”孟雲楚被她這一聲驚醒,連忙掙紮著喝止,急急道:“你憑什麽打我!即使是掌事宮女,仗罰也應是內務府決定後才能實行。”

她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熟練了宮規,此時才能找出規矩來堵住蘭香的嘴。

那些手握木條的宮女也楞住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似乎真有這麽一條宮規,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齊齊看向蘭香,等她決斷。

蘭香冷笑一聲,道:“打!我可是上報了內務府的。”

這倒是真的,只是內務府哪裏有什麽閑暇時間來管這小小洗衣局的事情,見掌事宮女來,自然是看都不看便打發了。

對於他們來說,總歸是在洗衣局都是命賤被貶的宮女,打死幾個也無傷大雅。

那些宮女像是得了赦令,木板高高揚起便要落下,瞧那仗勢,怕是用了十成十力氣。

孟雲楚也無計可施了,只好閉上眼睛咬緊牙根,等待疼痛來臨。

就在木板即將落下之時,門口卻傳來了男人威嚴的喝止。

“都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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