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蠢貨

關燈
石鳳雲的墳很快就被挖開了,長毛小丐幫和短毛兒小丐幫兩人一起用力將棺蓋打了開來,然而,石秀雲預料中的屍體沒有出現,棺材裏面全部都是手掌大小的石頭。石秀雲簡直快要昏過去了,她的姐姐呢?她的姐姐在哪裏呢?她明明親眼看著他的二叔將她姐姐葬了下去,可是現在為何棺材裏卻沒有她姐姐的屍體?

楚留香和東方泋看見棺材裏的東西不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早在知道石鳳雲生病的那段期間薛斌常常在石家外面徘徊這件事,他就覺得不同尋常,在問過了詳細情況之後,他就猜測石鳳雲的屍體已經被盜走了。而盜走她屍體的人自然就是常常在她家外面徘徊的薛斌,而薛斌的幫兇,就是那個急著將石鳳雲下葬的二叔,想來她的二叔一定收了薛斌的不少好處。

石秀雲還未從空棺材的現實當中回過神來,她呆呆地望著充滿石頭的棺材,淚水不斷的從她眼眶中湧出,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我的姐姐到底去哪裏了?石秀雲說著突然抓住了東方泋的手,眼中帶著祈求的神色,“既然你們知道這口棺材是空的的話,一定也知道我姐姐去了哪裏對不對?”

“石姑娘切莫著急,三天之內楚某一定會給姑娘一個答案的。”見著空棺材之後楚留香心中已然有了一個自己的答案,於是安慰石秀雲道。

“好啦棺材也打開啦,那麽看來這次是我贏了!”贏得了勝利的東方泋貌似很開心的笑了起來,“縱然石姑娘你很傷心,但是我想你應該不會賴賬的吧?”

“願賭服輸。”雖然心裏很不甘願,但石秀雲還是一個敢做敢當的女子,不然她也不會籌劃獨自一人去殺薛斌了。

“願賭服輸就好。”東方泋得到這樣的回答仿佛覺得很滿意。

“說吧,你讓我做什麽?任何要求我都會答應你的。”石秀雲的眼中閃著不屈,仿佛東方泋說了多麽叼難他的話一樣。

“那麽,我就要求你好好的活著吧!”說完東方泋像偷了腥的貓一般嗤嗤的笑了起來。

石秀雲聞言一楞,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個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所謂賭約什麽的,難道只是為了讓她好好的活著嗎?她先前的言辭那班犀利難道只是為了激起自己不服輸的心思嗎?她又為什麽會為自己花上這樣的心思呢?難道真的是姐姐拜托她了嗎?

“你真的見過我姐姐嗎?”石秀雲這樣想著便問出了口,問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還是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東方泋。

“我當然見過你姐姐,也接受了她的委托,這種事情我何必說謊。你姐姐拜托我告訴你讓你好好的活下去,你還有你自己的人生。”東方泋的眼神真摯,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那麽回事兒,“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被人從墳墓裏挖出來,她急得直打轉卻無計可施,但她擔心的卻不是自己被盜走的身體,而是你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一定會覺得很難過,很傷心,很著急,所以她在人間徘徊了很久,直到我遇到她答應了她的請求之後才安心的走,你一定不能辜負你姐姐的這份心意,要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我姐姐已經死了啊?你為什麽會?不、不是,你真的能看見靈魂嗎?”石秀雲不相信東方泋會無緣無故的會這樣對她,她現在有些相信是她姐姐拜托東方泋來的了。

“你猜啊?”每次遇到這種問題東方泋自然是會避過的,倒不是說這種問題不能回答她,在這個年代鬼神之說倒還有人當真,這事東方泋不願意這樣直白的將這麽有趣的事情說出口,雖說有人相信,但也不是能夠登得大雅之堂的東西,況且相信的人也只是一少部分而已。

將石秀雲送回家,楚留香和東方泋也回到了擲杯山莊,楚留香還要和左二爺去交代一下這幾日的收獲,而東方泋澤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由於和楚留香行動一直都是在夜間,這兩個人可以說已經將近十二個小時沒有合眼了,像東方泋這種有事兒沒事兒不用睡也要睡覺的人,自然是想念自己的被窩啦。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日落時分,等她睡醒之後楚留香早已不見了人影,昨天已經說好今日楚留香會帶石秀雲去施家莊認她姐姐的屍體,原本的計劃是東方泋跟著一起去的,不過看看這個時間……

算了,她還是自己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幹吧,今天晚上除了施家莊薛家莊也同樣的精彩……

簡單的在擲杯山莊吃了點東西,東方泋從管家那裏知道了,今日就連葉盛蘭的消息都有著落的時候,不禁滿意的翹起了嘴角。看來今天楚留香會很忙啊,自己當然也不能落下不是嗎?

從擲杯山莊出來之後,東方泋去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今天晚上她決定要在薛家莊住一宿,和薛衣人好好的談談人生談談理想,談談家國天下與天下大義。

薛衣人大大您自求多福吧……

因為去過薛家莊,所以東方泋幾乎是前腳剛從擲杯山莊出來,後腳就已經出現在離薛家莊不遠的石板路上了。只不過這次薛家莊的戒備,卻比他們上次來的時候要嚴很多,莊外幾乎站滿了人,就連通往大門的石橋之上都站有守衛。

“這是又發生什麽事了?”東方會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對現在這種情況,完全沒有記憶。

“請留步,請問來者是哪位?”東方泋的一只腳剛踏上石橋就被一名守衛攔住了。

“我叫東方泋,來見你們家家主薛衣人大俠。”東方泋頷首而立,禮貌的對著那名守衛說道。

那名守衛聞言卻楞了楞,隨即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跑到莊內通報去了。大概是因為有功夫的人,東方泋並沒有等多久,那名守衛就又回來了。

“請。”守衛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做了個請的姿勢之後,就又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進入了薛家莊,發現裏面的人比外面的更多,薛家莊的弟子雖然不多,但是莊內的人幾乎全都受過薛衣人的提點,所以可謂全民皆兵,現在全部調動起來,單從人數上講就很可觀。

薛衣人此時正坐在廳堂的正座上,喝著茶等著她的到來。可不同尋常的是,薛衣人喝茶的時候竟然還帶著劍,這可不像是待客之道。

“薛大俠。”東方泋拱了拱手,眼神若有若無的飄向了他的劍,心裏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老夫沒想到,姑娘竟然還敢來這裏。”薛衣人放下茶杯握起了劍,然後將其拔出了劍鞘,“你覺得這把劍怎麽樣?”

東方泋看清楚了那把劍,是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劍,若非要說出和尋常的劍有什麽不同的話,那麽頂多是這把劍上帶了那麽點煞氣,可是這種煞氣,和薛衣人自身散發出來的完全沒法比。

這是一把嶄新的劍,對薛衣人來說也是一把陌生的劍,老實說,對於劍客來講,這並不是多麽有利的武器。

“這不是您平時用的那把劍。”東方泋想了想,還是如此說道。

“姑娘好眼力。”薛衣人的手抖了抖,隨即提著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聽說過姑娘的事跡,稱霸七海的史天王喪於姑娘之手,堪稱女中豪傑。”

薛衣人越走越近,已經走到擡手就能將劍刺進東方泋喉嚨的距離了,可是後者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副‘不是很懂’的樣子站在那裏。

“那都是楚留香做的,我只是恰好站在他的旁邊,有幸觀看了全過程。”東方泋靦腆的笑了笑,笑容中有對薛衣人誇獎的羞澀,又為自己能參與這樣的事情而感到自豪。

薛衣人差點就被這樣的表情騙了過去,不過可惜的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打聽清楚了,至少最重要的部分已經很清楚了。

“我讓人打聽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可跟姑娘說的完全不一樣。”薛衣人又走近了些,目光灼灼的看著東方泋,“史天王是被一個女人殺死的,這一點卻不會錯。”

“那是楚留香制造的機會,畢竟面對楚留香,史天王很容易就會忽略其他人,尤其還是一個看起來手無寸鐵的女人。”東方泋依舊笑著看向薛衣人,仿佛沒有看到對方眼中濃濃的殺意。

東方泋的話不無道理,薛衣人略微沈思了一下,隨即又道,“姑娘知道為何我今日換了佩劍?”

“因為您的劍被偷了。”東方泋的話音剛落,薛衣人的劍便架上了他的脖子。

“我聽說你也用劍。”薛衣人見東方泋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暫時停住了手。

“準確的說,我什麽兵器都可以拿來用一用。”東方泋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劍,薛衣人完全無法想象那把短劍是如何藏在她的衣服裏的。

東方泋拿出短劍之後做了一個薛衣人沒有想到的動作,她將劍鋒面向自己,手握著劍身,然後將劍柄沖著薛衣人的方向,“這是我殺害史天王用的武器。”

薛衣人沒有放下手中的劍,卻擡起另一只手接過了東方泋遞過來的劍,而且東方泋這個握法,但凡他一用力氣,那麽她的手指便會全部被自己削掉。

“好劍。”薛衣人只看了一眼便明白,東方泋這把劍也是難得一見的古物,只不過這樣古怪的樣式和上面暗刻著的繁覆花紋卻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你為何要給我看這柄劍?”

“因為我想讓您知道,我可以把自己喜愛的佩劍交給您,自然就不會去偷您的劍。”東方泋解釋道。

“你沒偷我的劍,又怎會知道我的劍被偷了?”薛衣人的目光依然銳利,但是眼中的殺氣卻消散不少。

“自然是從這裏的形勢上分析出來的。”東方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才開口道,“薛家莊的名聲在外,平時根本用不著這麽多守衛,可今日我來見守衛的人數如此誇張,由此我斷定薛家莊出事了,當然除了什麽事我還不知道。而薛衣人待客,接待的又是朋友,佩劍放在桌上目光淩厲,想來肯定是沒有把來人當成朋友,不然他也不會以這樣一種姿態來面對來著,我說的對不對?”

薛衣人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淡淡的說了句,“繼續。”

“既然出事了,您對我又這樣有敵意,而且上來就問我劍怎麽樣,那自然是劍出事了。”東方泋臉上隱隱浮現出了一絲笑容,帶著淡淡的自信繼續道,“而我們與您最近最有可能發生矛盾,並且也是您最擔心的事情,自然就是您帶我們去過劍室,看過您的藏劍,而您當初就主觀的認為我們是來偷劍的,而對薛衣人來講,命丟了可能都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劍客失去了自己的雙手,也就是佩劍,所以我才猜測,大概是您的劍被偷了,而看您的反應也證明了事實確實如此。”

薛衣人聽完東方泋的長篇大論之後突然收回了劍,然後拍起了手。

啪啪啪。

“真是精彩的推論。”薛衣人決定開始正視東方泋,所以他打算告訴她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將她臉上自信的笑容抹去,“可是你來這裏卻不是一個明確的決定。”

“為什麽?我相信您是不會對區區一個小女子動手的。”東方泋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薛衣人不會對她動手的,最多最多也只是廢了她而已,但她又是那麽好廢的?

“倒不是這個問題。”薛衣人突然笑了,他一笑,便讓人覺得這人的的確確是個冷酷的人,因為他的笑容都沒能讓他的語氣帶上溫度,“就在今天白天,我去見了楚留香一面,自然也是為了劍的事情。”

“哦?你們還見過面?”東方泋緩緩的眨了下眼睛: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來著?

“我去見他自然是為了劍的事情去殺他,而他同樣說服了我,我認為劍不是他偷的。”說到這裏,薛衣人嘴角的笑意更勝,仿佛得到了多麽新奇的玩具一般,“可是他卻答應了我明日的決鬥。”

“決鬥?”東方泋再度摸不著頭腦,“如果您相信劍不是他偷的話,他為什麽會答應同您決鬥?”

“因為他似乎也認為,那些劍你偷的,為了不讓我去找你,他答應了和我決鬥,可你卻自己送上了門來。”薛衣人愉快的望著東方泋,似是已經想到了對方變臉的表情。

而東方泋也確實如薛衣人的希望變了臉,只是那表情竟讓薛衣人楞了三秒鐘。

東方泋將內心讚嘆楚留香聰明的沖動壓下,換上了一副嫌棄臉,然後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蠢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