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深林尋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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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考慮到姬煜只有七歲,他的馬車做得很舒適不說,也有幾分童趣。車內壁雕刻著一些野獸的圖案,兩邊的車窗掛著兩竄風鈴,隨著馬車的走動,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以平王妃的品階,按理說不應該乘坐馬車,而是應該乘著異獸拉的豪華車架,但是因為要經過異獸森林,使用異獸恐其會失控,所以這才選擇了馬車。
景曦一上車之後,姬煜這個小正太便激動地搬出自己的寶貝,跟景曦炫耀起來,主要有一些異獸的骨頭做成的小玩具,比如匕首,小弓箭之類的東西。見他興致非常高,一張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未免破壞了他的心情,景曦也不得裝出了一副十分羨慕好奇的模樣。
“江河哥哥,你的寶物呢?”介紹完自己的寶物之後,姬煜停下來,轉而問景曦。
景曦嘴角一抽,她身上除了一些藥丸,可沒有什麽寶貝。
見景曦不說話,姬煜突然想起身邊的人曾對他說過,平窮人家的孩子是沒有寶物的,江河哥哥的父親過年的時候都在外面做生意,可見家裏一定沒什麽錢,所以他極有可能也沒有寶物。這麽想著,姬煜那圓圓的大眼睛裏竟充了同情之色,他小臉糾結一會,最後一咬牙,把一把小弓遞給景曦,大氣說道,“江河哥哥,我把我的這把弓送給你,這樣你也有寶物了。”
景曦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接過那把小弓,在手裏比劃了一下,有放到了姬煜的那一堆寶物裏,“你的東西太小了,可不合適我。再說了,我的寶物都在家裏呢,有機會再給你看。”
“哦。”姬煜看到小弓又回到自己手裏,竟是松了一口氣。隨後聽到景曦提起自己的寶物,立即又來了精神,“江河哥哥,你的寶物有什麽?”
景曦在他眼前伸出了五個手指,一個一個數起來,“有一把可剛可軟的劍,有可以救人的藥,有可以買很多東西的銀子。”
姬煜眨了眨大眼,“藥和銀子也算寶物?”
“當然,等你知道它們的用處之後,你就會發現,它們非常非常的重要。”
姬煜見景曦說得這麽認真,心裏雖不是很認同,但到底沒有反駁,只想著哪一天問一問身邊的人,看他們怎麽說。
這片上萬裏的森林,是曳戈前往青幽的必經之路,道路也被走了出來,還算平坦。裏面異獸的數量不比其他異獸森林的多,但是也不少,被異獸襲擊時常有的事情。不過好在大多情況下前來襲擊人類車隊的異獸等級不高,所以為了銀子,還是有不少商人往返於兩國之間。在兩國的邊界,還有為了護送商隊過森林而設立的鏢局。
此時是大年初七,天氣還有些冷,異獸出來走動的幾率比較少,等再過一段時間,天氣轉暖之後,異獸出現才會頻繁一些。這也是為何平王妃的隊伍選擇這個時候會青幽的原因。
隊伍勻速前進著,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姬煜這個七歲孩子的特性就顯露出來了,前一刻還跟景曦說著話,下一刻就抱著自己的寶物睡了過去。
景曦把他身子方平在厚厚的被子上,隨後又給他蓋一床,讓他睡得舒服一下。之後不久,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困,辨也躺下來,睡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而車隊也停下,士兵們正在安寨紮營。景曦看了一眼還睡得香甜的姬煜,正欲輕輕下車,車外卻傳來了李猿渾厚的聲音,“世子,江河笑兄弟,你們兩個該起來了,再這麽睡下去,晚上會睡不著的。”
“唔~”
姬煜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坐起身,不滿嘟囔道:“李叔叔,你要打擾我做夢了,我正夢到和太子哥哥去打異獸呢。”
“哈哈哈哈……”車外的李猿大笑起來,“世子,就你這小胳膊小短腿的,太子才不會帶你去呢。”
“你胡說,太子哥哥明明答應了要帶我去的,說等我進入武士之後,他便帶我一起去獵殺異獸。”姬煜仰著脖子大聲道,力證自己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好好好,那世子您什麽時候進入武士呀?”李猿促狹道。
姬煜小臉耷拉了下來,小聲道:“我很快就會晉級武士的。”
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景曦心中一驚,看來這個小世子和姬放的關系還不錯,如果跟在這個小世子身邊,是不是可以更近一些接觸到姬放呢?
景曦在腦海了盤算著。
當景曦和姬煜從車內出來時,已經有士兵在生火做飯,而平王妃此時正坐在一堆火堆前,和一個侍衛說著什麽,一件景曦和姬煜,她便笑著向他們兩人招手。
景曦和姬煜走到了過來,在火堆前坐下。
“母親,士兵叔叔們在烤什麽,聞著好香呀。”姬煜坐下之後,一雙眼睛卻忍不住朝不遠處的火堆看去。
平王妃笑著摸摸他的頭,“是鹿肉。”
“怪不得這麽香呢。”姬煜收回了視線,看向景曦,“江河哥哥,一會你可要多吃一些,你太瘦了,母親說女孩子不喜歡瘦弱的男孩子,所以為了以後娶媳婦,江河哥哥你還是壯一點為好,是吧,母親?”
“呵呵,煜兒說得沒錯,江河,一會我讓他們給一只前腿給你。”平王妃笑得很開懷。
景曦嘴角一抽,七歲孩子就被灌輸娶妻的想法,這平王妃外表看著溫柔端莊,實則內心卻很不拘一格,很豪放啊。
景曦正想著如何回應,那邊李猿的大嗓門又響起了,“大公子,大小姐,你們怎麽來了?”
大公子,大小姐?不會也是平王的孩子吧?
景曦留意著平王妃的神色,發現她臉上出現片刻的僵硬,笑容淡了下去。見此,景曦心中了然,姬煜是世子,那這大公子和大小姐應該是不是平王妃所出,而是其他妻妾的孩子。而且現在看過去,這大公子的身量還很高,很可能在平王妃嫁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出生了。
正妻未娶,就先有了庶長子,由此可見,這平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而這位平王妃,要受人非議不說,心裏該也是極苦的。
景曦再去看姬煜這個世子,發現他也不笑了,一張包子臉,竟難得的嚴肅起來。對她這個外人都能笑臉相迎,要她同坐一車,而對這哥哥姐姐卻是一副這樣的景象,看來,這兄弟姐弟之間的關系不怎麽友好啊。
這時,李猿已經把那大公子和大小姐帶到了平王妃的身前。
“母親。”那大公子和大小姐對平王妃行禮,態度隨意,沒有幾分恭敬之色。
景曦暗暗打量這兩人,那大公子一身紫紅色長袍,很是騷包,五官還算俊美,只是眉間的輕浮把這份俊美生生減少了許多。而這大小姐年紀看上去不大,應該是十三歲左右,身著粉色裙衫,一頭烏黑的頭發編成了很多個小辮子,任由這些小辮子垂下,倒顯得俏皮可愛。但這眼波流轉之間不小心流露出來的精明,卻讓人喜歡不起來。
“你們兩個怎麽過來了?”平王妃也不叫他們兩人坐下,而是淡淡詢問道。
“我們想母親和煜兒了,所以求了父王,出來接母親。”大公子笑道。
“不止這樣呢,父王最近舊疾又犯了,大夫說用玉龜草入藥,可以把父王的舊疾只好,而玉龜草只有這片森林裏才有。所以我們來接母親您和煜兒的同時,還要給父王采摘玉龜草呢。”大小姐補充道,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帶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玉龜草?”平王妃蹙起了眉頭,“這森林兇險,讓其他人過來就是,你們兩個半大的孩子怎麽自己跑來了。”
“母親不用擔心,我們帶了父王身邊的隱衛過來,不會有危險的。再說了,我們也想為父王做點什麽,盡我們的孝心。”大公子看似在寬慰平王妃,實則那狹長的雙眸裏卻帶著一絲絲炫耀。
景曦有些不明所以,卻見平王妃的有些失神,喃喃道:“沒想到他把隱衛也給了你們。”
平王妃的聲音很輕,但是不僅景曦聽到了,那大公子和大小姐也聽到了,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這下也不用平王菲開口,他們就自個在火堆前坐了下來。
“這位兄弟是誰?我好像沒見過,是哪位表弟麽?”大公子把視線移到了景曦的身上,笑著問道。
“他是江河哥哥,去皇都找他父親的。”不等景曦開口,姬煜便幫她回答了。
“江河哥哥?只是一個路人?”大公子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江河哥哥才不是路人。”姬煜怒聲反駁,“我和他已經認識了,並且會一起去皇都。”
“煜兒弟弟,他的來歷身份你都不知道,怎麽就信了他?說不定他找父親是假,居心叵測靠近你才是真。你是平王府的世子,可不能太過於善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大公子一邊教導姬煜,一邊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景曦。景曦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視,坦坦蕩蕩,任由他打量著。
“江河哥哥才不會利用我呢,對吧,江河哥哥?”姬煜睜大一雙純凈地大眼看向景曦。
景曦淺淺一笑,“自然不會。”
“煜兒弟弟,你也太天真了吧,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大小姐忍不住幫腔大公子,“說吧,你接近母親和煜兒弟弟有何目的。”
景曦抿唇不語。
“好了,你們倆就被逼問江河了。不是他故意要接近我們,而是我們主動邀他一起上路的,他不過和你們一個年紀,又能做出什麽傷害我們的事情來,你們多慮了。”平王妃出聲勸道,帶著歉意看向景曦,“江河,你別多心,他們只是見多了汙穢之事,所以才這麽揣度你,你不必跟他們一般計較。”
見多了汙穢之事?
景曦勾唇一笑,看來這位平王妃也不是軟柿子啊。盯著大公子和大小姐黑下來的臉,景曦很是大氣地道,“沒關系,對於無關緊要之人的言論,我向來都把它當作秋風過耳,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個賤民,才不值得我們動心思。”大小姐嗤之以鼻。
“姬芳枚你住嘴,誰教你這般無禮,是平王府的家教麽?”平王妃怒道。
姬芳枚撇撇嘴,面對發怒的平王妃,不得不低頭,“母親,我錯了。”
“不是跟我認錯,是跟江河認錯。”平王妃顯然不想就此放過她。
“他?”姬芳枚指著景曦,“他就一介平民,也配我這個平王府的大小姐給他認錯?”
這下,平王妃的臉徹底陰沈了下來,“你若不認錯,那便從哪裏來,回哪裏去,這裏不歡迎你。”
知道平王妃是真的生氣了,大公子姬勉也虎下臉,“妹妹,本來就是你做得不對,快點向人家認錯。”
姬芳枚小臉氣得通紅,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景曦神色淡淡,用鼻音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這時,有士兵走過來,恭敬對王妃道,“王妃,鹿肉已熟,是否上桌?”
“既然熟了,那邊趁熱吃吧。對了,割一條前腿出來給江河小兄弟。”
“是。”
侍衛退下去。
“給他前腿肉,那我和哥哥吃什麽?”姬芳枚不甘心道。
平王妃睨了她一眼,“前腿肉是你們沒來之前就已經承諾要給江河的,而煜兒和我吃脊背的肉和另一只前腿,你們兄弟二人,要麽吃後退,要麽吃其他的。好了,煜兒,江河,肉已經上桌了,我們也入座吧。”
平王妃一手牽著煜兒,一手牽著景曦,走向臨時搭的餐桌,不予理會一臉郁悶的姬芳枚。
當景曦三人入座時,姬勉和姬芳枚也坐了下來,不過臉色不怎麽好看就是了。
一頓晚飯下來,景曦、平王妃和姬煜吃得賓主盡歡,至於姬勉和姬芳枚,則被景曦自動忽視了。
“江河哥哥,我吃撐了。”姬煜靠在景曦身上,可憐兮兮道。
“吃撐了?”景曦有些苦笑不得,把手放到了他的小肚子上,果然發現那小肚子鼓得厲害,“我幫你揉一揉。”
“嗯。”姬煜點點頭。
景曦輕輕幫他揉了起來,不知是不是景曦揉得他太舒服,他不知不覺就瞇上了眼睛,小嘴巴微張,發出如小獸一般地輕哼聲來。
平王妃見到這一副畫面,溫柔笑了起來,“明天還要繼續趕路,今夜便早點歇息吧。江河,我沒有讓人給你另外準備營帳,你和煜兒共用一個可以嗎?”
“可以。”她原本是個路人,平王妃安排他和姬煜這個世子一起住,已經是極看得起她。再說姬煜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她倒不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江河哥哥,你要跟我一睡啊,煜兒好開心。”靠在景曦肩上的姬煜睜開了眼,包子臉笑得和花兒一樣燦爛。
姬勉和姬芳枚見姬煜寧願親近景曦這個外人也不親近他們,臉再次黑了。但這次平王妃沒等他們發作,就讓人帶景曦和姬煜去了他們的營帳。
營帳裏燒著炭火,非常暖和、舒服,再加上剛吃飽,景曦和姬煜的睡意很快就湧了上來,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翌日,景曦是從外面隱隱約約地爭吵聲中醒來的,她睜開了眼,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外面的談話內容是關於尋找玉龜草之事,姬勉和姬芳枚打算今日便進入森林深處去尋找玉龜草,平王妃則說他們年紀小,修為不到,不能冒這個險,她會派其他人去尋找。姬勉和姬芳枚則指責平王妃不關心平王的身體,只關心自己,惹怒了平王妃。
“江河哥哥?”姬煜也醒了,大眼水霧迷蒙,很是可愛。
景曦摸了摸他的頭,不說話。
“江河哥哥,你也覺得母親應該去幫父王尋找玉龜草麽?”姬煜臉上的神情很是困惑,“聽說森林裏有非常厲害的異獸,很危險。我雖然希望父王的身體好起來,但卻不願意母親有危險。要是我大一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去給父王找藥,而不是讓大哥和大姐來為難母親。”
看著他小臉上的挫敗之色,景曦淺淺一笑,“那煜兒可要快點長大,長大之後才能保護你母親。”
“嗯,我會的。”姬煜拽著小拳頭,豪壯道。
外面的爭吵這時也到了尾聲,最後以平王妃的妥協結束。
“煜兒,起床了。”景曦從床上起來,自己穿好衣服之後,還不忘把姬煜從被子裏撈出來,幫他套衣服。姬煜便乖巧的任由景曦把弄,臉上帶著一股揶揄地笑意,“江河哥哥,你也不是很會穿嘛。”
景曦嘴一抽,沒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屁孩嫌棄了,淡淡道:“你江河哥哥當然會穿,不過沒給別人穿過而已,你是第一個,你該偷著樂了。”
“呵呵呵。”姬煜咧嘴傻笑。
等景曦和姬煜從營帳內出來時,早飯已經擺在桌上。平王妃、姬勉和姬芳枚已經入座,三人沒有開動,看樣子是在等他們。
景曦牽著姬煜過去,平王妃見到他們二人,臉色微微好轉,張口剛要說話,姬勉卻搶先一步說到,“煜兒,快過來吃飯,吃完之後我們就去尋找玉龜草給父王治病。”
“姬勉,你弟弟那麽小,你怎麽狠心讓他去涉險?”平王妃咬著牙道,一股火藥味蔓延了出來。
景曦微微挑眉,母子情深的戲碼不演了?這是攤開,撕破臉了?
“母親,煜兒作為我們平王府的世子,為父王尋藥,理所應當。說出去也會有人稱讚我們平王府的世子有孝心,這麽好的事情母親為何要阻止。”姬勉笑得很陰險。
“就是。”姬芳枚幫腔她的哥哥,“如今天氣依舊寒冷,異獸不出來走動,去尋藥的危險很小。就算遇到了異獸,有這麽多人在,一定不會讓煜兒弟弟出事的。”
平王妃雙眼帶著怒火,氣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不就是給父王尋藥麽,煜兒也去,煜兒才不怕那些蠢笨的異獸呢。”姬煜拉了拉平王妃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堅定之色。
平王妃知道躲不過,悠悠嘆了一口,“那便上來吃早飯吧,早飯之後我們就出發。”
早飯是幾個包子,一些小菜和清粥。景曦吃得很香,而姬煜似乎為了儲存力氣一般,也往他的小肚子裏塞了幾個包子,至於平王妃,則只是吃了一小碗粥就停下了。
“江河,你是要跟我進去尋藥,還是先離開,裏面兇險,但是外面也不見得就安全,你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孩子,我終究是有些不放心。”平王妃有些為難道。
聽她這番話,景曦知道她這是真心為自己著想,心裏不由有些感動。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卻得她真心相待,實屬難得。她前去曳戈的瀟湘姬放應該已經知道,也算準了她不能這麽快到達青幽,所以洛夭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不過可能要多吃些苦頭了。
景曦在心裏跟洛夭說了聲抱歉,她沒辦法放下這對母子獨自離開。
“我跟著你們一起吧。”在姬煜充滿期待的目光下,景曦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明知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危險,你還跟著去,如此可見你果真居心不良。說吧,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姬芳枚老話重提。
景曦卻連目光都不給她一個,轉而對姬煜道,“一會林中馬車無法行走,我先去車上拿自己的包裹。”
“嗯,我也去拿我的匕首和弓箭。”姬煜隨著景曦走向馬車。
看著兩人就這麽離去,姬芳枚氣得直跺腳。
平王妃只留了極少的一部分人下來看東西,帶著大部人向著深林走去。玉龜草景曦知道,她府中便有,玉龜草,顧名思義,是一種形狀似龜背,葉子如玉一般清潤,透明的草,有排除人體內毒素的功效。這種草極為稀少,只有在四季都非常潮濕的深林才有。
因為林中地不平,樹太密,不便車、馬行走,所以所有人都要步行,就連姬煜這個小世子都不例外。不過他的腿太短,速度太慢,沒走出幾步,李猿就把他抱到了自己寬厚的肩上。
“江河哥哥,你累不累?”坐在李猿肩頭的姬煜低頭問景曦。
“不累。”景曦淡淡掃視著四周,神識已經到了千米之外。
“這樣啊,我原本還打算讓李叔叔把你也弄上來呢,既然你不累,那就算了。”
“小世子,你這麽看得起你李叔叔?”李猿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李叔叔在煜兒心裏可是非常厲害的。再說了,江河哥哥那麽瘦,一點都不重。”
李猿把景曦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卻是很瘦,江河小兄弟,你要不要到我老李的背上來?”
景曦頓時滿頭黑線,她已經快十六歲的人好麽?堅定搖頭拒絕,“不用了,我一點都不累。”
“哈哈哈,世子,你看,你江河哥哥臉紅了,是不是害羞了?”李猿爽朗大笑。
“有麽,我怎麽沒看到哇?”
景曦無語,低頭安靜走路。
越往深處走去,草木越濃密,因為是南方,靈氣有極盛,所以即使是冬天,草木依舊青綠,繁茂。碰見的藥材也越來越多,景曦作為一個大夫,對藥材有某種偏執的熱愛,一路上忍不住停下來采摘了不少。
“江河哥哥,你摘這些野草做什麽?”姬煜在李猿的肩上,看見景曦去挖藥材,忍不住好奇問道。
“它們可不是野草。”景曦糾正道,把摘到的野草放進自己的包裹中。
“可煜兒看他們明明和野草長得差不多呀。”
“即使差不多,但也不是。它們是藥材,雖然不珍貴,但是用好了,也能起很大的作用。”
“江河哥哥,你竟然還認識藥材啊,真是太厲害了。”
“認識一些,學過幾年的醫術。”
“江河你還學過醫術?”平王妃好奇出聲。
景曦靦腆一笑,“從小被爺爺帶著身邊,爺爺是大夫,所以我耳濡目染,也學了一些。”
“看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武師,以為你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之上,沒想到你還有時間去學習醫術,實在是難得。”平王妃忍不住讚道。
然而,她對景曦的稱讚,卻惹得姬勉姬芳枚兄妹黑了臉,兄妹二人和景曦的年齡差不多,自詡比景曦高人一等,但自身卻不過是武士的修為。十多歲的武士,在擎天大陸遍地都是,但是十幾歲的武師,卻是非常難得。原本景曦的修為比他們高,就已經引得他們不快,如今聽說景曦還學了醫術,豈不顯得他們二人太過無用?
“醫術可不是耳濡目染就能學會的,別認識了幾株藥材,就到人前賣弄,到時丟臉的還是自己。”姬芳枚陰陽怪氣道。
景曦勾唇一笑,“我的醫術如何,自然由我醫治過的人做結論,至於姬小姐你,這輩子都沒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哼,我才不稀罕呢。我們平王府有的是醫術卓絕的大夫。”姬芳艾傲嬌擡起頭。
“如此最好,希望姬小姐記住你今日的話。”景曦的笑裏帶著深意。
“實在是好笑,本小姐說過的話自己當然記得,你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就算會醫術,還能厲害到哪裏去。這般自大,以為自己是第二個冥醫公子麽?”姬芳枚不屑道。
景曦笑而不語,她不當第二個冥醫公子,因為她就是冥醫公子。
隊伍繼續前進,越深,路越不好走,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來。姬煜在李猿的肩上待膩了,便嚷著要下來,平王妃無奈,只得任由著他下來。但沒想到他才一落地沒走幾步就摔了一個跟頭,還好景曦在一旁及時把他扶起,不然還不知道要滾到哪裏去。
“有沒有傷到哪裏?”景曦關切問道到。
“沒有。”姬煜包子臉可疑地紅了。
景曦知道在這麽多人面前摔跤,他這是害羞了,當下也沒有取消他,牽著他肉乎乎的小手,繼續前進。遇到山溝時,便把他拎起,縱深一躍,兩人就到了對面。每當這個時候,姬煜總是無比興奮,小嘴微張,驚呼道:“我剛剛飛起來了。”
景曦抿唇,只笑不語。
深林中,天暗得比較快。這一日下來,他們並沒有找到那玉龜草,也沒有碰上異獸。
樹木太濃密,不能搭營帳,也不能點火,怕把異獸引來,只能多蓋幾條被子。眾人吃了幹糧之後,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便各自找了個地方歇下。
景曦拒絕了姬煜和他一起進入被子裏睡覺的邀請,而是盤腿坐到一旁,調息修煉。平王妃也沒有睡,和景曦一樣,坐在姬煜的身旁修煉。
翌日,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樹枝,落在景曦的臉上時,景曦睜開了雙眼。她掃了一眼前方睡得東倒西歪地士兵,之後才轉頭,去看依舊睡得香甜的姬煜。她剛站起身,這時平王妃也睜開了眼,說道,“我去跟他們交待一些事情,你幫我叫煜兒起來吧。”
景曦點頭,“好。”
平王妃剛走,姬煜就出聲了,“江河哥哥,我不想起來,被子裏好舒服。”
景曦嘴角忍不住上揚,“那我讓李叔叔連著這被子一起,把你抱起來,帶走。”
“啊,那得多丟人呀。算了,我還是起來算了。”
姬煜戀戀不舍地從被子裏爬出來,頭發亂了,衣服也有著褶皺,景曦簡單幫他整理了一番,之後有吃了點東西,他們便繼續上路了。
今日的路比昨日的還有難走,草很長,很密,地上積了很厚的樹葉,這些樹葉埋了很多年,都腐爛得差不多了,人走上去就會往下陷,弄臟了鞋子不說,還非常吃力。
姬煜依舊待在李猿的肩上,不知眾人艱難。而姬芳枚這個小丫頭卻受不了了,一路忍不住抱怨,就連姬勉這個大公子,一張臉也臭得厲害。
當所有人都狼狽不堪時,唯有景曦一個人一身清爽。黑色的長袍不顯臟,潔白的靴子不沾一點泥土,也沒有濕。看到她這副樣子,李猿忍不住問道:“江河小兄弟,你如何做到的?”
景曦聳聳肩,“或許是因為我比較瘦。”
噗——
姬煜忍不住笑起來,笑了之後又用手捂住嘴巴。
景曦歪著頭斜眼看他,“怎麽,我說錯了麽?”
姬煜搖搖頭,“沒有。江河哥哥,照你這麽說,你最幹凈,所以你就最瘦。那大姐這麽臟,她豈不是最重。”
姬煜的話一出,姬芳枚的臉無比陰沈起來,任何一個姑娘,都不會喜歡被人說胖、重之類的字眼,特別是姬芳枚還是一個非常愛美的小丫頭。然而在所有人當眾,此刻又確實是她最臟,根本無從反悔,只是恨恨瞪了景曦一眼,繼續前進。
“這裏的地已經非常潮濕,可見距離玉龜草生長的地方不遠矣,大家加把勁,繼續努力。”一大夫說道,這大夫是姬勉和姬芳枚帶來的,想必玉龜草能治愈平王舊疾也是他說的。
大夫的話一落,疲憊的眾人頓時如打了雞血,又精力十足起來。表現最明顯的便是姬勉和姬芳枚兄妹,只見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不懷好意和算計。
沒多久之後,眾人遇到了一處深坑。那坑有一百多平米,像是天然地陷一般,突兀地就出現了。坑內長著一些草木,不過都不高。令眾人驚喜的是,裏面長了幾株玉龜草。
“哥哥,那便是玉龜草是不是?”姬芳枚抓著自己哥哥的袖子,興奮叫道。
姬勉也很開心,“應該就是了,不過為了確定,還是等大夫看過才知道。”
坑深十幾米,四面都是都是豎直的,想要走下去根本不可能。好在他們事先準備了繩子,把繩子一端綁到一旁的樹上,另一端丟入冷內,一個士兵便順著繩子往下滑落,采摘了玉龜草之後,便又抓著繩子爬上來。
士兵一上來,姬勉和姬芳枚就過去把玉龜草搶了過來,送到那個大夫的身前,問他是不是真的玉龜草。大夫認真打量了一番,隨後慎重點頭,“是玉龜草。”
姬勉和姬芳枚相視一笑,把玉龜草放入玉盒,放到自己背後的包裹內綁好,全程沒有看平王妃這個母親一眼,甚至忘記了她的存在一般。
平王妃臉色不愉,都是也沒發怒,只是淡淡道,“既然找到了,我們趁著天黑還沒有黑,快點出去吧。”
而就在她話落時,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眾人頓時面色大駭,唯獨姬勉和姬芳枚二人,景曦在他們兄妹二人的臉上看到了得逞了笑意。
“是異獸群!”李猿驚呼道。
眾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樹一棵接著一棵倒下,怒吼聲震痛耳膜。
“大家快撤。”平王妃大喊,眾人頓時回神,朝著前方奔跑而去。
景曦也跟著跑起來,但卻一直留意著身後的情況。人類的兩條腿,終究敵不過異獸的四條腿,特別還是在異獸極為熟悉的森林裏,距離很快就被拉短了。而也在這時,景曦看到在異獸群的前面,有幾個黑色的身影。她眸光一暗,心中了然。異獸這時很少出來走動,更別說還是這麽大一群,必定是有人招惹了它們。偏時間還這麽巧,就在他們得到了玉龜草之後,結合姬勉和姬芳枚之前的神色,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不到片刻,異獸群就追了上來。
“王妃,你和世子先走,我們留下攔截獸群。”李猿把肩上的姬煜抱下,塞到平王妃的懷裏,然後拔出大刀,朝著獸群沖了上去。
平王妃一咬牙,抱著姬煜往繼續往前沖,同時還不忘囑咐景曦,“江河,你緊跟在我身邊,不要跑散了。”
“嗯。”景曦應道。
這時除了士兵,突然多出了一些黑衣人,這些黑衣人的修為很高,每一個都是武尊,他們緊緊護在姬勉和姬芳枚的身邊,掩護著他們離開。景曦猜想,這便是平王給他們的隱衛了,怪不得他們敢把獸群引來,原來早就有了保障。
獸群的數量很多,足有五百多只,品階從一階到四階不等。而平王妃的隊伍裏,最厲害的李猿是武尊,其他人都是武師、武士,根本不是這五百多異獸群的對手。不到半刻,上千的士兵就被異獸群踩死,撕裂了過半。而平王妃和景曦也被異獸追了上來,平王妃一面護著姬煜,一面應對異獸,景曦也拔出了自己的劍。
然而,平王妃不過是武師,很快就受了重傷,當她看到被保護完好的姬勉和姬芳枚時,不由恨從胸口出。怒喊,“煜兒是你們的弟弟,你們怎麽狠心就這樣放任著他不管?”
“弟弟?和我搶世子之位的弟弟麽?”姬勉這時也懶得偽裝了,態度以為不屑。
就在這時,一只異獸張著血盆大口,正朝著平王妃和姬煜咬下。平王妃一驚,正要退開,腳下卻被絆住,和姬煜一起往後倒去。姬煜則是嚇壞了,瞪大了雙眼,說不出話來。
吼——
異獸緊隨而上,眼看那張大口就要把平王妃和姬煜母子二人咬斷姬勉和姬芳枚臉上已經露出了得逞的笑意。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纖細的身影突然越到了異獸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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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一上車之後,姬煜這個小正太便激動地搬出自己的寶貝,跟景曦炫耀起來,主要有一些異獸的骨頭做成的小玩具,比如匕首,小弓箭之類的東西。見他興致非常高,一張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未免破壞了他的心情,景曦也不得裝出了一副十分羨慕好奇的模樣。
“江河哥哥,你的寶物呢?”介紹完自己的寶物之後,姬煜停下來,轉而問景曦。
景曦嘴角一抽,她身上除了一些藥丸,可沒有什麽寶貝。
見景曦不說話,姬煜突然想起身邊的人曾對他說過,平窮人家的孩子是沒有寶物的,江河哥哥的父親過年的時候都在外面做生意,可見家裏一定沒什麽錢,所以他極有可能也沒有寶物。這麽想著,姬煜那圓圓的大眼睛裏竟充了同情之色,他小臉糾結一會,最後一咬牙,把一把小弓遞給景曦,大氣說道,“江河哥哥,我把我的這把弓送給你,這樣你也有寶物了。”
景曦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接過那把小弓,在手裏比劃了一下,有放到了姬煜的那一堆寶物裏,“你的東西太小了,可不合適我。再說了,我的寶物都在家裏呢,有機會再給你看。”
“哦。”姬煜看到小弓又回到自己手裏,竟是松了一口氣。隨後聽到景曦提起自己的寶物,立即又來了精神,“江河哥哥,你的寶物有什麽?”
景曦在他眼前伸出了五個手指,一個一個數起來,“有一把可剛可軟的劍,有可以救人的藥,有可以買很多東西的銀子。”
姬煜眨了眨大眼,“藥和銀子也算寶物?”
“當然,等你知道它們的用處之後,你就會發現,它們非常非常的重要。”
姬煜見景曦說得這麽認真,心裏雖不是很認同,但到底沒有反駁,只想著哪一天問一問身邊的人,看他們怎麽說。
這片上萬裏的森林,是曳戈前往青幽的必經之路,道路也被走了出來,還算平坦。裏面異獸的數量不比其他異獸森林的多,但是也不少,被異獸襲擊時常有的事情。不過好在大多情況下前來襲擊人類車隊的異獸等級不高,所以為了銀子,還是有不少商人往返於兩國之間。在兩國的邊界,還有為了護送商隊過森林而設立的鏢局。
此時是大年初七,天氣還有些冷,異獸出來走動的幾率比較少,等再過一段時間,天氣轉暖之後,異獸出現才會頻繁一些。這也是為何平王妃的隊伍選擇這個時候會青幽的原因。
隊伍勻速前進著,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姬煜這個七歲孩子的特性就顯露出來了,前一刻還跟景曦說著話,下一刻就抱著自己的寶物睡了過去。
景曦把他身子方平在厚厚的被子上,隨後又給他蓋一床,讓他睡得舒服一下。之後不久,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困,辨也躺下來,睡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而車隊也停下,士兵們正在安寨紮營。景曦看了一眼還睡得香甜的姬煜,正欲輕輕下車,車外卻傳來了李猿渾厚的聲音,“世子,江河笑兄弟,你們兩個該起來了,再這麽睡下去,晚上會睡不著的。”
“唔~”
姬煜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坐起身,不滿嘟囔道:“李叔叔,你要打擾我做夢了,我正夢到和太子哥哥去打異獸呢。”
“哈哈哈哈……”車外的李猿大笑起來,“世子,就你這小胳膊小短腿的,太子才不會帶你去呢。”
“你胡說,太子哥哥明明答應了要帶我去的,說等我進入武士之後,他便帶我一起去獵殺異獸。”姬煜仰著脖子大聲道,力證自己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好好好,那世子您什麽時候進入武士呀?”李猿促狹道。
姬煜小臉耷拉了下來,小聲道:“我很快就會晉級武士的。”
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景曦心中一驚,看來這個小世子和姬放的關系還不錯,如果跟在這個小世子身邊,是不是可以更近一些接觸到姬放呢?
景曦在腦海了盤算著。
當景曦和姬煜從車內出來時,已經有士兵在生火做飯,而平王妃此時正坐在一堆火堆前,和一個侍衛說著什麽,一件景曦和姬煜,她便笑著向他們兩人招手。
景曦和姬煜走到了過來,在火堆前坐下。
“母親,士兵叔叔們在烤什麽,聞著好香呀。”姬煜坐下之後,一雙眼睛卻忍不住朝不遠處的火堆看去。
平王妃笑著摸摸他的頭,“是鹿肉。”
“怪不得這麽香呢。”姬煜收回了視線,看向景曦,“江河哥哥,一會你可要多吃一些,你太瘦了,母親說女孩子不喜歡瘦弱的男孩子,所以為了以後娶媳婦,江河哥哥你還是壯一點為好,是吧,母親?”
“呵呵,煜兒說得沒錯,江河,一會我讓他們給一只前腿給你。”平王妃笑得很開懷。
景曦嘴角一抽,七歲孩子就被灌輸娶妻的想法,這平王妃外表看著溫柔端莊,實則內心卻很不拘一格,很豪放啊。
景曦正想著如何回應,那邊李猿的大嗓門又響起了,“大公子,大小姐,你們怎麽來了?”
大公子,大小姐?不會也是平王的孩子吧?
景曦留意著平王妃的神色,發現她臉上出現片刻的僵硬,笑容淡了下去。見此,景曦心中了然,姬煜是世子,那這大公子和大小姐應該是不是平王妃所出,而是其他妻妾的孩子。而且現在看過去,這大公子的身量還很高,很可能在平王妃嫁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出生了。
正妻未娶,就先有了庶長子,由此可見,這平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而這位平王妃,要受人非議不說,心裏該也是極苦的。
景曦再去看姬煜這個世子,發現他也不笑了,一張包子臉,竟難得的嚴肅起來。對她這個外人都能笑臉相迎,要她同坐一車,而對這哥哥姐姐卻是一副這樣的景象,看來,這兄弟姐弟之間的關系不怎麽友好啊。
這時,李猿已經把那大公子和大小姐帶到了平王妃的身前。
“母親。”那大公子和大小姐對平王妃行禮,態度隨意,沒有幾分恭敬之色。
景曦暗暗打量這兩人,那大公子一身紫紅色長袍,很是騷包,五官還算俊美,只是眉間的輕浮把這份俊美生生減少了許多。而這大小姐年紀看上去不大,應該是十三歲左右,身著粉色裙衫,一頭烏黑的頭發編成了很多個小辮子,任由這些小辮子垂下,倒顯得俏皮可愛。但這眼波流轉之間不小心流露出來的精明,卻讓人喜歡不起來。
“你們兩個怎麽過來了?”平王妃也不叫他們兩人坐下,而是淡淡詢問道。
“我們想母親和煜兒了,所以求了父王,出來接母親。”大公子笑道。
“不止這樣呢,父王最近舊疾又犯了,大夫說用玉龜草入藥,可以把父王的舊疾只好,而玉龜草只有這片森林裏才有。所以我們來接母親您和煜兒的同時,還要給父王采摘玉龜草呢。”大小姐補充道,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帶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玉龜草?”平王妃蹙起了眉頭,“這森林兇險,讓其他人過來就是,你們兩個半大的孩子怎麽自己跑來了。”
“母親不用擔心,我們帶了父王身邊的隱衛過來,不會有危險的。再說了,我們也想為父王做點什麽,盡我們的孝心。”大公子看似在寬慰平王妃,實則那狹長的雙眸裏卻帶著一絲絲炫耀。
景曦有些不明所以,卻見平王妃的有些失神,喃喃道:“沒想到他把隱衛也給了你們。”
平王妃的聲音很輕,但是不僅景曦聽到了,那大公子和大小姐也聽到了,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這下也不用平王菲開口,他們就自個在火堆前坐了下來。
“這位兄弟是誰?我好像沒見過,是哪位表弟麽?”大公子把視線移到了景曦的身上,笑著問道。
“他是江河哥哥,去皇都找他父親的。”不等景曦開口,姬煜便幫她回答了。
“江河哥哥?只是一個路人?”大公子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江河哥哥才不是路人。”姬煜怒聲反駁,“我和他已經認識了,並且會一起去皇都。”
“煜兒弟弟,他的來歷身份你都不知道,怎麽就信了他?說不定他找父親是假,居心叵測靠近你才是真。你是平王府的世子,可不能太過於善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大公子一邊教導姬煜,一邊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景曦。景曦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視,坦坦蕩蕩,任由他打量著。
“江河哥哥才不會利用我呢,對吧,江河哥哥?”姬煜睜大一雙純凈地大眼看向景曦。
景曦淺淺一笑,“自然不會。”
“煜兒弟弟,你也太天真了吧,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大小姐忍不住幫腔大公子,“說吧,你接近母親和煜兒弟弟有何目的。”
景曦抿唇不語。
“好了,你們倆就被逼問江河了。不是他故意要接近我們,而是我們主動邀他一起上路的,他不過和你們一個年紀,又能做出什麽傷害我們的事情來,你們多慮了。”平王妃出聲勸道,帶著歉意看向景曦,“江河,你別多心,他們只是見多了汙穢之事,所以才這麽揣度你,你不必跟他們一般計較。”
見多了汙穢之事?
景曦勾唇一笑,看來這位平王妃也不是軟柿子啊。盯著大公子和大小姐黑下來的臉,景曦很是大氣地道,“沒關系,對於無關緊要之人的言論,我向來都把它當作秋風過耳,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個賤民,才不值得我們動心思。”大小姐嗤之以鼻。
“姬芳枚你住嘴,誰教你這般無禮,是平王府的家教麽?”平王妃怒道。
姬芳枚撇撇嘴,面對發怒的平王妃,不得不低頭,“母親,我錯了。”
“不是跟我認錯,是跟江河認錯。”平王妃顯然不想就此放過她。
“他?”姬芳枚指著景曦,“他就一介平民,也配我這個平王府的大小姐給他認錯?”
這下,平王妃的臉徹底陰沈了下來,“你若不認錯,那便從哪裏來,回哪裏去,這裏不歡迎你。”
知道平王妃是真的生氣了,大公子姬勉也虎下臉,“妹妹,本來就是你做得不對,快點向人家認錯。”
姬芳枚小臉氣得通紅,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景曦神色淡淡,用鼻音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這時,有士兵走過來,恭敬對王妃道,“王妃,鹿肉已熟,是否上桌?”
“既然熟了,那邊趁熱吃吧。對了,割一條前腿出來給江河小兄弟。”
“是。”
侍衛退下去。
“給他前腿肉,那我和哥哥吃什麽?”姬芳枚不甘心道。
平王妃睨了她一眼,“前腿肉是你們沒來之前就已經承諾要給江河的,而煜兒和我吃脊背的肉和另一只前腿,你們兄弟二人,要麽吃後退,要麽吃其他的。好了,煜兒,江河,肉已經上桌了,我們也入座吧。”
平王妃一手牽著煜兒,一手牽著景曦,走向臨時搭的餐桌,不予理會一臉郁悶的姬芳枚。
當景曦三人入座時,姬勉和姬芳枚也坐了下來,不過臉色不怎麽好看就是了。
一頓晚飯下來,景曦、平王妃和姬煜吃得賓主盡歡,至於姬勉和姬芳枚,則被景曦自動忽視了。
“江河哥哥,我吃撐了。”姬煜靠在景曦身上,可憐兮兮道。
“吃撐了?”景曦有些苦笑不得,把手放到了他的小肚子上,果然發現那小肚子鼓得厲害,“我幫你揉一揉。”
“嗯。”姬煜點點頭。
景曦輕輕幫他揉了起來,不知是不是景曦揉得他太舒服,他不知不覺就瞇上了眼睛,小嘴巴微張,發出如小獸一般地輕哼聲來。
平王妃見到這一副畫面,溫柔笑了起來,“明天還要繼續趕路,今夜便早點歇息吧。江河,我沒有讓人給你另外準備營帳,你和煜兒共用一個可以嗎?”
“可以。”她原本是個路人,平王妃安排他和姬煜這個世子一起住,已經是極看得起她。再說姬煜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她倒不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江河哥哥,你要跟我一睡啊,煜兒好開心。”靠在景曦肩上的姬煜睜開了眼,包子臉笑得和花兒一樣燦爛。
姬勉和姬芳枚見姬煜寧願親近景曦這個外人也不親近他們,臉再次黑了。但這次平王妃沒等他們發作,就讓人帶景曦和姬煜去了他們的營帳。
營帳裏燒著炭火,非常暖和、舒服,再加上剛吃飽,景曦和姬煜的睡意很快就湧了上來,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翌日,景曦是從外面隱隱約約地爭吵聲中醒來的,她睜開了眼,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外面的談話內容是關於尋找玉龜草之事,姬勉和姬芳枚打算今日便進入森林深處去尋找玉龜草,平王妃則說他們年紀小,修為不到,不能冒這個險,她會派其他人去尋找。姬勉和姬芳枚則指責平王妃不關心平王的身體,只關心自己,惹怒了平王妃。
“江河哥哥?”姬煜也醒了,大眼水霧迷蒙,很是可愛。
景曦摸了摸他的頭,不說話。
“江河哥哥,你也覺得母親應該去幫父王尋找玉龜草麽?”姬煜臉上的神情很是困惑,“聽說森林裏有非常厲害的異獸,很危險。我雖然希望父王的身體好起來,但卻不願意母親有危險。要是我大一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去給父王找藥,而不是讓大哥和大姐來為難母親。”
看著他小臉上的挫敗之色,景曦淺淺一笑,“那煜兒可要快點長大,長大之後才能保護你母親。”
“嗯,我會的。”姬煜拽著小拳頭,豪壯道。
外面的爭吵這時也到了尾聲,最後以平王妃的妥協結束。
“煜兒,起床了。”景曦從床上起來,自己穿好衣服之後,還不忘把姬煜從被子裏撈出來,幫他套衣服。姬煜便乖巧的任由景曦把弄,臉上帶著一股揶揄地笑意,“江河哥哥,你也不是很會穿嘛。”
景曦嘴一抽,沒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屁孩嫌棄了,淡淡道:“你江河哥哥當然會穿,不過沒給別人穿過而已,你是第一個,你該偷著樂了。”
“呵呵呵。”姬煜咧嘴傻笑。
等景曦和姬煜從營帳內出來時,早飯已經擺在桌上。平王妃、姬勉和姬芳枚已經入座,三人沒有開動,看樣子是在等他們。
景曦牽著姬煜過去,平王妃見到他們二人,臉色微微好轉,張口剛要說話,姬勉卻搶先一步說到,“煜兒,快過來吃飯,吃完之後我們就去尋找玉龜草給父王治病。”
“姬勉,你弟弟那麽小,你怎麽狠心讓他去涉險?”平王妃咬著牙道,一股火藥味蔓延了出來。
景曦微微挑眉,母子情深的戲碼不演了?這是攤開,撕破臉了?
“母親,煜兒作為我們平王府的世子,為父王尋藥,理所應當。說出去也會有人稱讚我們平王府的世子有孝心,這麽好的事情母親為何要阻止。”姬勉笑得很陰險。
“就是。”姬芳枚幫腔她的哥哥,“如今天氣依舊寒冷,異獸不出來走動,去尋藥的危險很小。就算遇到了異獸,有這麽多人在,一定不會讓煜兒弟弟出事的。”
平王妃雙眼帶著怒火,氣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不就是給父王尋藥麽,煜兒也去,煜兒才不怕那些蠢笨的異獸呢。”姬煜拉了拉平王妃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堅定之色。
平王妃知道躲不過,悠悠嘆了一口,“那便上來吃早飯吧,早飯之後我們就出發。”
早飯是幾個包子,一些小菜和清粥。景曦吃得很香,而姬煜似乎為了儲存力氣一般,也往他的小肚子裏塞了幾個包子,至於平王妃,則只是吃了一小碗粥就停下了。
“江河,你是要跟我進去尋藥,還是先離開,裏面兇險,但是外面也不見得就安全,你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孩子,我終究是有些不放心。”平王妃有些為難道。
聽她這番話,景曦知道她這是真心為自己著想,心裏不由有些感動。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卻得她真心相待,實屬難得。她前去曳戈的瀟湘姬放應該已經知道,也算準了她不能這麽快到達青幽,所以洛夭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不過可能要多吃些苦頭了。
景曦在心裏跟洛夭說了聲抱歉,她沒辦法放下這對母子獨自離開。
“我跟著你們一起吧。”在姬煜充滿期待的目光下,景曦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明知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危險,你還跟著去,如此可見你果真居心不良。說吧,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姬芳枚老話重提。
景曦卻連目光都不給她一個,轉而對姬煜道,“一會林中馬車無法行走,我先去車上拿自己的包裹。”
“嗯,我也去拿我的匕首和弓箭。”姬煜隨著景曦走向馬車。
看著兩人就這麽離去,姬芳枚氣得直跺腳。
平王妃只留了極少的一部分人下來看東西,帶著大部人向著深林走去。玉龜草景曦知道,她府中便有,玉龜草,顧名思義,是一種形狀似龜背,葉子如玉一般清潤,透明的草,有排除人體內毒素的功效。這種草極為稀少,只有在四季都非常潮濕的深林才有。
因為林中地不平,樹太密,不便車、馬行走,所以所有人都要步行,就連姬煜這個小世子都不例外。不過他的腿太短,速度太慢,沒走出幾步,李猿就把他抱到了自己寬厚的肩上。
“江河哥哥,你累不累?”坐在李猿肩頭的姬煜低頭問景曦。
“不累。”景曦淡淡掃視著四周,神識已經到了千米之外。
“這樣啊,我原本還打算讓李叔叔把你也弄上來呢,既然你不累,那就算了。”
“小世子,你這麽看得起你李叔叔?”李猿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李叔叔在煜兒心裏可是非常厲害的。再說了,江河哥哥那麽瘦,一點都不重。”
李猿把景曦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卻是很瘦,江河小兄弟,你要不要到我老李的背上來?”
景曦頓時滿頭黑線,她已經快十六歲的人好麽?堅定搖頭拒絕,“不用了,我一點都不累。”
“哈哈哈,世子,你看,你江河哥哥臉紅了,是不是害羞了?”李猿爽朗大笑。
“有麽,我怎麽沒看到哇?”
景曦無語,低頭安靜走路。
越往深處走去,草木越濃密,因為是南方,靈氣有極盛,所以即使是冬天,草木依舊青綠,繁茂。碰見的藥材也越來越多,景曦作為一個大夫,對藥材有某種偏執的熱愛,一路上忍不住停下來采摘了不少。
“江河哥哥,你摘這些野草做什麽?”姬煜在李猿的肩上,看見景曦去挖藥材,忍不住好奇問道。
“它們可不是野草。”景曦糾正道,把摘到的野草放進自己的包裹中。
“可煜兒看他們明明和野草長得差不多呀。”
“即使差不多,但也不是。它們是藥材,雖然不珍貴,但是用好了,也能起很大的作用。”
“江河哥哥,你竟然還認識藥材啊,真是太厲害了。”
“認識一些,學過幾年的醫術。”
“江河你還學過醫術?”平王妃好奇出聲。
景曦靦腆一笑,“從小被爺爺帶著身邊,爺爺是大夫,所以我耳濡目染,也學了一些。”
“看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武師,以為你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之上,沒想到你還有時間去學習醫術,實在是難得。”平王妃忍不住讚道。
然而,她對景曦的稱讚,卻惹得姬勉姬芳枚兄妹黑了臉,兄妹二人和景曦的年齡差不多,自詡比景曦高人一等,但自身卻不過是武士的修為。十多歲的武士,在擎天大陸遍地都是,但是十幾歲的武師,卻是非常難得。原本景曦的修為比他們高,就已經引得他們不快,如今聽說景曦還學了醫術,豈不顯得他們二人太過無用?
“醫術可不是耳濡目染就能學會的,別認識了幾株藥材,就到人前賣弄,到時丟臉的還是自己。”姬芳枚陰陽怪氣道。
景曦勾唇一笑,“我的醫術如何,自然由我醫治過的人做結論,至於姬小姐你,這輩子都沒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哼,我才不稀罕呢。我們平王府有的是醫術卓絕的大夫。”姬芳艾傲嬌擡起頭。
“如此最好,希望姬小姐記住你今日的話。”景曦的笑裏帶著深意。
“實在是好笑,本小姐說過的話自己當然記得,你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就算會醫術,還能厲害到哪裏去。這般自大,以為自己是第二個冥醫公子麽?”姬芳枚不屑道。
景曦笑而不語,她不當第二個冥醫公子,因為她就是冥醫公子。
隊伍繼續前進,越深,路越不好走,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來。姬煜在李猿的肩上待膩了,便嚷著要下來,平王妃無奈,只得任由著他下來。但沒想到他才一落地沒走幾步就摔了一個跟頭,還好景曦在一旁及時把他扶起,不然還不知道要滾到哪裏去。
“有沒有傷到哪裏?”景曦關切問道到。
“沒有。”姬煜包子臉可疑地紅了。
景曦知道在這麽多人面前摔跤,他這是害羞了,當下也沒有取消他,牽著他肉乎乎的小手,繼續前進。遇到山溝時,便把他拎起,縱深一躍,兩人就到了對面。每當這個時候,姬煜總是無比興奮,小嘴微張,驚呼道:“我剛剛飛起來了。”
景曦抿唇,只笑不語。
深林中,天暗得比較快。這一日下來,他們並沒有找到那玉龜草,也沒有碰上異獸。
樹木太濃密,不能搭營帳,也不能點火,怕把異獸引來,只能多蓋幾條被子。眾人吃了幹糧之後,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便各自找了個地方歇下。
景曦拒絕了姬煜和他一起進入被子裏睡覺的邀請,而是盤腿坐到一旁,調息修煉。平王妃也沒有睡,和景曦一樣,坐在姬煜的身旁修煉。
翌日,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樹枝,落在景曦的臉上時,景曦睜開了雙眼。她掃了一眼前方睡得東倒西歪地士兵,之後才轉頭,去看依舊睡得香甜的姬煜。她剛站起身,這時平王妃也睜開了眼,說道,“我去跟他們交待一些事情,你幫我叫煜兒起來吧。”
景曦點頭,“好。”
平王妃剛走,姬煜就出聲了,“江河哥哥,我不想起來,被子裏好舒服。”
景曦嘴角忍不住上揚,“那我讓李叔叔連著這被子一起,把你抱起來,帶走。”
“啊,那得多丟人呀。算了,我還是起來算了。”
姬煜戀戀不舍地從被子裏爬出來,頭發亂了,衣服也有著褶皺,景曦簡單幫他整理了一番,之後有吃了點東西,他們便繼續上路了。
今日的路比昨日的還有難走,草很長,很密,地上積了很厚的樹葉,這些樹葉埋了很多年,都腐爛得差不多了,人走上去就會往下陷,弄臟了鞋子不說,還非常吃力。
姬煜依舊待在李猿的肩上,不知眾人艱難。而姬芳枚這個小丫頭卻受不了了,一路忍不住抱怨,就連姬勉這個大公子,一張臉也臭得厲害。
當所有人都狼狽不堪時,唯有景曦一個人一身清爽。黑色的長袍不顯臟,潔白的靴子不沾一點泥土,也沒有濕。看到她這副樣子,李猿忍不住問道:“江河小兄弟,你如何做到的?”
景曦聳聳肩,“或許是因為我比較瘦。”
噗——
姬煜忍不住笑起來,笑了之後又用手捂住嘴巴。
景曦歪著頭斜眼看他,“怎麽,我說錯了麽?”
姬煜搖搖頭,“沒有。江河哥哥,照你這麽說,你最幹凈,所以你就最瘦。那大姐這麽臟,她豈不是最重。”
姬煜的話一出,姬芳枚的臉無比陰沈起來,任何一個姑娘,都不會喜歡被人說胖、重之類的字眼,特別是姬芳枚還是一個非常愛美的小丫頭。然而在所有人當眾,此刻又確實是她最臟,根本無從反悔,只是恨恨瞪了景曦一眼,繼續前進。
“這裏的地已經非常潮濕,可見距離玉龜草生長的地方不遠矣,大家加把勁,繼續努力。”一大夫說道,這大夫是姬勉和姬芳枚帶來的,想必玉龜草能治愈平王舊疾也是他說的。
大夫的話一落,疲憊的眾人頓時如打了雞血,又精力十足起來。表現最明顯的便是姬勉和姬芳枚兄妹,只見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不懷好意和算計。
沒多久之後,眾人遇到了一處深坑。那坑有一百多平米,像是天然地陷一般,突兀地就出現了。坑內長著一些草木,不過都不高。令眾人驚喜的是,裏面長了幾株玉龜草。
“哥哥,那便是玉龜草是不是?”姬芳枚抓著自己哥哥的袖子,興奮叫道。
姬勉也很開心,“應該就是了,不過為了確定,還是等大夫看過才知道。”
坑深十幾米,四面都是都是豎直的,想要走下去根本不可能。好在他們事先準備了繩子,把繩子一端綁到一旁的樹上,另一端丟入冷內,一個士兵便順著繩子往下滑落,采摘了玉龜草之後,便又抓著繩子爬上來。
士兵一上來,姬勉和姬芳枚就過去把玉龜草搶了過來,送到那個大夫的身前,問他是不是真的玉龜草。大夫認真打量了一番,隨後慎重點頭,“是玉龜草。”
姬勉和姬芳枚相視一笑,把玉龜草放入玉盒,放到自己背後的包裹內綁好,全程沒有看平王妃這個母親一眼,甚至忘記了她的存在一般。
平王妃臉色不愉,都是也沒發怒,只是淡淡道,“既然找到了,我們趁著天黑還沒有黑,快點出去吧。”
而就在她話落時,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眾人頓時面色大駭,唯獨姬勉和姬芳枚二人,景曦在他們兄妹二人的臉上看到了得逞了笑意。
“是異獸群!”李猿驚呼道。
眾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樹一棵接著一棵倒下,怒吼聲震痛耳膜。
“大家快撤。”平王妃大喊,眾人頓時回神,朝著前方奔跑而去。
景曦也跟著跑起來,但卻一直留意著身後的情況。人類的兩條腿,終究敵不過異獸的四條腿,特別還是在異獸極為熟悉的森林裏,距離很快就被拉短了。而也在這時,景曦看到在異獸群的前面,有幾個黑色的身影。她眸光一暗,心中了然。異獸這時很少出來走動,更別說還是這麽大一群,必定是有人招惹了它們。偏時間還這麽巧,就在他們得到了玉龜草之後,結合姬勉和姬芳枚之前的神色,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不到片刻,異獸群就追了上來。
“王妃,你和世子先走,我們留下攔截獸群。”李猿把肩上的姬煜抱下,塞到平王妃的懷裏,然後拔出大刀,朝著獸群沖了上去。
平王妃一咬牙,抱著姬煜往繼續往前沖,同時還不忘囑咐景曦,“江河,你緊跟在我身邊,不要跑散了。”
“嗯。”景曦應道。
這時除了士兵,突然多出了一些黑衣人,這些黑衣人的修為很高,每一個都是武尊,他們緊緊護在姬勉和姬芳枚的身邊,掩護著他們離開。景曦猜想,這便是平王給他們的隱衛了,怪不得他們敢把獸群引來,原來早就有了保障。
獸群的數量很多,足有五百多只,品階從一階到四階不等。而平王妃的隊伍裏,最厲害的李猿是武尊,其他人都是武師、武士,根本不是這五百多異獸群的對手。不到半刻,上千的士兵就被異獸群踩死,撕裂了過半。而平王妃和景曦也被異獸追了上來,平王妃一面護著姬煜,一面應對異獸,景曦也拔出了自己的劍。
然而,平王妃不過是武師,很快就受了重傷,當她看到被保護完好的姬勉和姬芳枚時,不由恨從胸口出。怒喊,“煜兒是你們的弟弟,你們怎麽狠心就這樣放任著他不管?”
“弟弟?和我搶世子之位的弟弟麽?”姬勉這時也懶得偽裝了,態度以為不屑。
就在這時,一只異獸張著血盆大口,正朝著平王妃和姬煜咬下。平王妃一驚,正要退開,腳下卻被絆住,和姬煜一起往後倒去。姬煜則是嚇壞了,瞪大了雙眼,說不出話來。
吼——
異獸緊隨而上,眼看那張大口就要把平王妃和姬煜母子二人咬斷姬勉和姬芳枚臉上已經露出了得逞的笑意。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纖細的身影突然越到了異獸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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