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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謊話連篇的景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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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熠楞神,看著眼前這個叉腰怒問他要做什麽的人,不知為何,他竟沒有生氣,反倒是感覺親切,記憶似乎也有人這麽問過他。而且,看著“他”這幅炸毛的模樣,他竟覺得有些好笑,有些愉悅。

“太叔熠,問你話呢!”竟然走神了,景曦更生氣了。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強,這裏有我。”太叔熠聲音低沈,卻難掩溫和,他說著還拍了拍景曦肩膀。

景曦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當下來不及躲,等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時,她心中一驚,糟了。

上次她吃了藥,可是實實在在的男子的身體啊,比現在粗壯太多了。而現在只是帶了個面具,略微裝扮了一下,以太叔熠敏銳的觀察力,他該不會看出點什麽東西來吧?

“怎麽瘦了這麽多?”在景曦忐忑不安之際,太叔熠開口了。

“那是因為這段時間奔波勞碌,能不瘦嘛。”景曦心虛地轉身,“既然你不給我上戰場,那我去給士兵們當大夫吧。”

景曦說完就跑了,速度比被異獸群追時還快,仿佛有妖魔鬼怪在背後追趕一般。

太叔熠看著她的背影,那股奇怪的熟悉感來得更加強烈了。

來到了戰鬥的後方,景曦沒有停歇,直沖軍醫處。

看到她這麽一個帶著面具的小夥子進來,極為軍醫皆是訝異,剛要開口趕人,受傷的士兵立即恭敬道,“冥醫公子,您來啦,您給我醫治吧。”

冥醫公子?

幾位軍醫眼睛瞪得滾圓,不可置信地盯著景曦,甚至忘了手中的病人。

“咳咳!”景曦大聲咳了兩下,這眼神能不能別這麽火熱,要把她烤了嗎?

“冥醫公子,您真是冥醫公子?”一位大夫終於找回了神智,但卻激動地向景曦撲來。

景曦一閃身,躲避了過來,身上的氣息不由冷了起來,“幾位軍醫,將士們的命還等著你們去救。”

景曦的話一出,在場幾位軍醫的老臉微紅,急忙低下了頭,繼續給手中的士兵處理傷口。心裏卻忍不住嘀咕,您可是冥醫公子啊,擎天大陸的第一神醫啊,一般人見到您都會失神,就別說他們這些行醫的人了,做夢都想見您一面呢。

景曦目不斜視,動作迅速地為治病包紮,自動忽略掉了那些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視線。

這次的獸潮持續了兩個多時辰,景曦則在軍醫營帳裏待了四個時辰,出來時天已經大黑,四周都安靜了下來,隱隱還能聽到將士們傳來的打呼聲。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景曦不免詫異,“你怎麽在這裏?”

“等你。”太叔熠言簡意駭。

景曦嘴角一抽,好吧,她想問的其實是你為什麽等我?

“跟我來。”太叔熠說完就往前走,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景曦不跟上去。

景曦撇撇嘴,她還沒個落腳的地方,人在屋檐下,只能暫時低頭了。

太叔熠把景曦帶到了自己的營帳,當著景曦的面吩咐小八下去把吃的東西端上來。隨後自己就坐到了桌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怎麽有種審問犯人的錯覺?”景曦嘀咕,但還是選擇坐了下來。

“雪域那日,我昏迷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太叔熠到了一杯茶放到景曦桌前,問道。

果然還是來了。景曦哀嚎,那樣的情況,那樣的情境,根本不會有奇跡發生,她哪去給他找一個完美無缺的謊言啊?

景曦一咬牙,“這個是我的私人秘密,不能告訴你。”

“私人秘密?”太叔熠咀嚼著這四個字,臉上沒什麽表情。

這時,小八把飯菜端進來了。

味到飯菜的香味,景曦的肚子不爭氣地打了一個響雷,面具下的小臉紅了。

太叔熠也聽到了她肚子的動靜,當下也不再去糾結什麽秘密,率先拿起了筷子,“吃吧。”

景曦面具下的臉一僵,丫的,你沒看見我帶著面具嗎?怎麽吃啊?

太叔熠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這裏沒有別人,把面具摘了吧。”

“怎麽沒有別人,難道你不是別人?”景曦反駁。

“我又不是沒有看過你的真實面目。”太叔熠挑眉。

呃!

景曦傻了,你還真的看過,而且還看過最真實的版本。只是我要是摘了面具,你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不行,這個沒得商量。

“給我一個營帳,我回自己的營帳吃。”

“為何?”

太叔熠身上冷氣颼颼直冒,景曦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寒顫,心裏哀怨,為什麽?因為我吃不到啊,難道讓我看著你吃?這也太殘忍了吧?

“因為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吃飯,特別是一臉寒霜的人。”景曦胡謅了一個借口,卻是針太叔熠。

太叔熠更冷了,咬牙切齒道:“一個大男人,哪裏來這麽多規矩?”

見他生氣,景曦心裏舒坦了,話說白天的時候她也被他氣得不輕呢,當下有一種報覆的快感,“我就規矩多,我樂意。好了,飯不吃了,給我準備營帳這總不成問題吧?”

太叔熠倏地起身,黑著臉道:“飯菜留給你,營帳也留給你。”

“額?”景曦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了,“這不是你的營帳嗎,送給我就不必了吧?”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太叔熠冷酷、挺拔的背影。

景曦耳朵動了動,發現太叔熠沈穩的步子越走越遠,當下一挑眉,脫下了面具,拿起筷子解決桌上依舊冒著熱氣的飯菜。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她已經幾天沒吃了呢,太叔熠走了正好,她可以多吃一些。景曦吃的非常香,一點鳩占鵲巢,還把人家晚飯也搶了的罪惡感都沒有。在她看來,太叔熠還可以再準備一份晚飯和一個營帳,她沒什麽好愧疚的。

但是她卻忽略了一點,現在這個時間,夜已經深了,太叔熠專門為了等她所以才沒吃飯,而她卻把人家氣走了,這麽算起來,她這事做得未免有些不道德。

一個人吃得歡樂無比的景曦早把太叔熠拋到九霄雲外,當把桌子上的飯菜全部解決掉時,她仰靠在椅子上,開始思考起目前的處境來。

冥醫公子這個身份的作用暫時用完了,夜一等人明天也該到軍營了,她是該現在去接應他們,把自己的身份換回來呢?還是睡一覺,舒舒服服在這裏等夜一他們到來,之後再找個機會換回來?

思來想去,景曦打算采用前一個方案,雖然她會更累一點,但卻也更保險。至於第二個方案,一方面怕青雀抵抗不住太叔熠那麽大的氣勢,露出破綻,一方面則是她短時間內不知該去哪找一個會醫術的“冥醫公子”,所以,還是第一個方案直接簡單保險。去接應夜一等人,順便讓冥醫公子消失。

有了這個打算,景曦便不敢再耽擱下去了,走到太叔熠的書案前,揮筆寫下豪邁的三個字“我走了”,然後便溜出了營帳,如一個鬼魅一般,憑借自己靈巧的身法,躲過層層巡邏,像倉州城飛馳。若她猜得不錯的話,夜一等人此刻就在倉州城內。

翌日。

太叔熠一來到營長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裏面根本沒有人的氣息。他眉頭蹙起,跨著大步走進去,裏面果然空空如也。

“小八,去看看軍醫處有沒有冥醫公子的身影。”太叔熠冷然道,一想到那家夥可能又要不聲不響地離開,他的心情莫名地有些憤怒,還有一些數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是。”門外的小八聽出了太叔熠語氣裏的急切,一路跑向軍醫處。

太叔熠掃了一眼桌子上吃得幹幹凈凈的飯菜,又掃向整整齊齊,顯然沒動過的床鋪,最後落在了桌案上攤開的宣紙上,那大氣磅礴的“我走了”三個字映入他的眼簾。頓時,營帳內變成了一座冰窟,太叔熠憤怒一掌拍在那飯桌上,飯桌立即嘭的一聲四分五裂,盆碗筷子摔落了一地。

剛好這時,小八進來了,看著一地的碎片,小心肝顫了顫,支支吾吾道:“回稟王爺……軍醫出並沒有,沒有冥醫公子的身影。”

景曦跑了兩個時辰,天就亮了,此時她距離倉州城還有一段不斷的距離。

算了,就在這裏等著吧,不去接應他們了。

景曦嘆了口氣,在路旁的石塊上躺下,微微不滿地賭氣了紅唇,這冬天的太陽怎麽出來得這麽晚,早晨陰涼陰涼的,真是讓人不舒服,特別是這陰雨天氣非常多的倉州,比京都冷了太多了。

唔~

一道光亮突然從景曦腦海裏閃過。

到這裏的幾天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自己遺忘了,此刻看著這陰暗的天氣,她才猛然想起,那傳回去的信函裏明明說了有陰靈出沒,陰靈在哪裏,為何這幾天她沒有遇上一只?

但是她並沒有就此否認信函內容的真實性,對於自己的下屬,她還是懷抱著極大信任的。她之所以沒碰上,或許因為剛好陰靈沒出沒,也有可能那是一個可以移動的陰靈之地,地底下的陰靈已經轉移走了。若是後者,那事情就簡單了,等獸潮結束,太叔熠就該班師回朝了。

哎,要是真的這樣就好了,為什麽她心裏隱隱感覺不安呢?

當景曦翻了第六次身之後,夜一等人的馬車到了。

景曦二話不多說,直接鉆進馬車,換回了女裝。然後一副慵懶地斜靠在車的內壁上,眉眼上挑,盯著青雀,直到青雀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之後,她才悠悠開口了,“青雀,從淵楚到元封京都,也不過兩萬多裏路程,你足足用了三個多月,差不多四個月的時間,說吧,被什麽耽擱了?”

青雀巴掌大的小臉更紅了,根本不敢去看景曦。

景曦也不逼她,看向一旁的青杏青裳,示意她們說。

“主子,青裳青杏不知道。”青雀快速擡起頭又低下。

看她這幅嬌羞的模樣,景曦大概猜得出了,“那個男人是誰?背景如何?”

“他背景簡單,是一個客棧裏幫忙的店小二,只有武士的修為。那日屬下從淵楚皇宮逃出,一路被淵楚的隱衛追殺,後來逃進了一家山野外的客棧,他,他給屬下指引了一條隱蔽的小路,靠著那條小路,屬下拜托了隱衛的追蹤。走出不遠,屬下心裏有些不安,擔心淵楚的隱衛找不到屬下而遷怒於他,於是便偷偷潛了回去。到了客棧之後果然見淵楚的隱衛抓了客棧的老板和他,最後客棧老板招出了那條小路,淵楚隱衛就匆忙追了出去。走之前把煤油燈打翻,意圖燒了客棧。當時我回到時,火已經燒得很旺了,客棧老板已經被燒焦,而他靠著一壺茶水,僥幸沒死,被我救了出來。後來我們倆就一起逃回元豐。”

青雀的話看似沒有破綻,但是景曦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擎天大陸每一個城池都有我們的據點,你被追殺,為何不求助?”

“當時隱衛追的太緊,屬下怕暴露了其他人,就沒敢求助。後來則是因為身邊多了一個外人,屬下便也沒有和其他人聯絡。”

“喲,你還當人家是外人啊?”景曦揶揄道。

青雀又是低頭,又是紅臉。

“好了,那店小二的背景我會讓人去查,若是他背景幹凈,把他安排進景宅也未嘗不可。”景曦給出了承諾。

青雀一喜,“謝謝主子。”

“哎,女大不中留啊。”景曦嘆了一口氣,隨著車馬的前進,搖搖晃晃的,瞌睡蟲也跑上來了,偏躺下,睡了過去。

“嗯?車怎麽停了?”景曦睜開了迷蒙的雙眼。

“主子,前面就是軍營了,您沒醒,我們也不舍得叫您,所以就停了下來。”一看見景曦時,青裳就發現了她微青的眼袋,不用想也之大她家主子又是幾天沒睡好覺了。

“哦。”景曦迷迷糊糊應著,伸手要去撩車窗的簾子,青裳卻比她快一步,幫她把簾子卷了起來。

“這麽晚了。”景曦訝異。

“那不是,您睡了一個下午,如今天已經黑了。”青裳的語氣裏微微有些抱怨,她家主子真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主子,軍營裏有人過來了。”車外的夜一喊道。

“那我們也過去吧。”

“是。”

“來者何人?”巡邏的士兵把景曦的車攔下。

“京都景家,來給戰神王爺送藥材。”夜一答道。

“京都景家?可是未來七王妃的景家?”巡邏士兵態度立即變得恭敬起來。

“是。”夜一有些不悅了,難道京都還有另外一個景家不成?

“既然是景家的人,那就請屬下來。”士兵在前面引路,眼睛卻時不時飄向馬車,看樣子對車中的人很是好奇。

景曦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隨著馬車越來越靠近軍營,她的心莫名提了起來,昨夜不是才剛見過太叔熠嗎?為何想著一下子又見面時,她竟有些緊張,而且還有一絲絲的期待,她該不是哪條神經搭錯了吧?

就在景曦胡思亂想之際,太叔熠如一道閃電,突然出現在了馬車外,低沈的聲音裏難掩激動,“車裏面是誰?”

“回稟七王爺,是我家主子。”

夜一的話還沒說完,太叔熠的手就已經掀開了車簾,瞬間,兩人四目相對。一個驚喜萬分,一個迷糊之中帶著一些手足無措的不自然,還有,那淡淡的嬌羞。

“曦兒,你來了!”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令景曦一顫,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在太叔熠熾熱的目光下,景曦向著車門移動,搭著太叔熠的手下了車。景曦一露面,周圍就傳來一片吞口水的聲音。

太叔熠的臉立馬黑了,武王的威壓散了出去,那些士兵只覺身上仿佛被壓了千萬斤的大山,忍不住在心裏哀嚎,那是本能反應,他們也不想的好嗎?怪就怪王妃長得太美了。

“曦兒,外面冷,我帶你去營帳裏。”太叔熠強勢摟著景曦,把景曦纖細的身體遮掩在自己的懷裏,隔絕了士兵們癡迷的視線。

當景曦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到了太叔熠的懷裏,靠著他溫暖的胸膛,她竟舍不得掙脫,舍不得離開,於是便任由他摟著,把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放到了太叔熠的身上,自己樂得偷懶。

太叔熠感覺到她的順從,心裏更美了,冷峻的臉浮起了淺淺的笑意。

令景曦哭笑不得的是太叔熠口中說的帶她回營帳,正是昨夜她霸占了太叔熠的那一個,昨夜她剛在這裏吃了晚飯來著,沒想到今天又回來了。

兩人在桌前坐下,景曦卻細心地發現桌子已然換了一張新的,這是怎麽了?景曦不由好奇,一張桌子不是什麽大事,她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當她看到小八用感激涕零的眼神看著她時,她終於不再淡定了,“小八,你這是怎麽了?”

“沒,沒有,就是許久不見王妃您了,屬下開心。對了,王妃您餓嗎?屬下這就去給您準備吃的。”小八立即恢覆了正常,心裏卻喜不自勝,還好王妃來了,不然他就要被王爺身上的冷氣給凍死了。

景曦只覺小八說了假話,但也沒有拆穿,拒絕道,“先不用急著準備吃的。”說著轉頭去看太叔熠,“朔王爺的情況如何了?”

“依舊昏迷不醒,堂兄正在照顧他,曦兒要過去看看嗎?順便見一見堂兄。”她說過會有人來給朔王叔醫治,昨日見到冥醫公子時,他以為她說的人便是冥醫公子,如今看來,她說得其實是她自己。不過冥醫公子呢?他應該也是往倉州城的方向去了,他們遇到了嗎?

“曦兒,你來的路上碰到冥醫公子了嗎?”太叔熠提出了心裏的疑問。

景曦心中一凜,不由小心對待起來,“碰到了,不過他行色匆匆,我們只是打了一個招呼就錯過了。”

“他昨日出現在軍營,不過半夜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太叔熠的聲音裏隱隱有些怒氣。

景曦不動聲色,平靜道,“他一向如此,在每一個地方都待不長久,又怕被人強留,所以習慣不告別就偷偷離開。”

“曦兒似乎很了解他?”太叔熠的眼睛危險地瞇起。

“太叔熠,我聞到了一股酸味。”景曦裝模做樣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是不是太久沒有洗澡了。”

太叔熠的臉一黑,“沒有,昨天剛洗。曦兒,你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呵呵,被你發現啦。”景曦諂笑。

“你和冥醫公子很熟?”太叔熠似乎不打算放過這個問題。

“你也知道了,他是我師兄。”景曦說謊的時候一雙眼睛依舊清澈明亮,沒辦法,說謊太多,被練出來的。

“只是師兄妹?他可是為了你不惜到雪域犯險。”太叔熠深表懷疑。

“不是是兄妹是什麽?師父臨死的時候囑咐他好好照顧我,他當然得好好照顧我了。再說,雪域、靈蠶,對他都很有吸引力的好嗎,他給我找靈蠶就是順便,順便而已,他的目的是冰靈髓。”景曦說得雲淡風輕,沒有半點感動之色。

太叔熠見到她這個反應,心裏舒服了許多,“冰靈髓是什麽東西?”

“很罕見的珍寶,比靈蠶還珍貴,一塊充滿精純能量的冰靈玉,他去雪域的目的就是這個,沒想到給他找到了。”景曦的話半真半假。

“這個我倒有印象,他確實得到了一塊巴掌大,如靈玉的東西,當時他神情非常激動,看來就是你說的冰靈髓了。”

景曦偷偷翻了個白眼,那等珍寶,她怎麽能不激動!

邊說邊走,景曦和太叔熠來到了太叔碩的營長外。不等士兵通報,太叔頌就從裏面走了出來。

景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從小就隨同父親守護滄州的男子,身形和太叔熠一樣,高大挺拔,五官如刀削一般,精雕細刻,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景曦在打量太叔頌時,太叔頌亦在打量景曦。對於景曦,他還是非常好奇的。景戰武王唯一的血脈,一出生廢材之名就傳遍擎天大陸,十五年閉門不出,半年前賜婚給擎天大陸赫赫有名的戰神王爺,一廢材,一奇才,可謂是十分的不般配。但最令他意外的是,他這個冰塊一樣冷血冷情的堂弟竟然對她非常重視,嗯,除了美一點,不對,是非常美之外,他暫時看不到其他的優點。

“這位想必就是景小姐了?”太叔頌的態度不冷,但也絕對說不上是熱情。

景曦表示習慣這種待遇,神情淡淡,“我就是景曦。”

太叔頌一挑眉,雖然不能修煉武道之力,但這一身的氣質還算不錯,“景小姐好,我是太叔頌,熠堂弟的堂兄。”

“頌世子好。”景曦客氣道。

“景小姐客氣,外面風大,咱們進營帳說話。”

營帳裏燒了幾個火盆,景曦一踏入,瞬間覺得暖和了不少。

“曦兒,你給的藥昨日已經給朔王叔吃完了。”太叔熠把景曦引向太叔碩的床榻,“大夫說吃了您的藥之後,朔王叔的情況平穩了許多,只是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太叔頌見太叔熠一進門就帶景曦去看自己的父王,不免詫異,這個景曦的醫術真的有這麽好嗎?看著景曦的眼神由打量變成了審視。

太叔熠也察覺都了太叔頌對景曦的不信任,微微不有些不高興。但景曦卻是一臉淡然,她廢材的名稱太響亮,被人會不相信她也正常,好在這個太叔頌沒說什麽難聽的話,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景曦在太叔頌的床前坐下,凝神給他把脈。半響後,她睜開了眼,果然是察覺不到任何異樣,他體內一切正常,按理來說不應該醒不來才是。

“如何?”太叔熠有些緊張。

“身體沒有大礙,一切正常。”景曦淡淡道。

“那朔王叔為何醒不過來?”

“他身體雖沒有大礙,但是不代表他其他地方沒有問題。”

“其他地方,景小姐指什麽?”太叔頌這時已經不再輕視景曦,其他大夫都只看出了他父王身體無礙,但這個景曦,似乎還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地方,可見她的醫術不弱。

“是神識,如果是神識受到了重創,人也會陷入昏迷,然而,朔王爺的模樣卻也不像神識受創的跡象。對了,朔王爺是怎麽昏迷過去的?”

“十天之前,第四波獸潮被我們擊退,我們正要收兵,突然一陣濃厚的霧氣不知從何處飄出,瞬間把整個隊伍淹沒了。在濃霧裏,我們看到了陰靈,有白色的,也有粉紅色的,我們和陰靈展開了一場戰鬥,等濃霧散去之後,就發現父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人事。”

“陰靈?”景曦心裏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想到識海裏的小九,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腦海裏浮現,朔王爺的識海該不會是被陰靈入侵,意圖控制朔王爺的身體,成為身體的主人吧?

發現景曦臉色突變,太叔熠和太叔頌也急了,“這之間有什麽牽連?”

景曦看向兩人,深吸了一口氣,“陰靈沒有實體,實力強大的陰靈可以入侵人的識海,吞噬人的神識,鳩占鵲巢,成為人身體的主人。”

“什麽?”

太叔熠和太叔頌倒抽了一口冷氣,“為何這個之前從未聽說過。”

她也沒有聽說過,而是小九的出現,她才發現的。但是,她卻不能跟他們這麽說,於是景曦又開始說謊,“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現在朔王爺的情況卻和古籍上描寫的很像,所以我才有這樣一個猜測。而朔王爺之所以醒不過來,應該是因為他的神識還在和陰靈作鬥爭,一旦任何一方勝出,那麽,朔王爺都會清醒。”

太叔熠、太叔頌的臉色陰沈得可怕,識海,神識,修煉武道之力的人都非常熟悉的東西,對於他們修煉的人來說,神識比他們五識的作用還大,但它的用處到底有哪些,他們卻摸索不透,因為它無形無狀,很神秘。

“有辦法驅除陰靈嗎?”太叔熠直截了當問出了重點。

“這個我不敢確定,你們知道,我是個凡人,沒有識海的。”景曦繼續說謊。

“朔王叔已經昏迷一段時間,神識極有可能已經非常弱,若是再醒不過來,會非常危險,曦兒,你有什麽好辦法嗎?你沒有識海,那冥醫公子呢?他會不會有辦法?”太叔熠這時想到了冥醫,早知道他就應該讓他先來給王書看病,而不是憐惜他勞累,讓他休息,這才給了他逃走的機會。

太叔熠一時自責不已。

景曦嘴角一抽,她還真的不知道,“師兄他是武尊的修為,朔王爺是半步武王的修為,朔王爺的實力比師兄高,神識也比師兄的強大,朔王爺都抵禦不了的陰靈,師兄應該也不行。”

為了讓太叔熠不大張旗鼓地區抓另一個身份的自己,景曦只好把自己貶低了一番。不過就如太叔熠說的,這麽長時間過去,朔王爺的神識一定非常疲倦了,再不采取措施,朔王爺很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

想來沒有第一時間就攻破朔王爺的識海,這個陰靈的實力應該也還沒有達到武王的級別,景曦心裏多了些把握。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作為朔王爺唯一的兒子,太叔頌自小就跟隨在自己父親身邊,聽到自己父親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無奈又痛苦。

“你們不用太擔心,容我回去想想治療的方案。”其實沒什麽治療的方案,她就是太累了,剛馴服了十五只五階異獸,耗費了不少神識,到現在都沒恢覆過來,一會她要給自己調制一些快速恢覆神識的藥,等她的神識恢覆到最強盛的時候,她便開始替朔王爺治療。說是治療,確切一點其實是入侵朔王爺的識海,活著驅除陰靈,活著將其吞噬。

提到吞噬二字,景曦的身體突然爆發了一股饑餓感,嗯,她又有點想撲倒太叔熠,把他吃了,怎麽辦?

“我明天再過來給朔王爺醫治。”景曦說完就匆匆走出了營帳,她要離太叔熠遠一些,那家夥身上的武道之力太精純,太有誘惑力了,她快控制不住了。

看到景曦匆匆離開,太叔熠有些摸不著頭腦,和太叔頌告別後,急忙沖了出去。

景曦這時已經回到了太叔熠的營帳,吩咐門外的小八,讓他把飯菜端上來。她一定是肚子太餓了,只要把肚子填飽,應該就沒事了,景曦自我安慰。

她才剛在桌前坐下,太叔熠也進來了。太叔熠一靠近,那股莫名的饑餓感又湧了上來,景曦忍不住在心裏低咒了一聲,這坑爹的身體。

“曦兒,你還好嗎?”看到景曦的臉色有些奇怪,太叔熠不由擔心道。

“我很好啊,沒什麽事。對了,太叔熠,我的營帳要快些準備好,我一會回去就要開始煉藥了。”景曦渾不在意地說著,視線卻不去看太叔熠。

“營帳已經讓人去準備了,謝謝你曦兒。”

“謝什麽?”

“謝你來看我,給我送藥,還謝謝你,為朔王叔治療。”

低沈醉人的聲音說著脈脈含情地話語,景曦像喝了百年美酒一般,有些暈乎乎地分不清東西南北了。她的視線慢慢回到了太叔熠完美的俊臉上,嗯,怎麽看起來這麽可口呢?景曦吞了一下口水,眼神有些迷離,“太叔熠,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嗯?”太叔熠身體一僵,一股邪火蠢蠢欲動,但卻有些不敢相信,“曦兒你剛剛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景曦也迷糊了,身體的瘋狂的饑餓感讓她神智不清起來。

“曦兒,你剛剛說了什麽很好吃?”太叔熠壓制著身體裏的邪火,繼續引誘道。

“哦,我說了,我很餓。你很——”

“王爺王妃,飯菜來了。”進門的小八打斷了景曦的話。

太叔熠的臉頓時布滿寒霜,整個身體成了移動的冰窟,冷得駭人。

小八身體忍不住顫抖,欲哭無淚,他是不是打擾到王爺和王妃的好事了?

景曦則在小八的打擾,和太叔熠冰冷的氣勢下找回了一點神智,想起剛剛自己說了什麽時,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當下勉強笑道,“小八,快把飯菜端上來,我都餓壞了。”

小八如得到了救贖,急忙把飯菜擺放到桌上,留下一句“王妃您慢用”之後就逃也似地離開了營帳。

景曦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開吃。那速度像是餓了幾天的人一樣,簡直風雲殘卷,令太叔熠一楞,不由心疼道:“慢慢吃,不夠還有。”

“嗯嗯,你也吃。”景曦含糊不清道。

“曦兒,你剛剛說了什麽很好吃?”太叔熠不死心,繼續追問。

“飯菜很好吃啊。”景曦裝傻。

太叔熠看到她雙眼清明,知道從她嘴裏聽不到自己想聽的答案了,不由有些遺憾,心裏把小八給惦記上了。無辜的小八儼然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堆苦難等著自己。

吃了飯之後,景曦便借口要煉藥,讓太叔熠把自己送到自己的營帳,一點也不肯多待。

想到朔王叔的病情,太叔熠本來想把人留下的念頭就打消了,算了,以後多的是機會,如今還是朔王叔的病情要緊。

看到太叔熠這麽爽快放自己離去,景曦松了一口氣。太叔熠太危險了,以後還是少和他靠近為妙。

進入營帳後,景曦果然如她所說一般,開始煉藥。好在他們這次就是給軍營送藥的,所攜帶的種類倒也齊全。景曦花了半個時辰給自己煉出了一粒藥丸,藥成之後立即吞了下去。然後坐到床上,運氣凝神,誓要把武道之力和神識都恢覆到最佳狀態。

翌日,當軍營外的第一聲哨聲響起時,景曦便睜開了雙眼。經過一夜的恢覆之後,她只覺神清氣爽,很是舒服。

今天要去朔王爺治療,雖然她對自己有信心,但敵人的實力不明,難保不會發生什麽意外,而小九如今還昏迷著,不能護著自己,看來她要先采取些預防措施才行。

這麽想著,景曦便從那個床上下來,又去搗鼓藥材。

半個時辰後,她手粘著兩粒綠色晶瑩的藥丸,咧嘴笑了,有了這個,她就算受傷了,也會很快就好起來的。

“忙完了?”太叔熠特有的,低沈醉人的聲音響起。

對他的出現毫無察覺的景曦一哆嗦,手中的藥丸差點掉落在地,不由怒目而視,“你堂堂一個王爺,這麽閑嗎?”

太叔熠表示很無辜,但又自己嚇到她心存歉意,解釋道:“我不閑,但你剛來這裏,我自然要抽出時間來陪你的。”

聽他這麽一說,景曦倒是不好發作了,把藥裝進瓶內,走了出去,“咱們去看朔王爺吧。”

“嗯,好。”太叔熠如一個隨從跟在她身旁,“曦兒,剛剛的要是給朔王叔的?”

“不是,給我自己的。”說著景曦把藥瓶交給太叔熠,“我要是不小心暈了,你就給我餵下。”

太叔熠接過,停在了原地,臉色冷凝。

景曦走出幾步之後發現他沒跟上來,不由回頭,笑道:“不要想太多,我不會做危及自己安全的事情。”

“真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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