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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炸毛的景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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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熠走後,景曦的生活看樣子似乎沒什麽變化,實際上她卻把最近以及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事情都給安排好了。並且一有空她便鉆進藥房,仿佛恨不得把這輩子可能用到的藥都做出來一樣。

這一日,在她又要進入藥房時,玄殤把她攔了下來。

景曦疑惑,“有什麽事?”

“倉州又有消息傳來了。”

景曦雙眼註視著玄殤,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第二道防線已經被異獸突破,朔王爺的人馬退守到了第三道防線,第三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防線,第三道防線之後便是人類生活的領地。”玄殤的語氣有些沈重。

“那太叔熠的軍隊呢?”

“估計還有一日才能到達倉州。”

“一日?朔王爺的人還能守一日嗎?”景曦的心提了起來。

玄殤不說話,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答案。

“過段時間,我也要前往倉州。”景曦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看出來了,多帶一些人。”

“不,我自己一個人去。”

玄殤皺眉,“我不放心。”

這一刻,渾厚的武道之力便從景曦的身上噴薄而出。

“武王!”玄殤臉色一變,緊接著又疑惑起來,“不對,不是武王,是半步武王。”

景曦嘴角揚起,“沒錯,就是半步武王,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玄殤失語一笑,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就變得比他厲害了,不需要他的保護了。想到這裏,玄殤不由有些挫敗,他停留在武尊的境界已經十幾年了,還有進入武王的可能嗎?

像是知道玄殤在想什麽,景曦豪氣萬丈地拍了拍玄殤的肩膀,“你的身體已經慢慢恢覆回來,積澱了十幾年,你也很快就會進入武王行列的,我相信你。”

玄殤嘴角猛抽,這樣子的她還真是讓他不適應呢。

這一日,景曦來到楚鳶的房內,為楚鳶檢查大腿恢覆的情況。自從洛夭走後,楚鳶一個人冷清了不少,但好在有蘇澤明這麽一個每日必來報道的追求者在,她倒也不孤單。景曦看她眉眼含春,猜測兩人應該發展得不錯。

仔細把楚鳶的腿檢查了一遍後,景曦滿意地點點頭,“恢覆得很不錯,已經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也不用再吃藥,不過最近兩個月內最好不要走太多路。”

“謝謝你,景曦。”楚鳶這一句話說得很真誠,認真。

景曦擺擺手,“我們之間哪裏還需要說謝謝。對了,我要離開景宅一段時間,不能來陪你了。你安心在這裏住下,等我回來,知道嗎?”

“這個?”楚鳶有些猶豫,主人不在,自己卻住在這裏,會不會不好?

“你不必又顧慮,洛夭的妹妹洛雪也在這裏,你有空可以去找她玩。她也在接受治療中,你們兩個剛好作伴。”

“嗯,我知道了。”楚鳶應下,“景曦你要去哪裏,遠嗎?去多久?”

“去倉州,從這裏出發,大概有七八天的路程,至於什麽時候回來,這個我還不能給你答覆,應該等到戰亂結束吧。”

“倉州?你要去找太叔熠?”楚鳶揶揄道。

“嗯,對啊。”景曦倒也不隱瞞,“我明天出發,就不來跟你告別了。”

“這麽快啊?”楚鳶有些不舍。

“倉州情況危急,加之京都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所以我就把日程提前了。”

“那你註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嗯,我會的。”

從楚鳶的院子回來,景曦就開始收拾東西。她的東西不多,除了兩件換洗的衣服,剩下的就全是藥。

“主子,你真的不打算帶我們過去啊?”青杏第四十二次問道。

景曦已經懶得回答,繼續擺弄自己的藥材。

終於,收拾完之後,她擡起了頭,“不是不帶你們,而是不和你們同路,你們押送藥材,速度可以慢一些。另外,找個人假扮我。”

她想過了,自己要莫名其妙的消失,必然引起別人的註意,倒不如說是去倉州給太叔熠送藥材,這樣也有了名頭。至於為什麽不以自己本來的身份前往,一方面是因為要趕時間,一方面則是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以景曦的身份,不方便。

“主子,青雀前天剛從淵楚回來,她最擅長變裝模仿,和您的身材相仿,讓她來假扮您吧。”青杏提議。

景曦訝異,“青雀回來了?”

“對啊,回來兩天了,您一直忙著,這才沒跟您講。”

“嗯,也好,那便讓她暫時代替我和你們一起前往倉州。吩咐下去,明天一大早就出發,盡量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

“是。”

第二日,京都的城門一打開,一支極為普通、類似商販的隊伍便踩著冬日清晨的微光走出了城門。

這支隊伍除了城門之後,所有人或是騎馬,或是上馬車,加快了前進的速度。一路飛馳,直到距離城門五裏外的樹林才停下。

“主子,東西已經準備好。”等在樹林裏的夜一幾人應了上來。

景曦今日身著一襲白色長衫,看似單薄,其實裏面卻套了一件七階異獸外皮制成的背心,既有防禦的作用,還能保暖。

她乘坐的是一匹黑色的駿馬,當夜一上前時,她一個帥氣的翻越,人就從馬上下來,躍到了提前讓夜一準備的二階異獸後背上。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所以,就連異獸,都是從景家京都外的莊子裏送過來,而非從京都內的景宅裏直接牽出。

事實原本她大可以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因為過不了幾天,景宅也會放出她前往倉州給太叔熠的軍隊送藥材的風聲。她之所以這麽做,其實不過為了躲避一人,那人便是司徒錦。司徒錦若是知道她前往倉州,難保不會追上來。以那家夥精明的程度,一定會認出隊伍裏的“她”不是真的她,到時就麻煩了。所以他們這才小心翼翼離開,等司徒錦知道時,想要追也來不及了。

坐上二階異獸的後背,景曦大略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隨後便戴上了象征冥醫公子身份的白玉面具。

“主子,玄一玄二也已經在趕往倉州的路上,到時他們會來接應您。”夜一仰著頭看景曦,那雙眼睛裏有些受傷。知道主子前往倉州送藥之外的另一個目的後,他們都嚇了一跳,但隨即又熱血沸騰起來,五階異獸啊,那可是比武尊還要厲害得多的存在,沒想到主子竟然要去馴服五階異獸,實在是太驚駭,太震撼了。之前主子馴服四階異獸時,所有暗衛和玄衛就陷入了對主子瘋狂的崇拜,整個景宅更是整整狂歡了三天三夜。這次一聽說主子要馴服五階異獸,暗衛和玄衛徹底沸騰了,紛紛表示要隨行,見識主子的這一盛舉。可沒想到,主子偏偏只要了幾個人,還是剛從死亡之域出來的玄一玄二幾人。一時間,淚水彌漫了整個玄衛和暗衛的大本營,就連夜一,心裏也是很憂傷。那可是五階異獸啊,他也很想見識一下,好嗎?

對上夜一那哀怨的小眼神,景曦嘴角一抽,哪裏能不知道他那點心事,“玄一玄二只是在外圍接應,我馴服異獸時他們也不在場,你別想多了。”

“真的?”夜一頓時平衡了。

“自然。到時你們也要加入五階異獸的護送隊伍,也有機會看見,甚至乘坐。所以現在先收起那點小心思,安全把這批藥材運送到倉州。”

“嘿嘿。”夜一摸頭傻笑,“我們會把藥材安全送到的,主子盡管放心。”

“嗯,那我先走了,你們後面亦不能放慢速度。”

“是。”眾人齊聲道。

景曦點點,乘坐二階異獸飛馳而去。

此時,倉州。

太叔頌帶著僅剩的兵馬退守到了第三防線。這次異獸潮來得非常兇猛,數量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多,就連實力,也遠非之前的可比相比。半步武王朔王爺受了重傷昏迷不醒,武尊的太叔頌也受了重傷,如今正在接受大夫的包紮。

“少將軍,第七波異獸正朝第三道防線襲來,氣勢洶洶,屬下懇請您先撤退。”一位副將沖進營帳,言辭誠懇地對太叔頌說道。

“我們能戰鬥的將士還剩多少人?”太叔頌自動忽略撤退二字,有著如刀削般俊朗五官的臉沈得駭人。

“回稟少將軍,大概還有萬餘人。”

“傳令下去,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不要讓一只異獸突破第三道防線。”

“是。”

副將看著太叔頌,欲言又止,最後追究是沒有說什麽,匆匆離去。

“大夫,動作快一些。”太叔頌不耐催促道。

正在替他包紮的大夫臉上閃過一道不認同之色,“少將軍,您的傷勢極重,最好臥床休息,不要再動武。”

“我知道,但是戰場需要我,麻煩您快一些。”太叔頌的語氣稍微溫和。

“哎!”大夫嘆了一口氣,只得加快包紮的速度。

片刻後,太叔頌雙手握著大刀,出現在了戰場上。

“少將軍,您——”副將一臉動容,鼻頭發酸。這段時間,異獸森林裏不知發生了什麽,開始瘋狂攻擊他們人類的領地,一波接著一波,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剛開始還是一二階,慢慢的,到了後面,五六階的異獸也出動了,這戰爭,一打就打了差不多一個月,這在以往從未有過。而他們的將士,在戰鬥的過程中,傷的傷,死的死,就連老將軍都重傷昏迷,至今沒有醒來。

眼看著異獸越來越多,太叔頌就要被異獸群淹沒,副將急忙向太叔頌靠攏,然而卻被層層異獸攔下。眼睜睜看著太叔頌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副將悲從胸中起,雙眼發紅。

就在這時,一黑色人影騎著黑色駿馬,從後方飛奔而來。他深邃的眼眸瞬間就看到深陷異獸群的太叔頌,當下從馬背上躍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颶風,朝著太叔頌的方向席卷而來。

眾人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便看見太叔頌方圓十幾米的異獸全都身首異處,死得不能再死。

“堂兄!”太叔熠大手一抓,扶住了就要往地上倒去的太叔頌。

“堂弟?熠堂弟?”太叔頌臉上閃過喜色,有些不敢相信。

“沒錯是我。”太叔熠冷峻的臉上浮起了淺淺的笑容,“我的人馬已經來到,堂兄先行下去療傷,接下來的便交給堂弟。”

“好。”

太叔頌嘴裏雖然這麽應著,但是身體卻沒有移動,視線緊跟著太叔熠。當看到太叔熠每一次出刀,異獸必定倒下一片時,淩厲的雙眼閃過一道驚艷。

這時,太叔熠帶來的人馬也到了,戰場的局勢很快就被扭轉了過來,人類由原來的弱勢變成強勢。

一個時辰後,所有異獸被消滅,戰鬥結束。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倉州將士們忍不住歡呼,有些甚至痛哭流涕,對於前來救援他們的太叔熠將士更是心懷感激,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堂兄,不是讓你先回去療傷嗎?”看到太叔頌還站在原地,太叔熠臉色沈了下來,不免責怪道。

太叔頌卻是不甚在意一笑,“我若不留下來,哪裏有機會看到你大展雄風。”說道這裏,太叔頌停頓了一下,小聲問道:“你真的只有武王的修為?”

聽到他這個問題,太叔熠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是武王,但卻比武王更高一點,仿佛要踏入了武帝,但是又如隔著一層薄紗,不得其意。”

“你——”太叔頌驚駭地看著太叔熠,說不出話來,像是嚇到了。許久之後才道,“父王說你是武道奇才,如今看來確實如此,我與你的距離越來越遠,這輩子要趕上你,很難咯。”

太叔熠抿唇淺笑,說到這次的提升,還多虧了和曦兒的九階鍛體,不止讓他的身體力量和強度都加強了,就連他體內的武道之力也被淬煉得更精純,這才使得多年沒有動靜的修為出現了松動,不過要想進入武帝,他知道,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嗯~”

太叔頌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堂兄,你沒事吧?”太叔熠這才想起太叔頌還受著傷。

太叔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苦笑,“好像還真有事,唔,很痛。”

太叔熠看到他這麽雲淡風輕地說著自己的傷勢,不由也笑了,扶著他在一旁的草地坐下,然後去解自己背上的包裹。

不得不說,見到太叔熠背後竟然背著一個包裹時,太叔頌也楞了一下,一個王爺的東西不應該有專門的人拿著嗎?他這個堂弟怎麽自個兒背在了背上?

特別是看到太叔熠這麽珍視地對待那個包裹之後,太叔頌更詫異了,這裏面難道還有什麽非常珍貴的寶貝不成?

當看到裏面只是一些瓶瓶罐罐時,太叔頌看向太叔熠的眼神就變得奇怪了起來,不過是一些藥,有必要這麽看重?

一心找藥的太叔熠可不知道太叔頌的想法,那些玉瓶的外面都貼著字條,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藥的用途和用法。

太叔熠大致把太叔頌上下掃了一遍,最後選了一瓶治療外傷的藥粉和一瓶治療內傷的藥丸。在場的都是男人,太叔熠也沒有什麽顧忌,找到藥之後就去扒太叔頌的衣服。太叔頌手臂和身上都受了傷,又站在那麽久,流失了不少鮮血,整個人使不出力氣,便任由太叔熠動手。

太叔熠的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粗魯,很快就把太叔頌的衣服扒得差不多,露出了猙獰的傷口,還有一些已經包紮過的,但是後來他又加入戰鬥,鮮血便從白色的紗布滲透了出來,太叔熠也把那些紗布扯了下來。

這整個過程,對太叔頌可謂是非常的煎熬,早知道他就該回去讓軍醫給他處理,也免去了受他這個堂弟的一番折騰。偏偏他是個大男人,還不能喊疼,真是太憋屈了。不過,堂弟,你沒見堂兄我臉都變色了嗎?你就不能溫柔一點?

話說,太叔熠還真沒見到,看到太叔頌的深見骨頭的傷口,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打開那一瓶藥粉,認真地往傷口上撒下。當把幾個大傷口都撒上藥粉,那瓶子也空了。但是太叔熠卻不舍得把瓶子丟掉,塞瓶塞,放回包裹中。

這時,他發現手中還有一個玉瓶,大略掃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堂兄,我好像弄錯了,應該先吃治療內傷的,然後才是給外傷上藥。”

太叔頌嘴角一抽,“沒那麽多講究,拿過來吧,我現在吃。”

“我給你倒吧,一次吃兩粒就可以了。”太叔熠打開瓶塞,往太叔頌的手裏倒了兩粒。

太叔頌疑惑地看了太叔熠一眼,沒說什麽,張嘴把那兩粒藥丸吞下。

“咦?”

藥丸一入腹中,便化成一股溫潤的能量,向著他身體的各處散去,他整個人頓覺舒暢了許多。驚訝藥丸的神奇功效,太叔頌把視線放在了自己身上的傷口處,他想知道那些藥粉是不是也有著神奇的功效。於是,接下來出現了他失態的一幕。

只見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這……這怎麽可能?”

像是要證實他是不是在做夢,他啪的一下,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響亮的聲音立刻把所有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看著張大嘴巴,一臉吃驚的少將軍,眾將士傻了,這是怎麽了?

“堂弟,我的傷竟然不流血了,傷口也好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太叔熠稍微比太叔頌鎮靜一些,只是這樣的效果他也是第一次見,他認真點點頭,“你沒有做夢。不過上面說這只是急速止血,病不是完全好了,你的身體還很弱。”

“嗯,我知道。”太叔頌找回了一些理智,激動地抓著太叔熠的手,“堂弟,你這是哪裏來的藥,多給為兄備一些。不然為兄出藥材,你讓藥的主人幫為兄的將士都做出這樣的一瓶藥來。”

“不行。”太叔熠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麽?要是有了這樣子神奇的藥,將士們的性命就有了極大的保障,這樣的好事為什麽不行?”

“就是不行。”太叔熠的態度堅決。

“那你好好給我說說原因。”太叔頌有些生氣了。

“煉制出這藥的人是曦兒,她身體不好,不能勞累。”要是這樣的藥那麽容易就能煉出來,那曦兒一定不會吝嗇,先給他的將士準備,但是她沒有,足見這樣的藥是很難煉制的,他舍不得她受累。

“曦兒是誰?”還叫的這麽親密,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曦兒是我未婚妻。”太叔熠的耳朵微紅。

“哦~”太叔頌拖長了尾音,“原來是堂弟的未婚妻啊。不對啊,你的未婚妻不是景家的小姐嗎?我聽說她可是擎天大陸第一廢材,怎麽會有這麽好的醫術?”

“曦兒才不是廢材!”太叔熠冷冷道。

“咳咳!”太叔頌不好意思咳嗽了兩下,“我這不也是聽說嗎,有機會你給我引見引見,我很好奇能煉出這等奇藥的女子到底長什麽樣子呢。”

自然是最美的。太叔熠在心裏說道。

“哎,對了,堂弟,你看,為兄我常年在外殺敵,受傷乃家常便飯,您既然有這樣神奇的藥,是不是應該送給為兄一些,也好讓為兄在危難之際拿來保命?”太叔頌朝太叔熠伸出了手。

太叔熠皺起了劍眉,依依不舍從包裹裏拿了兩瓶放到太叔頌的手上,一瓶治療外傷,一瓶治療內傷。

“噶?”太叔頌不敢相信地盯著自己手上小小的兩個玉瓶,“堂弟,你為人不是最大方嗎?什麽變得這般小氣了?”

太叔熠瞥了太叔頌一眼,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包裹,小心綁好,拿在手裏,“我這裏有給朔王叔的藥,朔王叔在哪裏,你帶我過去吧。”

提到自己的父王,太叔頌也顧不上繼續討藥了,急忙穿衣服,給太叔熠引路。

太叔碩已經昏了差不多十天的時間,這十天裏,除了一些水和湯藥,他再也沒有吃下其他東西,整個人異常憔悴。

看到床榻上這一個雙眼緊閉,臉色發青,瘦削的中年人時,太叔熠的眼眶紅了。二話不說,立即開口包裹,拿出景曦準備的藥,取出一粒,給太叔碩餵了下去。

“身上沒有傷口,大夫也查不出病因,但人就是醒不過來,生命跡象一天比一天弱。”太叔頌語氣沈重,“堂弟,景小姐的藥管用嗎?”

“不知道。”太叔熠搖搖頭,“曦兒說先給朔王叔餵藥,之後會有人來給朔王叔醫治。”

“有人來?是誰?醫術高明嗎?”太叔頌提問,他的軍醫也是千裏挑一的好大夫,他的軍醫都看不出毛病,其他的大夫可以嗎?不是他不相信從未謀面的景小姐,而是他父親的病情實在是太詭異,讓他不得不謹慎。

和太叔頌不同,太叔熠對景曦卻非常的信任,“曦兒既然說了,那人應該是可以把朔王叔治好的。”

聽了太叔熠的話,太叔頌微微松了一口氣,心裏對太叔熠口中的那個曦兒越發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竟然讓太叔熠防備心如此重的人這麽看重?

而被太叔熠和太叔頌兩人惦記的景曦,此刻正日夜不歇地朝倉州的方向趕來。二階異獸的速度再快,但也需要休息,景曦在路過一個小城池之後,在景家的據點把二階異獸留下,換了一匹駿馬,繼續也不停蹄的趕路。終於,在第五天的晚上,到達了倉州城。

她在城內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又繼續趕路。

之後用了半天的時間,到達了太叔熠等人駐地,也就是第三道防線。看著不遠處燈火璀璨的營地,景曦忍住要過去的沖動,繼續前進。

這時的她身著一件黑衣,憑借自己詭異的身法,巧妙躲過了巡邏的士兵,穿過了第三道防線的防護,繼續深入,向著已經被異獸攻破的第二道防線、第一道防線進發,最後的目的地是異獸森林。

一路上,景曦碰到了不少屍體,有異獸的,也有人類的,看著滿地斷屍,可以料想當時戰鬥的慘烈。

景曦小心避過那些屍體,快速前進。她的想法很簡單,在異獸潮再次來臨之前,多抓幾只五階異獸。自從上次洛夭提到青幽異獸軍團一事時,她就有這個想法了,不管是虎視眈眈的青幽,還是太叔熠背後那個強大神秘的敵人,都不是現在的她能對付的。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竭盡自己所能,增加自己手裏的瑪法。

異獸軍團,她景家在她爺爺那時就有了,不過規模不大,異獸的數量不多,等級也不高,還沒來得及上戰場,她爺爺和父親就已經去世。後來,異獸軍團落到了她的手裏,經過她的發展,逐漸得到擴大,就連四階異獸,也有了上百來只。只是,當接觸到太叔熠和姬放之後,景曦才感覺到自己的弱小,這次,又經歷了蠱蟲一事,她越發覺得壯大自己手裏的實力迫在眉睫。所以,趁著這次獸潮,她打算把異獸軍團內異獸的等級在往上提升一階,達到五階。

越往異獸森林的方向,景曦一路上看見的異獸就越多起來,不過都是一些從一階到四階的,她沒看上,遂也沒有驚擾它們,繼續快速前進。

終於,在天微微亮之後,景曦遇到了一只五階異獸。她小心控制著氣息,把九階煆體後威力運用到極致,在五階異獸沒發現她時,她就躍上了五階異獸的後背。澎湃的神識頓時如潮水一般,向著五階異獸的大腦袋呼嘯而去,把它完全淹沒。緊接著,五階異獸那如圓球的大眼睛裏,戾氣一點點散盡,最後消失不見,變得極為溫和起來。

成功!

景曦呼了一口氣,直接躺在了五階異獸寬大的後背上,並指揮著它向南邊的方向走去。那邊有一條寬達千米的江流,江流對岸也有一片森林,但是那裏常年彌漫著有毒的瘴氣,極少有人類的蹤跡。她計劃的五階異獸護送路線正是從那條江,穿過那片充滿瘴氣的森林,之後走山路,回到他們景家軍的訓練基地。

控制住了五階異獸,景曦便放心地睡了過去,任由五階異獸帶著她前進。

一個時辰後,五階異獸停了下來,景曦也醒了過來,她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之後才發現原來五階異獸已經帶著她來到了江邊。

站在五階異獸高高如小山峰的後背上,景曦很快就看到了江中的幾艘大船影子。若她猜的沒錯的話,那幾艘船上應該是玄一玄二等人。

景曦學著布谷鳥叫了五聲,三長兩短,隨後船上的人回了兩聲,一長一短,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船上的人確實是玄一玄二幾人。

大船慢慢靠近,船上的人影也變得清晰起來。半年多沒見,玄一玄二依舊英俊,不過身上浮躁之氣消散了,整個人淩厲如利劍,對於這些變化,景曦表示很滿意。

“主子!”大船一停靠,玄一玄二就從船上躍了下來,一臉激動地朝景曦沖來。

景曦嘴角邊掛著淡淡的笑,也從五階異獸背上下來,把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變化很大,我很滿意。”

玄一玄二眼睛一亮,“謝謝主子誇獎。”

“好了,敘舊的話等回景宅再說,現在,你們先把這個大家夥運走。”景曦指了指一旁的五階異獸。

玄一玄二也早就發現了這只五階異獸,這時視線從景曦移到五階異獸身上,雙眼冒著小星星,“主子,您可真厲害,這麽大的家夥都被您給收啦!”

景曦一挑眉,氣質變了,怎麽這話多的習慣卻沒改過來?

“好了,先把它弄走,別被人給發現了。”

“是。”玄一玄二得令。

“主子,還好我們帶來的船夠大,不然還不一定能把這家夥帶走呢。話說,主子,它有多重啊?還有啊,主子,它會不會怕水啊?要是船開一半,它跳江了怎麽辦……。”玄二喋喋不休地說著。

景曦黑頓時黑了,一副不願與他多交談的樣子,“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我繼續去找五階異獸。”

話說完,人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玄二懵了,“主子怎麽這麽心急?”

玄一睨了玄二一眼,“主子是被你吵得煩了,這才離開的。”

玄二不好意思摸摸頭,“我這不是在死亡之域帶太久,沒人陪著說話,又想念主子想念得緊,這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嘛。”

玄一點點頭,表示認同,其實,他也很想主子,而且這次見到主子,他發現主子身上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是什麽呢?他說不出來,總之,現在的主子比之前更鮮活、迷人了。

景曦返回森林,繼續尋找五階異獸。找到之後在不驚動獸群的情況下,迅速馴服,帶回江邊,交給玄一玄二。如此往覆,等景曦馴服第十五只五階異獸時,已經是四天之後。不得不說,若非因為這次獸潮,異獸都聚齊到了這裏,景曦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遇到這麽多五階異獸。只是當她要趁熱打鐵,繼續搬運異獸時,獸潮再次暴發了。

“主子,獸群快要來到了,我們快些上船離開?”玄一神情焦灼,獸潮的力量太強大,遠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抵禦的。

“不,你們先離開。”景曦搖搖頭,算算時間,夜一等人也應該快要來到倉州了,她要是不回到她原本的身份裏面,難保太叔熠不會把假的她識別出來,所以,她不能走。

“可是獸潮就要來了,主子,那可是成千上萬的異獸啊!”玄二也急了。

“好了,我心意已決,你們快點離開。我現在就趕往第三道防線,爭取在獸潮之前到達第三道防線,那樣便不會有問題了。”

“那主子,我隨你去。”玄一玄二異口同聲道。

“不,你們會拖我後退,你們先走吧,我們京都景宅見。”

話一落,景曦頓時化作一陣風,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顯現身形時,已經時百米開外。留在原地的玄一玄二看傻了眼。

玄一:“主子什麽時候有修為了?”

玄二:“不知道,似乎這半年裏我們錯過了很多精彩的事。”

玄一:“回去找夜一夜七問問。”

玄二:“好。”

玄一:“剛剛主子說我們拖她後退。”

玄二:“照目前來看,是的。”

玄一:“……”心塞,為什麽只是半年,主子就不需要他們保護了?

景曦化作一道風,一路飛馳,最終搶先異獸群一步回到了第三道防線。也讓十幾萬的將士們看到了這震撼的一幕;一個黑色的身影在前面疾馳,上萬只異獸在他身後追趕,響聲震天動地。比起壯如大山的異獸,那個身影顯得那麽的渺小。但他看起來卻又那麽閑適,在萬只異獸大軍前,不慌不忙,就那樣飛馳而來,如一陣清風。

眾將士門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他的心性,或許這就是大山壓頂,我自巋然不動的淡然吧。他們,莫名被他牽引,感動著。

不過幾息的時間,景曦便由遠方一個黑影變得越來越清晰,最後,被人認了出來。

“是冥醫公子,他是冥醫公子。”有將士大聲叫到。

“真的是冥醫公子,我在雲州的時候見過他。”隨後也有將士認了出來。

“冥醫公子……。冥醫公子……。”

眾將士大漢,為景曦助威吶喊。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和千萬異獸的吼叫聲有得一比。

營帳內,正在做最後部署的太叔熠聽到冥醫公子四個字,深邃的雙眸飛快劃過一道亮光。來不及交待一句話,人就閃身處了營帳。留下太叔頌、諸葛行、和霧雨等人面面相覷。

“冥醫公子?那個擎天大陸第一神醫?”太叔頌問道。

“是。”霧雨快速回答,也起身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不過我聞到了王爺和冥醫公子之間有奸情的問道?”

諸葛行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好在太叔頌扶了他一把。

而營帳外,第三道防線的邊緣地帶,景曦在十幾萬將士的歡呼聲中,抵達了第三道防線。她的到達,也意味著獸潮的降臨。眾將士很快停止了歡呼,握緊手中的劍,準備迎敵。

景曦來到將士的身後,剛彎下腰喘口氣,一片陰影就把她籠罩住了。聞著這熟悉的味道,感受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景曦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擡起頭,面具下的臉閃過一抹淺笑,但聲音卻依舊清冷,“給我一把劍,我忘記帶了。”

太叔熠一怔,沒想過再次見面,“他”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怎麽?難道沒有嗎?”見他不答話,景曦有些疑惑。

“你可以先休息。”太叔熠的聲音低沈,景曦從裏面聽出了關切之意。

“沒事,就跑得有點累了,不過殺異獸的力氣還是有的。劍在哪裏?”景曦站直了身體,往太叔熠身上看去。

太叔熠皺起了眉頭,因為景曦不停他的話而微微不舒服。他看了身後的小八一眼,小八頓時心領神會,把自己的劍交了出來。太叔熠抓過小八的劍,遞給景曦。

“謝啦。”景曦接過,扒了出來,向異獸群走去。

見“他”就這麽離開,太叔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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