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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薛彥提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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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夭這下真的傻了,她看著少年精致的下巴,大腦在這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碰的一聲,她被扔到了床上。

“我可是景曦的好朋友,你不能亂來。”洛夭急得大喊。

景曦卻不甚在意,“沒關系,我和她不是朋友。”

“我是青幽未來的太子妃。”洛夭這下更急了。

景曦卻看也不看她一眼,開始解自己袖口的扣子,“姬放有潔癖,你又不想嫁給他,那不如我幫你,今晚之後,他應該看不上你,也不會娶你了。”

“啊——”洛夭大喊,“不要,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你。”

“救命,救命啊……”

“真吵。”景曦隔空一點,洛夭昏睡了過去。景曦走到床前,幫她蓋好被子,看著這張傾城絕色的臉,忍不住笑罵,“明明平日裏看起來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有時候卻迷糊得像個孩子一樣呢,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沒防備就進入男人的房間。”

洛夭睡去,景曦卻不敢安睡。她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來到走廊外。

“外面的人聽好了。”清冷的聲音從她嘴裏飄出,“這院中子的各處都被我撒了毒藥,你們若是不小心沾染,我冥醫公子在這裏聲明,絕對不幫忙解毒。當然,除非你們認為這世上還有人能解我冥醫的毒,那你們大可以走進來。”

話落,她分明察覺到外面幾股氣息出現了瞬間的凝重,景曦勾唇一笑,向著藥房走去,剛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忘了和你們說,今天薛彥就著了我的道,自認比薛彥更厲害的人,可以進來體驗體驗我冥醫公子的毒。”

一夜相安無事。一道尖叫聲驚醒了睡夢中的黃瑞和夏銘兩人,藥方中的景曦卻是勾唇一笑,但願那家夥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後,不要找她秋後算賬才是。

四人住的房子門口昨日就搭了一個棚,棚裏放著一張簡易的木板床,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景曦這兩日便要在這棚內坐診。

“昨日怎麽回事?”洛夭雙目充斥著怒火,用一副看仇人的眼光盯著景曦。

景曦撇撇嘴,不想理會她,整理著一會自己坐診需要用的東西。

“洛少主,你別想多了,昨日老大在藥房裏待了一晚。”房子就這麽大,昨夜景曦房內的動靜自然逃不過黃瑞和夏銘兩人的耳朵。

“就是。”夏銘堅決捍衛他老大的名譽,“昨日你一昏過去,老大就出來了,還把外面盯著的人嚇唬了一番,哪有心思理會你啊。再說了,以我們老大的魅力,想要什麽樣的美女沒有。”

“真的?”洛夭將信將疑,她起來的衣服確實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沒有什麽不適。

“真的。”黃瑞和夏銘兩人回答得無比真誠。

“好了,門外的人等了一段時間了,咱們出去吧。”景曦提著箱子,就待往門外走去。卻被夏銘一把把箱子搶了過來,“老大,我來拿。”

“就是,老大,你給他拿。你看他那一臉的虔誠,總該知道他有多崇敬冥醫公子了吧。”黃瑞笑得一臉諂媚。

景曦點點頭,“現在知道了。”

門外如景曦所說那般,確實來了不少人,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一見景曦幾人出來,那些人立刻恭敬的喊道:“冥醫公子。”

景曦心裏閃過一絲異樣,這還是兩世以來第一次公開看診。她掃了眾人一眼,不清高,卻清冷,淡淡道:“大家好。”

打完招呼,她轉頭對夏銘道:“去街上多買幾張草席,分給那些不方便的病人。”

“是。”夏銘得令,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前來看病的人聽到她的話,臉上的表情更恭敬了。

景曦在桌子後面坐下,發現第一個病人便是前日在峽谷裏那個瘦弱男人的妻子。男人用一張獨輪車,讓他妻子坐在上面,把他妻子推了過來。她妻子長得不是很美,體型也較為嬌小,但身上有一種平靜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景曦讓男人把他妻子抱到後面的木板床上,然後給他妻子的雙腿做了一番檢查。他妻子的雙腿依舊白皙光滑,出了肌肉也有彈性,不過有些松弛,但並無大礙。多年沒有下地走路,還能保持這樣的活性,男人應該沒少幫她妻子的腿做按摩。景曦心想,這男人應該很疼愛他的妻子。

雙腿檢查不出問題,景曦便只好幫女子把脈。

看著景曦的眉頭緊皺,男子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忍不住開口問道,“冥醫公子,我妻子的腿?”

景曦看著他布滿愁容,略顯蒼老的臉,心裏嘆了口氣,她原本打算這幾天離開的,只是這個男人的深情卻打動了她,算了,那便多耽擱兩天吧。

“你妻子的傷不在腿上,而是在脊髓處,我今日先為她施針,開藥,接下來的五日內,你每一天都要帶她來我這裏治療。”

“那……。她能好起來嗎?”

男子的聲音有些發抖,他一旁的妻子卻溫柔一笑,抓起他的手,輕輕撫摸著。

看到這一幕,景曦有些動容,這就是夫妻嗎?不離不棄,患難與共?

“自然可以的。”景曦低下了頭,不想去看這令她羨慕,又嫉妒的一幕。

一個上午下來,景曦顧不上喝一口水,門外看病的人卻有增無減。

“老大,飯煮好了。”夏銘從門裏出來,腰間還系著一條圍裙。

“你們吃吧,我不餓,不用等我。”景曦卻看也不看他,專註地為桌前的病人診脈。

自由域的人兇殘好戰,受傷不可避免,偏這裏大夫少,傷了的人一般都請不到大夫,只能自個兒買藥吃。當時或許覺得沒什麽,但過後一些嚴重的傷勢就留下了隱患,輕的時常感覺身體酸痛,修為漲得緩慢,重的則慢慢癱瘓,動彈不得。今天她看過的病人裏,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都是這樣的毛病。這讓她不得不考慮,下次回去後多派幾個大夫到自由域來。

景曦一天不吃不喝,直到天黑,依舊有人在排隊。天黑了雖不影響視線,但她卻累了,於是只能請那些人明日再來。

第二日,景曦出門的時間比前一日早了許多,只是門外的人卻更早。昨日大家摸清了她的脾性,知道她除了為人清冷一些,但卻沒有其他大夫的高高在上和刻薄之後,前來看病的人開始試著和她交談起來,和她分享一些自己生活中的見聞,或是一些自由域的趣事。景曦一邊幫他們看病,一邊靜靜聽著,有時會搭上一兩句,聽到好笑的地方,也會勾唇,露出淡淡的笑意。每當看到景曦有回應,那些前來看病的人心中就如吃了蜜一般,病情都好了幾分。

景曦第一次發現,原來冥醫公子的這個身份,真的很受眾人的愛戴。而她,在為眾人看病的過程裏,心靈上得到了另一種滿足。這不同於為景家眾人的付出和守護,而是被人敬重,被人寄托著希望,聖神而莊重。在前來看病的人嚴重,她,是他們的希望。

就在景曦有條不紊的為病人檢查身體時,一隊左肩繡有火焰圖案的人出現在景曦的桌前。

“冥醫公子,我們幫主的母親有請。”為首之人客氣道。

“我說了坐診兩日,不能食言,若是你們幫主的母親等得起,便後天再過來請我吧。若不是等不起,便請她到這裏來。”景曦不卑不亢,淡淡道。

聽到景曦這不可商量的話語,那為首之人臉上出現了糾結之色,半響後,牙一咬,“那我們便後天再來。”

火焰幫的人離去,洛夭咬著一個蘋果,來到景曦桌前,“你說那幫主的母親是不是得了什麽病,這才請你過去啊?”

景曦不回答她的話,在紙上刷刷寫著,寫完後交給桌前的人,“好了,下一個。”

雖然景曦不回答,但是這並不影響洛夭說話的積極性,哢擦,她咬了一口蘋果,又繼續說道:“不過這火焰幫的人還真好講話,你說不過去,他們也不勉強,真是斯文得很呢,和他們那幫主一樣。”

“洛少主見過火焰幫的幫主?”看病的男子坐下後把手遞給景曦,卻和洛夭說著話。

“見過啊,就一白面書生。”

“洛少主可不能從表面看一個人。”那男子搖了搖頭。

洛夭來了精神,“難道他表裏不一?”

“這個我不好說,不過我這裏有一些人家不知道的秘辛。”男子湊近洛夭,壓低聲音,“我一個姑姑在火焰幫裏待過,她說,那元莫其實不能說話。”

洛夭一驚,“不能說話?”

“是呀,不能說話。”男子小心翼翼道,“聽說是被他父親的小妾下藥毒壞了嗓子。”

“真可憐。”洛夭撇撇嘴,臉上卻沒有叫做同情的東西。

“那不是。”那男子附和,“元莫的嗓子壞了以後,元莫的母親就怒了,二話不說,當著元莫父親的面,殺死了那小妾。那小妾可是深得元莫父親的寵愛,這下小妾死了,夫妻當場否目成仇。不過幸好,元莫的爺爺站在元莫母親這邊,他爺爺當時還是火焰幫的幫主,他老人家當機立斷,直接跳過了元莫的父親,把火焰幫幫主的位置傳給當年僅有九歲的元莫。後來,更是一路教導、輔助元莫,直到元莫完全掌握了火焰幫的大權。而元莫成為火焰幫名副其實的幫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那個小妾的兒子,氣走了他的父親。”

“好大一盆狗血。”洛夭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忍不住嘆道,“還好,我父親的那幾個小妾還算安分,不然我可能也活不到現在了。”

那看病的男人面色古怪的瞟了洛夭一眼,“不是你父親的小妾安分,而是你娘的手段厲害,讓那些小妾無法興風作浪。”

額!

洛夭傻眼,還可以這樣?看來她還需要多多學習。不過她娘很厲害嗎?回去後她有必要多跟她娘請教請教。

景曦則在心裏沈思,照這麽說來,那元莫的母親派人來請她應該是為了她的兒子嗓子咯?

這三日,景曦還沒等到火焰幫的人,卻把青莽幫的人等來了。

看著那一排排擡著箱子,箱子上系著紅綢的人,景曦一臉茫然,這是做什麽?

和景曦一樣疑惑的還有洛夭、黃瑞和夏銘三人,三人在門口站成一排,瞪大雙眼看著青莽幫的人把一個個箱子擡進他們本就不大的院子。

“薛彥,你這是作何?”景曦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看個病而已,不需要這麽多診金吧。

“作何?你看不出嗎?”薛彥攤開雙手。

景曦搖頭。

“提親啊。”薛彥那五官深邃的臉上掛著一個還算明朗的笑容,只是那雙毒蛇一般的眼睛卻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陰翳。

景曦瞇起雙眼,眼中一道危險地光芒閃過,“給你自己提親?”

“當然。”薛彥擡起高傲的下巴,“除了我自己,你覺得還會有人能讓我親自來提親?我可不是媒婆。”

“給誰提親啊?”洛夭跳了出來,“這裏可沒有女的。”

景曦頭大,姑娘,你自己不就是女的嗎?

薛彥看向洛夭,眼裏閃過一道驚艷,“洛夭,我是來向你提親的。”

“向我提親?”洛夭指著自己,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是啊。”薛彥露出一個自認為瀟灑的笑容。

洛夭一滯,確定了這薛彥不是再跟她開玩笑,那雙狹長妖魅的眼睛裏神色變幻不停。片刻後,她動了,繞著薛彥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上下打量,“薛彥,瞧你這人長得人高馬壯,儀表堂堂,怎麽肚子裏竟是壞水呢?”

薛彥臉上的笑容僵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洛夭,我何錯之有?再說了,那日在峽谷裏,你可是把我看看光了,難道不該負責?”

提到峽谷的事,洛夭的耳朵迅速紅了起來,嘴上卻沒好氣道,“那日峽谷裏可不止我一個女的,你怎麽沒讓她們負責,再說了,我閉著眼睛,什麽都沒有看到。”

“反正那一日峽谷的人都知道你看了,你這輩子不嫁給我,難道還打算嫁給別人?”薛彥那毒蛇一般的眼睛瞇了起來,身上的氣息驟變。

“薛彥,你少在這裏找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咱們直接開門見山行了,再說下去,我都覺得虛偽。”洛夭睨了薛彥一眼,見他身上的冷氣越來越重,心裏微微有些怯意,但一看到身旁那個單薄挺拔的身影,心裏卻又莫名地安心了許多。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要娶我,無非就是看中了馴獸的能力,想要把我拘禁起來,沒日沒夜給你馴獸。”

“我是看中你的馴獸能力沒錯,但我也看中了你的人,嫁給我,你將會是我青莽幫的幫主夫人,身份最貴,不比你這馴獸世家少主的身份差。”薛彥反駁。

“不,你錯了。”洛夭對上了薛彥那雙眼,一字一頓道:“不是馴獸世家少主,是青幽國的皇後。”

“你什麽意思?”薛彥面色難看。

“青幽皇把我當作了太子妃人選,八九不離十,你該知道,我很受歡迎的。”這時的洛夭,仍不忘自戀了一把。

“那又如何,這裏是自由域,不是青幽,他青幽皇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裏。”薛彥一副大無畏的樣子。

“這裏是自由域沒錯,但卻不是你一個人的自由域,若是你和青幽對上,傭兵盟和火焰幫,或許會非常樂意看到喲。最後他們再坐收漁翁之利,青莽幫便從此從自由域消失。”洛夭的手在薛彥的眼前,作出了一個抓碎的動作。

“你——”薛彥氣極,大手揚起,欲要往洛夭的臉上扇去。洛夭卻身形一閃,躲到了景曦的身後,此刻的她仍不消停,沖著薛彥吐吐舌頭,“看吧,你這是害怕所以才惱羞成怒了。”

“哼!”薛彥把手放下,衣袖帶起的風,吹彎了院中的花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性感的唇邊勾起了一個邪惡的笑意,“你說我要是趁青幽的人沒來之前把你娶了,那他們還會不會跟我這個自由域的地頭蛇搶一個已經身為人婦的女人呢,他們總不會讓一個嫁過人的女人當他們青幽未來的皇後吧?嗯?”

洛夭面色一變,求助地看向景曦。

“薛彥,有我在,你便不能娶她。”景曦身上散發著一股清冷了氣息。

“冥醫公子,我只答應你不傷害她,我娶她,可不是傷害她。”

“你若是想你的傷半年內能好起來,我勸你最好不要動她。對了,你的傷除了我,這自由域之內應該沒有人能治,不信,你可以去試試。”

“你確定要護她?”薛彥咬著牙,兩邊的太陽穴隱隱發痛,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是。”景曦的態度堅決。

“那咱們便走著瞧。看是我抱得美人歸,還是你醫術無人能及。”話落,薛彥甩袖離去。

“把你的東西帶走!”洛夭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喊道。

等薛彥的人把最後一箱東西搬出大門,洛夭立即碰的一聲,把門關上。

“江海,這下這麽辦啊,我可不想嫁給那人,淪為馴獸的工具。”洛夭抓著景曦的衣袖,哭喪著一張臉。

景曦斜了她一眼,“難道在你看來,我就這麽沒用?”

“啊?”洛夭茫然,“什麽意思?”

“我說了會護著你就一定會護著你,好了收拾東西去吧,我們去火焰幫待幾天。”景曦說著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路過黃瑞和夏銘身前時提醒道,“你們兩個也回去收拾,待兩套換洗的衣服。”

“老大這是什麽意思?”夏銘茫然的看向黃瑞。

“管他什麽意思,老大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便是。走,收拾東西去。火焰幫啊,我很感興趣呢。”

沒等景曦幾人收拾完,大門便“砰砰砰”地響了。

“來了。”景曦收拾的手一頓,接著又繼續,完全沒有出去開門的意思。

“誰啊?”夏銘一邊喊著,一邊跑向大門,粗重的身體踩得地面都震了起來。

門打開,外面站的正是昨日來請景曦的那一幫人。

“冥醫公子昨日讓我們今天過來,請問他現在是否得空?”為首的人態度和善。

“你們稍等,我問問我們老大。”夏銘朝那火焰幫的人憨厚笑道,轉過身,對著景曦的房間大喊起來,“老大,火焰幫的人來了。”

景曦提著藥箱從房內走出,“回去去拿你的東西,我們這邊出發前往火焰幫。”

“是。”夏銘屁顛屁顛跑回去。

為首之人聽到景曦的話,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嘴上卻什麽也沒問。當他看到洛夭、黃瑞和夏銘三人都背著一個包裹出來時,臉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不是去看病嗎?為什麽他卻有種冥醫公子要帶著他的隊友去他們火焰幫常住的感覺。

“好了,前面帶路吧。”景曦淡淡道。

“啊,哦。”為首之人回過神,恭敬道,“冥醫公子請。”

景曦一行人穿過鬧市,再次迎來了眾人的註目禮。經過那兩天的坐診之後,很多人都對景曦心存感激,此時看見她,紛紛熱情地和她打招呼。景曦一一淡笑著回應,當別人問她去做什麽時,她只說了去火焰幫做客,半點不提看病的事情。

為首的人聽到景曦的回答,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一幫之主是一個啞巴,這說出去有損幫危,不提看病,只提做客,再好不過。

火焰幫的大殿宏偉奢華程度與傭兵大殿不相上下,景曦一行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大廳,大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貌美的婦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

“這位便是我們幫主的母親。”給景曦幾人領路的人介紹到。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人他們長得都很年輕,眼前這婦女,一點都沒有五十多歲人該有的樣子。若說她是元莫的姐姐,景曦估計自己也會相信。

景曦幾人走進大廳,婦人也從位置上起身,向著景曦幾人走來,停在了景曦的跟前,“你就是冥醫公子?”

“我就是冥醫。”景曦淡淡道。

婦人上下打量了景曦一眼,半響後才道,“請坐。”

“謝謝。”

等所有人做好之後,婦人又繼續說道,“冥醫公子何時來的自由域,打算呆多久?”

“幾天前剛到,至於留在這裏的時間,在下尚且還不能斷定。”

“自由域物產豐富,珍貴草藥更是數不勝數,公子不如多待些時日,讓我們火焰幫盡盡地主之誼。”

“夫人客氣。”

“我有些話想私底下和公子談談,不如讓人先帶公子的朋友下去歇息,公子以為如何?”

“可以。”

“來人,進來帶冥醫公子的這幾位朋友去客院,好生招待。”

“是。”

侍衛走了進來,站到洛夭等人的跟前,恭敬道:“請。”

“江海——”洛夭猶豫地看向景曦,眼底流露著恐慌。

景曦拍拍她的肩膀,“不用害怕,去吧,我一會就去找你們。”

“嗯。”洛夭點點頭,一步三回頭走出了大廳。

“公子知道我請你來的目的?”洛夭三人一走,婦人便開門見山,身上釋放著淡淡的威壓。

“知道,治病。”敢當著丈夫的面把丈夫寵愛的小妾殺死,眼前的女人不簡單。景曦提起了精神,小心應對。

“那公子可知道病人是誰?”婦人繼續追問,那雙眼睛明亮而睿智,仿佛把什麽都看透了一般。

“不知道。”景曦搖搖頭,“夫人有話直說就是,我們大夫只管治病,不理會其他。”

“這樣最好。”婦人點了點頭,“我請你來,是為了我的兒子,只是現在的他卻不配合。躲在房內,不願見你這個大夫。”

“病人不配合,這有點難度。”

“只是有點難度?”婦人詫異,“我兒子很倔,他可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你有什麽辦法?”

“夫人若是相信在下,便帶在下去病人的房間,如何?”

見景曦不似信口開河,婦人更詫異了,稍作思慮,她點了點頭,“你隨我來,我這就帶你過去。”

繞過大廳,景曦隨著婦人走進了一出種滿竹子的院子,穿過竹林,停在了一間雅致的木屋外。

“我兒子就在裏面,得知我派人去請你,他從昨日進去就沒出來過。”

景曦聽罷,眼裏閃過一絲異色。她走到門前,輕輕敲了幾下,裏面沒有回應,門也沒有打開。

“門已敲過,算是打過招呼,你若不開門,我便踹門而入咯。”景曦說完擡起腳,大有真的要踹門進去的姿態。

“我沒病,你走吧。”

一個清潤,卻有幾分怪異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景曦當下明了,這是在用腹部發音。

“既然來了,先讓我看看,你若沒事,我便離去,這也能讓你母親安心。”

景曦的話落,裏面卻又安靜了下來。

“咳咳。”景曦不經意咳了兩聲,“我是男的,你不用害羞吧。”

碰!

不知是裏面的人摔倒了,還是東西被砸了?景曦的直覺告訴自己,是前者。她不由汗顏,自己現在真的是男的呀,看個病而已嘛,裏面的人在糾結什麽?

“莫兒,你怎麽了?沒事吧?”婦人焦急上前,拍門問道。

“母親,我沒事。”裏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婦人拍了拍胸口。

“怎麽會沒事。”景曦冷冷道,“他的身體被兩種毒折磨,不出三年,必會骨瘦如材,修為倒退,最後迅速蒼老,氣絕身亡。”

“什麽!”婦人驚恐地看向景曦,“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莫兒他只是嗓子不能說話,怎麽會,怎麽會……。”

“我說他中了兩種劇毒,哦,對了,如果加上嗓子一事,那就是三種。”景曦涼涼道,沒有幸災樂禍,但確實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不是只有嗓子嗎?怎麽會有三種?不許你胡言論語,危言聳聽。”婦人雙目狠厲,似威脅,實則卻是對內心害怕、不安的掩飾。

“我怎麽會胡言亂語,那日他與薛彥幾人打鬥,我便看出來了。我冥醫公子的名號,難道是騙來的麽?”

咯吱,門打開了。

“莫兒,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婦人撲過去,抓住站在門口處的元莫,雙目通紅,聲音打顫。

元莫不回答,而是用冰冷如死人一般的眼睛盯著景曦。

景曦不避不讓,大方迎了上去,“病人應該有病人的自覺,還是說你喜歡受病痛折磨?”

“莫兒,倒是回答娘的話啊,冥醫公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中毒了?”婦人的眼淚刷刷落下。

元莫眼眶也紅了,撇過臉,不去看婦人。

“是他,是他下的,是不是?”婦人的情緒激動起來,聲音變得尖銳,“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麽敢!怎麽舍得!”

“母親,不要再提他。”元莫的聲音裏帶著極大的痛苦。

“不,他敢傷我兒子性命,我要去殺了他,殺了他……”婦人身上帶著一股深深的怨氣,轉身就往外走去。

然而,她剛走出幾步,前面的就迎面走來了一個人。

“是你。”婦人咬牙切齒。

景曦看向來人,一身黑色寬大的袍子,襯托本就消瘦的身體越發的單薄,鬢角的頭發微白,一張還算英俊的臉滿是滄桑。他的五官和元莫有幾分相似,答案呼之欲出,他應該就是元莫的父親了。

“五年了,我回來為我妻子媛兒和兒子元鈺報仇。”男子一雙眸子平靜無波,說出來的話清清冷冷,沒有一絲溫度。

“哈哈,妻子?”婦人冷笑,大笑,眼角流出了晶瑩的淚水,“生前是妓女,死後屍骨無存,連個安放地方都沒有的女人,還妄想當元家的夫人,真是好笑。”

“若不是你,我媛兒又怎麽會死。”男人的心情這一刻爆發了起來,“你和你那兒子,早該死,今日,我就送你們下去陪我的媛兒和鈺兒。”

男子身上殺氣沖天,寒光一閃,一把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呵呵呵,要我們死,沒那麽容易。”婦人也拔出了劍,氣勢高漲,“你既然那麽愛你那媛兒和鈺兒,今日便下去陪他們吧。”

鐺,鐺,鐺!

利劍相撞,火花四射。

兩人同為武尊強者,心中都深深帶著恨和怨,在這一刻都爆發了出來。只可惜了那一院子的竹子,受了這無妄之災,倒了一片又一片。

在這一場糾葛中,受傷最深應該是元莫吧。

景曦把視線從打鬥的兩人轉移到元莫的身上,這一刻景曦發現他似乎比四天前更瘦了一些,臉色也越發蒼白了。那雙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身體微微發顫。自己的親生父親對自己下毒,要殺自己,這世上應該沒有比這個更痛苦的事情了。景曦這一刻突然同情這個男人。

“你的母親不是你父親的對手,你不打算上去幫忙麽?”

“我的家事,不需要你這個外人來置喙。”元莫眼睛警告地看了景曦一眼,又飛快把視線投向戰鬥中的兩人,緊握的雙拳,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我也不想多管閑事。”景曦嘆了口氣,“只是不想看到你母親死在你父親劍下,讓你變成和我一樣的無父無母的孤兒罷了。”

元莫再次像景曦看過來,只是這次,眼裏沒有了敵視,“難道要讓我和我母親聯手,殺了我父親?”

你父親都要殺你了,你竟還當他是父親,這人是有多渴望父愛啊?

景曦不懂,畢竟兩世,她都沒有感受到這東西。

“你可以不殺他,但是可以把他打殘。”景曦想出了個折中的辦法。

元莫皺起了眉頭,似乎在考慮景曦的話的可行性。

而這時,戰鬥中的婦人漸漸走向敗勢,在元莫猶豫的時間裏,更是中了男人的一劍,鮮血飛灑而出。

“母親!”元莫急呼一聲,身形一閃,沖向戰場。

“來了正好,我今日便把你們一起解決了。”男人劍眉一橫,揮劍刺向元莫。

元莫眼裏閃過一抹痛苦之色,抱起婦人,躲過了男人的劍招。而男人窮追不舍,接二連三發動攻擊,一招比一招狠厲。

“莫兒,放我下來,我要殺了他,殺了他!”婦人雙眼充血,近乎瘋狂。

元莫一咬牙,把她拋向景曦,“幫我照顧我母親。”

景曦飛身而起,把人穩穩接住,“你體內的毒已經蔓延至心脈,最好早點結束戰鬥,不然,極有可能當場暴斃!”

景曦的話一落,在場三人都是一驚,只是各人的情緒卻各有不同,婦人驚恐,掙紮著要去幫他的兒子。元莫苦笑,一臉哀戚。男人卻一臉得逞,打得越發拼命。

“元莫,想一想你可憐的母親。”景曦朝著元莫大喊,她是在站在這個婦人這一邊的,這個可憐的女人。先是丈夫寵愛的小妾毒啞了自己的兒子,後來自己的男人還要殺了自己的兒子,這世上應該沒有比她更可悲的女人了。若是元莫死去,她估計會瘋掉吧。

景曦的話落,一直退讓的元莫開始還擊,進攻。一個武尊,一個武王,孰強孰弱,再好分辨不過。

結果不出景曦的預料,男人戰敗,被元莫廢了丹田。

男人被人帶下去,景曦剛要給婦人檢查傷勢,卻被婦人阻止,“先看我的兒子。”

“你兒子我會看,只是你的是外傷,不止血,一會血該流幹了。”

“娘親,我沒事,先讓冥醫公子給你治傷吧。”元莫抓著自己母親的手,把人扶回房間。

一進入元莫的房間,一股書墨香氣便撲面而來,房間淡雅而清韻,不像是一個武王的房間,更像一個書生的書房。景曦不由詫異,這野蠻兇殘的自由域裏,三大巨頭之一火焰幫的幫主竟然是一個愛好書卷筆墨之人,實在是令人意外。

婦人的傷勢在小腹處,景曦如今是男人,不便檢查,只是把了脈,確定沒有傷到要害後,留下了藥,讓侍女幫她上藥,自己則和元莫來到了外間。

在外間坐下,景曦打開自己的藥箱,拿出了一個小碗和一根銀針,她把銀針遞給元莫,小碗也推向了元莫,“紮破手指,滴一滴血到碗裏。若你不心疼,多滴幾滴也無礙。”

元莫奇怪地看了景曦一眼,無聲問道:“你需要幾滴?”

“多一點,你的體內幾種毒藥混到一塊,已經發生了變化,變得很覆雜,一滴可能不夠。”

“那好吧。”元莫斂下眼眸,刺破自己的手指,把手指放到小碗的上方,任由血往碗裏滴落。

“可以了。”景曦阻止道,身手把小碗拿了過來。

她先是聞了聞,皺起了眉頭。又拿出另外一個小碗,一根帶著透明的管子,吸取了一滴血,放到剛拿出來的碗裏,隨後又往裏面前前後後加了不少東西。

元莫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眼裏充滿了好奇,只是看到景曦用銀針蘸著他的血放在嘴邊嘗時,他終於坐不住了,一臉吃驚,“那裏面有毒。”

景曦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我知道。對了,我要寫點藥單子,可以借用你的紙墨筆硯吧?”

元莫點點頭,轉身去拿,腦海裏卻在回憶著景曦伸出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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