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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太叔熠的苦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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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提一個問題,和諧得有些詭異。此時兩人都從馬上下來了,景曦卻在馬上一動不動,歪著頭看向他們二人。

“難道你連下馬都不會?”其中一人問。

景曦沈默不語。

“哎,沒事,不會就不會,明天我教你,現在先讓我扶你下來吧。”那人朝景曦伸出了手。

景曦卻只是看了一眼,身體沒有動,幽幽道:“馬是提前準備的,馬上的包裹也是提前就放上去的,說吧,你們劫持了我,打算做什麽?”

“嘿嘿,被你看出來啦。”一人不好意思笑道。

另一人則一臉不認同,“這怎麽能算是劫持呢,我們這是救了你。”

“救我?”景曦反問,眼裏帶著嘲諷,“難道你們和另一幫人不同?你們會放了我?”

額——

兩少年沈默,他們可以不回答嗎?

景曦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這兩人的臉色變幻,心裏不由覺得好笑。

兩少年被景曦問得啞口無言,他們肯定是不願意放人的,但如果不放,那他們又和另一批人有什麽區別?

半響之後,其中一個少年憋出了一句話來:“大家都是武士的修為,你要想走,我們未必留得下你。”

“但是,若你落入了虎行鏢局的手裏,你一定逃脫不了,因為他們有武師級別的高手。”另一少年補充道。

從兩人這一路的談論中,景曦得知他們嘴中的虎行鏢局是這個地方的老大,實力最強,霸道無理,主要以走鏢為生,但時常也會幹一些燒殺擄掠,偷雞摸狗的勾當。走鏢經常會遇上盜賊,受傷是家常便飯,所以當景曦露在藥鋪露了一手時,他們就盯上景曦了。特別是看到景曦在藥鋪賣藥丸,他們對景曦就起了必得之心,這才趁著景曦入睡之時,意圖入室劫人。

而眼前這兩位少年同樣如此,遠行自由域,最缺的就是錢和藥材,身邊若是有個懂醫的人,能給他們帶來不少便利,於是就有了後來劫人的行動。

“照你們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們?”景曦裝出一臉訝異。

“當然。”

“不用。”

兩人同時說道。

“你不用謝我們,因為我們不打算放你走。”一少年堅定地說道,臉上閃過一道羞赧之色。

另一個少年不做聲,顯然對不放景曦走這個決定是認可的。

“那好吧。”景曦漫不經心從馬背上下來,“我現在先不走。只是現在我們怎麽辦?這裏荒山野嶺的,沒有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你們不會打算夜裏也趕路吧?”她可是累壞了,不打算走了。

“沒事,搭個帳篷將就一晚就行了。”少年說道,話說完,他看向景曦,見景曦一身細皮嫩肉的,當下皺起了眉頭,“你不會沒有在野外睡過吧?”

“睡是睡過,不過我沒有搭過帳篷。還有,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景曦語氣傲嬌,表現得像一個富家子弟。

“行,帳篷我們來搭,你自己一個人睡,可以吧?”

“嗯,可以接受。”

“對了,我叫黃睿,他叫夏銘,你叫什麽?”

“江海。”景曦臨時捏造了一個。

“江海~”黃睿小聲重覆了一遍,“你這名字還真有意思。”

景曦不答,在一旁認真觀察黃睿和夏銘兩人搭帳篷,心裏想著,等到達下一個集市時她也要去買一個,。

帳篷很快就搭好,一共是兩個,景曦一個,黃睿和夏銘兩人共用一個。連續折騰了那麽多天,景曦的身體早就疲倦得不行,一躺下就睡著,一直睡到第二天日山三竿才醒。

當她從帳篷裏出來時,發現黃瑞和夏銘他們已經把另一個帳篷收拾打包好,此時正坐在一起,吃著幹糧。

“醒啦,過來吃點東西吧。”黃瑞向她打招呼。

景曦睡眼惺忪,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轉過頭,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己身後的這個帳篷。怎麽辦?她不懂得如何收起來。

見她這副模樣,黃瑞和夏銘大概猜出了她的想法,兩人額頭齊齊掛滿了黑線。他們辛苦抓來的人竟然是一位二世祖,沒幫上忙不說,反倒讓他們侍候上了,可以退回去嗎?

鶴城城門外,夜一、青裳和青杏三人看著洛夭,欲言又止。

“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洛夭笑道,“我妹妹那邊,勞煩你們帶句話,就說我歷練去了,暫時不回元豐京都,也不回青幽了。”

“洛少主,您真的要這個時候離開?剛剛出了這麽多事,似乎——”向來心直口快的青杏,此時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的,她心裏覺得洛夭不該這個時候走掉,畢竟剛出了這麽大的動亂,但覺得讓洛夭回去面對恩愛的洛雪和月明子太過殘忍。

“正是因為出了這門子的事,所以才要趁早消失啊!”洛夭沒心沒肺地笑著,“青幽這次算是損失慘重,幾年之內應該掀不起什麽風浪了。對外不能搞出什麽動靜,那只能在自家中鬧咯。青幽好多個皇子至今都沒有娶妻,太子姬放也早到了適婚的年紀。我猜接下來,青幽皇一定會給他這幾個兒子選妃子,我這麽優秀,可卻偏偏看不上他那幾個兒子。所以未免被青幽皇強指給他的兒子,我就只好先溜走啦。”

青杏三人汗,洛少主您還真是不謙虛啊!

“好了,我該走了。搞不好還會遇上你們主子呢,到時我們兩個就一起攜手闖天下!”馬背上的洛夭笑得一臉明媚,肆意飛揚。

“洛少主要遇到我們主子,還勞煩您能幫我們多照顧她。”提到景曦,夜一三人的心情瞬間低落了,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和他家主子分開過這麽長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家主子如何了。

“好,我不會讓她受苦的,你們放心。那我走啦。”洛夭話說完,便策馬離去。桃粉色的衣裙和那烏黑的長發隨風飛舞,整個人像是終於飛出籠子的鳥兒,自由,灑脫。

目送著洛夭走遠,夜一三人也駕馬離開,他們的方向是京都,就像他們自己說的,景曦不在,他們要幫她守護景家。

而此時,鶴城城墻上還站著兩個人。

司徒錦:“景曦不在京都了,回去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我們也不回去了?”

蘇澤明:“覺得沒意思的人是你,不是我。”

司徒錦:“都在那裏面待了二十多年了,你難道就不覺地膩?反正我是有點膩了,我也打算出去游歷一番。”

蘇澤明:“出去游歷?去哪裏?”

司徒錦:“去自由域。”

蘇澤明:“那可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殺人犯、通緝犯、江洋大盜可都在那裏呢。”

司徒錦:“亂是亂了點,不過卻是一個磨練人的地方。兩個月前,我還為自己是一名武尊而沾沾自喜,但那一日看到了已經是武王的太叔熠,心裏著實被打擊到了。好不容易接受了太叔熠比自己強的現實,如今又冒出了一個也是武王的姬放,偏偏不管是太叔熠和姬放,這兩人都我的情敵。情敵比自己強,你能感受那種無奈和憋屈?那就是一種殺不了別人,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感覺!”

蘇澤明頭掛滿黑線,殺不了別人,殺了自己,那是什麽感覺?

“反正自由域我是去定了,而且要在那裏晉升武王。你現在本來就比我落後,你若不去,等我回來,我們之間的差距一定更大了。”司徒錦像一只拐騙小羔羊的大灰狼,一臉的情深意切。

“我又沒說不去。”蘇澤明撇撇嘴。

“那就走吧。”

“走去哪裏?”

“自由域啊。”

“這麽快,不準備一下嗎?”

“路上再慢慢準備。”

……。

景曦、黃瑞和夏銘吃了東西,正打算趕路,但是卻因為騎馬的事情起了爭持。黃瑞和夏銘提議和昨夜一樣,黃瑞和景曦共乘一匹,夏銘則自己乘一匹,景曦則堅持自己乘坐一匹。

“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一起?”黃瑞看著景曦這張白皙細嫩的小臉,心裏突然上去捏兩把的沖動,這種不聽話的小孩子,最是難搞了。

“我幹嘛要和你一起,天氣這麽熱。”再說了,她雖然現在長了另一副模樣,但也抹不掉她是個女人的事實呀。

“我們不放心你一個人一匹,怕你逃跑。”夏銘說出了心裏的顧慮。

景曦汗,她突然發現夏銘這孩子太實誠了!

“我發誓不會逃跑,行了吧。”景曦舉起了三根手指,很是無奈。

“那也不行。”黃瑞搖了搖頭。

“為什麽?”景曦和夏銘異口同聲。

黃瑞翻了個白眼,“兩個大男人乘坐一匹馬太別扭。”

景曦楞住,被他看出她是女的了?

夏銘傻了,看向景曦,一臉霧水。

“江海體型嬌小,挺多算個半大的孩子,我們兩個乘坐一匹比較合適。”黃瑞補充道。

景曦松了口氣。

夏銘認同地點點頭。

然而,不等他們達成一致的決定,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馬蹄聲。黃瑞和夏銘立即警惕起來,一人爬上了一匹馬,景曦則往後看去,雙眼危險地瞇起。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景曦看到了來人。那是一支小隊伍,一共有二十二個人,兩個武師,二十個武士。這些人個個一身戾氣,面露兇相,一看就是經常經歷殺伐的人。

“不好,是虎行鏢局的人。”黃瑞驚呼一聲,一臉懼意。

景曦眉毛一挑,這些人該不會是來抓自己的吧?這麽執著?

“快上來!”黃瑞朝景曦伸出了手。

景曦見他急成這副模樣,也不耽擱,搭著他的手,躍到了馬背上,馬兒就飛奔了出去。景曦好奇問道,“他們是來抓我們的?”

“廢話,不抓我們,這荒郊野嶺的,難道他們來玩耍來了。”

“至於嗎?”景曦撇撇嘴,“你們兩個那麽窮,我又不過是一個藥童,抓我們能有什麽好處,有必要這麽大動幹戈?”

“你是外來人,自然不知道在我們這裏只要和藥這個字扯上關系,那就是無價的。再說了,虎行鏢局燒殺擄掠什麽缺德的事情都幹,實力強大,敵人也多,他們每年因為受傷而死亡的人數極多,所以只要會一點醫術的,他們都不會放過。而且,昨天你從藥鋪出來之後,他們的人就進去了。你是不是在藥鋪裏賣了什麽了不得的藥?”話說到後面,黃瑞不由好奇回頭看了景曦一眼。

原來是藥出了問題,照黃瑞這個說法,那虎行鏢局大概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了。景曦沒想到自己一時大意,竟然招來了麻煩。

“怎麽不說話了?難道你真的賣了什麽了不得的藥?”黃瑞見她不回答,又回了一次頭。

“沒有,就一些治療外傷的藥。”對她來說確實不算什麽,只是對別人她卻不確定了,畢竟她還有一個身份,那便是冥醫公子。冥醫公子的藥,向來都是千金難求的。

黃瑞瞥了她一眼,臉上寫著不相信三個大字。景曦卻懶得解釋,涼涼來了一句,“他們追上來了。”

“啊!”

黃瑞一驚,果然看到虎行鏢局的人越來越近。

“黃瑞,他們追上了,我們怎麽辦?”烈日下,馬背上的夏銘已經急出了一頭的汗。

“走小路。”黃瑞叫道,率先脫離了大道,向著樹林裏竄去。

林中草木茂盛,像是很多年沒有人跡一般,黃瑞騎著馬橫沖直撞,夏銘緊跟在後,也受了不少罪,景曦則把自己藏在黃瑞的身後,躲過了那些雜草和樹枝。

二十多匹馬在林中追逐著,無數鳥獸被驚嚇到,飛的飛,跑的跑,好不熱鬧。看到這個場面,景曦沒有一絲的緊張,反倒是莫名地暢快。像是被拘束、壓抑得太久,此刻終於自由了一般。

“這邊,這邊,那邊。”景曦坐在黃瑞的身後,歡快地給他指引方向。而黃瑞本來就如一只無頭蒼蠅,此刻聽到她景曦的話,也沒來得及思考,就照她的話做了。

二十多匹馬在林中拐來拐去,幾乎把這片森林跑了個遍,最後景曦素手胡亂一指,馬兒揚蹄一跑,沖出了樹林。

離開了那片茂密的樹林,景曦幾人有種重現天日的感覺,就連身下的馬兒也輕松了不少,跑起來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只是,下一刻,悲劇降臨了,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了懸崖。

“籲——”

黃瑞和夏銘緊急拉住了韁繩,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懸崖,兩人的臉比哭還要難看。

“江海,你這指的什麽路,把我們指到懸崖底下去?”黃瑞看向小臉通紅的景曦,本來想要責罵的,但話到嘴邊,語氣卻柔和了幾分。

景曦撇撇嘴,能走出那麽大的樹林都算不錯了,哪裏還管它是不是懸崖。再說了,她也不知道是懸崖呀。

“他們追上來了。”夏銘提醒道,呆呆地看著虎行鏢局的人騎著馬逼近,不知該作何反應。

“要麽被抓回去,被他們奴役一輩子;要麽奮力一搏,或許還有逃脫的機會。”黃瑞拔出了腰間的鐵劍,腳尖一點,騰飛而起,沖向那些虎行鏢局的人。

一開始就找上了武師的強者,膽量還不錯!景曦摸著下巴點了點頭,不過,武士對上武師,這和找死沒啥區別啊。她可以預見黃瑞會被那名武師修理得很慘。

夏銘也拔出了武器,同樣是一把鐵劍,不過那樣式卻比黃瑞的那一把厚重了兩倍不止,和他那憨厚實誠的性子很搭。他們兩人的動作靈巧、敏捷,但卻不成路數,那些招式不似從書上或者拜師學來的,更像是摸爬滾打,摸索出來的。

他們兩人都加入了戰鬥,景曦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只是她身上只有一把匕首,難以和別人的長劍抗衡,所以更多的情況下,她只能躲。憑借她武尊的實際修為,就算此刻壓縮到了武士,她依舊在戰鬥中如魚得水,身體分毫無傷。

但是,比起她來,黃瑞和夏銘兩人卻很快就遍體鱗傷了。兩人的身手雖然不錯,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還有兩個武師,敗局早就已經寫下。

景曦正在人群裏閃躲,突然,她的腰間多出了一雙手。她回過頭看見了黃瑞蒼白的臉,詫異道:“你這是幹嘛?”

“帶你逃。”黃瑞咬著牙,看出來是在硬撐。

景曦汗,你自己都無路可逃了,怎麽帶我逃?

然而,下一秒,景曦嚇壞了,因為,黃瑞帶著她一路橫闖,來到了懸崖邊。

“你不會想跳崖吧?”景曦囁嚅著問道。

黃瑞點了點頭,一臉視死如歸。

景曦哭喪著臉,你想死可以,別拉著我呀!就算她是武尊,她也不敢保證跳下這深不見底的懸崖能留住一條命,這熊孩子他怎麽就敢?

“黃瑞,放開你手中的人,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虎行鏢局裏的一個武師發話了。

“放我一條生路?”黃瑞嗤笑,“放我們離開麽?”

那個武師皺起眉頭,“放你們離開不可能,但是可以饒你們不死。”

“那還是算了。”黃瑞拒絕得很幹脆,“落到你們的手中,那是生不如死。”

“就是,生不如死,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虎行鏢局折磨俘虜的手段。”夏銘也跑到了黃瑞和景曦二人的身邊,附和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少跟他們廢話,直接把人抓過來。”另一個武師不耐煩道,他的話一落下,人就朝著景曦三人疾掠而來。

“跳!”黃瑞大喊一聲,就抱著景曦跳下了身後的懸崖。夏銘則很聽話的,在黃瑞喊的瞬間,也縱身跳了下去。

風呼呼從臉邊、耳邊吹過,刮得她生疼,景曦在心裏咒罵了一句“熊孩子”,這兩個不要命的家夥,這下可真把她害慘了!

景曦雙眼掃向崖壁,企圖尋找一個著力點,減緩下落的速度,可是看到那光滑得可以和她家地板相媲美的崖壁,她頓時有種老天要絕了自己的錯覺。這時,耳邊傳來了黃瑞和夏銘兩人驚恐、瘋狂地尖叫聲,讓她越發的郁悶了,你倆要這麽怕,怎麽跳下來時就這麽義無反顧?

呼呼地風聲,刺耳的尖叫聲,交相呼應,異常和諧。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景曦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任由身體自由往下落。

穿過了一層薄霧,崖底下的情況開始顯現了出來。看著這一片蔥蔥郁郁的數目,景曦三人松了一口氣,不是亂石就好,落到樹上,起碼還能保住性命,但是會不會缺胳膊少腿,這就難說了。

眼看著那綠意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景曦閉上了雙眼。而就在這時,本來平行落下的兩人,卻突然轉了一個角度,變成了景曦在上,黃瑞在下。

景曦訝異地睜開了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黃瑞那緊緊閉著眼睛,咬著嘴唇的模樣,可以看出,他的害怕和緊張。但即使害怕,他依舊選擇了保護她,景曦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其實,以她鍛體八階的身體,她根本不懼怕這些沖擊。

“碰、碰、碰。”

撞擊了三下,景曦和黃瑞跌落到了地上,黃瑞在下,景曦則趴在他的身上。

景曦掙著身子,從黃瑞的身上起來,看著這個昏過去的人,面露難色。這片樹林太過潮濕,顯然不適合久待,她是該背著他走,還是拎著?還有,另一個好像也昏了。

最後,在這寂靜無人的深淵下,景曦當起了大力士,一手拎著一個,動作靈敏如猿猴,在樹林裏穿梭、跳躍,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了樹林,來到一處草坪上。

黃瑞和夏銘兩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內傷,外傷也有好幾處,不過好在這崖下藥材豐富,景曦很快就尋找到了不少有用的藥材,給兩人熬藥,敷藥。等她忙完這些,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架起了火堆,把黃瑞和夏銘兩人搬到火旁,讓兩人取暖,不至於在生病的時候還受風寒,在這崖底,夜晚還是很冷的。

火堆上架著一只兔子,是她采藥的時候抓到的。她突然有些慶幸前一段時間和青裳學了廚藝,不然此時,她肯定要餓肚子了。

柴火燒得啪啪響,越發襯托了這崖底的安靜。景曦抱膝坐著,下巴抵在膝蓋上,雙眼盯著那跳動的火苗,心思卻越飄越遠。

此時的鶴城、京都如何了呢?景家的情況怎麽樣了?夜一、青裳青杏他們看到她留的信了嗎?他們會不會擔心自己?還有玄殤,他知道她要去雪域給他找靈蠶麽?

她有點想他們了。

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更確切的說,她不知道如何面對玄殤,不想面對太叔熠。她有愧與玄殤,所以她要遠赴雪域,為了靈蠶,也為了躲避太叔熠。

她打不過太叔熠,無法給玄殤和自己報仇,於是她當起了懦夫,逃跑了。但她心裏清楚,除了打不過這個理由,實際上她更不願面對她被他利用的事實,所以,她逃了。

景曦嘴邊浮起了一個自嘲的苦笑。在這寂靜的夜裏,一個人的時候,悲傷會加倍,仇恨也會加倍。太叔熠,再見之日,我景曦必定向你報重傷玄殤和利用之仇。

翌日清晨,伴著林間的清脆悅耳的鳥叫聲,景曦悠悠轉醒。

“你們醒啦,身體好些了嗎?”景曦睡眼惺忪地看著大清早就圍在自己身邊的兩人。

“好多了。”夏銘笑得一臉憨厚,“江海,是你給我們治療的麽?我記得昨天自己先是受了很重的傷,之後又摔得那麽重,你竟然只用一夜的時間就給治好啦,真是太厲害了。”

夏銘雙眼冒著星星,看著景曦的身影都高大了幾分。

“是很厲害。”黃瑞點點頭,“我傷得也很重,今早起來卻像是一點事都沒有一樣,很神奇。”

景曦撇撇嘴,前世的職業病犯了,做什麽事情習慣了要做到最好,昨天大意,竟然忘記了藏拙。現在倒好,被兩人看出了端倪。

“那是因為你們沒見過好的大夫,這才覺得奇怪,在京都,比我好的大夫多了去。”景曦一臉漫不經心。

“我們那一帶雖多是深山老林,但是距離京都不過十天的路程,我們沒有去過京都,但是京都附近的大城也去過一兩座,那裏面的大夫可沒有你這麽厲害。江海,你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呢?”黃瑞斜了景曦一眼,臉上寫著你騙我三個大字。

“咳咳。”景曦被黃瑞的話嗆到了,她定了定神,一本正經道:“那可不一定,京都的大夫可厲害著呢。比如說郁家,那可是幾百年的醫藥的世家,治病救人的手段遠飛一般大夫能比。”

“才不是!”夏銘反駁,憨厚的臉上神情無比認真。

景曦怔住,詫異地看向他,很好奇接下來他會說什麽。

“郁家的人才不是最厲害的。”說道這裏,夏銘露出了一副崇敬之色,“冥醫公子才是最厲害的!”

呃——

景曦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對了,江海,你有見過冥醫公子嗎?他長什麽樣子?多少歲了?他真的連死人都能救活嗎?他……。”

夏銘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越說下去,憨厚的臉上神情越發激動,一雙圓溜溜大眼睛裏迸發著耀眼的光芒。

夏銘是冥醫公子的真愛粉,景曦鑒定完畢。

在夏銘滿含期待的目光下,景曦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他。”

景曦的話一落,夏銘的臉便如這六月的天氣一般,說風就是雨,前一刻還艷陽高照,這一刻就烏雲密布了。欺負這麽一個大孩子,好歹喜歡著自己另一個身份的,景曦心生不忍,頓了頓,說道,“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是聽過他不少消息。聽說他今年不過十多歲的年紀,長得非常的俊美,醫術是從小和爺爺學習醫術,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才十幾歲?”夏銘驚呼出聲,對冥醫公子的敬仰又提升了一個高度。

“是啊,十多歲,也就,和我差不多大。”雖然是十多歲,但實際上卻已經學習了三十多年的醫術。利用穿越重生的便利,景曦有種欺騙了別人的感覺。

“他這真是厲害。”夏銘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討論冥醫公子的話題結束,接下來現實的問題來了。他們跳下了懸崖,行囊和馬匹卻留在了懸崖上,此刻應該已經進入虎行鏢局的手中。沒有了錢和馬匹,他們如何到達自由域?

在原地靜坐了半響,黃瑞和夏銘兩人沒有想出什麽好的方法,景曦則是想都沒有想,在一旁收拾昨天沒有用完的藥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先離開這個地方。”黃瑞起身,細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如今衣服也只剩下身上這件了,他得好好愛護些才行。

景曦用一塊白色的絹布把藥材包住,也站了起來,“那就走吧。”

這片地方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雜草長得都比人高了,在前方帶路的黃瑞拿著一根木棍,不斷劈向那些雜草,這才整出了一條路來。

當他們三人終於來到大道上時,天已經黑了下來。看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景曦皺了皺眉,這下又得在野外露宿了,只是前天還有帳篷,今晚卻是什麽都沒有了,一天比一天慘啊!她突然懷念那些錦衣玉食,時時刻刻都有人侍候的日子了。

月光下,黃瑞找柴燒火,夏銘去打獵,景曦侍弄她白天趕路時采摘的藥材。三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很是安靜。

京都,七王府。

本該是寂靜、漆黑的夜晚,七王府內卻燈火通明,處處透露著一股不尋常的緊張氣氛。

嘭——

一聲巨響,太叔熠書房前的那一座假山四分五裂,亂石橫飛,砸壞了一地名貴的花草樹木。

然而,此時卻沒有人去關註這些,那身穿鐵甲的護衛,圍城了一個又一個圈,嚴陣以待,驚訝而又心疼地看著圈中雙目赤紅,失去了神智的太叔熠。

剛才的動靜便是太叔熠弄出來的,他一拳砸爛了一座不算小的假山,拳頭上鮮血不斷湧動出來,“滴滴滴”落到地上,染紅了那漂亮的白色大理石地面。

鐵甲衛圍成的圈中除了太叔熠,還有霧雨和諸葛行,他們兩人站在距離太叔熠不遠的地方,眼看著太叔熠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他們兩人的面色凝重。

諸葛行看向霧雨,“那笛聲究竟是從哪裏出來的,你去看看。”

“要去你去。”霧雨不看他,而是緊盯太叔熠。

“讓你去你就去。”諸葛行急了,大聲道。

霧雨卻朝他魅惑一笑,“小行行,你一個人可制不住這個發起瘋來的家夥,你這是在擔心我,所以故意支開我嗎?”

被人看穿心思,諸葛行絲毫沒有窘迫之感,而是無奈道:“我一個人不行,難道我們兩個人就行?”

“終究比一個人好一些。”霧雨握緊了手中的血刃,看向一旁的鐵甲衛,“一會我和軍師牽制住王爺,你們便用鐵鏈鎖住他,知道嗎?”

“是。”鐵甲衛齊聲道,他們手裏拿著一條和自己手臂一樣粗壯的鏈子,那是用千年寒冰玄鐵的鏈子,極重無比,非常的堅硬。

詭異的笛聲還在繼續,砸了假山,痛意帶來的那一絲細微的意識很快又散去,太叔熠的雙目越發猩紅、嗜血。他轉身,目光落在了霧雨的身上,那雙目裏,除了殺戮,再也沒有其他。

霧雨舔舔發幹的嘴唇,露出了一個苦笑,趁著太叔熠沒出手之前,他握著血刃,率先沖了上去。

一個武王,一個半步武尊,高低立即就看了出來。狂暴起來的太叔熠,實力更甚平日,他不用考慮任何招式,只用了最野蠻的砍劈,就把霧雨擊飛了出去。

霧雨他落地時接連後退了幾步,這才站穩了身體。

“咳咳!”他猛地咳嗽了幾聲,一股鮮血從嘴角處溢了出來。

諸葛行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霧雨卻渾不在意,伸手優雅地把嘴邊的鮮血抹去,笑道,“我們一起上吧,不然一點機會都沒有。”

“好。”諸葛行應道,和霧雨一左一右,蓄勢待發。

“就現在,上。”

霧雨話一落,就沖了上去。諸葛行也動了,兩人幾乎同時來到太叔熠的身邊,一人纏住了太叔熠的一只手。

“鐵甲衛,就現在,鎖住他。”霧雨大喊。

那些鐵甲衛聽令,十幾根鐵連向著太叔熠竄了過來,其中不乏打到霧雨和諸葛行身上的。頓時間,太叔熠的四肢都被鐵索牢牢纏住。

太叔熠低頭,看著纏在自己身上的鐵鏈,那張如天神一般的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雙手一甩,那些鐵甲衛便隨著鐵鏈飛了起來。

“堅持住。”霧雨大叫一聲,加入了拉鎖鏈的隊伍中。而這時,又從府外湧進了一匹鐵甲衛,見到這副場景,二話不說,也加入了拉鎖鏈的隊伍中,牽制太叔熠的人漲到了上千號人。

重新被人制住了四肢,這次太叔熠想要動,卻怎麽都動不了了。

像是看夠了熱鬧,那詭異的笛聲戛然而止。太叔熠也在笛聲停後,眼中的血色慢慢退去,最後恢覆正常,昏了過去。

“大夫,王爺的情況如何?”霧雨和諸葛行兩人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守在了太叔熠的房內,此時見老大夫把完了脈,異口同聲問道。

“情況不妙啊。”老大夫搖了搖頭。

霧雨和諸葛行相覷一眼,轉向老大夫,不解道,“怎麽說?”

“王爺體內的蠱蟲這段時間醒來得很頻繁,大有完全蘇醒的趨勢。若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沒有那笛聲引誘,王爺也會失控,而且很有可能六親不認,神智不清,永遠都不會醒來。”

嘶——

霧雨和諸葛行倒抽了一口冷氣。

“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若是能再找到一株蘊神草呢?”霧雨聲音裏帶著急切,身體抑制不住地打著抖。他可是神一樣無所不能的男人,怎麽可以淪為一個只為殺戮的工具!

“蘊神草只能保證他暫時的清醒,先不說蘊神草非常難得,就是有蘊神草,第二次使用也比不上第一次的效果,用得多了,最後還會徹底失去作用。”

老大夫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霧雨的希望。

“一定還會有其他方法的,一定還會有其他方法的……。”霧雨失神,嘴中不停念叨著。

“辦法是有。”老大夫斟酌過後說道。

霧雨瞬間回神,一臉希翼,“什麽辦法?”

“找到冥醫公子。以冥醫公子的醫術,他應該可以救王爺一命。”

“冥醫公子嗎,我這就讓人去找。”霧雨說著沖出了房間。

諸葛行看著他那踉蹌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月下中天,王府內安靜了下來,霧雨的房內酒氣彌漫。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王爺的情況。”霧雨的目光灼灼,讓諸葛行無處遁形。

“比你知道得早一點。”諸葛行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但具體情況也不是很清楚,王爺只說他感覺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所以他才做了這麽一個計劃,明知王妃會傷心,會誤解,他也要堅持?”霧雨的眼眶通紅,情緒激動。

諸葛行聽罷,認真的看著他,“如果找不到背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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