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風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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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煜輕輕的笑開，眼底有點點水波晃動。
“我麽……”風煜看著她，“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我是誰呢？”
“我是風煜。”
“我指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蕭天瀾看著他的臉，他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
“我沒有騙你，我就是風煜，不知道其他誰。”看她皺著眉頭的樣子，風煜就伸手拂向她額頭，“那個孩子，我會幫你帶回來的。”
“混沌我也會幫你解決，這些你都不要擔心。”
“你不是說你要死了嗎？”
“對啊，在幫你做完這些之後，我就可以安心死去了。”風煜笑笑，把死說得雲淡風輕，真像是絲毫都不在意，但蕭天瀾卻還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不舍。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又道，“我舍不得你和孩子。”
蕭天瀾猶豫了片刻，“風煜，雖然你我有過肌膚之親，也還誕下一子，但正如你說的，我們那都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你沒有必要一直為這內疚。”
“我何曾內疚了？”風煜好笑的看著她。
蕭天瀾繼續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上次我看到你身上的鱗片又是什麽回事？”
“你是說這個嗎？”風煜伸手拉開衣袖，將手遞了過去，“是這個嗎？”
蕭天瀾看著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鱗片，呈暗金色將他整個手臂都覆滿了。
想著那次眼前出現的畫面，蕭天瀾就忍不住撫了上去，風煜也沒有躲開，任由她的手顫抖的摸上了那些鱗片。
冰冷。
蕭天瀾第一個感覺就是冰冷，刺骨的冷意，令她差點就忍不住縮手回來。
但她並沒有，看著這些鱗片，真真實實的長在風煜的身上，他那次為了避免被她看出來而一片一片的拔掉，將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
“這鱗片蔓延上我脖子之後，我就會死，還好我找到了辦法短時間內不會往上長，但只要那效用一過，這些鱗片就會瘋狂的往上長，到時候就是我的死期了。”風煜說起這些的時候，依舊是那副雲淡風氣的樣子。
蕭天瀾看得心裏一堵。
這點他們兩個人還真是像，不怕死。
“我聽他們說那個孩子，似乎不怎麽尋常。”
“你這話說的，本座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尋常。”
“我不是這個意思，拋開這些不說，昱說出來的時候情況很奇怪，具體也沒說清楚到底是怎樣，我想問，你有沒有去見過他？”
蕭天瀾對於風煜心裏也拿不準到底是何種感覺，但是對於那個孩子，她倒是掛切非常，難怪總有人喜歡說，兒行千裏母擔憂。
她雖然沒有和那孩子相處過，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
可是那母子之間牽絆的，就像是一把永遠也解不開的鎖，牢牢地將她的心神都鎖子在了那孩子身上。
風煜知道她想念孩子，“見過倒是見過，只是他現在並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只認為混沌是他的娘親，所以就是我將他帶了回來，你也得費心思好好管教才行。”
“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蕭天瀾看著風煜，欲言又止。
“要是有，我也不會回來這趟了。”風煜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蕭天瀾躲避了下，似乎是要讓開，但想著風煜此時的情況，她就沒有再動了。
風煜抱著她，心裏格外的滿足。
“鳳離君上是個好男人，有他照顧你，我也放心。”
蕭天瀾身子就是一僵，“你都知道了。”
“這世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風煜笑笑，“只是可惜要將你拱手讓人，想想真是不甘心得很。”
“你……”蕭天瀾聽得有些生氣，想要起身掙脫開他的懷裏，胳膊就被他死死的環住。
“不要動，就讓我多抱抱你吧。”他懇求道。
“放開，你既然都說要將我拱手讓人，這樣抱著我又是為什麽？”蕭天瀾生氣的道。
沈默了很久，風煜憂傷的語氣就蔓延過她心間，“你愛的人，是他不是嗎？”
蕭天瀾被他語氣中的憂傷噎得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哪點好，不管是林雲霽，姬幽辰還是風煜，他們都是世間難尋的絕世男子，卻偏偏都傾心於她。
百般為她設想，從未強迫過她的感受。
他們都那麽好，她卻一個一個的傷害，說到底最該死的人明明就是她，偏偏她就死不了。
反而讓他們受夠了傷害。
“你既然已經選擇了，我自然是要尊重你的選擇，你愛那是你的事情，我愛你這是我的事情，所以你也不需要愧疚，更何況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快要死了，我就是手段使盡也會把你留在身邊，哪裏都不許去。”風煜略顯霸道又帶著點風趣的說道，手指拂過蕭天瀾的長發，“你真要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跟我一塊死算了？”
蕭天瀾就道：“好啊，不就是死嗎？誰怕誰？”
“哈哈哈，果然是我看中的女子，這膽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風煜下巴摩擦著她頭頂的發絲，“真是舍不得，舍不得吶……”
蕭天瀾心頭軟了軟，“真舍不得，那你就不要死了。”
“那豈是我能左右的。”
“你不是很厲害嗎？”
“厲害又能如何？厲害也逃不過生死輪回，起起落落……瀾兒，天地間沒有什麽是可以永恒不滅的，更沒有人可以長生不死，我活的歲月實在是太久遠了。”
“有多久？”
“很久很久很久了……”
風煜走了。
在跟她說了兩天兩夜的話之後就離開了，照他的話說，這次離開就真的是永別了，再無下次見面的機會，他將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間，甚至連轉世重生都找不到。
蕭天瀾哭了，在他走後，一連哭了三天，不吃不喝。
而昱在一旁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流淚，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只能這樣靜靜的陪著她哭，直到她不在流淚。
在風煜走後的第十天，竹屋又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冥。
第四百八十五 夢靈花
虛空鐲中也開始了四季分明，最後一張枯葉落在窗臺的時候，蕭天瀾才察覺又是一年的冬季來臨了。
擡頭看窗外碧藍的天穹，昨日舊事就如塵煙般散去了無痕跡。
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也不見了蹤影。
偌大的山上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還有那個不該來的冥，他陪著她再山上已經住了三年。
推門聲響起。
“你在看什麽？”
蕭天瀾回身看去，冥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在了桌子上，“冬季來了，你現在凡體肉身，看來是該去給你置些厚點的衣裳了。”
外面的風確實是比之前要冷上了許多，蕭天瀾將手裏折好的紙鶴掛好在窗臺上，“你準備在這裏呆多久？”
“怎麽看煩我了？想趕我走了？”冥擡眼看了看她掛好的紙鶴，三年來，那扇窗旁邊已經密密麻麻的掛滿了白色的紙鶴，在冬季的寒風中來回碰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也沒有過來，而是望著那些紙鶴發呆。
“那倒不是，隨口問問罷了。”蕭天瀾手指拂過面前的紙鶴，在她有靈力的時候，這些紙鶴都可以變成傳信的靈鶴，帶去給她想要見的人，讓他們都快些回來，可惜……
冥坐在了桌子旁，目光從那排紙鶴移到了桌子上，“先喝藥吧，天涼了這藥涼得快。”
“從來不知道你有那麽好的耐心，這藥你都熬了三年了，也不見你不耐煩。”蕭天瀾也收回了目光，看著桌子上黑乎乎的藥水，感覺有些反胃。
冥笑道，“開始的時候是挺不耐煩的，總感覺這凡人的生活實在是枯燥得很，還浪費時間，這一爐藥就得守半個多時辰才能好，熬好了之後還要給你端過來，看著你喝掉。”
“幸苦了。”
“還好，最後習慣了，每天不去守著那麽一會兒總會覺得少些什麽。”
蕭天瀾走過來，雖然看著那藥反胃得很，但還是忍住了那股感覺，端起來顰著眉一口就喝掉了。
“這是最後一碗了。”冥看她雖然不舒服，還是把藥乖乖的喝了，心裏寬慰十分，要知道他才接手這差事的時候，可是把他給折騰壞了，這家夥根本就完全隨著她的心情來，心情好他拿過來就喝了，心情不好直接就扔出去了，甚至有的時候心情好也不會喝。
聞言，蕭天瀾就詫異的看向他，放下了藥碗，“你要走了？”
“你就這麽想我走？”冥見她再次提起這個走字，就很郁悶，這個女人三年來跟他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個走字吧？
“咳……”蕭天瀾尷尬的笑笑，她確實是希望冥能盡快離開，因為就是有他守著，她想要下山到處去看看都得沒辦法。
“走是不可能的，幽既然拜托我來照顧你，我就得好好的把你看著，直到他把事情做完回來，那時候不用你趕，我也會自己走的。”
冥端起藥碗，站起身來，“我去準備一下，後山的夢靈花開了，下午的時候我帶你過去看看。”
夢靈花開了？想著那後山的盛景，蕭天瀾直接就拉住了冥，“怎麽不早說？不用準備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看她一臉的期待，冥嘆了口氣，就拉開了她的手，“不準備怎麽行，這都冬季了外面風那麽大，萬一你著涼了麻煩還是我，乖乖呆著，等我把東西準備好了就過來叫你，說不定還等不到下午。”
想起之前那個無情要致她於死地的那個冥，在想這三年來悉心照顧她的冥，完全就是不同的兩個人，不由讓蕭天瀾開始好奇冥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讓他改變得如此之大。
“好吧。”雖然她很向往那片美景，但是也不想浪費了冥的一番好意。
冥見她聽話，微微一笑，“我先去了。”
蕭天瀾就點點頭，看著他走遠了。
欣喜得神情瞬間就沈了下來，三年了，夢靈花這是開的第三次了，而她要等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冥說要照顧他到姬幽辰回來，可是自從三年前風煜離開，昱和西秋藺他們紛紛告辭，冥的到來……
就再也沒有過姬幽辰和小拾他們半點消息。
外界到底如何了，她也不清楚，甚至都不敢去問冥，生怕得到的是她不願意得到的回答。
冥倒是經常勸她不要多想，好好養傷。
可是她的傷早就好了，喝藥全是因為不想讓冥難堪，還記得他才開始照顧她的時候，她總是把藥碗扔到窗外去，冥那時候陰沈的一張臉，似乎要把她給吃掉般的恐怖。
後來卻漸漸都好起來了。
她扔一碗，他就再端一碗過來。
她扔他就又端，直到她喝為止。
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扔過藥碗了，每次都一點不剩的全部喝掉，沒想到一晃這就三年過去了。
三年，加上那七年，她的孩子都十歲了吧……
可是她依舊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
風煜又怎麽樣了，真的就這樣死了嗎？可是他承諾的事情都沒有實現，就在這樣死了嗎？
林雲霽呢？小拾他們找到他了沒有？
他有沒有想她，有沒有想要回來過？
小拾他們去聖嵐，勝負又是如何……
她的父母親據說也在這虛空鐲中，他們現在又怎麽樣了。
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很想知道，卻沒有人能告訴她。
冥說的很對，他沒有出去多久，就回來了。
帶著件毛茸茸的狐裘鬥篷，手裏提著個暖爐。
到了屋裏就招手讓蕭天瀾過去，“這個天也就在這個暖和一點了，你過來試一下，我看合適不合適？”
蕭天瀾回過神來，看著他手裏的狐裘鬥篷，白色的狐裘下面是厚重的淡紫錦布，上面繡著大片大片的白月花。
“你下山去買的？”
冥搖搖頭，“你一個人在山上，我怎麽可能放心下山去，這狐裘是我之前在後山遇見的只狐貍給你事先準備好的。”
他早就給她準備了這東西？
蕭天瀾伸手拂過柔軟細膩的狐裘，感覺到那暖暖的氣息從狐裘上傳到手心，蔓延到心底。
“虛空鐲中什麽時候也出現靈獸了？”
第四百八十六 來年的約定
冥回道，“早就出現了，只是山上的情況特殊，直到近段時間才有些小動物產生了靈智，這狐貍最先有靈智，但心態卻不怎麽端正，我遇見它的時候，它就化成了個女子想要引誘我，我那時候想看它到底要做什麽，就跟它去它住的山洞，誰知道在那裏面看到了許多人類的屍骨，加上那時候它正準備吸食我的精氣，生氣之下，就直接將它給殺掉了，不然照這般發展下去，也不知道會成個怎樣的禍害。”
“你什麽時候也這般慈悲了？”蕭天瀾打趣的掃了他一眼，頗為感慨，當初的冥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地獄惡魔，就光說他執掌地府每天見過的生死都數之不盡，什麽時候還有這般慈悲心了？
冥知道她也不是認真說的，沒有回話，而是替她將狐裘鬥篷披在肩上，系好帶子，就把那小巧的暖爐塞進了她的懷裏。
拉著她的手就出門去了。
到了門口，他又替她將帽子戴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眼前忽然就飄過片白色的東西。
什麽東西？他頗為氣惱的拿手攔住了那東西，感覺到了一股涼涼的氣息落在了手心，等他攤開手想看個究竟的時候，就聽到蕭天瀾仿若在天邊的低喃，“下雪了。”
手掌攤開，裏面是一滴小小的水跡。
剛才那是雪？
未等他再想其他，茫茫的白色就不斷的沖這邊打了過來。
看來是下大雪了，可剛剛他來的時候天氣都還不錯的，嘆了口氣，轉眼看著在大雪中站著一動不動的蕭天瀾，急忙就走了過去，從空間裏面拿出把靈傘來。
撐開將大雪遮住，“看來今天是去不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蕭天瀾望著下得越來越大的雪，在傘下伸出了手，冥急忙就把她手給拉了回來，“等雪停了我們在去看，雪地裏的夢靈花可比尋常的要好看多了。”
“雪中的也不能錯過。”蕭天瀾收回了手，感覺到手心裏拽著的那一抹清涼，“反正你都給我準備好了暖爐和鬥篷，還怕這點風雪不成？”
說完就徑直往後山走去了，冥就知道攔不下她，再度嘆了口氣，舉著傘就追了過去，“天瀾你等等，這傘得也得打上啊，不然受涼了可就麻煩了。”
蕭天瀾就站住了，等他追了上來，兩人才並肩往後山走去。
後山上。
就是當初小拾離開的那處山洞外，在他們都離開之後，她無意在山上發現這朵夢靈花，收集了花籽只是就灑在了這裏。
沒想到第二年整片後山都開滿這樣的夢靈花，但去年她卻去晚了，都到了花期結束的時候了，看著那些雕零的夢靈花，蕭天瀾就打定了今年一定要看個早的念頭。
沒想到她只是在冥面前提過一兩次，今年這才開繁，冥就來通知她了。
他倒也是個有心的人。
這雪下得是又急又猛，半途上冥都開啟了靈力罩才讓兩個人安全的到了後山。
待他們走到的時候，地上已經細細密密的鋪上了層淡淡的雪白。
還有那片夢幻般紫色的花海，就在那雪白的毯子上蔓延向遠方，在飛雪中美不勝收。
“真是漂亮。”
看著這樣的人間盛景，蕭天瀾忍不住驚嘆。
冥雖然沒有像她這般發出感嘆來，但也頗為覺得驚艷，忙碌了大半生，還從來未像這樣心靜如水般的欣賞這番美景。
站了好一會兒，雪就漸漸停了。
兩人就收起了傘緩緩的在雪地裏漫步。
“等來年開春，我帶你去山下看看吧。”走著走著，冥忽然就說道。
蕭天瀾驚訝的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緩緩又移了回去，“為什麽突然這樣想？”
冥回道，“之前不讓你下山，一來是因為那個藥必須在山上煎熬，二來你身體也不允許這樣長途跋涉，如今藥也喝完了，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就是如此還把你關在山上，也沒有什麽必要。”
“再有就是，這虛空鐲的世界，他們稱之為天瀾大陸，這可是以你的名字而命名的，加上這天瀾大陸可都是你的，你這主人卻除了這山上之外，其他地方連看都沒有看過一眼，豈不是很可惜？”
蕭天瀾細細的品著他話中的意思，最終嘆息了一聲，目光遙遙的投向了遠方，“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便就去吧。”
冥笑道，“聽你的意思，倒是不願意去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外面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許久不出去，她這是有些膽怯罷了。
冥聽出了她話中的擔憂，安慰道，“比起之前的蒼炎和天界要好上許多，這都是因為悟道花和天之眼啊！”
“你也知道他們？”
“豈能不知道，全天瀾的人都在讚嘆他們的功績，想當初那場天地都為之震撼的變故，如果不是有天之眼和悟道花，人早就死光了。”冥說起當初那場變故，眼中依舊還留有震撼和恐懼，難道他就是因為那場變故才變的？
蕭天瀾收回在冥身上的目光，看了看腳底下，“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哪裏麽？”
“自然是在這天地之間。”冥伸手接下零星飄落的雪花，“天地間的一草一木，一樹一花都是他們……”
蕭天瀾心裏就悲涼了，事隔那麽久，她這是第二次聽到它們的消息，卻沒有想到聽來的竟然是這個消息。
想著悟道花那可愛的小臉，她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冥很快就察覺了她的異樣，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看著蕭天瀾，有些尷尬的張了張嘴，“你……”
蕭天瀾就回身，看向了他，“就這麽說定了，來年開春你帶我到處去轉轉吧，也是該去看看這天瀾大陸到底是個怎麽樣子了。”
說完她就轉身往回走。
冥本想叫住她，但忽又想起了什麽事情，話就咽了回去，回身看著滿山的夢靈花。
花開花謝年覆年，不見故人昔日顏。
她不知道，他也是很久沒有收到姬幽辰他們的消息了，這番提議出去，只是他不放心單獨把她放在山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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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麽……”風煜看著她，“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我是誰呢？”
“我是風煜。”
“我指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蕭天瀾看著他的臉，他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
“我沒有騙你，我就是風煜，不知道其他誰。”看她皺著眉頭的樣子，風煜就伸手拂向她額頭，“那個孩子，我會幫你帶回來的。”
“混沌我也會幫你解決，這些你都不要擔心。”
“你不是說你要死了嗎？”
“對啊，在幫你做完這些之後，我就可以安心死去了。”風煜笑笑，把死說得雲淡風輕，真像是絲毫都不在意，但蕭天瀾卻還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不舍。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又道，“我舍不得你和孩子。”
蕭天瀾猶豫了片刻，“風煜，雖然你我有過肌膚之親，也還誕下一子，但正如你說的，我們那都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你沒有必要一直為這內疚。”
“我何曾內疚了？”風煜好笑的看著她。
蕭天瀾繼續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上次我看到你身上的鱗片又是什麽回事？”
“你是說這個嗎？”風煜伸手拉開衣袖，將手遞了過去，“是這個嗎？”
蕭天瀾看著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鱗片，呈暗金色將他整個手臂都覆滿了。
想著那次眼前出現的畫面，蕭天瀾就忍不住撫了上去，風煜也沒有躲開，任由她的手顫抖的摸上了那些鱗片。
冰冷。
蕭天瀾第一個感覺就是冰冷，刺骨的冷意，令她差點就忍不住縮手回來。
但她並沒有，看著這些鱗片，真真實實的長在風煜的身上，他那次為了避免被她看出來而一片一片的拔掉，將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
“這鱗片蔓延上我脖子之後，我就會死，還好我找到了辦法短時間內不會往上長，但只要那效用一過，這些鱗片就會瘋狂的往上長，到時候就是我的死期了。”風煜說起這些的時候，依舊是那副雲淡風氣的樣子。
蕭天瀾看得心裏一堵。
這點他們兩個人還真是像，不怕死。
“我聽他們說那個孩子，似乎不怎麽尋常。”
“你這話說的，本座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尋常。”
“我不是這個意思，拋開這些不說，昱說出來的時候情況很奇怪，具體也沒說清楚到底是怎樣，我想問，你有沒有去見過他？”
蕭天瀾對於風煜心裏也拿不準到底是何種感覺，但是對於那個孩子，她倒是掛切非常，難怪總有人喜歡說，兒行千裏母擔憂。
她雖然沒有和那孩子相處過，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
可是那母子之間牽絆的，就像是一把永遠也解不開的鎖，牢牢地將她的心神都鎖子在了那孩子身上。
風煜知道她想念孩子，“見過倒是見過，只是他現在並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只認為混沌是他的娘親，所以就是我將他帶了回來，你也得費心思好好管教才行。”
“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蕭天瀾看著風煜，欲言又止。
“要是有，我也不會回來這趟了。”風煜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蕭天瀾躲避了下，似乎是要讓開，但想著風煜此時的情況，她就沒有再動了。
風煜抱著她，心裏格外的滿足。
“鳳離君上是個好男人，有他照顧你，我也放心。”
蕭天瀾身子就是一僵，“你都知道了。”
“這世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風煜笑笑，“只是可惜要將你拱手讓人，想想真是不甘心得很。”
“你……”蕭天瀾聽得有些生氣，想要起身掙脫開他的懷裏，胳膊就被他死死的環住。
“不要動，就讓我多抱抱你吧。”他懇求道。
“放開，你既然都說要將我拱手讓人，這樣抱著我又是為什麽？”蕭天瀾生氣的道。
沈默了很久，風煜憂傷的語氣就蔓延過她心間，“你愛的人，是他不是嗎？”
蕭天瀾被他語氣中的憂傷噎得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哪點好，不管是林雲霽，姬幽辰還是風煜，他們都是世間難尋的絕世男子，卻偏偏都傾心於她。
百般為她設想，從未強迫過她的感受。
他們都那麽好，她卻一個一個的傷害，說到底最該死的人明明就是她，偏偏她就死不了。
反而讓他們受夠了傷害。
“你既然已經選擇了，我自然是要尊重你的選擇，你愛那是你的事情，我愛你這是我的事情，所以你也不需要愧疚，更何況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快要死了，我就是手段使盡也會把你留在身邊，哪裏都不許去。”風煜略顯霸道又帶著點風趣的說道，手指拂過蕭天瀾的長發，“你真要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跟我一塊死算了？”
蕭天瀾就道：“好啊，不就是死嗎？誰怕誰？”
“哈哈哈，果然是我看中的女子，這膽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風煜下巴摩擦著她頭頂的發絲，“真是舍不得，舍不得吶……”
蕭天瀾心頭軟了軟，“真舍不得，那你就不要死了。”
“那豈是我能左右的。”
“你不是很厲害嗎？”
“厲害又能如何？厲害也逃不過生死輪回，起起落落……瀾兒，天地間沒有什麽是可以永恒不滅的，更沒有人可以長生不死，我活的歲月實在是太久遠了。”
“有多久？”
“很久很久很久了……”
風煜走了。
在跟她說了兩天兩夜的話之後就離開了，照他的話說，這次離開就真的是永別了，再無下次見面的機會，他將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間，甚至連轉世重生都找不到。
蕭天瀾哭了，在他走後，一連哭了三天，不吃不喝。
而昱在一旁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流淚，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只能這樣靜靜的陪著她哭，直到她不在流淚。
在風煜走後的第十天，竹屋又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冥。
第四百八十五 夢靈花
虛空鐲中也開始了四季分明，最後一張枯葉落在窗臺的時候，蕭天瀾才察覺又是一年的冬季來臨了。
擡頭看窗外碧藍的天穹，昨日舊事就如塵煙般散去了無痕跡。
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也不見了蹤影。
偌大的山上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還有那個不該來的冥，他陪著她再山上已經住了三年。
推門聲響起。
“你在看什麽？”
蕭天瀾回身看去，冥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在了桌子上，“冬季來了，你現在凡體肉身，看來是該去給你置些厚點的衣裳了。”
外面的風確實是比之前要冷上了許多，蕭天瀾將手裏折好的紙鶴掛好在窗臺上，“你準備在這裏呆多久？”
“怎麽看煩我了？想趕我走了？”冥擡眼看了看她掛好的紙鶴，三年來，那扇窗旁邊已經密密麻麻的掛滿了白色的紙鶴，在冬季的寒風中來回碰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也沒有過來，而是望著那些紙鶴發呆。
“那倒不是，隨口問問罷了。”蕭天瀾手指拂過面前的紙鶴，在她有靈力的時候，這些紙鶴都可以變成傳信的靈鶴，帶去給她想要見的人，讓他們都快些回來，可惜……
冥坐在了桌子旁，目光從那排紙鶴移到了桌子上，“先喝藥吧，天涼了這藥涼得快。”
“從來不知道你有那麽好的耐心，這藥你都熬了三年了，也不見你不耐煩。”蕭天瀾也收回了目光，看著桌子上黑乎乎的藥水，感覺有些反胃。
冥笑道，“開始的時候是挺不耐煩的，總感覺這凡人的生活實在是枯燥得很，還浪費時間，這一爐藥就得守半個多時辰才能好，熬好了之後還要給你端過來，看著你喝掉。”
“幸苦了。”
“還好，最後習慣了，每天不去守著那麽一會兒總會覺得少些什麽。”
蕭天瀾走過來，雖然看著那藥反胃得很，但還是忍住了那股感覺，端起來顰著眉一口就喝掉了。
“這是最後一碗了。”冥看她雖然不舒服，還是把藥乖乖的喝了，心裏寬慰十分，要知道他才接手這差事的時候，可是把他給折騰壞了，這家夥根本就完全隨著她的心情來，心情好他拿過來就喝了，心情不好直接就扔出去了，甚至有的時候心情好也不會喝。
聞言，蕭天瀾就詫異的看向他，放下了藥碗，“你要走了？”
“你就這麽想我走？”冥見她再次提起這個走字，就很郁悶，這個女人三年來跟他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個走字吧？
“咳……”蕭天瀾尷尬的笑笑，她確實是希望冥能盡快離開，因為就是有他守著，她想要下山到處去看看都得沒辦法。
“走是不可能的，幽既然拜托我來照顧你，我就得好好的把你看著，直到他把事情做完回來，那時候不用你趕，我也會自己走的。”
冥端起藥碗，站起身來，“我去準備一下，後山的夢靈花開了，下午的時候我帶你過去看看。”
夢靈花開了？想著那後山的盛景，蕭天瀾直接就拉住了冥，“怎麽不早說？不用準備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看她一臉的期待，冥嘆了口氣，就拉開了她的手，“不準備怎麽行，這都冬季了外面風那麽大，萬一你著涼了麻煩還是我，乖乖呆著，等我把東西準備好了就過來叫你，說不定還等不到下午。”
想起之前那個無情要致她於死地的那個冥，在想這三年來悉心照顧她的冥，完全就是不同的兩個人，不由讓蕭天瀾開始好奇冥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讓他改變得如此之大。
“好吧。”雖然她很向往那片美景，但是也不想浪費了冥的一番好意。
冥見她聽話，微微一笑，“我先去了。”
蕭天瀾就點點頭，看著他走遠了。
欣喜得神情瞬間就沈了下來，三年了，夢靈花這是開的第三次了，而她要等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冥說要照顧他到姬幽辰回來，可是自從三年前風煜離開，昱和西秋藺他們紛紛告辭，冥的到來……
就再也沒有過姬幽辰和小拾他們半點消息。
外界到底如何了，她也不清楚，甚至都不敢去問冥，生怕得到的是她不願意得到的回答。
冥倒是經常勸她不要多想，好好養傷。
可是她的傷早就好了，喝藥全是因為不想讓冥難堪，還記得他才開始照顧她的時候，她總是把藥碗扔到窗外去，冥那時候陰沈的一張臉，似乎要把她給吃掉般的恐怖。
後來卻漸漸都好起來了。
她扔一碗，他就再端一碗過來。
她扔他就又端，直到她喝為止。
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扔過藥碗了，每次都一點不剩的全部喝掉，沒想到一晃這就三年過去了。
三年，加上那七年，她的孩子都十歲了吧……
可是她依舊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
風煜又怎麽樣了，真的就這樣死了嗎？可是他承諾的事情都沒有實現，就在這樣死了嗎？
林雲霽呢？小拾他們找到他了沒有？
他有沒有想她，有沒有想要回來過？
小拾他們去聖嵐，勝負又是如何……
她的父母親據說也在這虛空鐲中，他們現在又怎麽樣了。
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很想知道，卻沒有人能告訴她。
冥說的很對，他沒有出去多久，就回來了。
帶著件毛茸茸的狐裘鬥篷，手裏提著個暖爐。
到了屋裏就招手讓蕭天瀾過去，“這個天也就在這個暖和一點了，你過來試一下，我看合適不合適？”
蕭天瀾回過神來，看著他手裏的狐裘鬥篷，白色的狐裘下面是厚重的淡紫錦布，上面繡著大片大片的白月花。
“你下山去買的？”
冥搖搖頭，“你一個人在山上，我怎麽可能放心下山去，這狐裘是我之前在後山遇見的只狐貍給你事先準備好的。”
他早就給她準備了這東西？
蕭天瀾伸手拂過柔軟細膩的狐裘，感覺到那暖暖的氣息從狐裘上傳到手心，蔓延到心底。
“虛空鐲中什麽時候也出現靈獸了？”
第四百八十六 來年的約定
冥回道，“早就出現了，只是山上的情況特殊，直到近段時間才有些小動物產生了靈智，這狐貍最先有靈智，但心態卻不怎麽端正，我遇見它的時候，它就化成了個女子想要引誘我，我那時候想看它到底要做什麽，就跟它去它住的山洞，誰知道在那裏面看到了許多人類的屍骨，加上那時候它正準備吸食我的精氣，生氣之下，就直接將它給殺掉了，不然照這般發展下去，也不知道會成個怎樣的禍害。”
“你什麽時候也這般慈悲了？”蕭天瀾打趣的掃了他一眼，頗為感慨，當初的冥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地獄惡魔，就光說他執掌地府每天見過的生死都數之不盡，什麽時候還有這般慈悲心了？
冥知道她也不是認真說的，沒有回話，而是替她將狐裘鬥篷披在肩上，系好帶子，就把那小巧的暖爐塞進了她的懷裏。
拉著她的手就出門去了。
到了門口，他又替她將帽子戴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眼前忽然就飄過片白色的東西。
什麽東西？他頗為氣惱的拿手攔住了那東西，感覺到了一股涼涼的氣息落在了手心，等他攤開手想看個究竟的時候，就聽到蕭天瀾仿若在天邊的低喃，“下雪了。”
手掌攤開，裏面是一滴小小的水跡。
剛才那是雪？
未等他再想其他，茫茫的白色就不斷的沖這邊打了過來。
看來是下大雪了，可剛剛他來的時候天氣都還不錯的，嘆了口氣，轉眼看著在大雪中站著一動不動的蕭天瀾，急忙就走了過去，從空間裏面拿出把靈傘來。
撐開將大雪遮住，“看來今天是去不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蕭天瀾望著下得越來越大的雪，在傘下伸出了手，冥急忙就把她手給拉了回來，“等雪停了我們在去看，雪地裏的夢靈花可比尋常的要好看多了。”
“雪中的也不能錯過。”蕭天瀾收回了手，感覺到手心裏拽著的那一抹清涼，“反正你都給我準備好了暖爐和鬥篷，還怕這點風雪不成？”
說完就徑直往後山走去了，冥就知道攔不下她，再度嘆了口氣，舉著傘就追了過去，“天瀾你等等，這傘得也得打上啊，不然受涼了可就麻煩了。”
蕭天瀾就站住了，等他追了上來，兩人才並肩往後山走去。
後山上。
就是當初小拾離開的那處山洞外，在他們都離開之後，她無意在山上發現這朵夢靈花，收集了花籽只是就灑在了這裏。
沒想到第二年整片後山都開滿這樣的夢靈花，但去年她卻去晚了，都到了花期結束的時候了，看著那些雕零的夢靈花，蕭天瀾就打定了今年一定要看個早的念頭。
沒想到她只是在冥面前提過一兩次，今年這才開繁，冥就來通知她了。
他倒也是個有心的人。
這雪下得是又急又猛，半途上冥都開啟了靈力罩才讓兩個人安全的到了後山。
待他們走到的時候，地上已經細細密密的鋪上了層淡淡的雪白。
還有那片夢幻般紫色的花海，就在那雪白的毯子上蔓延向遠方，在飛雪中美不勝收。
“真是漂亮。”
看著這樣的人間盛景，蕭天瀾忍不住驚嘆。
冥雖然沒有像她這般發出感嘆來，但也頗為覺得驚艷，忙碌了大半生，還從來未像這樣心靜如水般的欣賞這番美景。
站了好一會兒，雪就漸漸停了。
兩人就收起了傘緩緩的在雪地裏漫步。
“等來年開春，我帶你去山下看看吧。”走著走著，冥忽然就說道。
蕭天瀾驚訝的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緩緩又移了回去，“為什麽突然這樣想？”
冥回道，“之前不讓你下山，一來是因為那個藥必須在山上煎熬，二來你身體也不允許這樣長途跋涉，如今藥也喝完了，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就是如此還把你關在山上，也沒有什麽必要。”
“再有就是，這虛空鐲的世界，他們稱之為天瀾大陸，這可是以你的名字而命名的，加上這天瀾大陸可都是你的，你這主人卻除了這山上之外，其他地方連看都沒有看過一眼，豈不是很可惜？”
蕭天瀾細細的品著他話中的意思，最終嘆息了一聲，目光遙遙的投向了遠方，“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便就去吧。”
冥笑道，“聽你的意思，倒是不願意去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外面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許久不出去，她這是有些膽怯罷了。
冥聽出了她話中的擔憂，安慰道，“比起之前的蒼炎和天界要好上許多，這都是因為悟道花和天之眼啊！”
“你也知道他們？”
“豈能不知道，全天瀾的人都在讚嘆他們的功績，想當初那場天地都為之震撼的變故，如果不是有天之眼和悟道花，人早就死光了。”冥說起當初那場變故，眼中依舊還留有震撼和恐懼，難道他就是因為那場變故才變的？
蕭天瀾收回在冥身上的目光，看了看腳底下，“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哪裏麽？”
“自然是在這天地之間。”冥伸手接下零星飄落的雪花，“天地間的一草一木，一樹一花都是他們……”
蕭天瀾心裏就悲涼了，事隔那麽久，她這是第二次聽到它們的消息，卻沒有想到聽來的竟然是這個消息。
想著悟道花那可愛的小臉，她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冥很快就察覺了她的異樣，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看著蕭天瀾，有些尷尬的張了張嘴，“你……”
蕭天瀾就回身，看向了他，“就這麽說定了，來年開春你帶我到處去轉轉吧，也是該去看看這天瀾大陸到底是個怎麽樣子了。”
說完她就轉身往回走。
冥本想叫住她，但忽又想起了什麽事情，話就咽了回去，回身看著滿山的夢靈花。
花開花謝年覆年，不見故人昔日顏。
她不知道，他也是很久沒有收到姬幽辰他們的消息了，這番提議出去，只是他不放心單獨把她放在山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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